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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 01
陈天明收拾行李,发现一双黑袜子缠在卫衣里,立刻大嚷:“谁他妈袜子啊?还没洗!”
C班宿舍是六人间。陈天明他们这间C1对着楼梯口,稍一敞门呼呼灌风。两个淘汰选手的床位空着变成杂货摊。穷鬼选秀练习生们衣服互借,营造出一种每个人有三十套衣服的气势和氛围。陈天明两件卫衣借出去又还回来,和换洗衣物堆在一起;在汗水和泪水交织的金色三月,整个杂货摊散发出腌菜的味道。
PD的声音沿着门缝飘进来,让他注意礼貌用语,陈天明嘴一撇:我都淘汰啦,下班啦,辞职啦!后半句散在风里没说出口:管天管地我管你放什么屁。
上一赛段是常诚被淘汰,没进35强。不知道哪来的营销号接投稿,爆料他在高铁上和老太太打群架,说得全须全尾,节目组跟大清仓似的给他甩了。他离营的那天下午在微信群里喊:Freedom!召唤光的力量!
听得陈天明心思狂飙。现在选秀都是00后乃至05后的天下,他们这几个95后的,卖萌怕哕,卖腹肌露怯(此处特指王皓);卖实力半斤八两,卖脸有自知之明。
PD的声音突然又从门缝吹进来。陈天明肌肉记忆一挺身把手机藏在床垫下,又觉得不对啊,我怕他干嘛?
这一批淘汰的十五个人被叫到会议室。陈天明推门进去发现来早了,只有窗户底下有个人。夸张的垫肩、潮到风湿的破洞裤、摊成一团糟的坐姿,陈天明立马认出这是谁。这人比他印象里更瘦,瘦得仿佛没有那点垫肩会浮在半空。陈天明的眼睛变身两只打印机喷头,在对方黑黢黢的衣服上烙射出置顶彩色弹幕:BKing 驾 到
这逼人把脸转过来,瞅他一眼没说话。陈天明经过俩月培训,迎上对方的目光脱口而出:“老师好,我是练习生陈天明。”
那人顿了两秒:“你好。”
人刚齐,总导演李楠楠踩风火轮冲进场宣布,疫情原因,全体原地留置,淘汰的人不许离开。节目组准备搞个衍生节目,让淘汰选手有再次展现自己的机会。隔壁宿舍的小伙子们开始欢呼,仿佛迎来第二春。陈天明并不雀跃。他听明白了,意思是不能白吃白住,得榨出最后一滴油,而且是鲜榨出厂,现产现卖。
王皓同感,接话茬:资本家啊。
陈天明:黑心人啊。
王皓:我红桃啊。
陈天明:要不起啊。
混乱当中陈天明感觉到窗户下面有一道装逼的闪电劈过来。他怕瞎眼没敢看。
另一位总导演王雪扒开人墙又领来一个,介绍:这是咱们衍生组的导演李栋。说完手伸出去示意:那位是编剧蒋易。
此起彼伏的“老师好”,伴随着拥挤限度内最大程度的鞠躬。李栋四面转圈回应,看起来蛮好说话的。蒋易拉个车座子脸,老大不高兴。
“那能高兴吗?”王皓瞧出来了:统共就一个导演,一个编剧,一个摄像,配半个剪辑。这不明摆着我们自生自灭吗。
果然。吃完晚饭,陈天明宿舍仅剩的四枚勇士被抓去开策划会。
自己出镜自己想企划,这个衍生节目还有救吗?但王皓讲究语言的艺术:老师我们搁这儿自助办节目呢?
李栋故作深沉:“天助自助者。”
王皓忍不住接茬:“天竺往西走,自助左转上楼用餐。”
一阵沉默后进入下一环节:蒋易老师掏底摆烂。“我和李栋在附近录别的节目,刚结束,被抓来江湖救急。”
李栋调门儿高,听起来要赚这份实心钱:这个衍生只有14天,限定四期。为了赶平正片进度,可能延迟一周播出。想和你们多聊几句多了解了解,你们也说说你们的看法,想做什么?
“……想回家。”孙天宇小狗耳朵耷拉下来,有啥说啥:“再不回去,网剧男四都轮不上我了。”
孙天宇被恶剪成用毛巾殴打食堂老板,最终20强不入,没和节目组打起来是节目组运气好。活杂人好的王皓一直传说有女朋友,有实力无唯粉,大多是礼貌一夸,毕竟没人想认识嫂子。小透明强咚咚故事线无、镜头无,节目播出过半还有弹幕问跳双飞燕的是谁。陈天明和强咚咚处境差不多,他更出圈的是在节目点评环节怼评委老师没有文化,被对方粉丝按头教育一波。
自此说话使陈天明难受。但对着装逼大侠,陈天明想多说几句:“老师,我们四个都是演员,没有音乐梦想。来这是公司安排的,为了给履历加点东西,现在让我们边唱边跳挤眉弄眼,够难了。我宁愿你播我打游戏。”
蒋易一边啃手指头一边笑,颇具长辈的审视:“你唱跳还行吧?只喜欢打游戏?”
“啊?打篮球、拍抖音都行。”
王皓给往回搂着:“有的,每个人都有音乐梦想……我会吉他,天明会打鼓,天宇会键盘,小强踩弹簧似的跳得老高了,那玩意儿才好看呢……”
李栋眼睛一亮:我看行!
“行什么?行在哪?怎么行?”强咚咚好学,打开手机便签准备做笔记。
“你们组个乐队吧。开春了再练练,天热了报名乐队的夏天。”蒋易半笑不笑,看起来有点阴险。
陈天明恨不得用枪给他突突了。哪门子编剧啊,卧底选秀节目给乐夏选角来了?
C1宿舍,四人四色。
强咚咚睡得香甜,孙天宇在排练室准备试戏,王皓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偷摸打电话,陈天明点了外卖坐在活动室,伴着一盏小灯琢磨出路。
一个细长的鬼影逼近,陈天明手里的榴莲披萨差点飞出去:“你故意吓谁呢!”
“年纪轻轻聋啊?”叫蒋易的鬼影现人形,“吃啥呢?”
“蛋糕。”陈天明试图重新投入思考轨道,不太想理他。
蒋易对他这种态度似乎早有准备,挺适应的:“你这蛋糕不错,没见过。”
陈天明评估这人是有价值的,端正态度跟他打听其他宿舍什么拍摄主题。
蒋易交实底:“炒CP。”
“啊——?”陈天明噎自己一结实的。
蒋易扭开瓶水递过去。节目没有主题,需要人和人的互动才好剪故事线。“时长有限,同样的时点至少要出现两个人,没什么个人镜头。要么炒CP,”他指指楼上,“要么组乐队,”又指指陈天明。
这可指到陈天明心口了。他把披萨盒子一盖,逃也似的飞走前摔下一句话:“炒CP,你在行啊。”
待到拐角处一瞥,蒋易没看过来也没动,在灯罩下像失物招领。
陈天明发言:哥儿几个得维护练习生群体的团结。炒CP首先就不团结。小帮派呀!孤立人呀!
强咚咚是坚定的乐观主义战士,且张罗呢:咱们宿舍双数,不孤立谁,正好两对么!
除了说话的,听话的都一阵恶寒。
太可怕了。乐夏我们来了!
集体决策暂定的故事线如右:被淘汰后众人各有各的打算,经强咚咚提议,几个人兴奋地发现“刚好”能组成一支乐队!天赐团魂,黑袜子不洗的过去就让它过去!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尔康我看到了我们的幽幽谷啦……
于是今天的拍摄是表现各自的懒散、被淘汰的不甘、自觅前程的不安、对兄弟的不舍、对舞台的遗憾……
陈天明此时非常想提议节目组复活因体力不支早早退赛的地下rapper吕严。虽然他圆咕隆咚、花臂纹身,但他俩可以配合表演四两拨千斤、狗熊顶大缸等江湖绝学,看到就是赚到!哪至于表演什么懒散……在被窝里打游戏算吗?人人手机都在身上,不得不给管制手机的节目组面子而已。陈天明没办法,在无人的宿舍里躺了半小时,决定去观摩隔壁宿舍炒CP。
卖腐,讲究慢热开锅、突然升温、小火炖煮、加辣加醋、出厂倒灶、多谢惠顾。
陈天明看练舞室里两个人像小鸡仔似的互挠,深感不成器。你们卖腐真是没有天赋!多么好的黄金卖腐尊享时段,你们不争气啊!陈天明捶胸顿足!陈天明长吁短叹!陈天明愤然离场。
另一组人马在声乐室表演练歌。哦不,是恋歌。一个人弹吉他,另一个人唱你爱不爱我爱不爱你爱不爱他爱不爱我,感情充沛,眼神到位,陈天明在玻璃门外观赏得湿疹都犯了,手是真痒、心是真痒、鸡皮疙瘩更痒。陈天明恨不得现在抄起GoPro来个近景大特写。
“你知道这里能拍到你吧?”耳边突然冒出一个人。
陈天明吓得蹦远半步,极丢人的尴尬涌上来,怕声音太大打扰到一对bi人,手在衣兜里比成手枪状抵住对方的腰:“蒋老师你是不是鬼啊?”
蒋易笑嘻嘻,像听见夸他的好话似的,面露得色:“我轻盈。”
“去你的吧。”陈天明迫近对方,狠逮逮地捅他腰眼,权当崩了这个逼人,哦不,是逼鬼。
哎?不对,此时这位鬼老师不应该在拍他的兄弟们吗?拍我们懒散,怎么你比我们还懒散?既然和李栋分了两个组各拍各的,你还有时间在这晃?
“你们太散了,占我内存。”蒋易理直气壮,掌握了宇宙真理似的,声音也硬实起来。
陈天明懒得操心他人工作,看他精神病儿的样子觉得心烦,像被人抓来照镜子。他又用“手”枪突突了蒋易两下,才算是迎接新生活,潇洒利索地大步走了。
吕严来电话时周围全是PD,陈天明慌不择路钻进排练厅旁边的厕所。他恶狠狠地压低声音:干嘛。你好好说啊。
对面笑得几近哮喘,一定要陈天明上网搜索他刚发现的新大陆。节目播出滞后,吕严昨天这集还活在镜头里,嘴欠质疑在宿舍健身这一孔雀开屏行为。光着膀子锻炼的陈天明逼近吕严问“我哪个不男人了?”诞生了陈天明第一对CP,名字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天严气。
陈天明顾不得反胃,憋着音量和吕严对着笑了五分钟,咳咳咔咔呵呵咯咯快要膈肌痉挛。
蒋易进洗手间整理发型,听见隔间传来类似低语轻喘、力竭声嘶、上气不接下气的运动气息。
不该管闲事。他只是被李楠楠临时抓来的编剧。
不该管闲事。他不负责年轻男孩们的德育工作。
不该管闲事。
蒋易敲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扑通!”这是物体落水的声音。
“我操!”这是成年男子骂街的声音。
门猛地拉开,带着人类的怒气和换气扇搅和起的空气扑蒋易一脸。
“谁他妈……”捏着哩哩啦啦滴水手机的陈天明看见敲门的倒霉冤家,猛刹一秒,随后嗓门和火气共上一层楼:“你精神病儿啊吓得我手机掉马桶里了!!”
蒋易不怵,斜眼往里瞧,如果此处没地道、没能通人的风道、没人会缩骨术、不发生穿越的话,那大概率是没别人了。
“不好意思啊,”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不好意思,说这句只是意思意思,“看片你回宿舍看呢。”
内蒙每人每年有两个杀人名额的传说什么时候兑现?陈天明可以就地表演一个血溅廊坊。
“你才看片!我没有!我在打视频电话!”
“……哦,也行,下次回避点儿人。”
陈天明急扯白脸,肢体语言逐渐丰富,手机落的水甩自己一身:“……不是!不是那种视频!我是和朋友!”
“朋友,哦,认识是吧?没付费吧?”蒋易作出一副理解万岁的表情。
陈天明越讲越不明白,气得五官挪位:“哎?!不是!我是和男的!”
蒋易又是一脸了然:“……行,挺好,祝你幸福。”
说完迈开吸管似的两条长腿,大跨三步出门去,选择性忽略身后一声响亮的——
“去你大爷!”
EP 02
陈天明在接下来的镜头里呈现出一些茫然、愤怒、顿首、眼睛发直的状态。李栋解读为对未来的不安全感和无法消解的遗憾。
花字如此这般打上送审片源,陈天明瞄到,夸他读心有术,李栋乐够呛。
没有手机就没有未来。蒋易给他找来一塑料袋大米,说是专治手机吸水疗效好,这玩意的效果左右着陈天明的安全感。而无法消解的遗憾是没有当场给蒋易一杵子。
他抓耳挠腮憋了大半天,试图发微信问蒋易应该行了吧,能开机了吧?
温知识:发微信的必要工具是手机。手机在蒋易提供的大米里,大米在蒋易的酒店里,酒店和练习生营地不在一起。而且他没加蒋易的微信。
陈天明挨个宿舍流窜,在走廊里没个正形儿高声唱:“蒋易在哪里呀蒋易在哪里~”没分清哪位大vocal应和他:“蒋易和孙天宇在~一起~”
真棒啊bro,祝您成团。陈天明直奔小排练室。
最近24小时,除去睡觉洗漱,孙天宇和蒋易老在一块,比如此时此刻。蒋易手边没有摄像机,难不成在谈心?总之是蒋易密密杂杂地讲,脸上柔和又怜惜。陈天明走近,听到他说“我以前也这样”。陈天明想,你躲这儿唠嗑不拍我,是不是渎职啊你。
陈天明踢踢踏踏走过去,好大的动静。他用屁股挤开蒋易,一把搂住孙天宇,回头冲蒋易假笑:“你,赶紧拍我俩。”
蒋易起身抻抻衣服,看到时间恍然大悟状:“明天拍你们乐队排练,”他歪着脑袋绕过陈天明,和孙天宇目光相接,“天宇,你照计划来。别急。”
“得用天赋。”
“用本能,你一定可以。”
“谢谢蒋子哥。”
陈天明用身体物理隔绝这俩人,假笑消下去干着急:“你俩说啥呢?在这一唱一和的?”
蒋易故意让他着急:“今天的素材够了,到这儿了。散了吧。”
“散屁啊!我手机呢!”
蒋易的酒店在营地的下两个路口。
陈天明属于淘汰的选秀边角料,严格意义上说已经不是节目组的选手,是他经纪公司托管在这的小孩,所以他跟着编导出门没什么人管。若有人问,他准备说是蒋易挟持他。
蒋易觉得好笑:挟持你图什么呢。
陈天明满不在乎乱抬杠:“谁管你图什么。”
蒋易的房间能看出入住颇有一阵了,置办得齐全。陈天明东张西望,反而不着急挖那团大米盲盒。
他看见地上的球鞋,嚯!贼贵!伸脚试踩,正正好。他和蒋易身量相当,没想到鞋码都一样。陈天明立刻起心思了,美滋滋地继续探险。如他所料,这位时尚BKing拥有一衣柜春装,陈天明如同蜘蛛精进了唐僧洞,大快朵颐。保险柜上面有一纸盒,陈天明以为是贵重物品,挣扎半天做了一个违背老祖宗教诲的决定:他小心翼翼推出来看——嗐,满盒电子烟的烟弹罢了。陈天明半是气定半是失望,寻摸还能找到好玩的,这时他注意到盒子的侧面写着一串英文。
Q……什么……
陈天明Q了半天Q不出来。看起来像个人名,他不会拼。
……是谁啊。他问空气。
没想到在卫生间的蒋易听见了。他“啊”了一声。过了好一会才接着说:“那个呀。那是我女朋友。”
陈天明没回应。
“以前的女朋友。”又过了好一会蒋易加了一句。
陈天明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用“噢”混过去。幸好蒋易没问他在哪看到的,也没追究他为什么乱翻。
刚下完雨的深夜大街只有两个瞎扯淡的人在散步。陈天明隐约露出舞蹈老师的前职底色,在路灯下练滑步。洼坑里路灯倒影盖住月亮,陈天明故意踩破水面,自言自语“猴子捞月!”,moon walk slide后转180接空气投篮。
蒋易以为陈小猴在自己嘟囔,仔细一听原来是讲给他的:“……其实我对你很熟悉,老早就知道你。”紧接着回头看他,等他接。
蒋易本想逗逗他,瞧他难得有点正经话的做派,老老实实地捧哏:“怎么回事?”
陈天明又回到了自说自话的劲儿,埋头往前并不看另一个人。小孩声音小又走得快,蒋易凑上去,听得断断续续的。总归也是听明白了:他成名的那个戏剧竞技节目,陈天明颠来倒去看过十遍以上。
蒋易以为这个“十”是虚数,泛指数量多。等到陈天明急急剖白他某某小段写得多棒,简直沁骨头缝,张嘴能背;又说某场某幕演得活泛自然,生生看不出本人在后台的脾性。蒋易这才惊了,“十”原来是个实数。
“你连花絮都看了?”蒋易仍在震中,切切求证。
陈天明斜望路灯,继续说自己的:“哥,我能求你两件事不。”
蒋易一愣神,显得傻头傻脑:“你说呗。”
陈天明眼睛努力睁大,闪出天真的样子来:“你鞋和衣服能不能借我几天,实在没得穿了。”蒋易点头。
“再就是,你教教我炒CP,行么?”
对于陈天明一直硬安给他的“CP大师”的名号,蒋易感到奇怪却没有反驳。成名节目里他和搭档确有CP,但那也是人类的情感、难以界定的真实感受,为什么要一刀切适到爱情的盒子里?
蒋易不想再解释,试图绕弯子劝退陈天明放弃强目的性:你再想想,这个时间点才想来炒是不是有点……
陈天明倒是寻思能炒一天算一天。哪怕这次用不上,以后总有机会。难在再难碰上蒋易这位卖腐于无形的实践老师免费教学,还不快快和他混熟,抓紧时间抢购!
那第一步,送礼物……啊不是,找搭档。
选秀节目最后出道的是长相甜美、公司有力的小孩们。被拉来凑人头的地下rapper舞蹈老师之流若想活下去,必须出歪招:俗话说得好,一个练习生卖力气,两个练习生卖西皮。
陈天明觉得自己宿舍跟大腌菜缸似的,都一个味儿。熟到足够能配合的外宿舍人不多,初期和他同寝过的陈弥是有希望的一个。
说起来,同是这批淘汰的陈弥隐身好几天了。陈天明在某个监控死角找到在笔记本上奋手疾敲的长头发小眼镜。
他看陈天明来,手指头不带停的:等会儿啊。
陈天明对他不像对蒋易那么随便,大气不敢出,直到陈弥把电脑撂下,陈天明才敢问,写啥呢?有稿费吗?夺钱呢?
陈弥说他要参加一个喜剧大赛,写剧本,等入围了按剧本给钱。
陈天明跟着兴奋,与有荣焉:选秀编剧跨界第一人呐!
陈弥还真想过这个,随即严肃地宣布,他的剧本上署名拾三,和选秀身份彻底切割——怕观众知道了会荒唐大笑。
陈天明说:笑了不正好么?
陈弥说,我想做的喜剧,要有鲜明的风格,或者有力量的内核。
陈天明若有所思地附议,随即仓皇而逃:他竟然敢打喜剧艺术家的主意!自己卖到地老天荒吧!
但陈弥还是帮他录了一段备用的。陈天明不好露骨地说是卖腐,只说是组个双人组的任务。
大家好,我是会说唱的鼓手陈弥。
大家好,我是会跳舞的鼓手陈天明。
我俩组合的话,好歹得有个人会吉他吧!
说完这话陈弥自己先沉默了。陈天明也沉默了。
先取个组合名字!
我俩的共同点是……
姓陈?
对。都是鼓手。
死寂的沉默×2。
“陈……陈……死气沉沉?”角落里有个人一溜嘴,声音略大。
全场大笑。顾不得踩到谁了,陈天明两步跨到后排,进行那达慕大会实战技术演练:“孙天宇你高考语文刚及格不要发言!”
节目组被指皇族明显、镜头过多,最新一集把这段糊逼开会剪进节目正片平息舆论,又被天天兄弟的CP粉嗑到了。
“已经聊到高考了吗!”
“弥补我缺席你的青春。我哭亖。”
“醋了吧!是吧是吧是吧是醋了!”
“短短几十天交代前半生二十几年”
吕严念着念着又笑喘了。陈天明真怕他厥过去:“你嗝儿屁了我还得当证人。”
“天明你放心,我过去之前写张纸攥手里:千万别找我的爱陈天明。”
陈天明和吕严视频,光明正大坐在蒋易身边玩手机。蒋易对自己不受重视很不满意:“请尊重一下代表节目组的我。你好歹装一装。”
陈天明置若罔闻,浑不吝地把手机挪到蒋易脸跟前:喏,给你看,我男朋友。
吕严以为是对自己说的,为这种介绍和对面的长脸而目瞪口呆:天明你是一点没闲着?可以啊!
蒋易觉得在两个不正经说话的人面前好好说话特傻,看一眼陈天明看一眼手机屏幕展不开的宽脸,眯着眼睛用特别内部的口吻问:你俩是有CP吧?叫什么?彭彭和丁满?瘦头陀和胖头陀?
陈天明深谙门路,异常警觉:凭什么我老在后边儿?
EP 03
陈天明和别的宿舍一是不熟,二是空间上不方便,他不得不把目光又投向了同宿舍的兄弟。这样在乐队主线中安插CP,既不破坏主体,也能卖点私货。第一个排除王皓。王皓进营时是单身,足金的那种。谁曾想异地一个月居然追到心仪女生,天天在被窝里被姐姐训得直笑,抖动频率让抖音想挖他当吉祥物。陈天明自认不能和这种着急回家谈恋爱的人卖腐,容易挨异性恋动保协会的打。
王皓自从摆脱单身,更驼背了,见着摄像机就俩字儿:“别拍”。强咚咚评价他,还挺有男德。
那就小强吧!陈天明把恶魔之爪搭上他的肩头,决定探听敌情自我改造:“你喜欢找啥样的人谈恋爱呢?”
“大方又稳重的。”
好的,我还行。陈天明给自己B级。
“多才多艺。”
陈天明给自己评A级。
“笑起来可爱。”
我S+啊开玩笑呢。
“……的姐姐。”
?
??
陈天明搞明白了,原来这小子也是心里有人了在这sketch呢。都爱找年上,是还没被管烦吗。
眼红隔壁卖得热火朝天,进度条99%了,只差观众朋友们每人砍一刀即可解锁隐藏节目《男同的诞生》。连门口衣架子上的共享私服都紫成一片,分分钟把百年好合刻在大门上。麦麸之心,可喜可贺,可炸可煎。
只剩孙天宇了。陈天明决定不再语言攻势把自己轰走,直接营造肢体接触,孙天宇洗完澡清清爽爽,陈天明一个小时里数次上下其手,搞得孙天宇觉得澡白洗了。
孙天宇破天荒叫了一声:“陈哥。”
我不是“天明儿”吗?陈天明迷茫了,开始寻找这个空间里还有没有老陈家蓝血人。
“陈哥,我就抽了一根你的,那盒不见不关我事啊……”
陈天明手起刀落,一记手刀劈中孙天宇把他摁倒在下铺,激烈地扭打起来:“好哇,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了!我就剩一盒你给我整丢了……”
“我没有我没有我拿了一根放回去了……”
这段剪进麦麸预告片可以收获100w+点击率的名场面没持续多久,一阵烟气托着一句话飘进来:“陈天明,你出来。”
是蒋易。
“想好了?要和天宇?”
陈天明说话跟摔炮似的:“不行啊?”
蒋易吐出烟圈,翘起大拇指挠挠眉毛,多咱为难地劝:“要不咱换一个呢。”
陈天明仔细看进他的眼睛,妄图在其中找到蛛丝马迹:“你什么意思。”
蒋易啰啰嗦嗦地讲,孙天宇在这边结束后立刻要参加试戏,很强的班底很好的机会。他这几天全身心浸进去揣摩角色,和李栋和自己达成共识,除了宿舍组乐队的主线,其他拍摄他不再参与。
陈天明理解归理解,不高兴是不高兴,脖子一梗准备气人:“我要天宇自己和我说。”
蒋易看他要回去,直拉他袖子,语气倒是温柔:“他不好意思拒绝,或者拒绝了过意不去,都不好。”
陈天明冷着脸白他一眼,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呼哒哒跑掉了。
乐队排练顺畅极了。这几个人吵不起来,谁提议都全票通过,真就老老实实练团来,和和美美回家去。
导演李栋高兴不了:你们这素材,时长啊!咋剪?
陈天明的安慰不走心但听着美:没事,你照你微博上那个风格剪,有内容有时长,一定行。
李栋必然意外且开心:你看过?
“必须的。明面上不让用手机没法给你点赞,我现在给你点一个。”陈天明竖起大拇指,在李栋胳膊上按个无形的手印。
李栋美极了,讲究投桃报李:“你的短视频我也看过,打鼓打球演戏跳舞……”
哟呵。陈天明着实惊讶:我红了?
李栋专心出卖队友:“那可是天天看你——我们yi……”他转身没找到人,手指收回来挠胳膊,“总之是你忠实观众。”
陈天明了然,特不矜持地扬眉,乐滋滋的爽气一扫找不到CP的阴郁。
陈天明去隔壁借篮球,和王皓两个黑灯瞎火的并排站着,斜路里一道白光晃到他俩。初春限定版的恋歌二人组搂着肩膀路过。王皓问:咋地,羡慕啊?
陈天明一拱手:我不愿意,再见。
从背阴的大厅窗户望出去,外面阳光明媚,空气清新,右边能看见陈天明和王皓在打篮球。场地有限,说是打篮球,其实是你过我我过你,从裆下传球过人时,还会一起吱哇乱叫。
左边是两个背影,倚在窗框岁月静好。
……个屁。
一看就是摄像老杨和孙天宇在那抽烟。
蒋易一点没犹豫,果断出门往左。
“烟弹有吗?忘带了。”
“楼上有一次性的。我存的最后一支,应急专用,盛惠500。”
“孙天宇你穷到要犯罪啊。”
“大特价499。”
“易哥我这卷烟,四块九。”
“老杨你是真损。”孙天宇佯怒。
“市场经济市场经济嘿嘿嘿。”
陈天明人在这边心思在那边,听着鸟语花香魂儿早飞了。王皓收球并点题:不打了吧。过去聊天呗?
陈天明另起话题:“你有经验问问你,暧昧是什么感觉?”
陈天明要么是猛追人成功,要么是被猛追成功,通电即热,3秒起沸。卖腐的要义在于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的剪辑和特写,陈天明对李栋和蒋易有信心。但那份不明晰不确定的范儿,陈天明始终摆不准,前进一步半截入土,后退一步伶仃孤苦。日程见根儿了,卖腐合伙人各有各忙,陈天明也摁死这颗南通心莲的小种子。
但看到孙天宇支棱个鸟窝头,把蒋易遮得严严实实,陈天明忍不住上前裹乱,大咧咧地:“说分手呢?”
蒋易和孙天宇你一砖头我一木料,正搭建孙天宇试戏角色的心理状态到紧要关头。陈天明站半晌没人理,正讪讪要走,腰上被人揽住。
蒋易一眼都没看他,手却捏得扎实。戏剧学者们旁若无人话不落地,陈天明闹了个大红脸,又不好出声,钉在蒋易身侧十几分钟才等来一句“找我什么事?”
陈天明眼睛瞟远:“谁说找你了。”
“还打天宇的主意呢?”蒋易看孙天宇走远,松开他甩甩胳膊。
陈天明以为自己和蒋易关系算近,挨这一戳见外的刀,陈天明心头犯酸。他被晾得脾气都细了,丧气地认命:晚上有公演彩排你爱去不去。
说完要走。蒋易追问你去不去看?
这人不值得陈天明回头。他铿锵回答:“别管。”
EP 04
自己表演时流泪流汗,陈天明这辈子再也不想跳男团舞了;看别人表演被大灯烤得妆花一脸,陈天明幸灾乐祸,当观众最好玩。
未淘汰的小男孩们熟练地默背机位和走位,陈天明作为局外人看得新鲜,不住和身边的强咚咚叨叨:我靠真会抓镜头!这谁来着?厉害啊兄弟,这都唱上去了?
蒋易穿得花里胡哨从侧台出来。近些天蒋易的服装搭配可以立刻送到龙虎山修行,今天倒是要和人家正统偶像一争高下。小强频频赞叹:易哥,潮人中最会写剧本的。陈天明见不得蒋易收获崇拜和赞美,亲自打击:他?差远了。
蒋易飘过来,体察到陈天明的语气里的摔摔打打,按耐住抱上去的手,虚心求教:“我输给谁了?”
陈天明想起陈弥,神秘一笑:“哼哼,拾三,听过吗?”若他不懂装懂,陈天明必须呲达他灭灭威风。
蒋易当然摇头:“谁呀?写什么的?”
陈天明闪烁其词:“潮人里最会写剧本的。你瞧好吧。”
后排候场的小练习生和蒋易打招呼,硬夸:蒋老师真有品味!好会穿!私服好好看!什么牌子呀?
陈天明缓缓发问:“你干嘛穿成这样?今天不怕孙天宇犯潮人恐惧症了?”
蒋易万没预料他不痛快的症结在这,结结巴巴地辩白:“那、那前几天招摇过市的衣服不都给你穿走了么?”
陈天明陡然认识到先后关联,心窝子一颤。面子上绝不能泄了气,否则多显得他脑子不好使啊。
舞台上练习生们一遍又一遍彩排,反反复复唱诵青春永不走散,陈天明给唱动了,眼睫毛挂上一排明闪闪的眼泪。蒋易蓄势待发的胳膊终于伸出去半程,摸着小男孩脊背上分明的肌骨上下攒动。陈天明弯下嘴角把他的手颠下去:“痒痒。”蒋易又贴心地隔着卫衣用指尖给他一顿好挠。
蒋易刚想问,气消没?
突然EDM炸裂演播厅,陈天明像被凉水激着似的弹起来狂蹦,边蹦边冲他大喊:“快来!”
台上的灯球激光不放过任何人,个个沐浴在轰隆的放肆和膨胀的大胆里,每个人脸上都蓝荧荧的。蒋易看陈天明迅速转换的笑脸觉得好玩,趁他不备连拍多张。
陈天明顾不上他,霹雳大喊:“下个组也彩排舞曲!免费蹦迪!蹦一首少一首!”
蒋易把手机贴到眼睛前检查偷拍成果,陈天明不容许有人不附和他的快乐,揪住蒋易脖子上的方巾薅他起身:“睡着啦——?才几点——”
蒋易结结实实地把人搂进怀里,头发抵住头发,正气凛然地问人家:“你在恋爱吗?”
蒋易想说的是你现在在恋爱中吗有人照顾你吗我也住北京我们可以相互关照我比你大你叫我声哥平时多联系……他又犯了从一跳到十的老毛病,且巴望对方心细如发,一根心管通俩大脑般地心领神会。他轻微懊恼着,撞上陈天明竖着眼睛注视他,也是呆的,也是吓的。蒋易伸出手机,趁bridge音量低赶忙补充:“加个微信吗?”
蒋易的前两个字溶进一个重低音里,陈天明听到的是“恋爱吗?加个微信吗?”
陈天明枕在蒋易嶙峋的胸口上,一脸眷恋,毫无难色。
“我好喜欢你哦。“
蒋易摸摸他没造型的头发。“像小狗。”
“是呀……你亲亲小狗。”陈天明越说越小声。
蒋易就手撩起陈天明早该修剪的刘海。陈天明往前迎迎,期待脑门上有一个响亮的吻。
但是蒋易弹他了个脑瓜嘣儿。
陈天明嘴撅起来要冒火,蒋易说,你上来点儿。
陈天明往上蹭到锁骨,蒋易终于方便捞起他,给一个真正的吻。
预期违背了。
陈天明的犬牙被人家舔得软了牙根。他勉强睁开眼,得了便宜卖乖:你变态,你和小狗嘴对嘴,还伸舌头。
蒋易说:对,我是大变态,我不光要和小狗嘴对嘴,伸舌头,我还要睡小狗,伸这个……
他边说边动胯,陈天明从牙根软到脚跟。
陈天明抱过去任他摆布。直到对方的手从领口伸进去,陈天明才有些力气挣脱:别,扯坏了……
蒋易哄他:再给你买、给你买新的……
陈天明挣扎着坐起来,一边说“太浪费了不要不要”,一边索性把T恤脱掉,露出胸脯贴上来。陈天明喃喃自语:“这样好点儿……”
“好在哪?”蒋易不能理解,“起码对我裤子不好。”
蒋易裹着他边亲边放倒在床上,陈天明又发话了:别了吧,下午还有工作。
蒋易顿一顿,想也同意了。他下身释放不了的激情无损耗地捐给了嘴,吻得陈天明精神涣散,下半身猛贴着蒋易不分开。
蒋易逗他:不是不做吗?下午有工作?
陈天明已经不要面子了,娇得很:你是不是傻,你还真信小狗啊……
梦到这就醒了。
再往下的限制级内容,由于陈天明本人没实践过男性版本,诚实的大脑编也编不出来。
他一摸床单:湿一大片。
梦遗这种事,距离他第一次已经很久了。
他那时候上初中,下雨天前面一个人伞架在肩膀上,整个伞面冲着他,单单露出两条光溜溜瘦条条白花花的腿。陈天明看了一路,当晚达成梦遗成就,解锁性冲动支线。
现在回想,真不一定是男是女。嘿,我真是天选搞基人。陈天明不知为何得意了一会儿。
再被叫醒,是蒋易拎着麦当劳坐来他的床头。
“小朋友,吃午餐。”
“谁是你小朋友。”陈天明不敢掀被,勉强装作闹别扭的样子,确认屁股完全盖住那团黏湿的秘密。眼睛却巴巴地勾向纸袋子,眼馋得很。
蒋易专注地观看这张侧脸。小朋友总会长大的。走散是自然而然的,和他没有关系。那么他可不可以跟着小朋友一块走呢?
“你像个淘宝客服。”如果换个别人,陈天明会觉得又油又假。所有人都是他的宝贝、亲爱的,岁数再小一点可能是小孩、小朋友,等到真的亲密的时刻他会叫什么呢?
“陈天明。”
“现在摄像头都是关的。你和我说实话。”蒋易俯身,眼睛里跟有小刀似的,剌得小男孩不好受,缩缩脑袋不肯出来。
“陈天明,你是不是喜欢我?”
昨晚蹦迪到后半夜,蒋易三十来岁的腿如同发作小儿麻痹,多一步都走不回酒店,上了楼梯立马推门睡下。陈天明年轻能蹦,见到日出才回宿舍。困猛了跟喝高了没区别,自个儿床上多个瘦竹竿他是一点没惊诧。被窝里热热乎乎,他舒坦得抡上手脚搂着就睡。
蒋易被他捆醒,细声细气地叫他:“明明?明明?”
“蒋易……”明明哭过似的,眼皮费力支起来,鼻腔里直哼哼,“你来啦。我好喜欢你哦。”最后两个字粘上讲的,听起来像个“扭”字。
听到这儿,陈天明蹿下床由上往下盯着蒋易,骇笑失色:疯了吧你!
蒋易跟着站起身凝望他:正面回答我。你不是能背我写的台词?
“我是说我看过节目,后来才知道是你写的。主要是人家演得好,我才背的。”
“你不也夸我演得好?”
“那是说你台上比台下强多了,花絮里麻花都没你别扭。”陈天明极尽嫌弃之能事,脸蛋子上的肉在眼睛周围集合。
蒋易不吭声了。陈天明又怕他真往心里去,拿眼睛扫描他的鱼尾纹,手拉过人家小臂轻晃,嘴上不肯落下风:你看你,老这样,别生气呀,易哥……
蒋易猛地后撤两步留出安全距离,喜悦的牙花子恨不得全息投影给整个燕赵大地。
“看吧看吧!还说你不喜欢我!”
“我精神病儿我喜欢你?”陈天明被他反将一军,看起来狂躁得要把手机吃了。
“哎,很奇怪吗?”蒋易还端着。
“我凭什么喜欢你呀?!”
“我哪知道?”
“就没有喜欢你这个事儿!”
“为什么不呢?”
“因为你……你……”陈天明脑子僵住,说的什么自己都纳闷:“是男的……?”
蒋易笑了。
“哦怀疑我是不是男的是吧?”他开始解皮带。
“什么呀!!”
EP 00
“经过观众投票和综合考量,我们决定下一赛段复活你。恭喜你,陈天明,重新回到比赛。”
陈天明的眼睛游移在对面几位的脸上,直率地哈哈笑:“突然退赛一位,没找到下家吧?”
相熟的PD忙不迭解释:所以来复活潜力股嘛。你实至名归。
能唱能跳的孙天宇急于见组,刚一解封连夜撤离。这顺位才顺到不能唱贼能跳的陈天明头上。他门儿清。
“别了别了。”
陈天明当备选倒不是生气,大度也不是装的。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填空的角色在选秀节目里顶多活俩礼拜,若想续命还得卖腐。资本家榨油能不能加点防腐剂啊!这个腐他真是一滴也卖不出来了。
“你们找别人吧。我不合适。”
对面释放热情:“哪不合适?我们看特别合适。”
“嘿嘿嘿。”终于有人问了。陈天明一秒都不装了,心眼子全数散出去,最后一天,一个不留。
陈天明一甩头,像只傻缺的小狗咧开嘴,两排牙和两只眼睛一样亮晶晶,等待蒋易从玻璃门外走过,他纵声宣布——
“我,塌房啦!”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