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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是最恼人的,特别是今年的夏天,今年的夏天是出奇的热,近藤的房间里单单支着一台电扇,转起来的时候吱吱呀呀地响,感觉随时都会选择罢工。而对于近藤来说,这是他十七岁的夏天,学校正在放假,因为这糟糕的天气他赖在家里不肯出门,没过多久汗水就会把他从短裤当中伸出来的大腿皮肤和木地板黏在一起,哪怕把上衣脱了那种热意也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那日他只觉得四肢里难得地流淌着一种温热的懒惰,叫他一根手指也不想动弹。
于是近藤开始想了,过去自己的夏天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呢?往前推一推,他想到他一放假就往海边跑,小一点的时候帮那住在边上的老头捡沙滩上的垃圾,他那会儿不太能够专注,和所有闹腾的小男孩一样在做完不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泄气,坐在沙滩上任由水流冲刷着脚底板,很快就改去追逐水浪,最后还叫老头请吃了棒冰,一个夏天过去简直晒得跟掉了一层皮似的。
跟他一样晒得脱皮的还有土方。近藤突然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不清,他似乎想不起来那时候的土方是否和现在一样的体型,大概小时候也不是那样明确的区别,只是那手臂确实肉乎乎地在夕阳之下挥舞着,跟近藤分同一支棒冰。
那现在呢?
像是汗水从额角上留下来,近藤心里生出种极其微妙的窘迫感,他想到几年前的土方,他们两个都一并长高,稚嫩的身体上会长出更多的肉来,土方穿着的裤子紧绷绷地包裹着她柔软的脂肪,刚刚发育起来的身体似乎开始呈现出线条,那是十几岁?因为那种臃肿,那些线条出现得极其的早,她的轮廓很快表现出最适合被指点出来的模样——这一切来得愈来愈快,然而近藤一开始不以为意,若是升上了中学,他们会结识到更多同龄的孩子,会有更多的伙伴,大家都会成长,这种成长并非只是抽条一样的长高,还有生出那种自以为是的心情来,但是他那儿时的玩伴,那个女孩的成长是逐渐变得更加沉默,近藤的母亲说那是沉稳,那才算得上长大呢,你那响亮的嗓门哪里能和那种安静相比较呢?
不晓得是不是他们两个一并在沙地上奔跑的时间太过漫长,推开过太多太多水中的波纹,他似乎一直没有意识到土方同他不一样的地方,小一点的时候土方把头发剪得很短,跑得很快,任由水流把短袖给打湿——随着年岁的增长,她穿着的布料越来越多,慢慢地长过胳膊肘,盖过膝盖,那头黑色的发也变得越来越长,扎成两条粗粗的辫子搭在肩膀上。
近藤有时候觉得无比可惜,那些圆滑的线条似乎成了土方身上更加显眼的东西,他觉得这没什么好去指出来的,他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糟糕的习惯,或者懈怠的生活而造成的模样,大约是土方年纪极其小的时候生的那场病叫她吃了太多的药,就因为那个什么——近藤突然想不起来那个词该怎么念——她的模样就膨胀到如此而无法改变。这也算不了什么。对,本来这些柔软丰盈的东西被人如何指指点点出来,她都不在乎,那些饱胀之下虽然柔软并不意味着她的力量也一样发软,皮肉之下她也是无比结实有力,她也雷打不动的每个夏天都去海边帮那老头捡沙滩上的垃圾,只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她那短裤加背心的打扮,那底端的料子逐渐延长在粗壮的小腿肚那里摇晃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他那颗脑子被旁人数落过,怎么这也想不明白,要么是发下来的理科试卷,要么是茶艺社女孩子的心思,他一个也搞不懂,他虽然也很沮丧,但是当他搞不明白那些遮掩之下的摇晃之时,他心生懊恼。
第一次产生那种怪异的感觉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前年春末夏初的时候,土方仍然穿着长袖的运动套装,在近藤家楼下来喊他,说今天的活动要早点去,到底起床没有——她的声音好像很遥远,哪怕到了那个年纪她的声音也有些中性,在近藤打着哈欠挂在窗边同人回应的时候,他看到因为闷热而发红的脸,她瞪着他,那张脸上呈现出一种愤懑的颜色,平日她也这样,像是为着近藤而生气,只是他当时无端地觉得怪异,可昏昏沉沉的脑子里不愿意去想,他听见自己拖长了声音说自己马上就下来,等我一下。
还是说去年的时候他们在海边,近藤把短袖脱了冲下水去,而她却直直地站在沙滩上,拎着袋子的手攥得很紧,近藤呼唤她,喊她那个昵称,トシ,トシ,快下来吧。她好像是顿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我们……我又不是来做这种事的,说这话的时候海风将她肥大的裤脚吹起,她那具宽大的身躯竟在这风里显得摇摇晃晃。那个时候近藤也没有太明白,大概是因为那时候黄昏的光晃眼得厉害,他根本看不清土方的表情。
然后他想起最近的一次,大约是前两周的一个晚上,那个时候刚放假也没有几天,近藤准备去把土方借给自己的书还过去,他是骑单车来的,打算把书放下之后立马赶去店里帮忙搬货,所以他喊得很着急,很快他就他听见土方在里面应答的声音好像有些远,于是他开声催促着,顿了两秒钟又重复了一遍。土方很快来开了门,她在睡裙外面裹了学校统一的运动制服,脸有点红,那张不高兴的脸抬起来,紧紧地盯着近藤,干瘪瘪地问他干嘛,近藤说,噢、噢,我来还你书。然后他就从怀里摸出来两本被汗水沾得封面发软的本子递过去,土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什么也没说,拽过去就把门关上了。在那之后的近藤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搬箱子的时候给砸了脚。
脚趾的那种疼痛其实早就飘走了,可是此时又隐隐痒了起来。近藤想到这里似乎怎么也没办法把那个场景从脑子里驱赶出去,他好像是恍然大悟了,但是却又不想要承认。这可由不得他。
脑中的那个土方的模样虽然像是轮廓模糊,但是他似乎很清楚对方脸上那种僵硬的模样,还有那身睡裙,他依稀记得那是条米色的睡裙,似乎极其的薄,裹在土方的身上也轻飘飘的,那具年轻的身体丰盈着似乎随时准备着饱胀而出,米色的布料似乎和肌肤的颜色紧紧相贴,透出那种暧昧的肉意,袒露出来的地方是她脖颈和胸前的皮肤,汗水,大约是有汗水附着在她那粗短的、挤出层肉来的颈子上,而那白皙的胸膛,鼓鼓的,那样大的乳房在中间聚拢集出一条沟壑——当真要去想这种事?他确实没办法不想,那白晃晃的东西叫他头晕目眩,更让他头昏的是土方那个时候的脸,他总觉得土方躲避着,视线很是生利地投过来,却努力躲避着什么,导致她总呈现出一种窘迫的模样,忸怩,紧巴巴的。近藤总想着不该如此,他以此作为借口,用这种否定的好奇心作为借口,去遮掩自己想要靠近的时候更加诡异的目的。如果他那个时候再走近一点又如何,如果他把手伸过去,如果能够就此拢过土方滚圆粗实的肩头,要是这样做不会将她给吓跑?
她是不会被吓跑的。近藤听见有个声音信誓旦旦地讲着,大约是没有注意到这是一种扭曲的自负。于是他再继续一点,他把手指全部收拢,那臂膀的软肉能够叫他给陷进去,那样的柔软叫人欲罢不能,哪怕还只是隔着那件运动外套,汗水,汗水,汗水,汗水从她的额角,从她的脖颈上流淌下来,滑到那隆起的胸脯,谁叫她还刻意穿着那个,要是给剥下来……不是因为热,汗水不是因为什么闷热的天气,土方不是,近藤也不是,他感觉得到那种软。隆起的软肉抵在他的胃上,叫他发觉出一种隐秘的痒,他看得见表情紧绷的土方,那张肉乎乎的脸憋得发红,眼睛终于撇开了,不会用那种叫他心里觉得害怕的眼神望着他。
于是他摸到汗水,摸到滑腻的嫩肉,不晓得是抵在他胃上的那种能够捧起来的,还是下面夹紧在缝隙之中的,那种湿润叫他无比枉然,他看见土方把头埋下去,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就在他的怀里,而近藤也低下头去瞧,感觉满手都是水,大约是黏糊糊的汗水,耳边此刻一片恼人的寂静。大概近藤从来没想过她身上会有着更多的东西,除了小时候从同他一起疯跑的时候划伤的皮肤,那些地方很快就长好了,所以近藤也想不到她大腿或者肚皮,乃至到胸部上布着生长的痕迹,那一条条的,或者说她的腿间,穿着制服裙子的时候,肥软的腿根在走路的时候摩擦到一起,特别是这样的夏天,汗水折磨着她,把她的大腿内侧磨得发红发肿发痛。或许近藤确实是现在不晓得,在他那颗简单的脑袋里,少女就应该是光滑柔嫩,就像现在他手掌之下抚摸而过的土方的皮肤。
他的怀抱被这样一团虚幻一样的柔软填满,胸腔里也是,甚至到了胃里,他还浑浑噩噩,只是这时候听见土方在这里极其细小地发出一声,这是她的声音,千真万确,就闷在近藤的胸怀之中,这叫他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他感觉到这样的虚幻在颤抖,在颤抖——
于是近藤大汗淋漓地喘息着,他垫在身下的白T恤湿了个透,那只旧电扇还在吱呀呀地叫着,他觉得这屋中热得叫他生出眩晕的感觉,天花板在缓缓地,缓缓地旋转着,而他身上还是附着汗水,年轻的这具身体紧绷着,他张了张嘴,口干舌燥甚至发不出一声呻吟,他只晓得自己裤子里紧绷绷的硬着,甚至有些叫人觉得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