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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起因是楼下快餐店的特别活动，只要在门口接吻一分钟就会赠送一份饮品，时间上限是六分钟，接吻六分钟，意味着你可以得到六份不同的饮品，包括一个只要互相亲吻就会赠送的冰淇淋。
Jason是在回安全屋的路上看见这个的，爱凑热闹的哥谭市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快餐店门口，成功堵住了Jason回家的路，人群中时不时传来阵阵欢呼，夹杂着口哨声和尖叫，他往里面随意瞟了一眼，恰好看见几对情侣正忘情地亲吻，仔细看去，呃，旁边居然还有一个人专门给他们计时。
就像一部惊悚片，他想。
Jason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想赶紧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然后回到自己温馨的安全屋，但当他试图艰难挤进疯狂的人群时，他看见了站在角落表情阴森可怖的Damian，哦，还有那个小氪星人，Jason记得他叫Jonathan。
“令人意外，蝙蝠崽。”他又从人群中退了出来，确信Damian也看到自己了，“我没想到你还有看别人接吻的癖好，和你的好朋友一起。”
“滚开，Todd。”Damian看上去心情糟糕极了，甚至没有和以前一样给Jason一个白眼或者一记肘击。
“你一定是Jason哥哥！”一旁的Jon一脸惊喜，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看向Jason，“我叫Jonathan，你可以叫我Jon，Dami经常和我提起你！”
“嗨，呃，是我。”Jason有点被Jon的热情吓到了，“蝙蝠崽经常提到我？认真的？”
“对呀，他总是和我说……”
“安静，Jon。”Damian发出不满地弹舌音。
“好吧，说说看，你们在这儿干什么？”Jason双手抱臂，“我想应该不会是真的为了看别人接吻。”
没等Damian说话，Jon便先开了口：“我想吃冰淇淋，可是那要亲吻才可以得到。”
“如果你的智商没问题，我想我们可以直接买一个冰淇淋。”Damian恶狠狠地说。
“可那是免费的！”Jon喊道。
“如果你穷到买不起冰淇淋我可以付钱。”
“好了别吵了男孩们，只是一个冰淇淋。”Jason及时制止了这场没有必要的争吵，他看着几乎快和自己一样高的Damian和Jon，深刻怀疑他们的心理年龄其实还停留在一米三几的时候，“Jon，如果你实在想吃，今天我请你，好吗？”
“可是……”Jon失望地低下头。
“也许你可以帮他实现愿望，Todd。”Damian突然说。
Jason挑眉，示意Damian继续说下去。
“只是亲吻而已，你和我就可以做到。”
“呃。”Jason说，“你在开玩笑吗？”
“我从不开玩笑。”Damian说，“为了Jon的冰淇淋，和我接吻。”
Damian也疯了。Jason想。一定是夜巡生活太压抑，或者哥谭的罪犯太疯癫，连带着Damian也出现了精神问题，该死他早就说过蝙蝠家没一个正常人，看吧，现在连Damian也在不正常的路上更进一步，成了疯子。
“我们得先去医院。”Jason冷静地说，“看看你是不是最近夜巡撞坏了脑子。”
接吻第二分钟，Damian Wayne将手抚上了Jason的腰。
意识到Jason瞬间僵住了身体，Damian毫不在意，甚至还恶作剧般地捏了捏腰间的软肉，成功引来Jason一阵不满地哼声。
他用手丈量着男人的腰围，从腹部摸到后腰处，轻柔又缓慢，Jason的哼声更大了，像是在警告Damian不要乱摸，Damian权当没听到，顺着后腰处继续向上，摸到了Jason的肩胛骨；微微颤动的肩胛骨就像蝴蝶的翅膀，Damian意识到Jason在不自觉地发抖，因为他的抚摸。
往日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抹棕色（后来是红色），短款皮夹克和无袖红外套盖不住裹着紧身衣的劲瘦腰肢，夜晚中的灵活身影叫人眼花缭乱。
Jason Todd拥有最棒的腰线，这是Damian连续一周观看Jason和别人打架得出来的结论。
他顺势抱住了Jason，将男人固定在自己怀中，末了还舔了舔男人柔软的嘴唇。Damian喜欢Jason身上的薄荷香，或者柠檬香，这取决于Jason前一天用了什么味道的沐浴乳。有时候他闯进Jason的安全屋时正好赶上Jason洗澡，柠檬的清香从浴室里飘出来，伴随着Jason的怒吼，Damian心安理得地坐在沙发上吃着Jason的零食，在Jason终于洗完澡出来后还命令男人为自己做夜宵，并让他将唯一一张床让给自己——虽然最后他们总是会挤在那张床上一觉睡到天亮，Damian缩在Jason的怀里，手脚并用地缠住Jason全身，Jason则皱着眉头，因为Damian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那天是圣诞节——Damian依旧记得那个圣诞节，甚至每分每秒都记得清清楚楚。他们难得和平地坐在一起聊天，只是单纯的聊天，没有吵闹，也没有打架，连Bruce路过都要忍不住多看两眼的那种和平。他们聊到了某一部著名的戏剧，那总是Jason擅长的领域，在Dick还在磕磕巴巴回忆台词的时候，Jason头也不抬，一边看着手中的书一边背出了那些句子。
『吵吵闹闹的相爱，亲亲热热的怨恨，无中生有的一切。』
他的声音沉静而平和，缓慢温柔的语速仿佛是在念故事一般，其他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朝他看去，Jason就像没发现似的，继续回忆着那些台词。
『沉重的轻浮，严肃的狂妄，整齐的混乱，铅铸的羽毛，光明的烟雾，寒冷的火焰，憔悴的健康，永远觉醒的睡眠，否定的存在。』
Damian从未见过这样的Jason，这让他感到新奇不已。以往的记忆里，男人会在枪林弹雨中和他相互拌嘴，会在休闲的午后警告他不要打扰他看书，但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安静、温和，他的脸上少见地出现了堪称愉悦的表情，Damian可以确定，Jason很享受这一刻。
『我感觉到的爱情正是这么一种东西，可是我并不喜欢这一种爱情。』*
声音戛然而止，Damian回过神来，有些意犹未尽。他看向Jason，对方正调侃着Dick，还是那副没心没肺又欠揍的模样，Damian几乎忍不住想要上前——命令他和自己打架，或者给他读书，随便怎么样都好，他想看着Jason。
Jason Todd。
Damian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单词跳跃在舌尖，连带着他的心脏一起跳动。
或许他就是那天喜欢上了Jason，可能用暗恋更为准确一些，总之，当他提出Jason可以和他接吻来为Jon换取免费冰淇淋的时候，Damian满脑子都是圣诞夜里轻声背着台词的他。他牵住Jason的手，轻而易举地就将他带进了人群中央，只是想给他一个吻，一个早在圣诞夜就应该实现的吻。
他给过Jason拒绝的机会，但Jason没有拒绝他。
接吻第三分钟，Jason的嘴巴开始变得麻木。
实际上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亲吻的感觉了，两个人好像只是单纯的将嘴巴贴在一起，为了那该死的、免费的冰淇淋。
但他还是能感到Damian的紧张，对，紧张，Jason怎么也没有想到即使是面对死亡也毫不犹豫的Damian居然会因为接吻而紧张，看看男孩紧皱的眉头和紊乱的气息吧，如果不是他们还亲着，Jason一定要好好笑一番Damian。
即使过去了两分钟，他依然没有想通自己为什么会答应Damian这么离谱的要求，也许是因为他败给了年轻氪星人委屈的目光，尤其是当Jon听到Damian要和Jason接吻时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天呐那太有杀伤力了，Jason想不到任何拒绝的话，于是他浑浑噩噩地就被Damian拉到了人群中央，在更大的欢呼声中吻向彼此。
在他被Damian拉走前，Jon还偷偷拽住他的衣摆，小声说其实都是因为Dami喜欢——当然他的话还没说完，Damian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们，并用眼神警告Jon别乱说话。
暴君，独裁者，小混蛋。
Jason评价道。
Damian扶着他的腰，Jason只能将手搭在Damian的肩或胸膛上，这让他看起来蠢极了，Jason愤恨地想，也许Damian就是喜欢看自己笑话，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提前谋划好的，宁愿牺牲自己的嘴巴也要看Jason Todd在自己家门口像个傻逼一样和人接吻。
他故意咬了一下Damian的嘴唇，满意地看着男孩震惊愤怒的眼神，于是这场接吻变成了短暂的相互撕咬，直到Jason吃痛倒吸一口凉气才停止。这下成了Jason愤怒地看着Damian，而Damian只是挑了挑眉，眼里满是得意。
这太奇怪了，Jason想，他居然真的在和自己的弟弟接吻。
他和Damian有亲密到可以接吻的程度吗？
仔细想想，他也就是偶尔骑着机车去接Damian放学（那已经是Damian初中的事了），休息日的时候约着一起逛展看电影，在Damian擅自闯入自己的安全屋时多准备一份晚餐，忍着把Damian踢下床的冲动和他睡在一起——
呃，好像确实有点亲密过头了。
至少他不会和Dick或Tim睡在一张床上醒来时还抱在一起吧？
Jason这才惊恐地发现Damian已经十六岁了，而他对Damian的记忆还停留在更小的时候，小到Jason可以轻而易举地单手将Damian拎起来，然后嘲笑他还没有自己的肩膀高。
Damian脸上的婴儿肥也消失了，这让Jason有些遗憾。
他眼角的余光看到Jon的眼睛都瞪大了，和计时的人一起紧张兮兮地数着时间，双手交叉合起来的样子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乞求，总不能是许愿他们再吻得久一些。
好吧，这一切都是为了Jon的冰淇淋。
Jason干脆自暴自弃，反正他已经和Damian吻在一起了，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事吗？
当然，如果这场荒诞离奇的亲吻能早点结束就更好了。
接吻第四分钟，Damian看见Jason闭上了眼睛。
他大概是想逃避现实，但这显然没什么用，因为在听到一旁Jon的惊呼声时Jason看上去更紧张了。Damian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Jason的急躁，他想早点结束这个吻，或者说这场闹剧，双手不安分地在Damian的肩膀和胸膛前来回触碰，还试图掰开Damian搂着他腰的胳膊，自然是没有成功。
Jason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而Damian喜欢这双眼睛。
Damian偶尔会想起他们一起看电影时Jason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模样，玻璃般的蓝色瞳孔里倒映着各种各样的色彩和画面，有时还会蓄满泪水，因为感性而动人的故事情节。
他以前并没有注意过这些，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Jason后，这些Jason平常司空见惯的行为在Damian眼里却成了最特别的存在——他的意思是，没有一个成年男性会在回到家后首先和房间里的家具们打招呼吧？
当然，Damian觉得这样的Jason还蛮有趣的，如果可以，他更想用“可爱”这个词。
『晚上好，花；晚上好，桌子；晚上好，沙发；晚上好……呃呃呃Damian？！』
某次夜巡结束后，Jason瞪大眼睛看着堂而皇之坐在自己沙发上的Damian，怀中还抱着一大袋临时买的夜宵。
『我想我并没有邀请你来我家过夜？』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这些了，Todd。』Damian坐在沙发的正中央，如果忽略他身上脏兮兮的罗宾制服，看上去倒是像极了一个贵族王子，『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一直住在你的安全屋内，所以你最好早点养成回来后和我打招呼的习惯。』
『呃我刚才好像幻听了，可能是打架的时候伤到了耳朵……你有说什么吗？』
『我不介意再重复一遍，这只是一个通知而已。』Damian哼了一声，没理会Jason的装傻，『买了什么？』
『汉堡和可乐……别转移话题！你还没有说清楚住我家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最好给我一个理由，蝙蝠崽，否则我立马把你赶出去。』
『你不会的，Todd。』
Damian只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看着Jason，两人在沉默中对峙了大概十几秒，最后Jason先败下阵来，长叹一口气。
『好吧……好吧，但我事先声明，我可不会把床让给你！』
『没关系。』Damian满意地勾起嘴角，『我们可以睡在一起。』
『我明天一定会去医院看看耳朵。』Jason说。
那之后他们一起分享了Jason买的高热量食品，在Damian对Jason沐浴乳味道的评价中躺上了床。他们关上了灯，一片黑暗之中，Jason用手肘顶了顶身旁的Damian，『你说的「一段时间」有具体的数字吗？』
『这取决于我的心情，以及，睡你的觉，Todd。』
『嘿，我这可不是什么免费旅馆。』
『明天我要吃小甜饼。』
『也不是自助餐厅。』
『放学后我会自己回来，希望我回来后可以不用再看见你毫无审美的被套。』
『好吧，至少我还没有变成恶魔崽专属保姆。』Jason笑了两声，故意将被子往自己这边拽了一大截，『晚安，亲爱的Damian，希望你不会半夜做噩梦。』
『同样的话送给你，Todd。』
Damian毫不在意Jason幼稚的行为——他只是在Jason睡着后钻进男人的怀里，将男人的胳膊和胸肌当作靠枕，直到第二天Jason醒来后发现自己半边身体都被Damian压麻。
他曾经也这样抱过Jason，在很久之前，算不上什么美好的回忆，因为下一秒他就将Jason电倒在地*，以至于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Jason都会刻意和他保留一段距离。
Damian记不清了，不过今天也许是那次之后他们第一次亲密的拥抱，当然，还有接吻。
接吻第五分钟，Jason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这可不是个好征兆，要知道Jason平常会出现剧烈心跳的时刻只会在激烈运动之后，那通常混杂着汗水和硝烟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平常的午后和自己的弟弟亲吻，不听话的弟弟还搂着他的腰，无论他怎么提醒都不松开。
Jason感受着完全陌生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心脏要跳出来大声喊些什么。Jason想忽略它，将它归结为紧张，但实际上他一点儿也不紧张，甚至有些习惯这个亲吻；心跳声愈演愈烈，Jason几乎要呼吸不畅了，他想推开Damian，跑到无人的角落、或者回自己温馨的安全屋内好好平复一下自己，身体却没法儿动弹，就好像在贪图Damian的拥抱一样。
他的手在发软。
Damian的气息几乎整个包裹住了他，十六岁的男孩已经快和他一样高了，轻而易举就将他揽进了自己怀中，双手抚摸的每一处地方都激起层层颤栗。
Jason有些晕乎乎的，他睁开眼，看见Damian也闭上了眼睛，这让他稍微有些松了一口气。
老天，他现在可不想见到Damian那双翡翠一样的绿眼睛，那会让他的心跳声变得更大的。
但Jason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各种各样的Damian，当然也包括那双眼睛，于是Jason悲哀地发现他的心跳声还是变大了，或许Damian已经感受到了，等这该死的接吻一结束，他就会嘲笑Jason连亲个嘴都会心动——
对，没错。Jason几乎崩溃了。短短五分钟，他发现自己好像爱上Damian了。
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很少有人会因为接吻而爱上对方，Jason觉得或许他早就在与Damian的相处中有了感情，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目前看来，Damian也不知道。
呃，等等。
Jason眨了眨眼。
Jon说过Damian喜欢什么。
他在过去四分钟里猜了很多东西，喜欢接吻、喜欢高调，有特殊癖好，甚至还有喜欢看他笑话，但独独没有想过Damian喜欢的可能是一个人。
Jason在心里喊着不可能，却看到了Damian红透的耳朵和重新睁开的双眼。
天呐，Jason瞪大眼睛，他好像知道那个答案了。
Damian，那个Damian Wayne，他妈的该死的操蛋的喜欢的是自己。
这下一切都说得通了：紧张的呼吸、不愿松开的双手、试探的亲吻，以及最初Damian要求Jason和他一起参加该死的接吻活动的反常行为——
他听见周围人在尖叫，他们已经快吻到第六分钟了。
接吻第六分钟，Damian拽住了Jason的衣领。
他们短暂地喘了口气，在彼此的眼神交换中，来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FIN.
*出自莎士比亚《罗密欧与朱丽叶》，这一段是罗密欧的台词
*出自《罗宾V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