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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植最近有點小煩惱。
斗植跟惠珍的婚禮剛過沒多久,也剛從蜜月回來,正是新婚燕爾好時光呢,怎麽就忽然煩惱了呢?
不過這事情與其説是煩惱,不如說是在深思熟慮。
嗯,用“深思熟慮”這種説法比較正確。
其實,這個“深思熟慮”從婚禮前一周就開始了。
在忙結婚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時,斗植接到了常去幫忙那個木工坊老闆的電話。
原來老闆前些天去做了健康檢查,報告結果不太理想,跟老伴商量後決定把木工坊收掉退休靜養。但經營多年的生意真的要收掉總是捨不得,希望找一個信得過的人接手,就抱著姑且試試的心態問問斗植願不願意把工坊頂下來運營,還給斗植開了個優惠的價格。
斗植當時請老闆讓他忙完婚禮再考慮,并且也一直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
其實老闆的提議給了斗植許許多多想法,但這件事總要先跟惠珍商量,而眼前的她正全神貫注的盯著熒幕上酒店發來的婚禮場地佈置圖呢。
斗植決定當下只好好專注在婚禮上,畢竟是一生人一次的大事,也是他和惠珍正式成爲家人的日子——家人,斗植現在一想起這個詞,心裏就會汎起又酸又甜的悸動。
他後來聼美善說了,惠珍之所以勇敢求婚,是因爲想儘快成爲他的家人。
聽到這事的那一個晚上,在準備晚飯的當兒,趁惠珍還在診所忙著沒回家,他一個人在厨房裏哭了好久。
真正的“家人”。這是一個對他來說曾經如此遙不可及的名詞,然而,勇敢的惠珍隨著那天的波濤而來,捲進了他的生活,從此成爲他生命中無法抹去的一部分。他的家人。
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斗植心中萌生了對自己未來人生方向的不同思考。
過去幾年的他,爲了治愈自己,很大一部分也是爲了回報公辰的村民們對他的處處關照,打著近乎做慈善的散工,也在考證和學習不同技術的過程中,將過去汲汲營營的自己打破、重塑。
遇見願意接納這樣的他、甚至想成爲他家人的惠珍後,他心中無法完全的那一塊碎片仿佛已塵埃落定的歸位。
現在,“修復自己”的人生階段性任務已經完成,未來的任務是要和另外一個人携手共同承擔人生。
然而,要規劃兩人的未來,“收入”這件事情是無可逃避的現實。雖然惠珍曾説,她自己的收入很高,也不在意另一半是否能夠賺大錢;而斗植打工每個月的收入並不少,加上鄉下花費不高,每個月的存款其實比一般首爾的上班族更多,但是未來要維持水準以上的家庭生活,縂得兩人共同承擔。斗植不希望惠珍一人辛苦擔起重梁。
對於財務管理和分配問題,斗植和惠珍在準備婚禮前期有過一次剖心長談。身爲前職基金管理人,斗植很快就分析出兩人的問題:斗植的收入不高,但是這幾年來都對身邊的財產都有效規劃、分配,雖然是自僱人士,但國民年金和醫藥保險一個不落地繳了,同時手上還有定存和保守的基金投資,也有一些周轉使用的存款。反觀惠珍雖然收入很高,但向來揮金如土,也沒有認真管理和規劃財務,以至於財務狀況像纏著的毛綫一樣亂七八糟。
長談的結果,斗植的願望清單裏默默的多出一條事項:給惠珍上理財課。
那晚,原本想要一舉承擔婚禮費用的惠珍在聽了斗植的教訓(X)分析(O),還有他拿出的兩人聯名存摺内斗植預先存進去的存款數額後,再也不堅持獨自包攬婚禮費用。
“你那時候不是把所有的財產都整理給了保安叔叔他們家嗎?“惠珍按捺不住好奇心問斗植。
“交通事故賠償的保險金我後來才拿到,存起來了。還有爺爺過世之前留給我的一些錢我一直放在定存裏沒有給出去。”斗植淡淡地回答。
“所以你才把好幾次救人得到的獎金捐出去呐!”惠珍忍不住調侃。
斗植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説。他知道惠珍會明白他捐獻這些獎金的真正理由,畢竟惠珍自己是個即使刷爆信用卡,也要給好幾個慈善機構定期捐款的人呐。
這次長談的結果,兩人對未來的財務規劃和分工有了更明確的認知和共識,也對彼此有了更深的認識,不管是計劃型人類惠珍還是安逸派人類斗植都很滿意,也更珍惜彼此的相知和付出。
也是因爲這次長談,鞏固了斗植在成型中的想法。雖然自己手上有定存、有投資,但這些都是過去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的單人規劃,現在有了惠珍、加上未來的孩子,像現在一樣四處打零工收取最低時薪,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惠珍說得對,想要回饋公辰,有很多不一樣的方式,但斗植對官場的勾心鬥角沒興趣,因此從政、參選議員,這些都不在他的未來規劃之内,他也曾跟惠珍認真提過這件事。
”我會再想想我未來想做、可以真正執行的事情。”斗植跟惠珍說。
“沒關係,你可以慢慢找,也可以去考更多的證照,我不急,我們可以慢慢來。”聽到惠珍的答案,斗植以甜蜜的親吻作爲報答。他知道急性子的惠珍為了他做出了多大的讓步,因此也發誓絕對不會讓惠珍失望。
曾經每天夜晚都在為趕走夢魘而筋疲力盡的斗植,現在也開始在做對於未來美好的夢了。
因爲有了惠珍,他得以勇敢描繪夢想的形狀。
因爲是兩個人,所以斗植也有信心,這夢想不會來得虛無縹緲。他倆會一步一脚印實現夢想。
因爲這是兩個人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