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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本是属于她们两个的假期。
凑崎纱夏忿忿不平地想着，一边照着贴在化妆镜旁的妆面参考往自己脸上涂腮红。“你不生气吗？”她问坐在自己背后的朴志效，“我记得你订了那家很好吃的烤肉店。”
后者只是摊摊手：“没办法，谁让希何跟娜允都吃坏了肚子。不然剧团也不会让我们回来应急。”
后台广播喇叭里传来舞监的声音，提醒着剧团的各位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这让凑崎更加泄气了。她撅着嘴瘫在椅子上，搭配着白雪公主的戏服，怎么看怎么滑稽。
“我是挺不开心的。”她像是在跟朴志效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约会黄了，烤肉也吃不上。难得的假期还得回来加班。”
京畿道人倒没有那么心里不平衡，但大阪人半抱怨半撒娇的语气，亦或许是她那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般的模样，让她觉得莫名的可爱。
“你也别太生气了。今天晚上是给圣心医院那些孩子们准备的义演。总不可能让孩子们失望吧？”朴志效嘴上说着安慰的话，手却伸出去捏了一把对方的脸颊，惹来凑崎纱夏一句含糊不清的“我才没那么小心眼。”
“我知道。”逗完她，京畿道人满意地准备走开，却没想到被身后的凑崎一把搂住了脖子。她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朴志效的身上，像一只撒娇的大型犬，或者一只树懒。
凑崎把脸埋进对方的脖子里，用鼻尖轻轻地蹭她脖子上的皮肤。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下人的肌肉猛地绷紧，鸡皮疙瘩如同雨后春笋般“唰唰”地往外冒。
“这算一报还一报。”她勾勾嘴角，嘴唇在朴志效的脖子上轻啄一下算是补偿。京畿道人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这样挂着。
过了好一会儿，白雪公主才向她的小矮人开口：“我还是在想咱们的约会。”
凑崎的固执让朴志效发笑，可她也不介意，甚至还有点喜欢大阪人的这一面。“我们可以明天去。纱夏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干。”凑崎纱夏觉得自己的爱人有时候像块不进油盐的木头，“我就想今天跟志效约会。”
京畿道人觉得事态的发展好像有点不对头了，正想转过身跟她讲讲道理，却发现自己还是被凑崎纱夏死死圈住，动弹不得。无奈，她看了看化妆室墙上挂着的钟表苦笑道：“剧还有五十分钟就开演了。算上准备就位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四十分钟。你我都穿着戏服，我们上哪去——”
“你错了，志效呀。”大阪人打断了她，她总算松开了环在志效颈上的手。凑崎纱夏提着宽大的裙摆走到化妆室门前，活像一个邀约爱人与自己一同逃跑的新娘：“我们还有四十分钟，不是吗？”她朝她眨眨眼睛，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朴志效的手跑了出去。
剧院的后台不算宽敞，加上凑崎那大得有些过分的戏服裙摆，朴志效根本看不见路。她一边被凑崎拉扯着往前跑，一边好奇对方到底是怎么才能穿着高跟鞋和长裙还在走廊里跑得起来的。她们穿过黑暗中码得整整齐齐的布景板，穿过厚厚的黑色幕布，又穿过回荡着她们脚步声交错回响的楼梯间，直到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通往剧院天台的消防门前才停了下来。京畿道人看着对方熟练地拿着一根发卡撬开老式的门锁，不由得挑了挑眉。
伴随着门锁打开的“咔哒”声，消防门应声打开，被它关在门外的黄昏就这么洒了进来。门外，是被夕阳染成橙黄，黛紫与它们之间所有颜色的天空。凑崎纱夏站在门扉里，余晖把她的身影勾勒出金色的线。
“就十五分钟，”她说，“然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朴志效没应她，剧院的天台，穿成白雪公主模样的凑崎纱夏，和她背后的夕阳让她乍然间失了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好。”
两人走到了天台上。不得不说这座剧院的位置选得挺好，穿过一条沥青色的路，和一丛提前被夜晚染黑的树木，便只剩下她们和天际线之间一汪洒满了阳光的海洋。京畿道人甩了甩头，惊诧自己也会沉醉在眼前的景色里，像是为了找回残存的一点自尊，她朝着大阪人说道：“不过说好了，就十五分钟。等下美娜要是找不到我们就不好了。”
凑崎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尽管她也习惯了朴志效这种有点死脑筋的态度。她走到栏杆前，怕自己弄脏了戏服，只好趴在栏杆上。京畿道人跟在她的后面，有些莫名的手足无措。
“所以我们该干什么？现在我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她问。
大阪人轻松地回答：“什么都不需要做呀，我只是想跟志效呆在一起，这样就够了。”
朴志效被她搞得有些莫名其妙：“我不是刚刚在化妆室里也跟你呆在一起吗？”
“那不一样。”凑崎说。朴志效也知道自己如果追问她的话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所以也索性不问了。她走到凑崎身边，学着她的模样趴到栏杆上，看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一阵一阵的海风吹得树叶“簌簌”地响。一切都很平静，连之前因为跑步而变得激烈的脉搏也缓和下来。
“也不是不能适应这种安静。”朴志效想着，却被凑崎纱夏的话打断了思路。
“志效啊，你能抱我一会儿吗？”
大阪人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轻松，可总觉得有一些其他的情绪藏在下面。京畿道人知道凑崎其实总比她表现在外的样子要复杂不少，她也猜不出那些情绪是什么。但是她现在想要自己的陪伴，想要一个拥抱，那就在这十五分钟的自由时间里都给她吧。她转过身，朝着对方张开手臂。随即，她的怀抱就被熟悉的温度填满了。
和之前的撒娇不太一样，凑崎没有把全身的重量压到京畿道人的身上。她的重心稳固地待在自己身体中央，只是静静地将双手换在对方背后。平缓的心跳逐渐融合成一个节拍，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不知怎的，朴志效想起自己还在当群演的时候参演过的一部戏剧。在第二幕中，女主角和男主角相拥的时候有一段独白。她已经记不太清独白的台词，但她记得那个拥抱，它只是一个单纯的拥抱，没有其他任何的杂质。她很幸运，凑崎并不向她索求太多，而她刚好能返还给她的回应，不多也不少。时间在这片寂静的天台山悄然流逝，她们感觉仿佛已经过了一个世纪，可是又好像只是蜂鸟扇了一下翅膀。
“我们该回去啦。”凑崎纱夏说。
“嗯。”朴志效应道，她能感觉到凑崎松开了自己。
“谢谢你，志效呀。”她笑道，“这次约会我很满意哦。”
京畿道人摸了摸自己身上黄色的戏服，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大阪人的余温。
“纱夏。”
凑崎已经走到了消防门的门口，却听见对方在身后唤她。她转过身去问道：“有什么事吗？”
朴志效张了张嘴，本以为自己会词穷，可她身后的夕阳却像是推了她一把，让她将自己心中的心情全部吐露出来。
“跟你在一起的这十五分钟，我过得很开心。”小矮人笑了起来，“而且我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更多像这样的十五分钟。”
“巧了，我也这样想。”白雪公主回答。
她们牵上彼此的手，关上通往天台的消防门，然后朝着化妆间跑去。正如她们约定的一般，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