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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有个秘密到了不得不告诉博洋的时机。等我们在多伦多见面。”
金博洋回了个问号。这人怎么又神神叨叨的。
直到今天,这一刻,金博洋还是无比痛恨自己当时的“善解人意”。
2
羽生结弦最后一次公开露面是2023年琦玉世锦赛之后开在他自己Youtube账号的“夺冠庆祝”Share Practice。
互联网关心花滑的300个人为这个标题发疯了整整三天三夜,至今仍有余波。
只因为羽生结弦早在半年前就宣布不在参加比赛,夺冠的是他的普通朋友AKA善良的竞争对手,来自中国的Boyang Jin。之后,他消声匿迹,金博洋居然也过了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公开消息的休赛季,只在五月中旬有人东京偶遇过他。
大家更起劲了,纷纷猜测一定是小两口偷偷躲在哪里度蜜月呢,不用管我们死活,你们幸福就好。
23-24赛季很快开始,米兰奥运会格局初现,冰迷摩拳擦掌,选手争相冒头,ISU持续摆烂。不炒冷饭的金选手新节目中的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手势都被拿出来解读其中和羽生结弦的关系。
好消息是,他在大奖赛总决赛也刷新了中国男单最好成绩,再次剑指世锦赛最高领奖台。
日子一天一天过,一整个赛季快要过去。有些事情本来只是窃窃私语,逐渐变成心照不宣,最后小道消息流言满天飞。
原因不言而喻,退役后热度不减的羽生结弦已经确确实实,物理上的一整年没有出现了。没有冰演,没有新商务,Youtube频道没有更新,偶遇就更不用说了,世界街溜子都抓不着影。
有点反常吧?有人说。
黑洞期!很正常!退役运动员不需要维持高曝光!
可是他不是要搞自己的冰演吗?
前期准备!策划!你懂不懂啊?
不是说半年开一次直播吗?
他那只是想法!计划!没有成形啊?尊重他自己的意愿好不好?
话是这么说了,但是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甚至比只是路过问一嘴的人要敏锐得太多太多。不少人联想起了金博洋的那个只在东京出现了一次的休赛季,短暂出现在日本后他独自回到多伦多,万能的小红书用户遇到他的场景除了TCC就是公寓屋顶玩无人机,打探羽生结弦的人也不是没有,都被他含混过关。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谓小道消息,传得最快的必然是最离谱的那个,有说分手了离婚了分财产了,看着那信誓旦旦的语气,也不是不能信个一星半点,然而有的什么羽生结弦生孩子在家安胎,或者孩子还小专心相夫教子的就实在让人一头雾水了。
更有甚者拿出他23年3月的滑冰视频,这个腰腹和动作强度,肯定没怀,5月在日本怀上的,一定是!
被人一本正经逆了cp的柚天批:这个世界男人真的不能生啊!!不要被我们忽悠瘸了啊!!要说生,那也不是羽生结弦生!
总而言之,流言蜚语之中,他是真的再没有出现过。过往的教练,同门也不避讳提及此事。
“确实没有再和Yuzuru有过交流。但是我们随时欢迎他回TCC。”
“去年夏天休赛季的时候,去了仙台的七夕祭,想和yuzu君约着打游戏的来着,他答应了,结果并没有见到面。”
“羽生前辈不是没有手机吗?”
“Yuzuru啊,哈哈,一定是结婚了吧!在享受普通人的家庭生活呢!恭喜你啊!”
只有金博洋,拒绝回答一切有关羽生结弦的问题,甚至为此全方位消失在偌大的互联网上,恍惚间以为回到了羽生结弦刚开转职发布会的那一个星期。
3
羽生结弦真的消失了。
关心他的人也逐渐散去了。并不是忘了他,只是,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
花样滑冰么,ISU还在苟延残喘,就还在转,永远有看比赛买股小选手的一批人,也有长情的冰迷。
被作为圈内谈资时,带来最多的话语从“他和博洋金是真的假的?”变成了“还是没他的消息啊”。人们也很好地接受了,羽生结弦永远是向公众展示的那个形象,私下的他不必有踪影。
金博洋知道不是这样的。因为他也完全联系不上羽生结弦。没见过为了保持形象玩消失把……他也不知道如何定义他们的关系,总之金博洋不该也算在“被糊弄”的人里面。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金博洋说我去仙台找你,意料之中没理。去问隋文静,去问王诗玥,他们的回答出奇统一:天儿,你都不知道我们哪知道啊。
荒了唐了,以前场上场下没少插科打诨,现在怎么装起不熟来了。
正主玩消失,青梅敷衍自己,金博洋对着通讯录里羽生由美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停在上面发呆。20年初在加拿大集训,有一次羽生突然哮喘发作,当时只有金博洋在他身边。后来为了保险起见,就和由美妈妈交换了联系方式。
接通了说什么?“Hello我是羽生结弦的朋友金博洋,连他的恩师和最好的友人都没说出去的他的行踪麻烦告诉我吧!”
“没错,我也许可能大概就是羽生结弦的神秘小恋人,你们一直以为是个幼稚的女大学生,没想到吧,是大学生没错。”
说什么都不对劲啊。
纠结之间,联系不上前暧昧对象的金博洋忽的有了一个猜想。
该不会是为了躲我……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冷暴力确实是一种常见的分手方式,不过连公开活动都不出现,未免有点太彻底了。况且他们也没名没分的,现在这个不明不白的情况更容易刺激金博洋抖落他们的故事。
他想了很多理由说服自己。
房间里没有开灯,金博洋和衣而卧。借着月色,有一个愤怒的男子,拽着他衣服跌跌撞撞:你搞这种东西,你要不要脸。传出去怎么办。还有一位看不清脸的女性,身体颤抖,言语是尖刀:我就说,你一定会被他抛弃。他也会回到“正常的”生活,反正只是跟你玩玩不用负责。
金博洋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4
随着2024年的世锦赛落下帷幕,第二个后羽生结弦时代的赛季结束了。
回国前,加村小分队打算聚一聚。于是柳鑫宇开车,王柳二人到多伦多打算很没新意地去金博洋家下厨。
一见到金博洋,王诗玥就苦着脸说:“大柳这个速成的驾照就是不靠谱,晕死我了。”
金博洋刚从冰上下来,浑身蒸腾着热气。这两年在TCC,他总是最晚走,甚至有一把大门的钥匙。此刻正累到不行,瞟了一眼王诗玥和柳鑫宇紧握的手,决定只关心晚饭,“让你们带的椰子带了吗。”
“带了带了。不懂你为什么非要我们给你带过来,哪也不产啊。”
其实他们都知道金博洋是想撒个娇,享受一下队友照顾自己的感觉,俗称试探熟人的底线。
开了六小时车过来的俊男靓女对东北人金博洋的椰子鸡手艺不太放心,决定让柳鑫宇再操刀两个家乡硬菜,以防任何可能出现的翻车情况。
厨房里面热火朝天,该炖的炖着,柳鑫宇梆梆切菜声音连绵不绝。空间容纳两个人就有点转不开身了,于是被赶出来的两个人只能靠在沙发上拿金博洋的存货调饮料玩。
王诗玥摆弄着switch,在金博洋的岛上逛了一圈,良久她说:“我知道你想问我。”
金博洋:“知道还不快说。”
王诗玥:“他不让。”
不让什么?金博洋感觉离谱。王诗玥把手机举到他眼前,两人用的聊天app也是wechat,羽生在平昌为了搭讪他特意注册的号。
最后一次聊天,23年5月,金博洋出现在东京的那一阵。
——诗玥选手,我可能会消失很久,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不过请不要为我担心。如果博洋问起我的行踪,请不要告诉他。抱歉,感谢。
王诗玥也很给面子地回了个“?”。她以为羽生中二病又犯了。
一缺缺一队,不缺根筋进不了花滑瓜队。
晚饭又是其乐融融了,王诗玥和柳鑫宇对视一眼。金博洋的状态可远说不上好。
5
如果我不辞而别,羽生连来哈尔滨找我都不愿意,我肯定特别来火。
这样想着,金博洋回国不久后落地了仙台。他住在羽生结弦曾经拍过广告的老牌酒店里,每天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双手合十。
拿到羽生的住址易如反掌,只是成天在人家家外面鬼鬼祟祟,这属于天总的知识盲区。
他租了辆车,每天绕行羽生家,看着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再去仙台冰场训练。在仙台冰场也没能抓到野生の羽生结弦,金博洋自己倒是先被羽生沙绫逮了个正着。
“博洋!博洋酱!”
羽生沙绫不愧是吸尘器侠,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就差站在冰场中间大喊这是博洋金选手啊快来啊——
金博洋千辛万苦,终于见到了一个羽生结弦的至亲,还是自己最熟悉的那个,几乎要落下泪来:“沙绫姐姐。”
“怎么来仙台了?”
金博洋笑了笑,没应声。
沙绫心知肚明:“来找结弦吧。”
金博洋还是没应声,他觉得自己有点不礼貌了,可是提到羽生结弦,他宁愿不说话也不想说违心的话。
“结弦已经不在了。”
“……什么?”金博洋万万没想到那么快乐地向他跑来的,羽生结弦的亲姐姐,如此直接地告诉了他一个如此离谱又残酷的事实。
“你找不到结弦啦。”
金博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好像眼前这个人只是个披着羽生沙绫皮的恶魔。他只恨自己日语的听说真他妈好,完全没有“可能是自己听错了”这样的回转余地。一瞬间这些有的没的都涌进他脑海里,唯独没有羽生结弦。
金博洋发现自己的双手无法自控地打着抖。心脏剧烈收缩跳动的声音是他唯一能听见的东西,羽生沙绫的口型在动,他眯着眼,让视力引领自己的听力回归。
“不会再滑冰,不会再出现在家里。”
沙绫的语气很轻也很平静,仿佛她讲述的对象的不是她唯一的弟弟。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