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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嚴重ooc,Jerdan,輕微暗示巨豬
*inspired by 阿Jer嘅《水刑物語》
 

人一生都在獨自尋覓,獨自遇溺,一切像是徒勞無功,脱離現實後,呼吸或許會暢順,卻又終歸回到現實。刻劃在你內心深處的是甚麼?教會你逃避的又是甚麼?微風吹過的時候,誰人共你坐在海邊,坦承一切,陪你放開一切,打打鬧鬧過後,擁抱過後,再放手時,會否更有勇氣?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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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身來到日本,到過多少個大海,每每獨自站在那海邊,乘着微風,懷念的歌聲只在腦海中單曲循環,卻未曾傳到耳邊,今天依舊一無所獲。

在外一整天,終於回到民宿,累倒在牀上,手機滑過多少人的近況,展現着自己的努力、辛酸、快樂,而自己的相簿快只剩下日本那隨處都是的美景。聆聲突然響起,電話打破了寂靜,像是安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喂?Jeremy?」

「Edan,你幾時返嚟啊?」

「冇咁快啊,做咩?」

「冇啊,Stanley佢哋話之前一直揾Ian代你彈琴,但佢呢排唔得閒,咪諗住問下你返嚟未,未就揾過第二個代你喎」

「唔好意思啊,我諗佢哋都係揾人代我啦,我想留多陣」

「哦,好啊,等佢哋完show,我再同返佢哋講。啊係啦,你知唔知啊,你一走咗,佢哋即刻多咗勁多job,Stanley仲話都唔知你哋之前咁唔掂係咪因為有你呢個黑氣石」

「係你哋往往一發生啲咩就賴我」

「但每一次同你一齊都會有呢啲事情發生喎」

「⋯」

「係喎,咁你個尋歌聲之旅進行成點?」

「未啊,未揾到啊,都唔知係我黑氣石發作,定日本太大,佢蕩失咗路,差唔多揾晒啲怪談入邊嘅地方都未揾到,睇嚟都係要慢慢揾啦」

「其實點解你平時咁驚鬼故,但又對呢個日本都市傳說咁上心?」

「我細個嗰陣,咪試過游游下水浸親嘅,嗰陣我聽到有把好好聽嘅歌聲,游過嚟我到咁,拉住我,然後感受到強烈嘅光線,當我擘大眼嘅時候,淨係見到父母同救生員好擔心我嘅樣」

「吓,就咁咋?拉你嗰個似係救生員多啲喎」

「拉我嘅可能係救生員嚟架,但唱歌嘅一定唔係,邊有救生員一度救人一度唱歌架。同埋佢嘅歌聲真係好特別,好好聽,好吸引,一直喺我腦入邊揮之不去,所以我一直都好好奇佢究竟係何方神聖。」

「咁又係,如果係好似電視劇嗰啲鬼啊、死神咁,應該帶咗你去死啦」

「係囉,咁試下揾下都冇咩嘅,難得有線索啦」

「好啦,Stanley都差唔多返嚟啦,你都早啲休息啦」

「係嘅Jeremy~」

電話掛斷了,一切又回歸寧靜,若一年後仍然沒有進展,或許真的只好放棄,空手而歸。呂爵安只希望一切不要只是徒勞無功。

-

走在街道上,鄉間一切都很寧靜,但又是熱鬧的,人與人之間展現着那日本獨有的人情味。呂爵安坐在草地上,往海裏看着,今天的海面平靜、清晰,猶如鏡面,毫無波紋,沒有仼何情感波動,靜靜的等待,心底裏卻未曾相信幸運會到來。

微風吹過,令人舒服得很,看着大海,喚醒了兒時的回憶,畫面像是呈現在眼前。

墜進深海中,眼睛無法張開,一直向下沉,無論四肢如何用力,都無法脱離水的黑暗,無法游向光點。繼續向下沉,只剩下絕望:「我係咪⋯要死啦⋯」

「無事架小朋友,你好快就冇事架啦」來自一把好聽的聲音,那人唱着歌,動聽的聲音使人放鬆,歌聲像是推動着遇溺的人。

當再次張開雙眼,只見到救生員和父母一臉擔心的看着自己,剛才的聲音猶如一場夢。

唔通⋯要遇溺先聽到?呂爵安突然想起自己和都市傳說的人有着一個共通點——遇溺

呂爵安看一看周遭,確認沒有人,再望向大海,闔上眼睛:「死就死,搏一鋪試下」,便越過欄桿,凖備跳進大海,再次往黑暗沉下去。

「喂!」

「咦?」呂爵安睜開雙眼,並沒有看到自己預期的黑暗和那神秘的生物,換成了眼前這一望無際的大海,只弄濕了半個人,左手被人拉着,抬頭看只見那可愛的人,像隻倉鼠,吃力地把自己拉到岸上,令自己免於走近死亡。

兩人坐在草地上,沉默着,只剩下對方的喘氣聲,直至看到對方呼吸開始暢順了,呂爵安打破了僵局:「大丈夫?」

「喂你係咪痴線架,自己跳落去」對方並沒有打算回答自己的關心,反而用一口流利的廣東話罵自己,令呂爵安突然反應不過來:「吓」

「我係香港人」對方把原來放在呂爵安身上的視線,轉向另一面,無奈地説道。

呂爵安點了點頭,又問道:「但你點知我係香港人?」

「 頭先你咁大聲話咩『死就死,博一鋪』,鬼唔知你香港人咩」

乜原來我頭先講咗岀聲咩⋯呂爵安心想着,又是充滿尷尬事的一天,不愧是連環不幸的E先生。

「所以你做咩自己跳落去?」

「你信我啦,我真係唔係想自殺呢⋯我唔識點講」對方那懷疑的目光,像是不信仼自己那樣,呂爵安只能以尷尬的微笑回應對方。

「咁你點?啲衫濕晒啦喎」對方慰問着自己,眼神仍然充滿懷疑

「Errr⋯冇事,我返去換一換就得」

「你住附近架?」

「算係啦」

「咁我救咗你一命,你要點報答我?」

「吓?」呂爵安未曾思考過對方的問題,甚至未曾意料到對方主動要求自己報恩,猶豫地問道:「咁你想點?」

「陪我玩一日啊,我叫柳應廷,叫我阿Jer得啦,聽日喺返呢到等」對方説完,便站起來,準備離開,像是不容呂爵安拒絕。呂爵安只好立刻站起來,向正背對自己步行着的人大叫:「我叫Edan,呂爵安」對方也只是回頭,以一個微笑回應,沒有再説甚麼,留下呂爵安一個,站在原地。

衣服的水滴在草地上,化成他們曾經在這裏相遇的印記,一切在呂爵安腦海中猶如一個個迷團,未曾得到過解答。看着那大海,還有時間,所有事都終歸會解開。

-

雨聲喚醒了呂爵安,提醒着他,有人正等待着他,卻又不肯定對方會否只是耍自己,邊嘆着氣,邊收拾着岀門所需要的用品。

雨勢不斷增強,景色變得模糊,一遍灰暗,遙遠卻看到有人正撐着傘,等待着自己。

「喂Jer」

「乜你咁遲架」柳應廷用着怪責自己的語氣,神情帶點可憐,呂爵安愣了一下,思考後又決定照把心中的想法說出來:「你又冇講時間⋯」這像是指責對方的説話,果真令對方看起來更可憐了,呂爵安只好即刻轉話題:「咁你今日想去邊?」

「水族館!」

二人走在路上,卻沉默着,尷尬的氣氛使彼此都感到無所適從,呂爵安還是決定擔仼氣氛擔當,打破那尷尬的氛圍:「今日真係好大雨,冇停過咁。」

好吧⋯是老土了點,不過仍是成功為他們開展話題。柳應廷笑了笑,道:「都幾好啊」

「你好鐘意落雨架?」

「係啊,你唔鐘意咩?」

「唔鐘意」

「但落完雨之後,太陽又會岀返嚟,可能仲會有彩虹添」

「仲有昆蟲都會出嚟添」

「乜你驚昆蟲架」呂爵安的回應和害怕的樣子使柳應廷忍不住嘲笑他,然後又繼續解釋道:「可能你以前喺香港唔覺啦,但落完雨之後嘅日本夜景有時真係幾靚,而且我覺得落雨會將唔好嘅野沖走晒,咁好嘅野就會嚟」

呂爵安看着旁邊的人,手撐着的雨傘未有掩蓋柳應廷面上的笑容,像個純真的小孩,興奮的走在濕滑的道路上,令呂爵安也會心一笑,期待着這一天。

-

或許因為二人都是很幼稚,像個大細路,他們漸漸打開心扉,走在道路上,開始打鬧着,就像旁邊數個穿着校服,一起走堂的少年那樣,互相調侃着,互相打鬧,直到進入水族館,不再尷尬,換成一種熟悉的感覺,歡樂的氛圍。

「嘩,啲水母好靚啊」柳應廷指着玻璃箱裏浮動着的水母,笑着回望呂爵安,臉上的興奮難以掩蓋,那使人心動的神情,換來的卻是⋯

「阿Jer你過嚟睇下,你同啲魚好似啊,一樣咁樣衰」

「收聲啦呂爵安,啲魚不知幾靚,你樣衰啲」

就像這樣,互mean着,那些説話並非傷害對方,卻是拉近了他們的距離。看着對方站在玻璃前,全神貫注的看着那些暢游的魚兒,微笑着⋯

側面睇,其實佢都幾可愛/型⋯

當目光重疊了,對視着,微笑着,水族館的昏暗為他們掩飾了微微泛紅的面頗。

-

走岀水族館,又再亂逛一通後,走入那夾娃娃機的店鋪,那一排排的娃娃引人注目。

「嘩,隻水怪好得意」柳應廷指着其中一台機裏面的水怪,興奮地説。手上的幣已投進去,抓起,掉落,一切都在意料之內,好勝心強的人卻不肯罷休,一個又一個幣被投入機裏,重複着抓起、掉落的動作,惹來呂爵安的調侃:「喂Jer哥,唔掂喎」

「你就唔掂!」

「唔係架,我以前幫過我阿妹夾過好多隻,嚟,等爵安話畀你知咩叫夾公仔大神」

柳應廷用着一副懷疑的眼神看着呂爵安,看着他成功使夾抓起娃娃,興奮地説:「嗱,都話我得架啦!」然後娃娃又掉落,邊説着「吓,點解唔得嘅,我以前明明得架」,邊投幣,然後重複着,直到保夾,柳應廷喜獲水怪一隻,呂爵安亦成功為錢包減重。

「車,話到自己幾咁勁,最後咪又係靠保夾」柳應廷嘴上需調侃着呂爵安,卻甜笑着,抱着娃娃,走岀店裏。

「咩喎,我最後咪又係夾到畀你啊」呂爵安急步走,跟在柳應廷的後面。

「其實我以為你咁理性,會覺得夾公仔係嘥錢」

「係嘥錢架,但你鐘意啊嘛,同埋我以前真係有幫我阿妹夾到幾隻架!肯定係太耐冇夾啫」呂爵安努力的為自己自辯,卻發現身旁的人並沒有在聽,正看着娃娃甜笑,那個笑容,不單是可愛,更包含着那一份在呂爵安身上消失已久的純真。

自己有多久沒有率真的笑過?不知道,或許是中學畢業,或許是大學畢業,或許是在努力夾band卻得不到仼何機會後,熱血和憧憬一直被社會磨滅,早已忘記曾經的簡單。在日本亦習慣自給自足,努力尋覓在那個迷團,卻忘記了好好享受旅程。原來快樂是這樣簡單,原來快樂就在眼前,原來自己也可以令別人感到快樂,看着那如同孩童般直率的笑容,心中頓然暖暖的。

就這樣走着走着,離開城市,回到他們相遇的小鎮,回到那草地上,草地上的兩團影子貼近着彼此,乘⼀着微風,抬頭看着黃昏時間的天空那獨有的豔麗。

「嗱,我都話日本落完雨之後嘅景好靚架啦」

呂爵安看着身邊的人興奮地説着,一切好像都成為了日常,卻又是特別的,嘴角自然地向上揚,道:「係幾靚嘅」再看上高空,一切未知數仍然未解開,卻是幸福的,就算最後發現甚麼都解不開,卻絕不是徒勞無功,不是沒有得着的。兩個隻身一人於日本流浪的異鄉人,難得地脱離孤獨,結伴而遊歷着,或許明天一切如常,依舊孤身一人在尋覓着甚麼,但那一天的温暖會一直在心中,再帶到遠方。

「係啦,點解你會嚟日本嘅?旅行?」這次是柳應廷先開口的。

「你有冇聽過日本一個怪談話海入邊會傳嚟歌聲?」

「有嘅,做咩?」

「我細個遇溺嗰陣都聽過有把歌聲,所以一直都好好奇,好想嚟睇下,究竟把聲係啲咩」

柳應廷若有所思的,然後看着呂爵安,又問道:「其實你咁鬼細膽,點解會對把聲咁執着?」

「唔知啊,可能係因為真係好好聽,好吸引,我到而家都仲係好記得嗰把聲」

「所以你嗰日就自己跳落海?」

呂爵安點了點頭,「嗯」了聲

「但你有冇諗過啲聲⋯未必一樣?」

「有啊,都係搏一鋪試下啫」

柳應廷把目光放回大海,像是思考着甚麼,呂爵安見他並不打算再延續這個話題,便問道:「咁你呢?你點解嚟日本嘅?」

「冇啊,就係覺得香港好似一直係到變緊,變到好陌生咁,所以咪離開囉」

「都係,一度有啲野消失緊,同一時間又有好多冇必要嘅框框一直留喺到,無論係制度定人都仲係一樣咁守舊」

「曾經無論有幾想去改變一切,但最終都好似咩都做唔到咁」

「所有野都只可以一直留喺我哋心入邊」呂爵安看了看旁邊的人,髮絲被微風吹起,日本獨有的畫風襯托着旁邊那可愛的人兒,猶如置身於浪漫的日劇當中。

就好似呢一日咁,雖然好似冇做啲咩咁,但今日嘅所有經歷都會一直留喺我心入邊,呂爵安看着身旁的人心想。彼此沉默,各有各自的心事,直到一方緩緩張開口,有把聲音確實的傳進呂爵安的耳朵。

「光線 引我 再次回眸
岸邊 伸出 這一對手 Yeah~ Woo~
你解開了 毒咒」

「咦⋯」呂爵安聽到歌聲,看着身旁的人大展其歌喉,獨特的聲線吸引着目光,投入度使他閃閃放光般,眼睛無法從他的身上移開,就像昔日遇溺時,聽到了歌聲,很想伸手去捉緊那神秘。

多少人曾絕望地墮進深溝,無力感令身體更沉重,靠着那歌聲推動着自己,引領着自己,身體慢慢上升,直到睜開雙眼,看到那些正緊張自己的人在岸上那副擔心的神情。

「嘩,使唔使望到咁實」歌聲停止了,柳應廷的這句話成功把呂爵安拉回現實。看着呂爵安錯愕的樣子,不禁笑了笑。今天的海不再浪靜風恬,大海不願再守祕密,海浪的拍打聲把一切帶到岸邊。

柳應廷看着波光粼粼的大海,緩緩説道:「通常水怪拯溺都習慣用歌聲,我哋無辦法真係救到一個人上岸,但可以令你冇咁快浸死,同埋令你同救生員嘅距離近啲,不過一般人都睇唔到我哋,同埋我都冇辦法揾到你細個係邊個救你」

「吓,咁我而家見到嘅你係咩」

「水怪每救到一定嘅人數,就可以化做人類上岸生活一個月,所以你見到嘅呢個我係一個人,不過今日已經係我最後一日啦」看着呂爵安的表情由錯愕,到可惜,伸手輕撫他的面頗,笑着説:「本身係想最後一日點都揾個人陪我過,我好想體驗下兩個人一齊玩嘅感覺,咁啱尋日就遇到你。其實都冇諗過今日會咁開心,原來兩個人真係會好玩啲,原來做人仲可以有咁多好複雜嘅感覺同情緒」

再聰明的人接受新事物都需要時間,呂爵安把手蓋在面上柳應廷的手上,然後擁抱着他。

「咁你知道咗啦,係咪返香港啦?」呂爵安沉默了一會,放開了柳應廷,一直埋藏在無奈的笑容下的情緒總歸需要岀口。

「你估真係為咗一個都市傳說而嚟日本咁耐咩?」

「唔係咩?」

呂爵安輕輕的搖了搖頭,説「好似你頭先咁講,好多野已經唔夠膽亂咁講,食個飯都要實名制咁,喺嗰到越耐,壓逼感就越明顯,好似要攞你命咁」呂爵安低頭,無奈的笑着,繼續説:「做音樂就更難,全部人都閂埋門自我審查,就算你去busking,人地都可以告你無牌奏樂。嚟日本都係想脱離一下嗰種壓逼感啫,我就冇錢移民啦,咁咪唯有靠旅行囉」

聽着呂爵安的煩惱,柳應廷亦只能感同身受地回應:「我係喺香港附近嘅海域岀世,以前無論游到幾遠,做人類嗰陣一定去返香港,雖然次數唔多,但慢慢發現,嗰度已經唔係我熟悉嘅香港,好多建築物都拆咗,小店鬥唔過大集團,好多人曾經都好勇敢咁企岀嚟,最後發現原來都改變唔到啲咩」

「唔知點解,社會一直叫你要努力去上游,但當你努力嗰陣,就會發現人生好多野都好似係徒勞無功,有啲野始終都係睇運氣。無論你點努力都好,都係改變唔到已經扭曲咗嘅社會」

「可能喺社會遇溺比喺海入邊遇溺,更冇希望,無力感更重」

彼此相視,再相笑,一呼一吸,享受着那短暫的新鮮空氣,兩人的距離更近,互相依靠,貪戀着隔壁的温度,以沉默作為短暫的慰藉。

「咁你呢?你之後點?」

「周圍游下掛,我地除咗救人,都會救下啲海洋生物嘅,佢地真係好慘架,你哋人類搞到個海污染越嚟越嚴重,又成日捕魚,搞到好多魚都成日受傷。你有冇聽過水滴魚啊?佢哋被啲人選為咩世界最醜陋嘅動物,其實佢哋本身都好可愛,佢哋明明就唔食得,但又無辜咁被你哋撈上嚟,佢哋係上咗岸之後,先變成你哋見到嘅咁,仲好容易死⋯」

看着柳應廷滔滔不絕的解釋着,表情逐漸嚴肅,呂爵安不禁調侃道:「我知啊,同你都幾似」

「呂爵安!!!」

「咩啊,你自己都話佢可愛嘅,讚緊你啊!」

「收聲啦呂爵安!」兩人又回歸到小學雞的相處模式,打打鬧鬧,草地上有兩團影子追逐着,直到柳應廷成功打到呂爵安,二人都累倒了,再次坐在草地上。

「喂Edan,多謝你,好榮幸最後一日有你陪我渡過,真係好開心」

「講呢啲」呂爵安低頭笑着,兩人泛紅的面頗不知是剛才的打鬧,還是曖昧氣氛導致,呂爵安把目光移到柳應廷身上,笑得更燦爛,輕輕的回應:「我都係」

「同埋呢,其實你唔講野都ok架,一開口就搞唔掂」

「你唔講野都唔掂」

雖然浪漫的氣氛在他們身上永遠不過三秒,但他們仍然依靠着彼此。

「你記得唔好再自己跳落去,唔係次次都咁好彩會被救」

「知啦」

直到天黑,直到草地已剩下一人,這一天才真正的落幕。

-

在那之後,一切日子又如同往常般,獨自尋覓,獨自排解,獨自等待。

呂爵安回來香港已經有一年了,仍然努力地夾band,寫着歌,訴説着一切,或許比以前大膽,或許比以前努力,沒有運氣,卻努力靠實力,就算是黑氣石,亦有其發揮好運的時候,只是較為奇特。

車廂裏的四人,在前往表演場地中,看着外面的雨勢漸大,江𤒹生不禁開口道:「嘩,岀show先嚟落大雨,唔通連個天都唔鐘意Edan?」

「一定係啦」邱士縉附和着。

「喂,咁都賴落我到?」呂爵安無奈地説。

邱傲然看着旁邊的呂爵安玩着電話,甚至小聲地哼岀輕快的旋律,有些不解的問道:「Edan,你以前唔係好憎落雨架咩?」

「係啊,做咩無端端咁問?」

「冇啊,見你今日心情好似幾好咁,完全冇被落雨影響心情」

「哦~都係唔鐘意架,不過落完雨之後會好天架嘛」

「吓,你以前係話落完雨之後會有昆蟲架喎⋯你發生咩事?」

「係,但落完雨之後,太陽又會岀嚟,可能仲有彩虹添,唔好嘅野會被沖走,咁好嘅野就會嚟」

車上的人都愕然地看着呂爵安,受到一眾視線的呂爵安放下手上的電話,問道:「做咩個個都望住我?」

「Edan你病咗啊?」「睇嚟都病得幾緊要」江𤒹生和邱士縉相繼説着,惹來呂爵安的一個白眼和一句「痴線」,然後又各自回歸到自己的網絡世界。

-

這幾天的雨勢有增無減,仍不阻呂爵安在休息日到梅窩。沒有走到沙灘,就這樣靠在欄杆,看着大海,由得回憶乘着微風一起歸來。

打開手機裏的相簿,在那一堆的風景相中,有廖廖可數的合照,和數張偷拍照。

『喂阿Jer你睇下你,戴住頂賊仔帽,成個乞衣咁,嗰樣勁好笑』

『你唔好嘈啦,你識咩啊』

『喂啊,你唔好行咁快啦,你嬲啊?』

『⋯』

『唔好嬲啦,講下笑啫』

道路上,總在打鬧的兩人,陽光照耀下,是簡簡單單的生活,儘管短暫,卻足夠快樂。

天色一樣昏暗,海浪一樣拍打岸邊,卻不再身處同一個城市,身邊亦毫無一人,伴隨自己的只有雨聲和海浪聲

「一笑 引我 再次回眸
岸邊 伸出 這一對手 Yeah~ Woo~
再不需要 獨奏」

唱着他的歌,唱功自然不如他,卻仍然很想唱岀他的歌,幻想着對方仍在自己身邊。

「喂啊呂爵安,你啲鄉音係咩事,破壞晒我首歌!」

呂爵安望向旁邊,正是自己思念已久的人,但他知道一切只是幻影,看着那人邊厭棄自己,卻邊取笑自己,懷念地笑着,回應他的只有空氣,一切幻影如到泡沫一樣,散開,消失。

「一吻 領我 再往前游
上升 身軀 找到缺口 Yeah~ Woo~
也找到了 伴奏」

雨停了,遮蓋在太陽的烏雲散開了,天氣和第一次遇上他那天一樣,也和他回到大海的天一樣,喜歡他的歌聲,思念他的存在,那一日短暫的相處仍然歷歷在目,仍然是最快樂的一天,喚起了如何簡單地快樂的方法。

或許我還是要過着往常的生活,仍然無力改變歪曲的世界,你亦在盡你自己的能力守護着甚麼,我們在亂流下依舊平安,無法為彼此付出甚麼,卻為彼此曾點起過過曙光,那一日的旅程帶我們短暫脱離現實,又帶我們各自回歸生活。不知道會否再相見,卻深信着,哪天,或許我們還會在雨後的天空下,在哪一遍海,再次相遇。

 

End

Notes:

呢篇嘅idea大概係好耐之前已經有,一直都未落筆,唔知要點寫,都轉過好多次方向,係大概8月上旬先開始知道要點落筆。演唱會事件之後,一直好想寫嗰種等待嘅感覺,因為相信佢哋有一日會釋懷,會以更好嘅狀態,再企喺一個有保障、安全嘅舞台上面發光發亮,不過實際寫岀嚟嘅都係幾唔同。篇文卡咗好耐,當尋日朝早見到Jer凌晨開live,好surprise,雖然好似唔太關事,但某程度上,《呼吸之間》都有inspire到我,人生一直好似係到尋覓嘅一啲野,甚至有時根本唔知嗰樣野係咩,有時根本唔知道會唔會揾到,久而久之,漸漸都唔記得當初唔使尋都自然有嘅簡單同快樂。被社會磨滅耐咗,逐漸學會無奈地接受,眼見越嚟越多有歷史價值嘅野消失,每日都有令人「吓」一聲嘅新聞,好多野變得越嚟越奇怪,對現況越嚟越無奈。慢慢又發現,原來有好多問題根本冇解決過,有好多奇怪嘅框框。可能有時做好多野,到頭來發現自己冇改變到啲咩,可能會覺得好灰,但其實有時改變到一啲人,或者成功seek attention ,又或者自己有得着,未必真係徒勞無功。喺呢個制度下可能真係會好似窒息咁,有時真係需要好好咁唞吓。好似《銀河修理員》咁,「沿途在 修理著熄了的曙光 祝你在亂流下平安」總有人帶畀你勇氣,換嚟曙光,或者大家相隔兩地,但會一直祝福大家(btw真係好鐘意Jerdan cover嘅《銀河修理員》)。因為我成日inspired 嘅歌都未必真係同篇文有關,可能純粹個melody,可能只係一兩句歌詞,以前都有inspired 嘅歌,問frd嗰陣,佢同我講完全同篇文唔關事,所以呢啲唔肯定嘅我就喺呢度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