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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8-19
Words:
4,616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2
Hits:
273

再见苏茜

Summary:

澄闪异客拉郎师徒pa以及浓度不可忽视的异凯,有感觉就写了,可能有记错的地方。
异客视角 第一人称

Work Text:

给我的学生苏茜:

展信佳。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不会回来了,即便后来我们的每次分别你都哭得好像我再也不回来一样。但我没告诉你的是,我的想法跟你一致,我们的每次离别我都将其当做永别,但这只是一点动荡年代应该培养的习惯,然后你便会恍然大悟了,我为何每次分别都会表现得那样平静而无谓。不过这习惯是对于一个已死之人的规训,而对你这样年轻而充满希望的生命,苏茜,你更应该学会的是不再为已经向你说过再见的人流泪。

关于你对我的所有看法和评价,其实我都心知肚明,只是我不认为有扭转的可能和必要。不过有一点我需要澄清,我收你徒的理由并非他人所说的,对凯尔希的讨好抑或报复,也非看中了你的才能和过往,意图将你收为己用,而只是因为看到你那一秒的无助而萌生的,纯粹的恻隐之心,但这一点别说是你,连我自己都不可思议。

或许你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凯尔希把你领到我身边,跟我简单介绍了你的背景,说你的源石技艺与我同属雷电一系,很强但不擅长控制,希望我为你指点一二。当时我很惊讶,旁人看来这段对话只是上司在向下属传达一个不容拒绝的指令,但我以为她是知道我的,因此我只盯着她波澜不惊的面孔问她,您不疼惜这个小女孩,就不怕我借复仇的火焰再烧死她一次?

但凯尔希只说你可以拒绝,她和罗德岛不会强迫任何人。好家伙,不知道你听出来了没有,她把罗德岛都抬出来了,还说不会强迫我。但我只紧紧逼视着她浅色的双眼,漫长的沉默中,其实我并未真的在考虑这一提议,也不在意她是不是在强迫我。我们二人直视着对方不发一语,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但其实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宣战,每一次我都试图在她那从未变过的容貌和表情之间寻找任何可以趁虚而入的裂缝和痕迹,只是我从未得逞罢了。

这样诡异的氛围和我莫名其妙的举动,我想不只是她,连她身边的人都早已熟悉,唯有初来乍到的你读不懂,读不懂我们无谓的博弈和我绝望的挑衅。我当然不是在斥责你,苏茜,即便是以现在老师的身份。恰恰相反,我想告诉你,不懂是很美好的品质,有些事我多么希望你永远都不懂,因为无知所以永远无畏下去。当时你缩在凯尔希旁边看着这一切,不明所以,却不知哪里生出的勇气,又急又怯地叫了我一声“老师”,似乎真的怕我不要你。除了我和凯尔希,在场的所有人都因为这乌龙般的插曲愣住,然后被你的纯真逗笑了,只有你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你以为那是嘲笑,大家看到你双颊升起红晕,难堪地垂下头去,头顶的耳尖折地更低了。你又羞又惧,想往凯尔希背后躲,却始终不敢靠她太近。这点我非常理解,她的确是个不太好接近的女人,而且我怀疑永远不会有人能真正与她贴近。因此,她又怎么会懂得呢,这时的你只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或承诺,但这承诺不是一位老师的教化或点拨,而是一位母亲的舔舐和抚摸。这点我想即使凯尔希懂得也给不了你。

因此我说,好吧,可怜的小猫,到我身边来吧。我妥协了,看到你因为我这句话而陡然亮起的双眼,但这也不代表我就有信心给你我从未拥有过的东西,反而担忧我会毁掉你,但既然凯尔希都能如此放心,那我也没有忧心的必要了。

追本溯源的话,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对你说过,每一次未被命运打倒的时刻都是重获新生的证明,我得承认这是我头一次欺骗你。我们的相遇是以谎言开场的,可以这么说,即使当时我想将你拥在我羽翼下的心那样真。

但那绝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你叫我老师,我总得教你些什么,虽然我盼望你不懂,但如果一位学生总是无知,他的老师是最应感到羞愧的那个。

我不愿说这次我的离开是死掉了,要我说人只有一条命,而艾利奥特早已死在十三岁,死在萨尔贡漫野的黄沙之中,凯尔希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人。沙卒、异客,这些代号所代表的,都不过是被艾利奥特复仇的执念豢养出的一副千疮百孔的身躯,凯尔希所做的,不过是让那副身躯短暂回魂,能吊着最后一口气,以完成艾利奥特未尽的遗愿。所以,苏茜,你说我该怨怪她吗?她救起我却不愿完全拯救我,让我接下来的几十年苟活只是在已然遍体鳞伤的灵魂上徒增伤痕。那你呢,苏茜,你会怨恨我吗,如果我未能完成你我的约定?我靠怨恨凯尔希,怨恨萨尔贡的一切活过了那些年,但我不希望你是。

但当初我既然做了那样的决定,便已无路可退,因此听闻我经历的旁人,无论惋惜还是惊惧,都是与我毫无关系的事情。就像我用这不长不短的几十年人生,几乎是不计代价地将自己打磨成一把淬了毒液的最锋利的匕首,除了不择手段达成目的直到耗尽自己,这把匕首没有任何其他意义。所以一开始我真的很怀疑,除了复仇的方法我究竟还能教给你什么。

不过,在艾利奥特短暂的十几年生活中,也遇到了一位影响他一生的恩师,这是他短暂人生中仅剩的一点好事,我也将用残余的一生去感激他,怀念他,虽然现在想起他的悲惨遭遇我还是会怒火中烧。也有人说艾利奥特的不幸因他而起,但这个人并没能活多长,最后就没再有人说过了。我想凯尔希让我收你为徒的意图也在此,但她这次真的难倒我了,所以如果你因此怨怪我我也毫无怨言。

但我知道你不会,苏茜。我因为你的纯真而妥协,但你并非无忧无虑,反而时刻显得心事重重。有时我们一起走在舰船,看到的人会戏言我们不愧是师徒,总是耷拉着眉眼,苦大仇深的模样都如出一辙。

你听到后很紧张,急忙向我道歉,觉得那是对我的僭越,对我威严的亵渎,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你,但其实我并不在意,毕竟我审视自己的姿态要比他们还尖刻千百倍,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恶意。确认我没有在生气之后,你又傻乐着说你其实也很开心,在师生这一层由凯尔希强行赋予的虚名之下,我们还有另一番听起来哪怕有点可笑的关联。我瞥了你一眼,你立刻又收起了笑容,手指紧张地缴在一起,头顶闪出银色的电火花,劈啪作响,下一秒就要点燃空气。我只好叹了口气,说我没有生气,你把法杖这样支起来然后启动静电保护装置。好在你成功且及时地控制了自己的力量,没在罗德岛酿成更大的灾难。你很开心地向我展示自己的进步,我便说还需要怎么证明呢?你要是在这里闯祸,他们不会来找你而是找我这个老师,要我为你的行为负责。你听闻此言又羞得低下了头,难以避免的,你总觉得我是被迫收你为徒,因此处处小心怕惹怒了我,让你在罗德岛再也难有立足之地。你我的关系给了你莫大的不安全感,这应该是我的问题,但有时我也在想,该如何使你相信,相信即使未来无数次后悔,但我在答应成为你老师的那一秒,是百分之百的心甘情愿。

我在第一次教导你时就领教了你的厉害,即使课上紧张得手指发抖施法都施不好的人是你而不是我。我刚要张口叫你放松,将注意力集中在指尖,谁知我一动作又把你吓了一跳,一个不小心手中的静电径直弹到了我头顶,直接为我换了个发型。你吓坏了,捏着法杖呆愣在一边,含着两汪眼泪怔怔看着我,想来扶住我却又犹疑着不敢上前触碰我,怕再造成更大惨案。最后还是我先抓住了你的手,帮你控制了体内到处乱跑的电荷,教你使用法杖的静电传导装置,引导你控制自己的力量。

我该感到愤怒吗?生气吗?即使你冒犯了我,但那只是身外之物,虽然我常说维持体面和整洁是与他人相处的一种默契,有时我又发自内心地轻视这种默契。为了防止在大仇得报之前自己被痛苦消磨殆尽,我在萨尔贡黑市隐忍着谋划一切的二十年生命中,早已学会了将情感的阈值拔得很高,通俗来说就是麻木。因此你很快就会愉快地发现,不必因为冒犯我而紧张;也会失望地发现,我也不会为你的惊喜和善意而感到开心。但那不是你的错,苏茜,永远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而后你说要向我赔罪,自告奋勇地为我打理发型,我也松了一口气,如果你真在这里哭起来那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此我没有拒绝,也许我也只是想偷懒,明明我们的课程才上了一半。于是我坐下,你也拿出你那个装满理发工具的小箱子,帮我梳起头发,解开那些因静电造成的弯曲打结。你护理头发的动作的确很娴熟,比你使用源石技艺的手法专业多了。而且我也看出来,你的心情真的很不错,甚至轻松得小声哼起歌来,不免让我有些困惑,老师的身份真的这么不适合我吗?但我选择不动声色,你也有些得意忘形,尾巴都要翘起来,对我说老师的发质是我见过最好的,柔顺得像最华贵的绸缎,根本不用怎么护理,一梳便到底,太喜欢老师的头发了。说完你又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捂住了嘴巴,开始紧张地打量我的神情,生怕自己又说了我不爱听的话,但我真的没有这么想。我说罗德岛上有些人的癖好比你奇怪得多,你跟他们比还不算什么。你又得寸进尺,大着胆子问我能不能以后多帮我梳梳头,我看到你期待的眼神,又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只能在心中叹息,只要心软一次便一定会心软第二次,这点我在见到你的第一眼便知道。

随着我们课程的进行,你对源石技艺的掌控越来越好了,因为你的确很好学。凯尔希中间也来旁听过一次,对你的努力表达了肯定,她终于肯松口,说艾利奥特,你的工作也做得很好。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啊,难免叫我也有些得意忘形了,忙说苏茜快过来帮我们的上司也打理下头发。你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叫了句老师,我这才反应过来,也一脸无辜地回望凯尔希冷漠的眼神,但我居然看到她弯起嘴角,微乎其微地笑了一下,几乎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但那个笑容转瞬即逝,再想去捕捉去证询都是不可能的,她说我将澄闪交给你的确是正确的选择。那我能说什么,只能赞叹她的英明神武,然后早点把她恶心走。

凯尔希走后我才注意到你泪汪汪的双眼,你说老师不要生气,我说我没有生气,你又说老师不要伤心,成功让我说不出话来。我的确感到挫败,每次她都能轻易看透我的心,却也一遍遍向我证明她自己从未在意,全都怪我自己让我成为了她身边围绕的一颗行星,永远为她所吸引却永远无法接近。但我更不愿见到你的眼泪,那样我罪加一等,人间于我已是炼狱,难道死后我还要再去走一遭?于是我坐下来,用尽毕生温柔的语气对你说,过来,不要哭了。你红着眼圈走过来,绝望又充满希冀地将头伏在我膝上,如孩童伏于母亲的掌心,对那个给予你新生的人寄托无比依恋的情绪。你说希望成为我唯一的学生。你也许是在安慰我,也许真的是在向我剖白心迹,却不敢祈求成真的先兆。当时我没有回答,但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答案,我的好学生,你当然是唯一的,但这并非因为我是唯一的我,而是你是唯一的你。

我再次在与凯尔希的博弈中溃败,但其实次数多了,比起执念这更像一种习惯,我只需要从那里再接续一口气。我们熟悉起来后,你会更经常地向我撒娇,有时忤逆我的课程安排,也会把家中寄来的土特产留给我一份。我问你为什么不给我做更多发型,你笑嘻嘻地说最喜欢老师现在长发飘飘的模样,天神下凡一般。这些让我不禁感慨自己的确太纵容你了啊,即使我从来不肯真正放松去抚摸你,安慰你,始终保留着你我之间的距离,始终生怕自己会轻易打碎你。

正如我前面所说,重获新生是伪命题,人只有一命,苏茜,你还活生生留存在世间是因为灾厄从未真正打倒你,即使每分每秒都在被碎裂的骨骼折磨,你还是这样爱着这生命。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便觉得我还是离你远一点为好,你却为此大受打击,以为是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好,我只好告诉你并没有,但你总要习惯的。这次我不敢跟凯尔希叫板,质问她就不怕我毁了你?因为一旦我问了就证明她再次成功预测了我的生命轨迹,我只好尽量在有限的时间内更多地陪在你身边,避免因凯尔希不告而别造成的悲剧再降临到你身上。与此同时你也发现了,这简直是一个悖论,无论我怎样抉择她都将立于不败之地,对我们都太不公平了对不对?

但那样的时刻总会到来,上次我矿石病发倒在舰船上,醒来发现是你握着我的手伏在我的床前,看你欲言又止,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我猜你也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了,我想开个玩笑,让你不那么难过,说我死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我真的就只有你一个学生了。结果倒让你更伤心了,眼泪一滴一滴狠狠砸在我坚硬如钢铁的心,叫它生潮又生锈。以前他们说我说话的方式阴阳怪气,我从来不觉得,但看你的样子我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是不是要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了。但最后还是决定放弃,除了复仇,十三岁之后的人生于我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之后你便害怕每一次与我离别,但我知道你会理解我。鸟儿的归宿是天空,我却折断自己的翅膀拔除自己的羽翼在黄沙中埋没了太多年,直到几乎忘记了飞行的本能。能在真正迎来生命的终结之前,体会短暂的居无定所但从不会无家可归的生活,对我已是恩赐。

但我始终不敢确定,自己真的将你引上正途了吗?我教给你如何掌握复仇的力量,但将选择放在你的手中。最后我选择相信你,相信自己临死前也做了件好事,我们是截然相反的人,也将走上两条相反的道路。所以就停在这里吧,苏茜,在这里相遇,就在这里分别。

 

你的老师,艾利奥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