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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抽烟，金珉奎总爱在学校的规章制度里做些不规矩的事，抽烟喝酒打架等若干听起来就很犯事堆至成问题学生，之后金珉奎就在家里通往天台的楼梯上捡到烟头，剩了好多，烟头的主人草草的用它解决烦恼，愁更愁，牙深深的咬在上面，金珉奎像着了迷，对着牙印也咬了下去。他知道是全圆佑，烟味残余有些苦涩，他偶尔非要和全圆佑睡在一起时也闻到他身上的苦味。他躺在全圆佑旁边，面对他的背数着棉质睡衣有几条褶皱，同盖一张被子让两个人体温共享。
好不容易轮换到做同桌的那次，安排他坐在全圆佑的右边，左撇子，手肘老是碰到一起，他条件反射的让了让位置给全圆佑。别，你写你的，全圆佑把手肘轻轻的和他贴着，那块位置没有肉，凉凉的。
学习时老师问他一句他憋不出半句，半句都能给他跑神，手下的字写着写着就飞了，贴着的肌肤，微妙的亲密。是不是，单眼皮吧，眼镜架是金色的，穿校服的样子很像好学生，用手机的时候都是玩游戏比较多吧，反正下课时从来不避着点的，我是不是喜欢他啊。什么都想，比上课认真，金珉奎头都要碰到搭在一起的手肘前一直在想这些没所谓的事，直到琐碎的小事把眼皮粘住。全圆佑用手轻轻按住他的耳侧，笨蛋想什么，想睡就睡啊。哦原来我是喜欢他啊。
年龄带给的，熟又不熟，生涩感一直存在他们之间。金珉奎扯扯隔着薄薄的校裤布料勒出的方块状，另一只手放在嘴里不自觉的啃，眼睛总往旁边瞟，圆佑哥在干嘛，烟点在手上没抽，那张没情绪的脸在昏暗的光里显得有些斑驳。初恋是怎样的，金珉奎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人睡醒了声音没醒，沙哑的，带着鼻音，喊他，珉奎啊，帮递一下手机充电器。那时的脸也像这样没有情绪，再小一些时的脸是怎样的，金珉奎咬着短短的指甲用力的想，倒也没什么不一样，但还是那么喜欢。
学生时代搞出点不一样的就觉得自己牛逼了，长得帅又高，舍得花时间收拾自己怎么抓都不满意的头发，在人手一件的丑校服外面套西装，耳垂上有黑色的亮光，女孩子们肤浅爱慕他的漂亮多情，人群的缝隙里金珉奎望向全圆佑的方向，他的哥哥，垂着头打瞌睡，刘海和翘起的睫毛交叉，前一天打电动太晚，早餐也没吃，嘴唇有些起皮，等会肯定还会有暗恋他的学妹来送水。暗恋，都送水到面前也叫暗恋吗。作业，学委催促的声音，他的眼睛，被老师手上的粉笔灰蹭到的黑色水笔，脏拖把在地板上留下的污水，课间操的排位顺序，身高出众排在后面看得最清楚，校服被撑出锋利的线条。金珉奎也不知道他是想盯着全圆佑看，还是单纯的不想做操。好学生才会被暗恋，他又不是好学生，在老师眼里，所以换他暗恋别人。
毕业这天班里在学校旁边那一大片路边摊的板凳上吃散伙饭，太晚了，班里另外的男生喝酒划拳，声音震天响，一晚上要把困在学校里的野全部放出来。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身子没动，手先夹上烟了，脑子也在转，没喝酒啊，全圆佑从旁边慢悠悠的晃过来。没，他从兜里摸出来五块钱，没钱打车，走回去呗？全圆佑撞他的肩，笑他醉鬼破财。
天气湿得大雨不一会就兜头往下罩，也不撑伞，年轻的男孩，把外套往头上一罩就拉扯着往暴雨里冲。傻逼，扯着他袖子喘着粗气的那个人骂他。他看全圆佑的侧脸，睫毛塌下来，头发湿哒哒地粘在额头上，领子因为刚脱下的外套翻起来，他比心更快的伸手去整理，我会拉谁的手抱谁呢又会帮谁这样的整理衣服。哪里有答案，只知道避过雨一切都好。
等会再走吧，全圆佑点了支烟，架势仿佛要在这个窄窄的屋檐下看这场没尽头的雨下完，他盯着全圆佑脸上那颗痣，自己都没察觉到地笑了起来。
这么大点的男孩子什么都给不了，递上90%的真心，承诺最大，亲吻最真，金珉奎不断设想他和全圆佑从兄弟到朋友再到恋人的距离有多远，他望向全圆佑的方向，手伸出的距离比他们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要短，但金珉奎现在可以那么轻而易举地牵住他的手，可以立马把他揽在怀里，可以夺下他的烟跨过不存在的界限给他一个吻。
他握住全圆佑的手，很轻，很轻，只是勾住指头，靠皮肤之间的一厢情愿将两个人连接在一起。之前一直在想的，告白，约会和牵手，为了让朋友成为恋人，需要表达心意所以一个都不可或缺。说不出“我爱你”的话，也能算作是恋人吗，他自顾自的想，被爱这个字眼烫得一抖。
爱，爱啊，若是吐出来的只是这样一个字便好了。全圆佑拿下烟，他在头晕脑胀的雾里捕捉到全圆佑意味不明的眼，捆绑也勒紧住他，话哽在喉头，弯弯绕绕到嘴边那几个字又被咽回去。他想，也没必要说，是吗。是吧，何必要把爱钉在全圆佑身上。管他呢，于是他扯过全圆佑的手，像无数次即将迟到的上学路一样向未来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