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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崎纱夏做过一个梦。
梦里的太阳悬在地平线之上,往她脚下的土地里洒下一片金黄。那些金黄色的阳光就这样生长起来,逐渐长作一片向日葵的花田。一个女孩站在她的不远处,朝着她笑。背对着阳光的她让凑崎纱夏看不清容貌,只知道她们都被这片随风摇曳的向日葵包围着。
“纱夏呀!”她听见女孩唤她的名字,等她意识到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已经奔跑了起来,朝着女孩所在的方向。她像是孤独穿过红海的莫斯,将金黄色的花海分作两半。
凑崎纱夏将女孩抱在怀里,她能嗅到对方身上被阳光蒸得温暖的花香。可不知为什么,花的名字在她的舌尖绕了三圈,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凑崎纱夏有些着急,那个短短的词语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卡得她难受。
接着,她就那样从熟悉的单人床上醒过来,怀里抱着的也不是梦中的女孩,而是卡通模样的人形抱枕。她轻轻地呻吟一声,翻了个身。属于她的睡眠时间不多,她可不想明天在跑行程的时候困得昏死过去。没想到等她翻过身后,她对上了对面床铺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醒了?”她看见朴志效朝自己比了个口型,房间里不止她俩,队友们平缓的呼吸声竟然是最聒噪的声响。凑崎纱夏点点头,两人都没出声。“志效没睡着吗?”她无声地问。朴志效苦笑一下,看样子已经习以为常:“老毛病。看等下能不能在车里睡一个小时。”凑崎纱夏垂下眼,拽紧了手中的抱枕。“纱夏呀,”朴志效没看见她的动作,劝着她对面的室友,“早点睡吧。明天还有行程。”大阪人腹诽了句“你不也没睡”,脑子却飞快地转起来。
她很快就来了灵感,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凑崎纱夏拿出了自己的招牌动作——幼犬般可怜的眼神——看着床对面的她。“我睡不着。”她撒了谎,但她却不害怕被揭穿。以她对朴志效的了解,即使对方看得穿她的谎言,在她的眼神下也会缴械投降。果不其然,她听见对面的床铺里传来一声叹息。被子的一角被掀开了,是属于她的无声的邀请。大阪人露出了小孩拿到心爱玩具一般的得意笑容,把玩偶丢在一边,踮着脚尖爬上了朴志效的床。
出道后公司给的单人床虽然比练习生时期的单人床大了不少,但两个人挤在上面也还是拥挤了些。朴志效重新把被子盖好,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给意料之外的访客腾出一点空间。凑崎纱夏也乖乖地在对方腾出来的位置上躺好。为了不让床更加的拥挤,两人都面对面侧躺着,距离近到朴志效能察觉大阪人呼在自己脸上微热的气息。她抬眼看着对方,宿舍里没什么光线,只能勉强看见她有些许肉感的脸颊轮廓。她也知道凑崎纱夏是在撒谎,可她就是鼓不起勇气去戳穿她,去拒绝她。朴志效有点庆幸宿舍里没有小夜灯的存在,黑暗成了遮挡脸红的她的保护伞。
她咽了咽喉咙,努力不去看凑崎纱夏的眼睛,问她:“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吗?”大阪人没有回答,手臂自顾自地越过她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就像她是几分钟前抱着的卡通抱枕一样。她的气息拂过朴志效的脖颈,尽管再轻微不过,朴志效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两人贴在一起的胸膛毫无保留地向她传递着对方呼吸的节奏,逐渐地使她们的呼吸同步起来。令她感到意外的是,同节奏的呼吸似乎让她找回了一点她迷失已久的睡意。
“纱夏,”她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嘴形,只好压低了声音,“是不是做噩梦了?”凑崎纱夏的头埋在她的肩里,话也变得闷闷的:“噩梦倒是没有,只是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什么样的梦?”朴志效觉得自己的眼皮变重了些,可她还努力地保持着清醒。“我梦到我在看太阳落山。阳光洒在我的周围变成了好多好多的向日葵。”凑崎纱夏也察觉到了逐渐袭来的睡意,连说话的语速都慢了不少。朴志效轻笑:“听起来很美呢。”“梦里还有个女孩,她有喊我的名字。但我看不清她长什么样子,”大阪人想起不太愉快的后半段梦境,语气也变得沮丧起来,“我顺着花海跑过去找她,就记得她身上有一种花的香味。可是我也想不起来是什么花了。”察觉到把自己搂着不放的对方情绪低落的样子,朴志效轻轻地用手摩挲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委屈的大型犬。“没关系,梦境总是会有点奇怪的。说不定哪天纱夏就想起来了。”她安慰道,“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可怕的噩梦。”“确实。”大阪人的意识已经因为睡意而变得摇摆不定,甚至都没发现自己是用日文回答的对方。
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那志效是因为什么睡不着呢?”后者本想拿“病理性失眠”这样的理由搪塞过去,可她想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对凑崎纱夏如实招来:“大概是压力吧。纱夏你也知道的。”她能感觉到背上睡衣的布料被对方的手攥紧了。“志效还是喜欢钻牛角尖啊。”她听见凑崎纱夏轻声地说,“说好了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是可以依赖成员们的,结果还是选择一个人闷着。”
“我……”朴志效张了张嘴,但对方一语中的的话语没给她留下任何反驳的空间。凑崎纱夏没有松开她衣服的意思,也不打算让她就这样搪塞过去,继续说道:“就算你不好意思跟其他人说,你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为你保密。”这话逗笑了朴志效,尽管她为了不吵醒任何人而硬生生地把后半截笑声咽了回去。“纱夏可以保密吗?上次直播是谁一不小心把自己为了回归新染的发色展示给Once们看了?”她打趣道。被戳了痛处,凑崎纱夏不满地抗议:“那一次只是意外而已!真正重要的事情上我肯定不会这样了。”“好,那以后就麻烦纱夏了。”朴志效答应下来,尽管她也不知道这份承诺里有几分是搪塞,有几分是真实。
听到满意的回答,凑崎纱夏也不再反抗,任凭睡意将自己的意识包裹。就在她即将再次沉入梦境之时,她的笔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尽管香气就像海市蜃楼般只在她鼻尖停留了不到一秒,她还是能认出这就是梦中女孩身上的花香,而这花香的来源正是朴志效的脖颈。她想问对方,但开口的话语却因为自己半梦半醒的缘故,听起来更像是梦呓。
“志效今天喷了香水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嗯。”朴志效也快睡着了,回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拍,“是之前纱夏推荐给我的那款,丁香味的,我很喜欢呢。”她想起与对方代表色一致的淡紫色花朵,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是丁香啊。凑崎纱夏也回想起那些绽放在初夏里一簇簇的紫色花朵,和那片梦中的向日葵花田,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怎么了?”朴志效问她。大阪人只是摇了摇头,总算是松开了攥着衣角不放的手:“不,没什么。”她把头埋回对方的脖子里,将那一丝丁香的气息编成一股引导的线。感受到身边人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朴志效也闭上了眼。两个人就这样拥在一起,一同跌入那片梦境中的金黄色花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