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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8-20
Words:
6,200
Chapters:
1/1
Kudos: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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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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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1

LIFE IS TOO SHORT一生太短

Summary:

又酸又甜的日常贴贴🦉

木兔攥紧赤苇的腰,差一点,也难过得流下泪来。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房间里没有开灯,皎洁的月光透不过落地窗帘。

赤苇闭上双眼,听见爱人棉质睡衣和被子的摩擦声。

木兔带着薄茧的手抚摸上他的眼角,接着是一声出乎意料的叹息。

“怎么了?”赤苇轻轻地问。
“京治啊,一生太短。”

————————

代表青年队比赛两年后,木兔身高突破了190公分的大关,后背、手臂和大腿也都在长期训练和严格饮食下鼓起来。而赤苇则自从高中毕业以后就停止长高了。此时183公分的瘦高男孩在木兔怀里竟然显得小了一圈。

“木兔前辈,这样不太好吧。”赤苇被木兔紧紧的拥抱着,有点喘不上气。

木兔听话的松手,脸上的笑容却没有随着拥抱消失。他拉起赤苇的手向大阪烧店里走去,今天说什么都要把赤苇重新介绍给久违的老友,再好好炫耀一番!

这么做的理由显而易见,今天的聚餐属于四个有着奇妙缘分的年轻人。他们在社交软件上有一个不常用的聊天群,黑尾一般会例行公事在每个节日与另外三人问好,赤苇无论多晚只要看到便会立刻回复,木兔很少发文字信息而是用自制表情包狂轰滥炸,傲娇的后辈月岛则是遵守严格的社交礼仪,一口一个前辈。

春假快要结束,黑尾的大学学业也要临近尾声,他目前正在排球协会实习,不出意外毕业后就会留下工作。而月岛刚刚考上仙台大学的历史系,大学生活并不繁忙,俱乐部的比赛也都在休赛期。这位后辈应黑尾的邀请——更恰当的说法是死缠烂打——硬是被人从宫城抓来了大阪。两年未见的月岛好像又窜了几公分,黑尾上下把人打量了一下,说阿月好像比猫头鹰还要高一些。

毋庸置疑,招来某只猛禽的呜咽与不满。

那个炎热的夏季,第三排球馆里镇痛喷雾,超大个儿的独角仙趴在灯下,甜丝丝的西瓜在嘴里化开,连带着汤泉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可真是低调啊。要不是我自己发现端倪,是准备连我都不告诉嘛?切!”黑尾话中带着抱怨,实际上是打趣。

未等到木兔的解释,反而是坐在黑尾旁边的月岛发话:“是前辈高估了自己和别人的友情吧。”

大概是被吐槽习惯了,黑尾也无所谓的摆摆手,然后找准时机去戳月岛的肋骨。

“为木兔前辈的事业考虑,并没有主动告诉什么人。”赤苇说。

木兔虽然面露烦恼,但也点点头。点头不代表赞同,却代表承认事实。

————————

他们早已约法三章,还被赤苇写在了木兔排球训练笔记的最后一页。

「不可出柜。
不可公开。
不可主动提及情感状况。」

赤苇放下笔,拿起来让木兔认认真真的读了一遍。

“万一没忍住怎么办啊……我这么喜欢你……”木兔委屈得嘴巴都要撅上天。

赤苇没有给木兔继续撒娇的机会,而是抱着双臂严肃的看着对方,直到木兔也正襟危坐,觉察到此事事关重大,开不起玩笑。赤苇这才开口:“很抱歉,光太郎,正是因为我也喜欢你,所以要这样做。你不要因为一时兴起,搭上自己的未来。”

可是……可是你就是我的未来啊。
木兔想要解释。

赤苇将笔记收进木兔的训练包里,提醒他要好好保管,不带一丝妥协。

————————

“所以说……”黑尾停止对月岛单方面的「骚扰」,对二人露出故意为之的坏笑,“就不怕我们两个把这件事说出去?”

“请不要把我包含在内,黑尾前辈。”月岛扶了扶眼镜,“恶意八卦这种事情,也只有您能做得出来。”

“哈?!阿月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你师父了!”

“只是教过我拦网,并没有教我八卦。”

木兔在桌子下用膝盖碰了碰他,又在服务生端上新的大阪烧的当口,轻轻抽出手抚摸赤苇的侧腰。木兔的手,即便隔着衬衫,也能将火热的温度传递到他的身体里。

这个触碰的意思是——
京治,别紧张。

在某个不能为外人道的情景之下,木兔也是这样安抚他的。

结束晚餐,四个人说说笑笑很久,黑尾提议再续一摊。
刚想要以「木兔不能熬夜」为理由拒绝,没想到木兔本人兴奋的双手赞成。
“好耶!要去!”
“木兔前辈,你要不要注意一下运动员的作息。”赤苇提醒道。
“我也想体会一下你们的夜生活嘛~”

拗不过木兔的坚持,但或多或少也得考虑一下运动员的特殊要求,黑尾找了一家距离不远的清吧。

“出发出发!这就出发!”木兔开心的搭着黑尾肩膀摇摆着走出去,赤苇顺手把棒球帽扣在了木兔头上。
两个大嗓门吵吵闹闹的走在前面,赤苇和月岛则并肩跟在身后。

“月岛好像有一些变化呢。”

“毕竟两三年过去了,长高了两公分。”

“不,我不是指这个,”赤苇笑着说,“月岛比以前更坦诚了。”

“啊?”

高个子后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让赤苇心情格外好。

“你大概也经历了,爱上什么的瞬间吧。”

排球也好,人也好,任何事情都好。
一旦经历了那个瞬间,便再也藏不住了。

————————

赤苇发觉自己哪怕拥有再强大的自制力,在木兔面前也有撑不下去的时刻。

某个黑夜里,木兔第一次学着影片里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亲吻他,气息里还带着刚刚薄荷气泡水的味道。他们仔细品尝彼此的青涩,就像第一次摸到排球,第一次托球和扣球,第一次走上赛场,抑或是第一次看见对方。

木兔的几次舔舐让赤苇难以自持的颤抖起来。

那双手扶在赤苇的腰间,手指轻捻衣服柔软的布料。

“京治。”

只需轻声呼唤一次,赤苇心脏里的爱就会决堤。

那个夜晚,与他们刻板印象里的初体验,还是有所出入。
快感无法化解难以忍受的疼痛;初尝荤食的野兽也确实有待调教。然而疼痛是爱意,忍耐是爱意,嘶哑的喉咙是爱意,紧握的双手是爱意。

木兔也从未想象过他能如此沉迷于一个人,据回忆,他年幼时全部快乐都是排球给予的。而此刻赤苇的呼吸里都带着他无法相信的美好。怎么可能……他惊讶的望着大口喘息的赤苇,怎么可能,会有如此可爱的人,允许我来爱呢。

他像对待刚满月的猫咪一般,贪恋又小心的抚摸赤苇的全身,可能是相信这样的肌肤相亲可以缓解疼痛。而他愈是抚摸,赤苇的身体就愈发紧绷,仿佛每一次触碰都是在泛红的皮肤上点燃火焰。汗水滴滴答答落下,又在火焰中蒸腾。

“光太郎……”
他在破碎的声音中拼凑出仅仅属于自己的咒语。

为什么,一切美丽都转瞬即逝?

————————

再次将赤苇的思绪拉入现实的,是皱着眉头一脸不满的木兔。
“我以为是什么夜生活,结果就是坐在这里喝酸酸甜甜的水而已。”

黑尾听到木兔在耳边的喃喃自语,气得牙根痒痒。柠檬,枫糖,气泡,树莓,黑尾还特意嘱咐酒保一定把杯子擦得干干净净,糖也要尽量少放……

“猫头鹰!要不是照顾你,我和两位帅气的后辈已经嗨翻了知道嘛!”

“不,黑尾前辈,我不会和你嗨翻。”

“月岛你闭嘴!”

赤苇费力的想要回忆上次这样崩溃恼火的黑尾。啊,好像是,训练一个俄日混血儿拦网吧?很会装死的那个。

昏暗灯光下,赤苇歪着头,小口抿着威士忌。

堪堪两年,时间改变了所有人。

让月岛本来就傲人的个子变得更高,在不为人知的时刻忽然坦诚;
让黑尾更成熟,拥有更多的朋友,更自信的走在那条路上;
让木兔强大,勇敢,坚定……「普通」。

思来想去,时间唯独让他变得多愁善感,变得对疼痛过于敏锐。

木兔和黑狼队签约之后,比赛越来越多,赤苇和木兔之间的相处也变得越来越珍贵。

赤苇见证木兔从他一人的明星,变成更多人的明星。他成为粉丝会的正式一员,成为无数个支持者中的一个,成为在社交网络上木兔光太郎选手的关注者之一。偶尔他会产生错觉,若不是手机里躺着木兔的联络方式,聊天记录里保留着甜言蜜语,赤苇甚至会误认为自己与其他球迷别无二致。

他只是幸运的比别人多认识了这个大明星两年。

各种胡思乱想幻化出自私的主意,如果能一直看着木兔就好了,像桌上的那只黑狼助,也令木兔注视着他……

每想到这里赤苇又会害羞起来。

一直注视着彼此什么的,羞耻极了。

————————

四个年轻人将合照留在黑尾的手机里,再由黑尾发在了名为「三馆最高!」的群聊内。月岛少有的在黑尾身后露出微笑,转而说木兔和赤苇前辈的笑容越来越像了。

黑尾和月岛谢绝了木兔的留宿邀请,说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第二天中午两人要赶新干线回东京。
“阿月要我陪着去东京博物馆看恐龙哦。”
“恐龙比黑尾前辈好看很多。”

赤苇看二人确实不是在和他们客气的样子,况且黑尾应该不会跟木兔这样推诿,于是约好如果月岛有比赛,一定到场加油助威。
黑尾笑笑:“宫城离东京也不近,赤苇。”

“没关系,因为很想看一看月岛对排球上瘾的样子。”

月岛反常的没有任何吐槽,只是说不习惯认识的人到场观赛——毕竟是连亲哥哥都会拒绝的人。

木兔强大的生物钟此时正在发挥作用,眼皮已经开始打架的他对二人挥挥手,然后又觉得表现得不够热情,随即向前冲了几步抱住黑尾和月岛,嘴里还含糊着说如此这般那般不舍、再也见不到了之类的胡话。

“木……木兔前辈……我们不是去送死。”月岛想方设法逃离这个过度火热的拥抱。
反而是黑尾连忙抓了抓木兔的头发,安慰三岁小朋友:“木兔不哭,改天再聚。”

————————

回到木兔在大阪的住处,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按照平时的作息,木兔早已搂着赤苇或者乖乖平躺入睡,可不知是方才的那一通闹在作祟,还是眼前的人太可爱,木兔的眼睛瞪得比白天还大。

“你快去洗澡,别看着我。”赤苇把散落在地上的排球杂志收回原位。

“京治啊……”

木兔总是喜欢在两人单独相处时这样叫他的名字。

“京治啊,为什么美好的时间总是很短呢?”

赤苇回过头,看见木兔歪着脑袋,陷在单人沙发里。

“我们是六点左右吃晚饭的吧,到现在是五个小时,为什么我只感觉有五分钟那么短?”

心理机制、多巴胺、主观行动、时间压缩感……赤苇在思考要如何解释这个问题。还未成功的组织好语言,木兔又说:“每次和京治在一起的时间也很短。因为太开心了,所以……多长时间都不够用。”

原来如此……赤苇浅浅的笑出声。莫名其妙的冒出几句情话,算是木兔的特异功能吧。

因为刚喝过酒,赤苇简单的冲凉便结束了洗漱。木兔已经吹干头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赤苇把一杯清水放在床头,然后给木兔掖了几下被角:“水杯已经放好了。晚安。”
“京……治……也快来……”

赤苇不知在何时接受了木兔要抱着自己睡觉的习惯,但拒绝了对方定制人形抱枕的提议。若是哪位球迷定制了木兔的人形抱枕他暂且可以理解,而自己的照片被打印在软绵绵的巨大枕头上,实在是……

「粉丝们不知道啊,木兔选手原来有这样的爱好。」赤苇笑着收了木兔的手机,那人已经开始在亚马逊上找定制抱枕的厂商了。

两人因为这件小事相互撕扯了大约三天,以赤苇去大阪住一个星期为交换而告终。

拥有宽阔胸膛的运动员呼吸趋于平稳,推测是已然入睡。赤苇因身体里酒精起了作用,仍未感到困倦。他微微仰头,让对方的呼吸打在自己的额头上;而后再仰起一些角度,他就可以亲吻到那两瓣总是在笑着的唇。

————————

赤苇想起木兔送给他的第一次亲吻。不是在排球馆前的那个,那只是木兔一厢情愿在擦拭他的泪水而已——赤苇别扭的找着借口。

送别高三毕业的学长,赤苇也忙完了期末考试,补习班大约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开课。木兔还是会隔三差五就去找赤苇练球,多数时候约在公共排球馆,偶尔是在木兔家的后院。

表白后的木兔和以前好像也没什么变化,不过细心的赤苇发现木兔盯着自己的时间变长了。好似要透过眼睛深深的看进心底,然后在左心室右心房什么的,通通看个干净。

七月初的东京逐渐热起来,所以练球都集中在上午,中午吃过饭,两人就回到木兔家,躺在庭院的阴凉处你一言我一语。木兔谈及他的幼年,在家里闯了什么祸,两个姐姐又是如何护着他或者教训他;家门口本来是有一处台阶,但因为太调皮,木兔的膝盖在左数第二块石头上摔破了很多次,父亲干脆把台阶拆了换成缓台。

木兔坐起身,把膝盖内侧一处皮肤展示给赤苇。“这里,每次都会摔到这里。”
赤苇凑近一看,果不其然,大约半个拇指长短的浅浅疤痕还留在上面。

“我小时候呐,总是这里有伤那里有伤,还不觉得疼,所以摔了也不哭。拍拍屁股,爬起来继续玩。”木兔没心没肺的笑着说,“好像天生对痛觉就没那么敏感吧……”

“以后可不要受伤啊,大明星。”赤苇说。

他的手指鬼使神差一般覆上木兔的小伤口。

“京治。”
“嗯?”
“我可以亲你吗?”

赤苇方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是确定关系的恋人,虽未向父母坦白,可相通的心意早已开花结果。不知何处而来的胜负欲忽然窜上赤苇的脑门。

“为什么不?我们已经在恋爱了。”

“嗯……怎么说……总有一种还活在梦里的感觉……”木兔眯起眼睛,露出困扰的表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木兔前辈。”

“什么?诶?”

赤苇起身,扶住木兔支起来的膝盖,在对方的唇上盖上名为赤苇京治的印章。

“既然是木兔前辈表白,那么初吻就由我先来吧。”

然而话音刚落,无法言说的羞涩迅速攀上自己的耳朵。
他下意识捂住嘴巴,眼神飘向一旁,顾不及木兔作何反应了。

囫囵吞枣的一个吻,在木兔的脑子里炸开。
很热。
脑袋发热,胸口发热,连尾椎骨都在发热。
浑身都很热。
夏天的原因吗。
还是什么。

“京治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当然,可以亲你了。”木兔像是说给赤苇,又像是自言自语在确认这个事实。

“京治初中有交过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刚才的是初吻吗?真的是给我的吗?”

赤苇干脆把脸埋在手掌里,想要阻隔这般横冲直撞的言语。

“一个不够!想要更多!”木兔的声音突然间靠近赤苇红透的耳朵。
“请不要把这种事情,说得和「再来一球」那样普通啊。”
“「再来一球」,很普通?”

赤苇抬起头,慌乱中向木兔解释,这个「普通」,就是类似于稀松平常的意思,并不是……

“那我们以后的吻也要很普通哦。”

木兔张开双臂,把赤苇完整的揽在怀里。他们额头抵额头,鼻尖蹭鼻尖。赤苇不敢看那双金色的眼睛,而在低眉时发现了木兔白色T恤上残留的细细青草。

湿润的双唇先是贴上赤苇的嘴角,在喘息中缓慢的移动。收紧的双臂和不再规律的呼吸,吐露出少年控制不住的心动。
木兔变得大胆起来,他用舌尖耐心的挑动着,直到赤苇下定决心微微张开嘴巴。

赤苇在眩晕中感受木兔的温度和柔软。

原来是这样的啊。
赤苇想。
并不坏。
甚至有些心醉神迷。

被点燃的男孩们开始放肆尝试。

赤苇的后背接触到草地,还有贴心的横在头部和石块之间宽大的手掌。
木兔不再满足于此,他亲吻赤苇一切裸露在外的皮肤,以及那些曾经妄想的领域,试图将它们一一打上绯色的烙印。
直到双手不由自主的下移,换来清瘦的男孩受到惊吓的吸气声。

他们停下了。

木兔难得帮赤苇整理了衣服,再次把恋人搂进怀里。

“忍住了?”赤苇在木兔耳边吐气。
“反正都是我的。”木兔的话里带着欢快的占有。

————————

陷入回忆的赤苇,发觉自己主动抱紧了木兔,索要更多的亲吻。

木兔被赤苇像小猫一样扰醒:“我以为你累了。”

“是累了。”

木兔把赤苇从身侧拉起来,让对方趴在自己身上,然后满足了赤苇撅起嘴巴的小小需求。

“累了就睡吧,为你提供木兔牌抱枕。”
“不许再提抱枕。”

黑暗奉献庇护,两人的心跳贴到最近的距离。

木兔说他会活到130岁,赤苇想着。按照木兔的身心健康程度,不出意外的话,搞不好真的能活到130岁。而他可能……最多80岁吧。

赤苇不禁在心里开始算起加减法来。

他们现在才20岁,勉强算自己能活到80岁,那也就意味着能够陪伴木兔60年。那余下的50年,木兔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哎……50年太漫长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让木兔摸不着头脑。

“光太郎,人生太漫长了。”

赤苇把几秒钟之前的计算和木兔讲完,木兔则是完全没在意的口吻:“京治和我一起活到130岁就可以了。”

“这样,余下的50年,「漫长的50年」,也不会漫长了。”

我希望——木兔把手指插进赤苇柔软的发丝里,那里有薰衣草的香气——京治,我反而希望——
人生能够再漫长一些。

时间会改变一切。
改变海平面的高度,改变风暴的进程,
改变战争的结局,改变人口的出生。
改变人与人的关系,改变他们的年龄,
改变冷酷和温暖,改变无情和有情。

时间会改变时间本身,将其以加速度向前飞驰,却放慢我们的脚步。
所以我们会觉得人生无穷的漫长,又惊人的短暂。

赤苇把头埋进木兔的颈窝,贪婪的呼吸着。他企图和木兔同步奔跑,企图赶上爱人的时间与频率,无奈两人无论如何都是分开的个体。

木兔察觉到赤苇有点低落,便扶着人的腰坐起来,赤苇也乖乖的坐在他怀中。

“赤苇同学今天有些小情绪哦,要不要聊聊?”
木兔没准备开灯。灯光太亮的话,赤苇又会羞赧尴尬。

“没事。看见黑尾前辈和月岛,有点感慨罢了。”话虽如此,赤苇还是主动与木兔交颈依磨,完全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130年很短呢,京治。”木兔突然说。

“什么?”赤苇停下动作。

“我说,130年,很短。很快就过去了。”

“如果一生很快就过去……”我会误以为自己没有活过——赤苇皱起眉头,犹如夏季的蝉,朝生暮死的虫。

所有人都是这样,早晚有一天都会无路可走,早晚会碰壁,早晚会站在原地等待分离。
我想要自私的留下印记,想要让什么人记住我,如此,我或许就能够活得更久,超过50年,超过130年。想要让大明星木兔选手记住我,想要让万众瞩目的那个人满心满眼都是我……
这种自不量力的想法让赤苇承担不起。

他突然明白,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你可不能忘了我啊。”赤苇说。
他吸了吸鼻子,想起木兔膝盖上,小小的伤疤。那是疼痛在木兔身上,加以时间的熨烫,而留下的印记。

手掌再次覆盖在木兔的膝盖,赤苇幼稚的问:“小时候的伤还会疼吗?”

“不会了。”

“那什么时候会疼呢?”

木兔低下头,静静地吻住赤苇的喉结。

“如果赤苇不再问我这些问题,就会很疼了。”

赤苇闭上双眼,听见爱人棉质睡衣和被子的摩擦声。

木兔带着薄茧的手抚摸上他的眼角,接着是一声出乎意料的叹息。

“怎么了?”赤苇轻轻地问。
“京治啊,一生太短。”

————————

木兔终于将赤苇禁锢在身下,专心致志的听他细细密密的呻吟。

50年太短,80年太短,130年太短。

短暂很好。
这让记忆力并不超群的木兔可以轻易的就记住什么。
漫长很好。
他和赤苇就可以挥霍着度过每一天,用足够的时间,来记住什么。

因此木兔从不确认自己是否活过这种事。

疼痛也好,真爱也罢,为之付出的泪水和心力,就是活着的证明。
无论如何,木兔都对此心存感激。

“京治,疼吗?”
赤苇无声的点点头。
“那开心吗?”
赤苇毫不犹豫的再次点头,在规律的抖动中露出享受的微笑。

仿如飘落在湍急河流中的一片叶子,赤苇任由木兔摆弄自己。

“木兔光太郎,你可不能忘了我啊。”赤苇再次有气无力的说。

“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忘记,再漫长,再短暂,都不会忘的。”

 

————————

和赤苇在一起的时间,都很短暂。

哪怕是永恒,都很短暂。

木兔攥紧赤苇的腰,差一点,也难过得流下泪来。

Notes:

这是我自己写的为数不多的文里,最爱的一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