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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结束了。
在鼓起勇气邀请羽生结弦一起跪滑后的金博洋站在出入口附近的挡板处,他不动声色地环顾热闹的四周,视线聚焦在向冰面告别的人后,最终摸了刀套下冰,迈着步伐前往更衣室。
时间相差无几下冰的结果便是更衣室里挤满了各国的选手们,各式各样的考斯滕服装被一一脱下,而后套上贴着自己国家国旗的保暖服装。金博洋不愿与他们挤着,就独自一人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摸着手机翻看这两天被填的满满当当的相册。
更衣室里虽开着暖空调,但为了选手们的身体考虑,并不会将温度设置得过高,况且金博洋待的角落里处于空调的死角位置,几乎吹不到带着热意的风。他身上仍旧套着那一套薄薄的水墨色考斯滕,缩在那未曾活动的身子,是显而易见的冰凉。
等金博洋从电子设备的世界中回过神,是终于下冰进到更衣室的羽生结弦用手轻轻触碰着他的肩背,手掌心的温度炙热,贴上去的一瞬间,他便觉暖意爬上了心头。
羽生结弦的脸上疑惑又显露担忧,问他是阑尾炎犯了吗。
金博洋摇了摇头。他借着羽生结弦拉起他的力道站起身,动了动微微僵硬的身体,回了一个被口罩遮掩住的笑脸,并轻声回了一句:在等你。
羽生结弦的表情顿显轻松愉悦,整个人散发着他方才表演滑的曲目主题的意境,是春至满樱。金博洋的视线从男人的眉眼下滑,落至繁复的小樱花考斯滕,手里比划着与他提议,就像他在没有镜头记录的绿屋角落里做的事情。
这其实在花滑运动员的更衣室里很常见,大部分的考斯滕布料轻薄贴身,隐形拉链都会在背后位置,像羽生结弦的考斯滕上通常布满了亮闪闪的水钻,那更是得小心翼翼了。羽生结弦此刻背对着人,金博洋的双手带着凉意,一手拉直樱粉色的布料,一手摸上藏在内里的拉链头。拉链顺滑,滑至底端,分开的布料显露羽生结弦的结实背脊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金博洋缓缓眨了眨眼睛,便退着站在一旁,低头盯着脚上的冰鞋。
羽生结弦的动作十分迅速,脱下的考斯滕被他暂时塞进了柜子中,摸出短袖就往身上套。强劲有力的上臂肌肉被掩在短袖薄薄的布料,他抬手拍了拍金博洋抓了发型的脑袋,示意自己也要动手帮忙脱考斯滕。
此刻的更衣室虽然人少了许多,但也不止他们两个,金博洋咬了咬下唇,并未过多思考地转过身背对着人,低着头,试图藏住流向四肢百骸的羞意。
受阑尾炎折磨了长时间的金博洋掉了许多肌肉,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拉链的位置在脊椎骨的上方,仔细摸着便能感受到皮肉下的凸起。羽生结弦侧了身挡住其他人可能会望过来的视线,半搂着人拉下拉链,脱下金博洋的考斯滕。
金博洋一向怕冷,一层薄薄布料脱离上身后,便哆哆嗦嗦地去扒拉自己的保暖衣物,当着羽生结弦的面前,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与表演滑彩排当日穿的衣服一致,金博洋戴着熊猫帽的可爱画面便钻进了羽生结弦的脑海里,要是刘海放下来,那就更像了。
两人的上半身衣物换好后,便坐在长凳上扒着自己的冰鞋,金博洋原本就手小脚小,搁羽生结弦旁边显得更小。视线向来习惯性去追逐,金博洋注意着羽生结弦手下利落的动作,自己手下的动作变得慢慢吞吞起来。等他望着人脱去双脚的冰鞋,换上宽松的运动裤,再接着穿上舒适的运动鞋,擦拭冰鞋的冰刀后将冰鞋收进行李箱里,一切都结束了的念头再一次地钻进金博洋的意识里。回过神的金博洋不再盯着人,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站立在冰面上的装备完完全全换成了站立在地面上的打扮,金博洋羽绒服背心外又裹着一件厚厚的羽绒服外套,羽生结弦只是在短袖上套了一件薄的长袖外套。
此时的更衣室只剩下金博洋和羽生结弦两人,碍于羽生结弦的巨大流量,工作人员早已提前提醒让他最后一个离开。而方才在更衣室的柳鑫宇指着门口说会在外面等金博洋,现在也差不多是他该走出这个更衣室的时候了。
“我先走了。”金博洋朝羽生结弦指了指手机,出更衣室门前又补充了一句,“晚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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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是北京冬奥会的闭幕式,羽生结弦的脚踝有伤,并不会出席,金博洋倒是兴奋地参与了全程。然后在盛大的落幕中,金博洋换了身衣服掩藏好自己,摸黑进了恋人所在的酒店房间,毕竟羽生结弦在第二日就会飞离脚下所在的国度,等到下一次见面,不知何年何月了。而酒店的房卡在十几天前的短节目当天就被羽生结弦身边的随行人员偷渡到了他的口袋里,他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相互安慰与鼓励,成为彼此的慰藉。
嘀地一声打开房门,不同于室外冷冽寒风的暖意扑面而来,金博洋关上房门拉上门锁,在已然舒适的环境中脱下两层羽绒的布料、摘下抵御寒风的围脖,小跑着到只穿了短袖的羽生结弦跟前,笑眯眯地盯着人看。
羽生结弦抬起手替金博洋拿下了他掩人耳目的黑色口罩后,双手贴了上去,用手心的温度驱散冬夜的寒意。温柔的笑意浮在羽生结弦的脸上,“我在电视里观看了闭幕式的演出,有在努力找天天哦。”
金博洋噗嗤一笑,直起上身,两条胳膊圈在男朋友的脖颈后,将额头贴了上去,问他找到了吗。
“可惜,镜头给的时间太少了,没能找到天天。”
一想到自己国家那乌泱泱的参赛选手之多,金博洋的笑意更甚,他收紧了胳膊,垂下眼眸软软地回道:“没关系,不用找,你的天天就自己跑上门来了啊。”
气氛恰好,原本两人间极近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他们的唇与唇相贴,汲取着对方的柔情蜜意。
可就在这时,只有两个人的房间出现了第三个人的声音,他说着——
“有缘相恋的人啊,你们有兴趣回到过去,去感知、去改变那些苦痛与遗憾的经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