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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兰花最近养的花比较特殊。
不是一般的奇花异草，也非司命殿内那些草木精灵，是之前她第二次闯入东方青苍心海时，从七情树上悄悄摘来的一朵花。彼时不能叫花，只算得上青嫩花苞，移植出来颇为不易，要用金贵的仙玉盆盛，不周山的萝冠土栽，再浇灌已身鲜血，以仙力护它存活。
因为远离七情树命脉，加上小兰花仙力不够丰沛，每次放血还得偷找借口，做饭切到、穿针戳到、走路磕到……有同心咒加持，她不能过于肆意地弄伤自己，养花养不周全，导致这朵七情花长得又钝又慢。
七情花太小，化不出具象人形，小兰花再怎么努力，也只能让它化成一只灵蝶模样，谁想那灵蝶嚣张得很，一双眼骨碌碌打转，叉腰跋扈道：“为什么摘了我？小花妖！你根本养不好！”
小兰花伸直手指一弹，将那小不点儿弹倒，她笑道：“你还不足我一根手指长，还敢叫我小花妖。”
灵蝶不服：“本座——”
小兰花速速将那灵蝶收进袖中，道：“口头禅也能遗传么？”
这花着实难养。本以为灵蝶开口，小兰花也能偶尔得知月尊心思，岂料这灵蝶半点不受糊弄，不仅不愿被小兰花胡乱折腾，还和他主人同气连枝，一脉相承地冷哼道：“你都要成亲了，管月尊大人的心思做什么？”
凡间成亲乃大事，纳采问名、请期纳征，事无巨细，萧润亲力亲为，奔前奔后像只活泥鳅。小兰花之前不知云梦泽成亲规矩繁缛，连试穿婚服都能走个平地摔，当凡人这般辛苦，索性闺门一闭，倒头装病，专心养花。一来为了避开萧润，二来也能躲躲谢惋卿，这先战神上门极勤，日日事无巨细地报备感情进展，小兰花当着伪红娘，左耳进，右耳出，她给不出好反应，只能惆怅地托腮思索：怎么同别的女子能正儿八经谈感情，轮到她就变成三句一小吵五句一大闹，七情树究竟长到谁身上去了？
灵蝶古灵精怪，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逐一复盘谢惋卿之言。
“今日天晴，梦中人与谢姑娘泛舟策马，踏山采青。”
“今日多云，梦中人与谢姑娘去琴坊看琴，并夸赞谢姑娘是懂琴之人。”
“今日有雨，梦中人与谢姑娘于飞仙阁对弈饮食，把酒言欢。”
小兰花没处撒气，冲灵蝶道：“逢场作戏不至于这么全套吧？”
灵蝶优哉游哉，道：“你多喂我点鲜花饼，我倒是可以考虑飞去给他们添添乱。”
小兰花道：“喂了你这么多鲜花饼，也不见你长身体。”
灵蝶道：“我长身体又不靠这些东西，月尊大人不想让我长大，我有什么办法？”
小兰花拧了拧眉：“哦。”
灵蝶咂嘴：“你又懂了？”
七情花生长，主要依靠月尊的喜怒哀乐，其中喜占大头，如果月尊内心欢喜，那七情花离他越近，获取的养分便越充足。
事不宜迟，小兰花让灵蝶攀于藏心簪，她爬窗出门，悄悄从正在府内打点婚礼事宜的萧润背后溜走。今日月尊和谢惋卿去的是茶楼，小兰花头顶两根枯条，蹲坐在楼外一棵苍翠青松枝头，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动静推得枝头抖抖簌簌。这个视角不好，山字屏风遮了月尊大半张脸，只微微瞥见那人的指头若有似无地摩挲幽玉戒，品茶吃果，又有美人在侧，想必快活得乐不思蜀。小兰花气鼓鼓道：“怎么样？现在你离得这么近，总能好好长大了吧？”
灵蝶深呼吸几口，在小兰花的发髻上跳来跳去：“哎呀，本座没有吸到任何喜气，反而吸到一股怒气。”
“怒气？”小兰花再定睛一看，“咦？”
屏风后没人了。
耳畔一阵风，小兰花胆战心惊，枝头承重不了两人，噼噼剥剥几声，便断了。小兰花护着灵蝶，只觉腰盘被人用手拎上一拎，她稳稳落地，脑子却晕乎乎的。东方青苍整整衣袖，黑眸锐利，脸上无波无澜，他右手堪堪这么一抬，小兰花连忙投降：“不许打人！”
月尊：“……”
抬手只是替她弄掉几片绿叶，灵蝶飞舞于他们之间，咋咋呼呼道：“嚯，我发现月尊大人看不见我！”
小兰花惊异：“这么神奇？”
月尊不解：“你在搞什么？”
灵蝶威风凛凛地停驻小兰花肩头，小兰花朝它使使眼色，求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月尊皱了下眉，道：“你眼睛疼？刚刚作何爬树？”
小兰花没好气道：“……晒太阳，不行么？”
灵蝶恨铁不成钢，道：“快哄哄，只要月尊大人心情好，我自然也能乖乖长大了。”
月尊早就习惯这小仙子的奇奇怪怪之举，此刻他眉心微锁，神色漠然，自打上次两人吵过一架，的确没再说话。小兰花不太记仇，可月尊记仇，他抱肘等了等，没等来小兰花解释，便兀自开口：“谢惋卿说你病了，但本座看你又能爬树又懂得晒太阳的，哪里像病了的样子？你是故意躲开她？”
小兰花道：“啊……”她挠挠头，道，“她老来见我，我怕我嘴巴笨，说错话影响命簿发展，反正她心里眼里想的都是你，见不见我有什么所谓？”
月尊抿抿唇，好似咬了咬后牙槽，这举动他以前不常做，云梦泽仿佛让他沾染烟尘，天上事天上毕，现在他们身处人间。人间芳菲地，更容易滋生寒热饥渴，体悟爱恨别离，怪不得能让七情花化出灵蝶。眼前的东方青苍一身水墨长衫，窄腰束着黒漆革带，羊脂玉簪穿过丝绸般的墨发，整个人毫无杀气，除了脸比较臭以外，他完全是个凡人了。
月尊道：“她心里眼里想的是我，你不高兴？”
小兰花吞咽了一下， 道：“我……我哪里不高兴啦，这不是想来看看你们进展如何，会不会耽搁几日后的大婚……”
月尊冷下眼，转瞬拂了拂袖，蹭过小兰花肩头，声音沉沉的：“不会耽搁你与萧润成婚的。”
灵蝶瘫倒在地，抖抖翅膀：“你们……长了张嘴不是来折磨我的！”
没吸到喜气，灵蝶长不了个头，虚弱极了。
回屋后，小兰花急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可是要让大木头开心，这也太难了，你要知道，以前他就不会笑的，我虽然手把手教了那么几次，可他还是不得要领，这比修命簿难多了。”
灵蝶躺在小小的瓷碗里洗爪子：“哎，你以前不是喜欢长珩么？那会儿会的东西那么多，怎么换到月尊大人这里就不灵了？”
小兰花想了想，摇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长珩是长珩，大木头是大木头。”
灵蝶气恼道：“你要是实在不会用嘴哄人，那就换个法子。”
按照灵蝶指示，要哄月尊大人，需得投其所好。这倒让小兰花想起一件事。
之前她途经丹凤楼，察觉楼内奏琴之人不凡，所持古琴乃司命之物“新月”。当年司命取凤凰木、月蚕丝，自己倒腾出这么个仙物法器，那会儿小兰花尚未化形，也曾把师父弹奏的仙乐当成催眠小曲。后来司命嫌法器太重，背起来不够神气，于是丢在司命殿弃之不用，眼下不知怎么流落云梦泽，竟被旁人捡了去。
司命殿的东西自当归还，既是师父不要之物，小兰花作为司命唯一首徒，姑且论得上新月琴二代主人，云梦泽不能明目张胆抢东西，那就只能买回来。
灵蝶精神了，垂死病中惊坐起，道：“这礼物好！本座甚是喜欢！”
小兰花抖抖钱袋，数着那些白花花的碎银子，道：“这是我的全部家当啦。”
持琴人叫陈生，小兰花来得凑巧，今天是陈生最后一日在丹凤楼演奏，明早他便踏上回乡征程，往后余生，打算边照看沉疴老母，边改行经商，所以这琴，确然不能再弹。
小兰花直言不讳：“是这样。近来我和我家官人闹了些不愉快，买这琴回去，也是为了让他早日消气。你放心，他很会弹琴的，肯定不会折辱新月的名声。”
灵蝶嘁了声：“怎么这会儿突然长嘴了？”
陈生抬起茶盏啜了啜茶，忽道：“那日陈某已然见过兰花娘子的画像，恐怕这条街巷的人都知道萧家二郎要娶你为妻，陈某怎不知这纨绔子弟萧二郎竟是个抚琴弄弦之人？”
小兰花一口茶水差点没吞下去，她怔忪着，总算领略到坏事传千里的滋味，刚想辩解几句，陈生又苦笑：“也罢。”他端起琴，慢条斯理地起身，道，“花匠和琴匠都是类似的行当，交给兰花娘子，陈某也算心安。只是陈某不要银子，不如就讨兰花娘子手上的镯子，以此交换，如何？”
小兰花蹙了蹙眉。他要骨兰？
灵蝶咬牙切齿：“想得美！”
陈生瞥瞥她，道：“若镯子不行，那兰花娘子头上这根簪子，是否可行？”
灵蝶怒气冲天：“绝无可能！”
语毕，灵蝶拽着小兰花的辫子想把她拉走，小兰花叹叹气，把不安分的灵蝶按回袖口，正欲寻个由头婉拒，不料这陈生早就估准小兰花靠近的这一瞬，只见他脸色剧变，五指微微撩拨琴弦，一时琴音致密，青光大现——琴身骤然开启仙门法道，冷弦折射熠熠光束，动静犹如风声打乱池水，肃然拂过小兰花耳畔。
小兰花大惊：“你……”
陈生不是凡人？小兰花脚步一挪，旋即被吸入新月琴的仙门法道——她翻腾飞跃，拈出仙术对抗，可这琴中雾茫茫的，打出的仙术迅速消弭于虚空幻境，凭她如今之力，根本撞不碎她师父造出的幻境结界。
陈生的声音环绕而来：“我乃半仙之体，机缘巧合得到此等仙物，又发现鹿城里藏着你这样的低等仙族，兰花精，不等我找你，你竟自己找上门了。这新月琴会慢慢吸食你身上仙力，届时为我所用，可保我顺利飞升成仙。”
小兰花脸色一僵，急忙喊道：“我……我法力低微，你就算吸食掉我的仙力，你自己也涨不了多少修为的！况且修仙之事本就不能强求，你若违背天道，仙族自然不会认你！”
陈生道：“可你不一样，你是水云天的叛徒，我吸食你的仙力，再将你交给云中君处置，岂非大功一件？”
这话戳着小兰花痛脚，小兰花愠怒道：“你这贼人，哪里配用我师父的法器！”气焰嚣张不到片刻，小兰花又哭丧起一张脸，“师父，您老人家做的法器也太厉害了，怎么这里面还放了这么多头灵兽……”
陈生解释：“新月琴音悦耳，靠的便是催动灵兽之声，让这些灵兽陪你练练，正好能激发出你的全部仙力。”
登时，陈生开始拨琴。
小兰花没吃饭，饿得浑身没力，浑身没力的情况下还要打架，势头异常不妙。新月琴有七弦，分别对应宫、商、角、徽、羽、文、武七头灵兽，灵蝶虽无月尊法力，可脑子倒是继承了东方青苍的三分机敏，它提点道：“你师父放这些灵兽在这里不是没有规律的，灵兽喜好音律，所以我们不能和它们硬打，若你能让灵兽奏出合适的曲子，它们应当不会为难你的。”
小兰花用骨兰抵挡了数次激烈碰撞，转而愁眉苦脸道：“我不会弹琴。”
灵蝶道：“七情树发芽后，月尊大人来树下弹过几次琴，他最喜欢的曲子叫《拜星月慢》，我尚且记得一二。”
小兰花愣了：“什么？他一个人去七情树下弹琴？”
灵蝶无语：“这是重点么！重点是，接下来我让你打哪里，你就打哪里。”
有灵蝶相助，这七头灵兽似是收敛了暴戾脾性，不再蛮横地横冲直撞，反倒行进出一种古韵琴音，小兰花与灵蝶配合无间，难得她能在打架这件事上讨到点甜头，她于长空一抹，只见幻境时而霞光万丈，时而黑云障眼，看来这陈生还留有后手。
斯须之间，四个方向纷纷横来几根坚韧的琴弦，月蚕丝缚住小兰花身体，又将她五花大绑束了个严实，她宛如蚕蛹般蹦蹦跳跳，再也腾飞不起，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完蛋，咱们是不是玩脱了。”
灵蝶冒出一个脑袋，嗅了嗅：“不妨事。”
“怎么不妨事？你没看见我、我都动不了了……”
“喂，你看看你身上是不是哪里流血了。”
小兰花低头，果不其然，她的指间、手臂、脖颈，均被月蚕丝勒破，透出几抹绯色血痕，她恍然大悟“啊”了声，道：“那更完蛋了！”
下一瞬，她身上的月蚕丝便碎成了渣。
七头灵兽停在小兰花一丈远，再不敢靠近，地上燃了圈蓝色业火，星星点点吐着火沫子。
东方青苍徐徐折身，眸内深邃如涛，小兰花捏紧灵蝶，生怕这小家伙又要一屁股厥过去，灵蝶眨巴眨巴眼，喜滋滋道：“我懂了，因爱生忧，因爱生惧，这般滋味，起码能让我长高半寸了！”
小兰花瞪大眼：“因、因什么？”
东方青苍打断她：“给本座闭嘴。”
丹凤楼闹出这么大阵仗，必须暂时封楼，楼内昏睡的人被东方青苍挨个抽除记忆，小兰花抱着新月琴，可怜巴巴地踩住月尊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随。觞阙绑来陈生，摁他跪在地上，月尊看也不看，淡然道：“银湖正缺劳动力，送过去吧。”
随即，他朝后伸手，道：“拿来。”
小兰花：“什么呀？”
“这琴不祥，既然伤了你，本座便毁了它。”
“那怎么行！”小兰花吓一跳，“这可是我师父的宝贝！”
“那又如何？”
小兰花：“不如何。只是这是我第一次送你礼物，虽然过程复杂了些，可你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毁掉我的心意。”
东方青苍盯住她的眼，半晌，手又抬了抬高：“拿来。”
“都说了不……”
月尊直接上手抢，没毁琴，反倒重新端详琴面，此琴色赤，琴漆断纹点缀了几朵稀疏相间的兰花，他平静地立了一会儿，灵蝶趁机爬上小兰花头顶，在她耳畔低语：“月尊大人好像有点开心。”
小兰花嘿嘿道：“这样，晚上呢，我去买点好酒，然后我喝酒，你弹琴，怎么样？”
东方青苍抬眸，不徐不疾道：“你倒是会享受，还想让本座以色侍人不成？”
小兰花蹙眉：“怎么说得这么荒唐，就不能是我想与你多待一待么？”
灵蝶伸了个懒腰，仰天长啸：“快！多说点，多说点，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被填满了……”
小兰花一把拍晕了它。
总而言之，这酒，喝了，这琴，也弹了。倒不是月尊突来兴致，而是小兰花喝了两口酒，脸上飞起酡红酒晕，不知不觉触发息兰圣印：“大强，你……你就把你会的曲子，全部弹一遍给本仙女听！”
上古仙乐，没有千把也有几百。夜溪楼的凉亭藏于威仪的假山后，竹制帘帐遮掉半轮月，东方青苍席地而坐，他额头青筋跳动，却根本控制不了抚琴的手。琴声似暗泉流动，砸出昆山玉碎，小兰花捧着脸，醉态渐露，道：“大木头，以后多多弹琴给我听好不好？”
东方青苍知她意识涣散，这会儿便也答了：“好。”
小兰花摇头晃脑道：“那你是不是不生气了？“
东方青苍“嗯”了声。
小兰花笑了：“太好了太好了，这样总算不必被那个家伙念叨了……”
东方青苍道：“你若想知道本座心中所念，直接来问本座不就行了？”
小兰花迷茫地望着他：“我不敢呀。”
“……”
“每次只要多同你说几句话，最后都会绕回仙族和月族的事情，我不喜欢与你吵架，反正我也吵不过，你同我置气，我心里会很难过的。”小兰花咕哝道，“我不想嫁给萧润，我才不是个随便的人。”
“……”
“罢了，你是木头，你懂什么？”
明月高悬，百首曲子转瞬即逝，小兰花喝得目眩，埋头险些栽倒，被东方青苍单手掐住了下巴。他倒没干别的，只用手轻轻蹭着小兰花的脸颊，小兰花心下爽利，忽地踩上石凳，这样她能比东方青苍高出一截，夜风沁凉，她眯着眼睛，两手拍了拍东方青苍的肩。
东方青苍问：“又耍什么酒疯？”
小兰花郑重其事道：“大木头，你以后开心一点。”
东方青苍：“那你呢？本座开心了，你开心么？”
小兰花惘然地站着。
东方青苍又道：“不回水云天，也会开心么？”
小兰花一时未答，恐是醉意上脑，不清不楚了。月尊倏忽按着她的腰，将她猛然摁上桌子，拂开那些酒坛，小兰花咯咯地笑，嘴里道：“痒，好痒……”
然后唇齿便含糊不清了。
灵蝶从他们之间摔了出来，它捂捂自己浑圆的肚皮，痛苦地翻滚：“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你们少喂我一点……啊！”
它被月尊一个响指弹到百丈之外。
亭中二人纠缠，急促热切，小兰花翕动着唇，连舌头也被勾着吸吮，密不透风的长吻将她堵得换不了气。她牙齿尖利，这就回咬过去，月尊扣住她后脑，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醉鬼脸上，继而加深吻意，搅得她软下腰身，哀哀戚戚地直叫疼。
小兰花醉中挣扎：“你还没有答我……我送你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滚热的吻移到小兰花莹白的面颊，打着圈儿照顾一遍。
“还是人比较讨本座喜欢。”
小兰花有件事不知，东方青苍之所以爱弹《拜星月慢》这首曲，是因为里面有句唱词，着实让月尊听了心头舒畅。他甚至把那唱词当做情诗题在夜溪楼大堂最明显之地，只可惜兰花仙子这段时日忙着照看七情花，恐是错过了月尊如此迂回的道歉手法。
东方青苍抱着昏睡的小兰花，走过长廊，再笔直地穿越黑漆漆的大堂。
夜深了，那句诗被他们远远抛在身后，留下一串或明或暗的流光。
曰：
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
水眄兰情，总平生稀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