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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厚重的石门在穆拉佐尔面前无声地敞开时,暗室内如绸带般悬浮缭绕的烟尘因被扰动而呈现出纷乱的色彩。索伦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点,戒灵沉默地想。他熟练地将黑暗魔君床边的金坩埚中失色的矿渣倒在布袋里,然后换上自己背上包裹里艳丽光亮的新石,再之后顺次是环绕床榻的另外四个坩埚。爱努,这种世外的生物用祂们的音乐创造了自然,而自然亦会在适当的时间用力量反哺于祂们。这是一项复杂的法阵,大地之火的迈雅需求这些晶石中的力量去疗愈自身。整个魔多只有穆拉佐尔能够完成这项法阵,而黑暗魔君也只信任于他。戒灵之首日复一日在矿场的奴隶主与巴拉督尔塔顶层的密室间来往,当一切准备妥当,他又会回到米纳斯莫古尔的王座上继续做战争的统治者。世间一切黑暗和光明的力量都默契地选择在这战后的几百上千年中休憩,谁也不去试图将谁彻底清剿或征服。疲惫如海,维丽埃丝缇的力量占据了此岸。
黑暗魔君的脸像火一样透明,戒灵之首在烛火摇曳中再次恍惚地想。他坐到紧闭双目的迈雅床边,拿一块黑丝绒布为他擦去脸上和发间烛火上升的气流带来的矿石粉尘。这样虚弱的黑魔王依旧是美丽的,从内而外彰显着伊露维塔使者骄傲的光辉。每每与索伦私下相处,他总觉得自己仿佛一具破碎怪异的尸体,戒指带来的永生时而让他想起曾经做为人类王子的时候,那些在失眠中凝望灰蓝天色的日子。当他望进索伦床头的镜子,只有陈旧空洞的黑袍和状似悬浮的王冠告诉他的荣耀。穆拉佐尔自嘲地想,如果敌人想将他斩首,他们甚至找不到他的头颅。
突如其来的虚无感占据了他,就像彻底成为戒灵后的无数次那样。当他陷入狂热的战争规划时,这种虚无会在高亢的野心之潮下隐匿;而到了停战时期,虚无又再次潜入造访他的灵魂,像纠缠不休的死灵般不停追索他存在的意义。
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正如他此时此刻俯身压在索伦嘴唇上的吻。它并非出自于爱,也并非出自于欲望;且既不出自于憎恨,也不出自于敬仰。他将索伦无意识的嘴唇含在嘴里,用舌头撬开魔王冰冷的牙齿去探寻那条毫无生机的舌头。索伦的嘴是冷的,他未睁开的眼也是冷的,就仿佛白墙上一团火的影子、像艺术家画在纸上的火、杂耍师用风和红丝带模拟出的火。他捏住索伦的下颚使他的口全部敞开,如同热烈而情动般去搅弄那一排罗列的牙齿和瘫软的舌头。戒灵不需要呼吸,迈雅也不需要。不知过了多久索伦被他吻得哼了一声,他感觉到身下的躯体微不可查地挣动了一下,就像严冬的柴火堆里突然爆裂的一枚火花。
他放开了无意识的迈雅。索伦的金发比他来过之前凌乱了许多,但反正不会有第三人进入这个房间,所以那并无所谓。忽然间穆拉佐尔观察到迈雅的嘴唇动了几下,是一段几乎微不可闻并且古怪复杂的音节。应该是维拉语,穆拉佐尔猜测。他不懂维拉语,只是偶尔在索伦的自言自语中听过,即便是居住在维林诺的精灵们也鲜少对这门语言有研究。他并不在乎那段音节是什么意思,大约只是无意识的哼声,但他知道无论象征什么也不会是对他说的。索伦沉睡的梦境中没有他,而他早已习惯如此。
该离开了,回到米那斯魔古尔完成北上的计划。安格玛巫王再次沉默地想。他的堕落妖兽萎顿着双翼,似是疲于在天空中飞翔。不过用带有倒刺的铁鞭去鞭打总是有用,就像命运总是时不时安排灾厄来提醒他钝痛的灵魂是否还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