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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旅行者的周旋下,深渊与七国达成了先一致对抗天理维系者的协议。当然这份协议能持续多久,会不会遭到深渊的背刺都是未知数。
神们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心态对此表示了默许,甚至连向来不管事的巴巴托斯都同意帮他们打开教堂前那座风神像封印着的通往天空岛的道路。
时间就定在了明日午后。
蒙德城的普通居民大多都被疏散了出去,还在城内的只有神之眼的持有者和西风骑士团的骑士,以及部分自愿留下来的冒险家们。
猫尾酒馆因为玛格丽特小姐的离开而打烊,迪卢克还是开始了天使的馈赠的营业并宣布全场免费。这场史无前例的战争没有人知道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局,还不如珍惜现在的时光。
其实如平日里喝酒到烂醉如泥的人也不是很多,大多数人都是要了杯熟悉的饮品浅尝辄止。毕竟临到阵前才发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妥当,来一杯不过是抽空醒醒神,顺便与熟人见那或许是最后的一面。只有两个人如同往常般一杯又一杯。
“老爷,你那里不还是有蒲公英酒的嘛……” 伪装成吟游诗人的神明冲着他撒娇,浑身散发着酒气,但迪卢克并不吃这套: “说没有就是没有了。”
要知道酒吧里现有的大半库存都是温迪今晚一个人喝掉的,到后面连罗莎莉亚都受不了的回去休息了。
“欸?迪卢克老爷还真是冷酷啊……” 温迪站起身来,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装醉的有些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去: “那我走啦,明天见。”
关掉外面的招牌灯,迪卢克背对着吧台开始做最后的收拾:薄如蝉翼的玻璃杯洗到晶莹剔透,又用干布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水分,放到架子上的时候不留有任何指纹。还有那些金属制调酒器具,也用同样的方法处理。
相对平时打烊的速度要慢很多,但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今天在等的人大概是不会来了。迪卢克看向库存的最后几瓶酒,鼻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转瞬即逝的腐朽味道,像是那些清剿过无数次的深渊法师和丘丘人身上的一样,他绷紧了脊背,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哟,迪卢克老爷,还可以来杯午后之死吗?”
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蓝发青年站在吧台前笑着打着招呼,脱去了手套肩甲等赘余装饰后的穿着看起来意外的简单,仿佛只是如平日般普通的走进来买杯酒作为睡前的消遣,如果不是身后深渊的传送门只剩下一条黑线的话。迪卢克松了口气,回身去拿刚洗干净的杯子,以及冰桶里几乎已经是半泡在水里的酒瓶,开始调制那个人最钟爱的饮品。
凯亚是在几个月前离开蒙德的,据说那天晚上他还是照常的来天使的馈赠喝了酒,结果一夕之后就不知所踪。宿舍整整齐齐的恢复到了他搬进去前的样子,未处理完文件的交接和辞职信,以及给可莉买的故事书就那样分门别类的放在办公桌上。
之所以是据说,因为这些迪卢克都是从琴寄来的信上知道的。那天晚上他没有去天使的馈赠值班,所以连凯亚离开前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或许是见过的。那夜迪卢克难得早睡,梦里成年后的义弟在他身下舒展呻吟。遮住右眼的眼罩被他拨开,瞳孔里溢满的泪水模糊了金色环绕着的深黑十字星,和另一只鸢色眼瞳一起,有种妖异的美感。第二天醒来,迪卢克面对枕头上不起眼的一根蓝色发丝,还有黏腻湿透的裤衩陷入沉默。
琴和法尔伽分别从私人及公务的渠道试图从他这里了解到辞职信上绝口不提的凯亚的行踪,迪卢克只能表示自己并不知晓。
根据过往的信息,迪卢克大概猜测凯亚还是选择了坎瑞亚,可要如何前往如今已并不存在于地图上的位置?旅行者倒是应该可以办到,然而他并不想告知第三个人凯亚的秘密。
试图让鹰去送信的举动也只是徒劳无功,它每次都在几日后疲惫的返回,腿间蜡封的金属圆桶还是遍寻不到收件人。迪卢克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在那个梦里凯亚是否传递了任何信息,却依旧记不起只言片语,只能自己安慰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很快,七国欲与深渊教团协定压倒了其他所有消息。迪卢克收到大团长的邀请,随他们一起代表蒙德,前往邻国璃月的群玉阁上参加会议。
席间见到了旅行者此前在找的血亲,也就是如今的坎瑞亚的首领和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他独自来参加会议,没有带任何人。
在视线交错时暂停的短暂,又很快错开,还是被琴察觉到问他们此前是否有旧,迪卢克摇摇头。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问凯亚的消息,但到底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说。
把装了淡绿色液体的酒杯推到凯亚面前,迪卢克给自己也倒了杯葡萄汁,坐在他身侧。之前有那么多想要问的事情,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凯亚也只是喝着酒,并没有如以往般打趣。
他们之间鲜少有这般沉默的时候。幼年时是他带着内向沉默的凯亚去闹,希望有朝一日能看到义弟开朗的一面。进入骑士团后,凯亚作为庶务长要与不少人打交道,变得越加向着他以为的方向转变,甚至比自己还要更加处事圆滑。直到那个改变人生轨迹的雨夜之后,两个人的性格变得如同少时的倒转,完全反了过来。
“好啦,谢谢迪卢克老爷款待,那我走了。” 凯亚喝完了午后之死站起来,深渊的传送门在身后展开。
迪卢克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凯亚的手腕,制止了他的离开:“不再续一杯吗?”
凯亚挑了挑眉,难以相信这是为了不给他喝酒而上葡萄汁的人能说出来的话,他笑了出来:“等下次吧,明天还有事。”
真的还有下次么?如果你不再来了,我能去哪里找你?当收到琴的那封来信时,迪卢克才蓦然发现,凯亚竟然已经与他疏远至此。沦落到与其他人毫无分别的,属于凯亚想要丢下就不会再得到他任何消息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今晚闻到太多的酒气熏的有点醉了,看着凯亚的神情,迪卢克在痛苦和愤怒中竟然无端地回想起来了那些被记忆重叠在一起的甜美而荒诞的梦境。
身体的动作远比思考更快,他把凯亚推搡到了墙边,不顾被带倒的吧台椅,迪卢克将唇覆了上去,舌尖撬开进齿关搜刮着那柔软口腔内壁。蒲公英酒的苦涩已经消去,他只尝出来了起泡白葡萄酒的甜。
凯亚发出的呜咽声让迪卢克更沉溺于那近似于无的酒精里,像是一个心急火燎却又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般,他几乎完全依靠着本能在揉捏衣服下的胸肌,指间点火烧断解不开的皮绳,解放被鲸骨束缚住的纤腰,没有章法的耸动着下身去撞击凯亚也同样勃起了的地方。
“咚、咚、咚。” 近在咫尺的门板被敲响:“迪卢克老爷,您还好吗?”是巡街的骑士,大概是听到了此前吧台椅被撞到的巨响前来询问。
在这个时间点,任何一点小事都容易引得风声鹤唳。迪卢克只庆幸这个骑士因为关了营业灯而没有直接闯进来:“没事,就是椅子不小心翻倒了。”
“好的,那很抱歉打扰您了。” 外面的人得到了回答,很快就离开。
被裤子束缚着的性器涨的发疼,迪卢克却从突如其然的情欲中冷静下来。凯亚的眼尾有一抹红,表情遮掩在刘海的阴影里,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揉的出现了明显的褶皱,如同巧克力蛋糕上点缀着的樱桃样的乳尖随着他的胸膛的起伏从领口看若隐若现。手腕上还有刚刚自己过分使劲时留下的握痕,或许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变成淤青。
一直以来都说凯亚是骗子,但从自欺欺人的角度来说,谁又比谁好到哪里去?迪卢克试图后退一步,却被凯亚勾住了脖子,缠绕着的姿态如同依附大树所生长的藤蔓,气音在耳边响起,湿热的吐息让整片脊背都酥麻:“至少不要在这里。”
迪卢克想起了年少时的春梦,它与记忆中真实的过往交织。在蒙德的盛夏,和凯亚一同前往海边消暑是再平凡不过的日常,游泳、找螺壳和堆沙堡等游戏里,他们最喜欢的还是比比谁找到的贝壳最漂亮。
那次,凯亚发现了一个漂亮的有着深蓝和浅蓝渐变的海螺,中间还有颗银色的星星——后来才知道那是璃月的特产星螺,于是非常开心的跑过来炫耀,衬衣扣子不知道何时被他解开了,赤裸胸膛上沾着的沙砾反射着阳光。
在现实里,是迪卢克故意学习父亲板着面孔的样子,把他的衬衣扣子一点点系上,才看着一脸不安的凯亚笑出声来。而在梦里,他敞开双手抱住了义弟,却因为止不住的冲力一起摔在了地上,仅此而已。
迪卢克曾经迷茫、惶恐过,但最终因为它没有性的意味,而归结于和书上所学习的正常生理现象撞车导致的巧合。毕竟无论是哥哥对弟弟,还是男人对男人,产生那般欲望都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时隔多年,迪卢克才终于明白了那个梦,原来不知何时起他所有的爱欲都长成了凯亚的模样,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让欲火把自己仅剩的理智烧断了线。
从吧台到三楼休息室的路上,衣物散落一地。迪卢克吮吻后来每次看到时都想把它隐藏在布料下的风景线——还下了重口,品尝那硬挺的樱桃的同时听着胸膛下因为欲望而加快的鼓点和凯亚急促喘息的合鸣。
没有开灯,仅仅依靠着月光,迪卢克其实看不清凯亚的表情,但他无疑是享受而纵容的,轻轻扯着迪卢克散落的长发,并不制止那些可能有些过分的标记,反而在咬着牙难耐的催促:“……你快点。”
“这就等不及了?” 迪卢克久违的起了促狭之心,拉开凯亚听到调侃试图去遮挡脸的手臂,细细亲吻凯亚没有被眼罩遮挡的那只眼睛。
天上掉下来的星星坠入晨曦的海面,然后被他独占这份世间最珍贵的宝藏。把饱胀的性器埋进凯亚湿润的穴内时,听着他高亢的呻吟,迪卢克满足到叹息。肉刃在紧窄的甬道内穿行,柔韧的内壁将他的欲望亲密无间的包裹,把那些阻隔的东西全都挤出体外——哪怕是先前用来润滑的软膏也一样。而汗水黏腻的如同胶液,将两个人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粘合在一起。
多么奇怪,在迪卢克的印象里,明明应该两个人此前从未做过这种事情,他却可以精准的找到凯亚的敏感点:“我感觉自己之前……”
“哈……啊!” 凯亚在要承受不住的欲望里隐约听到迪卢克说了什么——肯定不是“我爱你”这种肉麻话,尾椎骨过电的饱胀让未曾出口的疑问只剩下尖叫,成型的思考又被搅烂淹没在快感的浆糊里。
夜枭展现出了食肉动物的凶猛,叼住了他嘴唇,把后半音吞进去。视线迷蒙,汗水在迪卢克的额角发着光,凯亚着魔般的凑上前去舔了一口。迪卢克的红色火焰霎时铺天盖地,要将他融化殆尽。
在爱欲交织里,之前纠结的道德、伦理,阻碍着的对蒙德和坎瑞亚的责任全都不重要了,其实只需要彼此就够了……但现在才认识到这点,是否太迟了?
休息室只用做偶尔的留宿,各方面的条件都比不上晨曦酒庄,于是狭小单人床躺着的两个大男人不得不紧紧地搂抱在一起。迪卢克倒是很享受这般温暖的时刻,奈何凯亚却不是很安分,像是玩样的踹着催促他,让他快点从自己身体里退出去,还嘟囔着“口渴了,想喝午后之死”。
完全彻底认清自己心意的迪卢克展示了对他毫无底线的纵容,叹了口气再次亲了爱人的脸颊,认命的下楼调制凯亚最爱的饮品,临走前还叮嘱他不要离开。
凯亚坐起来,面红耳赤感受着射进去的精液慢慢从体内滑出的耻感,同时拉开了床边柜的抽屉,摸向了中间的夹缝——多亏这里并不常用,才给了他提前藏东西的机会。迪卢克的担心毫无道理,自己当然不会就这样一丝不挂的回去,毕竟过来的要事并没有办完,哪怕他可能并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刚从浴室里出来换了身干净衣物,凯亚就听到了敲门声:“请进。” 空推门而入,看着他衣襟领口露出来的几近惨不忍睹的暧昧痕迹,倒吸一口凉气。
“倒也不必这样。” 凯亚倒是相当坦然,对身上还在隐隐作痛的青紫和咬痕毫不在意。
“好吧。” 空叹了一口气:“你还是去找他了。”
“对。药也让他吃掉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凯亚露出温柔的微笑。
“其实不必这样……你可以不回来的。” 空叹了口气,觉得有些愧疚:“你知道,当初的事,我是不知情的。”
“但他们说的对,不是么?世界树已经是如今成功率最高的计划了。” 凯亚露出一个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的表情:“你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王子殿下了吧?旅行者。”
“我没有。” 空觉得有些头痛,看着那只独一无二的金色眼睛,努力让自己的话具有说服力:“只是你可以不用为了坎瑞亚做到这个地步。”当然这话,他自己都不怎么信。
世界树是死去的旧神所留下的遗产,强大到甚至连如今的天理都要依赖于它才能完成统治。看上去是人畜无害的信息记录器,然而只有旧神的血脉才能启用它真实的力量——武器。那只金色的眼瞳本身其实并不特殊,重要的是它所代表的传承。
“算了吧。” 凯亚发出一声嗤笑:“如果当初真的是这样想,那从一开始就不要让我知道不是更好吗?而我还完这点债,也就再也不欠他们任何了。”他眯了眯眼睛,警告般的看向了这位名义上的上司:“空,你其实并不代表坎瑞亚人。所以,别忘了你的承诺:‘到天理为止’。”
“好,我记得。” 空叹了口气,又把话题转了回去:“那迪卢克呢?”
“他啊……” 凯亚的严肃消失不见,他很轻很轻的叹了口气,把耳坠摘下来找了个信封装着,递给空: “如果我能回来……不,如果我不能回来的话,你就帮我把这个给他吧。别告诉他我死了。”
“老爷您终于醒了!” 迪卢克适应光线般的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晨曦酒庄的大床上,耳边听到爱德琳惊喜的呼喊。
怎么回事?他茫然的表情引来了爱德琳的注意,这个从小看着他和凯亚长大的女仆几乎要喜极而泣:“您从酒馆的休息室里被发现昏迷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天理之战都结束了!”
迪卢克想要跳起来,却又因为长时间的卧床而浑身无力的摔了回去,爱德琳制止住他,却听到因为许久没有发声的嗓音嘶哑着问:“凯亚呢?”他记得喝下了那杯大概是趁着黑暗加了料的葡萄汁后,凯亚温柔充满酒香味的绝望亲吻,以及在药效发作困倦时,无力地看着想要永远不分离的人消失在深渊传送门中的背影,快的让自己还来不及说出来想要他留下。
“不是战前就派人去找过少爷了吗?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消息。” 爱德琳一边为迪卢克醒来后第一件事就问起凯亚而有些开心,眉间又有些止不住的焦虑。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倒是旅行者的血亲留了口信,说是有关于凯亚的东西需要亲自交给您,老爷您认识他吗?”
迪卢克的心重重的沉了下去。
等空出现在晨曦酒庄的时候,迪卢克只是声音恢复了正常:“让您见笑了。”
“不必客气,迪卢克老爷此前也对舍妹多加照顾,我着实也是感激不禁。” 空端详着那即使卧床休息也依旧气势不减的人,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口气,等女仆长离开房间,这才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信封:“这是凯亚拖我转交给您的东西,既然已经送到,那就不久留了。”
“等等!” 隔着薄薄的纸皮,迪卢克可以摸出来里面大概是一件饰品:“凯亚他人呢?为什么不亲自把东西交给我?”
面前人的眼神如同在看向救命稻草,然而自己这里并没有他所期待的好消息。空撇过头不忍再看,第一次觉得有种深深的负罪感。天空岛并不无辜,然而自己竟也有意无意的成为了刽子手般的角色:“我们没有在战争结束后看到他,可能他不告而别的去游历了吧。”
被女仆长送到酒庄门口的时候,空远远的能听见迪卢克的房间内,传来一声如同野兽受伤时的哀鸣,他拦住了惊诧的想要赶回去看望的爱德琳:“就让你们家老爷一个人待一会儿吧。”
空想起那天在战场上发现因为失血过多奄奄一息的凯亚时,向来嬉皮笑脸的坎瑞亚王室遗孤已经陷入了临终时的幻觉。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笑容明媚而自由。而空只能听见,凯亚嘴里念叨着的,始终都是面前这座酒庄主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