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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非要说的话,志摩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超自然现象?还是受到了什么诅咒?
总之今天早上一醒来,看到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公寓。志摩猛地坐起身,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床垫上,床尾不远处的风扇正在摇着头送来微风。
伊吹的家。志摩终于确认了这一点。奇怪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恼火。他尝试着叫了一声“伊吹”,希望那个野生笨蛋就会从浴室一类的地方嬉皮笑脸地平移着出现在他面前。然而简单的三个音节发出来的时候,他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听起来完全就是伊吹蓝。
志摩一个轱辘从床垫上爬起来,即使已经意识到稍微高一些的视角与平常的不同,他还是去到了浴室的镜子面前。
伊吹的脸。伊吹皱着眉,眼睛里完全没有笑意,跟平常自己熟悉的那个伊吹完全不一样的神态。
“哈?”志摩说。镜子里的伊吹也说。
“开玩笑的吧?!”志摩抬起手,在“自己”和镜子之间晃了晃。
镜子里做着一模一样动作的伊吹告诉他,这不是玩笑。他在伊吹的身体里。
啧,这是什么奇幻电视剧情节嘛。志摩皱着鼻子。
2.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志摩慢慢开始接受这件离奇中又有着诡异合理性的事。
在伊吹的家里吃完早餐,换好衣服,搭地铁到上班的地方,然后坐电梯上楼。
还好有现代科技,可以导航。志摩站在电梯间里这么想着,而且幸好伊吹这个笨蛋的手机不设密码,否则完全不熟悉伊吹家怎么坐地铁到分驻所。
不过这家伙…衣柜里全是卫衣,居然连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衬衣都找不到。志摩把手揣进白色卫衣的口袋,然后在口袋里握在一起。
走到门口,志摩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就是说…真的就是这么个情况!”
啊,伊吹。志摩走进门,看见伊吹——在自己身体里的伊吹——正仰着头,对着几乎高了大半个头的小九费力地解释着状况。
嗯?平常也没觉得我有这么矮吧…志摩嘴角抽动了一下。
“啊啊!小志摩——!”伊吹张开手冲过来,被志摩条件反射地躲了一下,于是伊吹只是抓住了志摩的小臂。
九重盯着站在一起的两个人,然后低下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又抬起头。摆着臭脸的伊吹桑和笑眯眯的志摩桑并没有消失,他不得不开始接受这件事。(小九:我趣,星野源!bushi)
“都跟小九说了不是开玩笑了!”伊吹鼓着脸颊,撅起嘴向卷卷的刘海吹了一口气,刘海向上飘了飘然后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小片额头。
志摩盯着自己的脸和自己绝对不可能露出的表情,不对劲的感觉填满了他的脑子。于是在伊吹身体里的志摩伸手捏了捏在志摩身体里的伊吹鼓起来的脸,然后得出结论:“所以说,真的是交换身体了。”
“洗麻——好痛!”伊吹从被捏得扁扁的嘴里挤出一句话,“这是你自己的脸诶,怎么下得去手!”
伊吹揉揉脸颊。志摩的脸,好软。他想,然后露出了微笑。抬起头的时候,小九正在以一个非常震惊的表情盯着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样——诶,是哦,现在不是我在笑了,是志摩。于是伊吹努努嘴,尽量扮演平时的志摩。
“首先得找出原因,”志摩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这样才知道怎么换回来。”
“嗯嗯。”伊吹附和着点了点头,“不过嘛,差不多该准备去巡逻了吧?”
“志摩桑,啊不对,伊吹桑,这个情况没关系吗?”小九在一旁关心地说,“需要请假的话直接跟桔梗队长说就好了,毕竟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只是互换了而已,两个人都到场,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志摩表示,“事情也很突然,暂时先这样正常上班才不会给队里添什么麻烦。”
“啊…不要用我的脸做出这么严肃的表情啊小志摩!”伊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有着淡蓝色镜片的眼镜架在脸上,然后拍拍志摩的肩膀,“笑一个,严肃魔人~”
“你也一样,不要总是笑成这个样子,给我正经一点啊!你看看把九重吓得。”
“明明是因为你用小蓝的脸做出这么恐怖的表情!过分过分。”
3.
两个人就这么吵吵闹闹地坐进了蜜瓜车里,然后开始了工作。
“不过啊,我说。”一直靠在副驾驶的伊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样坐直了身子,“如果需要跑步的话,是我去呢还是志摩去呢?”
“这算什么问题?当然是离得更近更方便的人去追。又不是每天都会出现那种要拼命跑才能追上的事件。”志摩叹了口气,抬头确认后视镜,眼神却对上了皱着眉头的伊吹。
啊,平常都基本见不到这样的表情呢。志摩回想着伊吹平常的神态。眼神总是很清澈的,即使是悲伤、生气这类情绪也总是很纯粹,几乎不会看见露出过于复杂的神态,并且总是在笑。志摩对着后视镜挤出一个微笑——不像。与其说不像,倒不如说是完全不对劲,是伊吹,但又完全不像伊吹,好奇怪的感觉。
“志摩应该多笑笑才行。”突然这么说的伊吹把趁着红灯努力练习微笑的志摩吓了一跳,志摩心虚地偏头确认才发现是伊吹用着自己的脸对车窗摆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很可爱的笑颜啊!”
伊吹用手指敲了敲窗户反射出来的志摩的脸。果然很在意啊……志摩的脸露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呢?伊吹眯起眼睛。可爱的笑容已经看过了,还有什么呢?志摩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连受伤的时候也是一副我没事不必在意的表情,所以才想知道。
志摩难过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哭起来呢?脆弱的志摩也好想见一见。无论是被定义为美好的,还是被藏在淡然下的痛苦,或者是连志摩自己都厌恶的那部分,都好想知道。志摩总是他看不透的,也许是因为志摩总是不那么坦然。给自己的行为加上这样那样的规矩,也总是把各种各样的感情囚禁在名为冷静的牢笼里,这就是志摩的本性。不过,不管是怎样的志摩,都好想全部知道。想看到志摩最隐秘的一面,想了解志摩所有样子。
伊吹的思路在这里被报警通报打断了。
接下来,404的任务是去调解因为汽车擦碰引起的冲突,蜜瓜车在路口处调了个头,前往现场。
“您好,我们是警察。”志摩在路边停好车,从卫衣的口袋里翻出自己的证件,“我叫志……伊吹蓝。”
那个站在路边怒气冲冲的年轻车主疑惑地看了看证件,又看了看志摩:“你不是什么假冒的警察吧,证件对不上哦?”
啊,糟糕,拿东西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用了自己的柜子,结果忘记交换证件了。
站在一旁的伊吹连忙把自己的证件递给志摩:“啊啊抱歉,证件拿错了,我才是志摩一未。”
自我介绍真是困难啊。伊吹一边冲着年轻人摆出一个微笑,一边在心里念叨。明明是小蓝,却要跟着证件介绍自己是志摩一未。
“总之可以麻烦你先讲一下事件具体的情况吗?”志摩把伊吹的证件揣进口袋。他有点火大,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是不是警察,都怪伊吹这身卫衣。
事件不复杂,只是轻度的追尾引起的纠纷,也没有人员受伤。在404的两人的劝说下,车主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然后都把车开到了安全的位置叫了保险公司来定损处理。
在车主给保险公司打电话的间隙,志摩拿着伊吹的证件认真地端详了一番。很少见地没有笑容,并且一副认真得有些过分了的表情,感觉拍照的时候好紧张。志摩盯着车窗倒映出来的伊吹的脸。好像没有像这样认真看过呢,只记得那双浅色的眼睛很漂亮。
“诶,志摩在看什么?”
“你的证件照,好严肃啊。都不像你了,明明每天嬉皮笑脸地。不过也是,你要笑着拍照的话就更是不像警察了。”志摩说着扯了扯身上的卫衣,“尤其是你衣柜里居然一件稍微正式一点的衬衣都找不出来,我只能穿着卫衣来。”
伊吹皱起鼻子表示反对:“这件可是我超喜欢的卫衣哦!穿着又不影响什么,而且穿着运动装跑起来更方便啊。”
“啊没错没错,我今天可是工作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被人质疑是不是警察哦?”
“是志摩先拿错了证件嘛。”
“唉,果然还是应该请假吗——真不想干了。”志摩拖长了声音,“到底怎么样才能换回来啊。”
4.
两人结束了完上午的巡逻,趁着午休吃饭的时间返回分驻所写报告。但是刚坐下来,戴着眼镜、穿着卫衣的“志摩一未”和好不容易换掉了卫衣的“伊吹蓝”就被路过的桔梗队长一起叫到了办公室。
“情况呢我都听九重和…志摩…说了,”桔梗盯着戴着眼镜的“志摩一未”,抿了抿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我今天暂时安排了其他同事来临时执勤,你们两个写完报告先回去休息几天。”
“可是队长,好像不太影响诶。”伊吹蓝,准确地说是“志摩一未”里的伊吹蓝说。
“你们还是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看看怎么才能解决吧。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桔梗无奈地看着他们,“就当先把带薪年假休了,调整好了再来上班也没关系。工作的事情我会安排,这是命令。”
于是两个人只好收拾好各自的东西,一起把白板上的名牌从“当番”移到“休假”,然后一起走出分驻所。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伊吹抬起头问志摩。总是需要稍微仰着头跟小志摩说话这一点他还有些不习惯。
“我看起来像是会知道为什么的样子吗……”志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让伊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也太奇怪了吧!翻白眼的小蓝!”
“不许笑,不要笑。”志摩捏住了自己笑嘻嘻的脸,“笑得太夸张了你!笨蛋吗?”
“不过我说啊,这两天应该会经常见面吧?交换了身体什么的,虽然志摩老说放假期间不要经常见面,但这回也是没办法的事。”伊吹说,“我们住得又很远,不如小志摩来我家里住。”
“嗯?”志摩被吓得一个急停,瞪大眼睛盯着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来等自己的伊吹。
“嘛,不是那种奇怪的意思啦。”伊吹摆摆手,“去小志摩家住也可以哦。毕竟交换了身体,还是会有很多对方不了解的地方嘛,住一起就方便多了,还能把找到的能换回来身体的方法都试试看。”
志摩沉默了一会,在心里感叹这个野生笨蛋在这样的地方脑袋还真是转得快:“好吧。这样可能确实方便一些。”
5.
回到了今天早上醒来的公寓。走到门口的时候,志摩还习惯性地站在旁边等着伊吹开门,看见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盯着他的伊吹时,志摩才突然反应过来,然后急忙在各个口袋里翻找房门钥匙。
可恶,平常都习惯用公文包的。志摩咬了咬后牙,在终于找到钥匙之后递给了伊吹。
“打扰了。”走进伊吹不算大的小公寓,志摩还是习惯性地小声说了这么一句。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一起坐在床边的小茶几旁,两颗脑袋凑在同一台电脑前仔细地阅读各种相关的资料。说法有很多很多,有的说是因为星象,互换了灵魂的两个人必须等到满月才能再换一次;有的人说这是某种神秘的诅咒,必须摆一个看起来很玄乎的法阵;有的文章说在两人相互暗恋的情况下就会互换身体,解决的方法就是表白然后接吻。
“这都是什么嘛!解决方法一个比一个奇怪。不靠谱!完全不靠谱!”志摩把电脑推远了一点,表情看上去像是吃了一大口可可含量百分之百的巧克力,但是耳朵尖却有点发烫。
他神色颇为复杂地盯着网页上最后那行假名。说实话,要不是这种事情确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可能永远不会相信什么超自然研究。不过现在……他好像没得选。
“小志摩,我们从哪一个开始试呢…?”伊吹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麦茶,给志摩倒了一杯,放在茶几上。
志摩盯着伊吹。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看习惯了还是什么原因,明明是自己的脸,却能很清晰地感觉到这是属于伊吹蓝的笑容。
“从满月开始吧,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志摩拿出手机,打开天气软件查看满月是什么时候。
“可是昨天不是满月诶,”伊吹说,听上去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我昨天晚上有看到月亮。所以应该不是星象什么的原因。法阵什么的也得至少等上一个月的时间——这里说需要在黑色星期五。”
然后伊吹就收获了一个脸爆红到脖子根的志摩——伊吹蓝身体里的志摩。
“呃啊啊啊那要怎么办!”志摩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把整张脸埋在臂弯里。总不能快四十岁了还要真的经历那种高中生告白的暧昧场面吧!还说什么要亲……分明是诈骗!诈骗!!
“所以,志摩要试试吗?”伊吹抿着嘴,“当然不是做那种事啦,我是指告白……之类的。”
“不要。”志摩的声音从衣袖之间钻出来,听起来闷闷的。
“诶,那还是来接吻吧。”伊吹安慰性地拍拍志摩的背。
“你看着自己的脸也能想亲吗!!”志摩气得像一只发现自己储存了一整个冬天的食物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宠物小狗全部偷吃了的气急败坏的炸毛狐狸。
“小蓝的话可以哟。”伊吹大剌剌地靠在床垫上,伸长手脚。平常的他因为四肢很占地方总是喜欢盘着腿坐,现在在志摩的身体里反而能够舒舒服服地把自己展成大字。“因为小蓝喜欢志摩嘛。真的超喜欢志摩的。但是需要让志摩自己意识到这件事好困难,而且我的话,就算说了志摩也不会相信,所以要用行动好好表示才行。”
“笨蛋吗……你是。不要总是把重要的事情这么随随便便地讲出来。”
“那志摩喜欢我吗?”
志摩没有说话。
他喜欢伊吹吗?志摩很难回答。也许从一开始把伊吹留在机搜做自己同事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一种毛烘烘的感觉。伊吹蓝就像是一只大型犬只是不讲道理、不由分说地挤进了他的生活,把在冷冰冰的海面上沉沉浮浮的他一把捞上岸,用自己的体温和柔软的毛供他取暖。
志摩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于伊吹蓝的感情早就超过了单纯的搭档,但是这样模糊情感的指向又一直都那么晦涩不明,以至于他自己都无法判断或者命名。他只知道自己一直都愿意做那个站在过分善良地渴望正义的伊吹蓝背后拿着绳索的制约,也愿意让伊吹蓝成为扼住他自毁倾向的止咬器。也许他是警犬,而伊吹是未经训练的野狗,但警犬也好野狗也好,他们渴望的都是挣脱缰绳,奔赴自由。
这算是爱吗?是惺惺相惜,还是只是他找到同类后自私的狂喜?志摩看向桌面,然后把自己蜷成一个球,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伊吹没有催促也没有失望,就像一开始就知道答案那样,安静地等待着。
“应该……吧。”志摩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反正不讨厌。总之是很复杂,我也不知道算不算,但是愿意待在一起的话是喜欢的吧。所以应该是喜欢……”
伊吹靠过来,抱住了志摩,然后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印下一个吻。
6.
窗外橙红色的太阳照进公寓,在地板上留下被窗户切割过的整齐光亮。盛着冰麦茶的玻璃杯上结满了水珠,顺着杯壁淌下来,在桌子上留下一个圆润的水印。
在接吻之后,这一天剩下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当伊吹被阳光晃着眼睛醒来的时候,只看见在桌子边缩成一团睡得很香的志摩——好好地待在自己身体里的志摩。
换回来了。伊吹有点愣神。也不知道究竟是告白还是接吻起了作用,只是这一天的经历不真实得像一个梦。
嗯,告白了,也接吻了。以后应该是不能再单纯地以搭档的身份相处下去了。伊吹这么想着,喝了一口已经放到接近室温的麦茶。要交往吧。交往之后交换公寓钥匙,然后一起度过秋天,一起看东京的第一场雪,一起过圣诞节、交换礼物,一起吃新年荞麦面,一起去神社参拜——啊,好像想得太远了。
他看着穿着卫衣的志摩,伸长手轻轻拍了拍志摩,后者迷迷糊糊地调整了一个姿势,准备继续睡过去。
“小志摩,”伊吹凑过去叫他,“小志摩!”
“嗯?”志摩醒了,缓慢地坐起来,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在看清伊吹亮晶晶眼神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诶,成功了!”
“嗯嗯。换回来了哦。太好了。”伊吹点点头,然后凑到志摩面前,“还想听一次。”
“听什么?”
“小志摩说喜欢我。”
“……伊吹你不要得寸进尺。”
“啊,可是好想听!明明喜欢的话就要好好表达!我可是一直都有说最喜欢小志摩了哟?”
“不要,又不是谁都跟你一样幼稚得像小朋友似的天天都把喜欢挂在嘴边这也超喜欢那也超喜欢。”
“那不一样。我对志摩的喜欢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对志摩的喜欢不止是尊敬的喜欢。”伊吹认真地比比划划,“我对桔梗队长是尊敬的那种喜欢,对小丰和小羽麦是单纯觉得他们水润润的喜欢,对志摩一直的喜欢是爱的那种,是love。”
志摩挑起一边眉毛,看着伊吹的表情,然后噗地笑了出来。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是一种在炎热的夏天吃到了最喜欢的冰饮,或者劳累一天以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以及一切美好事物带来的感觉一样,是幸福的感觉。
“那小志摩说要怎么办。听不到表白的话以后怎么才能好好交往啊?”
这只笨狗。志摩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他把枕头丢到旁边的床垫上,一点点靠近伊吹,直到近到能够感受到耳廓伊吹皮肤的温度。他看见伊吹脸上的绒毛在阳光的照射下变成透金色。
“喜欢你。喜欢伊吹蓝。”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