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光的日记本》
工作日 大雨
是我最喜欢的天气,可以藏在柜台后面写日记。这种天气不会有任何人来店里,除了什么迷路进来躲雨的猫咪。上次走错路到我厨房来的流浪猫,本来拖火腿肠都拖到一半了,结果我一进屋就吓跑了,真是的,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我还挺想养只猫的。
不过没人来也就意味着没有客人来,意味着我这个星期又要靠白菜叶子维生了。希望阿尔伯特不要来蹭饭,这样我还能吃点茶泡饭。阿尔伯特就只会糟蹋我的茶,我已经看透了,在他在我的店里蹭吃蹭喝的时候我没把他丢出去完全是因为赛特。老实说,我总觉得赛特看着我的眼神是在说:原谅我的主人吧,毕竟他只是只毛毛熊。哈!
我对毛毛熊没有任何歧视,我只是歧视阿尔伯特。
糟糕,又在日记里写他的坏话了,下次被他看到肯定又会跟我打架…不过写都写了……
“欢迎光临!”门口的破感应器又响了,但是门并没有开,我早晚得把这玩意再修一遍,我没有生意可能全是我不小心把这玩意的红外监控调的太敏感了,让它对着每个过路人欢迎光临把人都吓跑了。但是现在就随他去吧,反正也不会有人来。
“欢迎光临!”机械鸟又报了一遍。
难道是什么过路的猫在门口磨磨蹭蹭吗?不过我应该有设置过体型吧,猫不会被报才对……
“欢迎光临!”
“啊!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来修!”我把笔一摔,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被我胡乱堆在柜子后面的零件噼里啪啦掉了一片,这种事情也不止发生过一次了。反正总会有东西往下掉的。我顺手把挡着路的薅开一点,准备先拆了这个该死的感应器再说,一个声音怯生生地响起来:“…请问,光是住在这里吗?”
“不买产品不信酵素不投资房产不借贷!”
“欢迎光临!”
“啊啊不是!我不是来推销的!”那人很着急的往前走了一步,被感应器的声音吓了一跳,跳了一步撞到了我架子上的管子,东西哗啦啦又掉了一片,“啊!对不起!”
“欢迎光临!”
“你别动了我来收拾!”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我顺手丢了个扳手,把卡带的感应器砸掉了,跳到架子中间去。
出乎我的意料,站在我又脏又暗的杂货店架子之间的,是个西装革履的男孩子。他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一头红色的头发和圆溜溜的猫眼睛,两只手乖乖抱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包,并着脚站在一堆钢管零件之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手腕上的腕环我倒是认识,标志性的水晶塔logo,绕成手杖的形状,是水晶塔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集定位、健康监控、对话交流、快速警报和简单急救一体的高科技产品。
是个富二代,我心想。
要不碰个瓷算了。
我迅速在心里换算了一下,遗憾地发现我全身家当可能还不如他的鞋贵,而且我可能还要面临富二代家族的庞大法务部门的夺命传唤,虽然隐藏行踪对我来说不算是难事,但是这也意味着我不能随心所欲蹭拉蜜图做的小点心吃了……
男孩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盯着我,如果他有耳朵的话,现在一定是贴着脑袋的飞机耳了。
我又想起了那只来我厨房偷吃的流浪猫,难道我看起来真的很可怕?
我尽量和颜悦色道:“走错了?”
“不是的!”他急忙辩解道,“我是来找您的,光。”
“你被什么传销组织骗了吗?”
"???"他看起来茫然了一下,问道,“传销是什么?”
?这是什么象牙塔的小公主吗,我又忍不住在想能不能诈骗他了。
不行,作为退役军人我居然堕落到想诈骗无知富二代,这太违背国家教导了,我要忍住。
“我,我找您很久了!”他结结巴巴解释道,“之前听说您退役后我就想找您了,但是您信息隐藏的太好了……还好的是找到了桑克瑞德先生才得到了一点您的消息,然后我又通过于里昂热先生……”
“于里昂热居然还没死?”我吃惊道。
“咦?诶?……没有他看起来还挺健康的……”
“桑克瑞德终于拿到他女儿抚养权了?”
“是的,他目前在我们公司从事安保工作,因为有了稳定收入兰吉特先生撤销了对他的起诉。”
“既然见到于里昂热了,那雅·修特拉也见到了?”
“是的,玛托雅女士最近在进行新的科学研究,她也托我向您转发了问候。”
“是骂我吧?感谢我不会再折腾她的实验了。”
“并没有!您之前做的工作贡献非常大!大家也都非常敬佩您的付出……”
“好,我明白了。”我伸出食指,他立刻乖巧的闭嘴了,我说下去,“你能够接触到拂晓内部核心人员包括研发岗,并且看起来在水晶塔科技公司具有一定的话语权,这种社会顶层人士努力打听我一位不起眼小卒子的消息,你的目的是什么?”
“?”
“我身上并没有什么你能得到的东西,如果有新的实验或者行动需要我参与,请走官方渠道通知我。而且我现在已经退役了,我不接受任何私人的战斗请求。”
“我……我不是……”
“唔,亲自前来大概是为了表示诚意?那我再猜一下,是水晶塔要与拂晓合作,将军用技术转为民用,需要我的一部分知识吗?”
“没有!不是这样子的!”他看起来都要急哭了,拼命辩解道,“我,我就是想见您而已!”
“哈?”我迷惑不解,反问道,“为什么?我有什么好见的?”
在红发小公主的一番解释后,我勉强接受了所谓他是我的仰慕者这一事实,并在他的描述中把他定义为了“追星族”这一类。
虽然我完全不明白追国家特殊部门的星有什么意义,难道富二代的口味都这么奇怪吗?
哦,准确的来说他并不是富二代,他声称自己水晶塔科技有限公司的总裁,即业内知名的神秘水晶公。虽然我严重怀疑这只是小朋友借爸爸的名号来撑场子,但是目前我还没有证据揭穿,那么就暂时相信这一点好了。
暂时看不出他有什么恶意,而且我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骗的东西。作为欺负了小朋友的补偿,我邀请他到我的厨房里去喝杯茶——毕竟那是我唯一能坐下的地方了,他看起来很高兴。
……真好哄。
我端了红茶出来,发现我几乎要认不出我的厨房了。我乱七八糟塞的东西被归类了,脏兮兮的桌子和地板焕然一新,他围着一条围裙——看起来像我失踪很久的那条,站在水池旁边挽着袖子一丝不苟地刷池子,比我还贵的包随便丢在地上,跟被他收拾出来的我乱放的零件摆在一起,看得我心惊肉跳,我怀疑他要碰瓷我。
看到我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耳根红红的:“我想帮您打扫一下,你不介意吧?”
这我有什么介意的,就是太干净了,我像个应该被一起扫出去的垃圾。
我端着杯子踯躅不前,思考难道这地段要开发,他是来跟我讨论买房子的事?但是这种事情直接签合同不就好了吗,还是说他要享受一下实地考察的快乐?
但是之前的房产证和购房合同我塞哪去了……
“您有什么问题吗?”看到我不进来,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嗯,方便进来吗?”
“方便的!!”他飞快地回答,“我最先清理的就是您的座位了,请您来坐下吧!”
“哦,哦,谢谢。”我谨慎地穿过光彩照人的地板,拘束地在椅子上坐下了,研究了一会恢复本色的桌子,考虑了一会,把我灰扑扑的茶盘放下了。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还会脏的,再说了这是我家,我有什么好不安的!
想到这里,我心安理得地伸直了腿,开始喝茶。他勤勤恳恳地打扫,不时问我什么还要不要,这项东西放哪里我比较好找。我对此毫无头绪,只能统一回答他他看着顺眼就留下,不行就全丢掉。反正我经常找不到东西,这些都不重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问:“那我都拿走…不是,都丢掉,然后给您换新的可以吗?”
“?要多少钱?”我立刻问。
“不,不要钱。就是我送给您的。”
“不会有什么后续付费吧?”
“不会的。”他可怜兮兮地说,“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您能稍微信任我一点吗?我在您面前打电话订购付款,这样您会放心吗?”
我把杯子举起来挡住脸开始装聋作哑。
他真的开始打电话了,订购了一整套家居商品,并且要求了今天下午送到,然后把网上付费成功的短信给我看了,保证不会让我额外负担一分钱。
我罕见的出现了一丝内疚之心,虚假道:“……打扫要我帮忙吗?”
“您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他立刻拒绝了,看起来完全不容置疑,“您坐在那里看着我吧,这种事情我来做就可以了。”
……太奇怪了。但是对我来说还蛮爽的。
我放空思维,看他矜矜业业在我的厨房里擦地板,出去跟看起来就很贵的家居公司交涉,征得我的同意后,他们把我店面里的东西搬开,把家具搬进来。同时,有十几位装束整齐的家政服务员戴着口罩开始收拾我的柜台和货架,他们甚至带了酸来清理地板上的铁锈。
……难道红发公主其实是田螺姑娘?
我开始胡思乱想,因为等的太久甚至开始困了,他让我到楼上先睡一觉,保证会替我处理好一切问题。他看起来实在是太乖了,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他的红头发触感柔软,不太像我在做梦。我摸他头的时候他看起来有点害羞,但是没躲开,我夸了夸他上楼去了。
楼下确实变得小声了,我都不知道搬运我那堆东西居然能这么轻,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在睡着时我还在想,难道于里昂热的时空穿梭技术成熟了?这个小朋友其实是二十年后我的儿子来拯救他穷困潦倒的妈?但是跟水晶公结婚这种事也太扯了,我根本连人都没见过呢……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雨停了,到处都安安静静的。地毯上亮着一盏小灯,有个人盖着一件衣服在椅子上睡着。
我第一反应是把莫名其妙到我房间里的人头拧掉,瞥到那人衣服下面的红头发,这才回忆起了我奇幻的一天。
奇怪,田螺姑娘不是晚上就会消失吗?
我动了一下,他立刻醒来了,从椅子上跳到了我的床边上:“您休息的还好吗?”
“还挺好的。”我答道,“你还没走吗?”
“对不起……”他立刻道歉道,“我想等您醒来……给您造成困扰了吗……”
“没有吧。”可能是刚睡醒有点不清醒,我努力回忆了一下他的名字,未果,索性直接问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不用上学吗?”
他露出了很受伤的表情,但还是回答道:“我叫古.拉哈,我没有骗您……我真的是水晶塔的管理人,我已经24岁了。”
“那还挺厉害呢,古.拉哈。”实在看不下去他小动物一样的眼神,我顺着夸赞道。
“特别厉害的是您才对!"他的眼睛又亮起来了,如果有尾巴的话,我怀疑他的尾巴已经啪啦啪啦的摇起来了,“我做了晚餐温着,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辛苦你了。”我摸了摸他的头,“那我起来了。”
我掀开被子,他看起来愣了一下,我浑然不觉,赤着脚跳到衣柜前面去找衣服了。
“您……您穿着睡裙……”
“衣柜也收拾了啊!谢谢你。”
这比我乱翻方便多了,我把要换的T恤拽出来,开始脱裙子。
他听起来在我背后“嘭”的一声摔倒了,我正在系胸衣,奇怪地要回头,他立刻道:“不!不,请您不要!我,我出去一下。”
他撞翻了椅子跑出去了,帮我关上了门。
等我换完衣服去开门的时候,他从房门旁边跳了起来,眼神乱晃不敢看我,向我伸出手:“那个,那个,我牵您下去吧?”
“没这个需要吧?我又不是不认识路。”我疑惑道,三步两步跳下了楼梯,发现他还站在原地脸红,忽然恍然大悟道,“啊?你刚刚是在害羞吗?”
“………”
“哈哈哈哈哈你不是都24岁了吗难道还是处男?”
“……请您不要再说了。”他恼羞成怒道,“不然,不然我就要求您付下午的账了。”
……
Fine,我没钱,我闭嘴。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