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咦,這是什麽……?”
有人。出於本能的警覺性,它身體稍微動了一下,立刻睜開眼睛。
只見有個人影一步步走向自己,想要站起來卻覺得它的身體好像不聽使喚般難以行動,而且只要使力身上某個部位就傳來疼痛的感覺。
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疑惑的當時那個人影已經停在距離自己幾步前面,背著太陽光讓它無法看清是什麼人,但當那個人一蹲下身開口時,它立刻認出他是誰。
“原來是貓頭鷹啊。”海野伊魯卡的樣子看起來像是驚奇,還有一點興奮。
是伊魯卡老師嗎,說起來他看著自己說了貓頭鷹……感覺事情好像很棘手啊。
木葉村本就少見貓頭鷹,就算是通信部也大多是使用鷹類的鳥,因此當伊魯卡在村子後山的樹林裡看到它時是有點高興的。
但是,他蹲下來靠近觀察的時候才發現貓頭鷹的胸側連接到左翅下的羽毛染著疑似血的深紅色,也難怪它會倒在地上,看來是受傷了。
“你受傷了,我得帶你去給獸醫治療,所以要乖乖哦……”這會兒說著伊魯卡已經脫下馬甲,小心翼翼並迅速地覆蓋在貓頭鷹身上,大概裹好後便將它抱在懷裡。所幸整個過程並沒有伊魯卡想象的太困難,因為受傷的動物有時會變得狂躁且攻擊性強……
伊魯卡所不知道的是,這隻安穩枕在他懷裡的貓頭鷹根本沒打算要掙扎,雖然它還想不起它的身體為何會變成這幅模樣,但至少它知道自己暫時是不會有危險的,要說為什麼——它透過馬甲的縫隙看向那個抱著它的人的臉——因為伊魯卡是不會傷害它的。
伊魯卡打開了家門,接著把一個裹著布的東西搬屋裡放在客廳的小桌上。
那是個鳥籠,裡面關著的正是今早他看到並救回來的貓頭鷹。他輕輕掀開布的一角,就看到一雙炯炯發亮又犀利的眼睛正透過鐵條盯著自己。
好像在被打量著呢。
“獸醫說幸好你的傷勢並沒有太嚴重,不出兩個星期應該就可以痊愈了。”伊魯卡取走那條蓋著鳥籠的布巾,視野變開闊的貓頭鷹立刻毫不客氣地把頭顱前後左右轉了個遍,就像是在給這屋子打分數般審視完了還不忘“嗚嗚”幾聲點點頭。
真是有個性的一隻貓頭鷹啊,伊魯卡忍不住輕笑出聲,結果下一秒就惹來了貓頭鷹的瞪視。
“咳咳。”伊魯卡刻意清清喉嚨,“不過為了避免傷口裂開,你暫時不能隨意移動或飛行,這段時間只好委屈你待在籠子裡了。”看那纏繞著胸口連接到翅膀的繃帶,再看看這體型頗大卻只能待在窄窄籠子裡的貓頭鷹,伊魯卡忍不住為它感到難受。
“你要快快好起來哦,這樣才能回到你的家、你的親人身邊。”
第二天早上,伊魯卡起床洗漱打點好一切後,就準備出發去忍者學校。
“獸醫推測你的種類是屬於晝行性活動的,看來真的是呢。這樣我就不用擔心早上起來時會吵到你睡覺了。”就算看著籠子裡眼神依然不怎麼友善的盯著自己的貓頭鷹,他還是很開心。
它的樣子看起來有比昨天精神一點,太好了。
“啊對了,要給你食物!”伊魯卡這才想起重要的事還沒做,匆匆忙忙的趕緊去準備。
不一會兒伊魯卡帶著飼料和飲水瓶回到籠子前,“我會盡量早點回來的,但以防萬一我還是準備多一點,這樣的份量應該足夠了。”他打開籠門先把飼料盒扣在裡面的鐵支上,接著是飲水瓶,“我在飲水瓶裡加了一點獸醫提供的營養液,給你補充營養的同時也可以讓你的傷口快些復合——啊!”
伊魯卡裝好飲水瓶就要抽出手的時候,貓頭鷹像是看準了突然在他的手背上狠狠啄了一口,鮮血立刻隨之流出。他從籠裡抽出手後趕緊關上籠門,擔心貓頭鷹會趁這機會衝出籠子。
“痛……”伊魯卡觀察自己左手上的傷口,雖然口子不大但有點深,血還在一點一點地流出沒有停止。
“嗚。”
貓頭鷹的叫聲拉回他的注意力,看到籠子裡的鳥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時不時還會歪一下腦袋做出一副無辜無害的模樣,讓伊魯卡在疼痛之中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不會生你氣的放心吧!可能是我突然動作太大嚇到你了,明明你才剛來這裡不久一定會感到不安的,對不起啊。”伊魯卡誠摯地看著裡頭的貓頭鷹,雖然覺得一直在和動物說話的自己有點傻,但他就是有種可以和它溝通的感覺。
尤其是那雙時而會透出銳利眼神的眼睛,總讓他有種熟悉的錯覺。
“時間不早我必須走了,這段時間你就安心待著養傷吧。”手上的傷口在過去學校的路上時才包扎吧,再不出發就要遲到了,“我出門了。”
屋子在房門被關上後瞬間安靜下來,就像剛才的騷動從來沒有發生過。
“嗚。”啊啊,這下就剩它一個人、不,是一隻鳥了。
無事可做的貓頭鷹再次打量起這間屋子,雖然昨天大致上已經看了一遍,但屋子的主人不在的時候又會有些不同。
這裡是某人的屋子,某人的生活,某人不被外人所看到的另一面……
海野伊魯卡的另一面。
在這段日子裡它必須和這個人共同生活——雖然是作為一隻鳥,而且是被照顧的那一方——但它無可避免的得融入這個人的生活、看到他私人的一面。
它回想起今天早些時候伊魯卡還沒起床之前它就已經醒了,靜靜地待在籠中觀察著外面的一切。
沒多久後,已經起床了但還沒完全清醒的伊魯卡,頂著一頭散亂的頭髮走過來對著它傻笑說早安。
雖然看著這樣的伊魯卡老師是很新鮮有趣,但……他說得對,這的確讓它有點不安。
海野伊魯卡,它對他的認識也就:中忍,忍者學校的教師,認可鳴人的恩師(兼監護人?),然後……然後沒有了。
繼數年前那場因為意見不合而彼此有點糾紛的中忍試驗之後,他們基本上再沒什麼互動,無非是在外頭碰面時會彼此打個招呼,僅此而已。
直到昨天,這宛如平行線本互不來往的兩人忽然開始有所交集了。
這發展來得突然,它還沒準備好要和別人拉近距離。
“嗚……”憑它現在這副模樣加上還負傷在身,就算要行動也很不方便。看樣子還是得先把傷養好一些了才再想辦法解除這施在自己身上的術法,不曉得綱手大人有沒有相關的解術知識……不過在那之前,它必須先離開這裡。
當然這根本算不上難事,就像現在伊魯卡出去之後幾乎整大半天才會回來,它有的是大把的機會和時間。但不知為何它一興起要離開的念頭時,伊魯卡看著它時露出的笑容和溫和的眼神就會浮現在眼前阻撓它的計劃。
甚至就在剛才它啄了他的手後他也沒有生氣,這讓本就刻意去這麼做的它內心有了一絲後悔的感覺。
要說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做……興許是自己那有點惡劣的心態作祟吧,它想試探看看這個人的容忍度,是不是任何時候他都能總是把笑容掛在臉上,他是否就如外人所看到的那樣一直都是充滿正能量……
說到底它就是在測試他的底線能去到多遠,而他又能夠包容它這個外來者到什麼地步。
至於結果的話,它想自己是心知肚明了。
傍晚時分,伊魯卡回來了。
脫了鞋子放下斜挎包後,他第一時間就去看他家的新“房客”。
當然,貓頭鷹仍好好地待在籠子裡。
在洗澡時伊魯卡不禁想,他可能是有點寂寞吧。以前鳴人時不時會跑來他的家蹭飯留宿,而現在鳴人已經長大,也成了村子裡的英雄,不再是那個老在他身邊打轉老師長老師短的小孩子了。他當然是為有所成長的鳴人感到欣慰,只是同時多少也有些失落,有時會突然覺得這個屋子變得好安靜。
所以當家裡多了一個房客時,就算不是人類,他也很開心。
而且把心力都暫時放在這隻貓頭鷹身上的話,他就不會去想那個人的事了……
不知不覺一星期已經過去,到了去復診的時候了。
“獸醫說你的傷口基本上已經復合,再個幾天就可以讓你回歸野外了。”
既然已經復合了,那不用一直關在籠子裡也沒關係吧,於野外生存的貓頭鷹本就不應該這樣被束縛在這狹小的空間裡。伊魯卡想了一下,最後決定撤走籠子放它在屋子裡自由行動。
這無疑是在下賭注。貓頭鷹是野生猛禽之一,只要生命受威脅或者地盤被侵略時就會發動攻擊自我保護,加上之前伊魯卡就受它“關照”過一次了——雖然在那之後暫且沒再發生那樣的意外——但現在少了籠子的阻隔,伊魯卡很難推測之後會發生什麼事。
“不管怎樣我也是個忍者啊,總不可能連隻貓頭鷹都打不過吧。”他一邊自我安慰,一邊放輕動作慢慢打開籠子的門,之後便退到一段距離外等著貓頭鷹自己離開籠子。
一開始貓頭鷹看起來有點猶豫,但不一會兒它就跳出籠子外一揮雙翼飛起,最後落在了放在屋子角落最高層的置物架上。
看著那一副高高在上姿態的貓頭鷹,看樣子也沒打算再移動,伊魯卡總算是鬆了口氣,“看來你是找到中意的落腳點了。”他走上前拿走了鳥籠,“你可能會在屋子裡飛行,我只希望你盡量不要把所有東西都打翻就好。”
幾天下來,一人一鳥都相安無事地一起共同生活。
把貓頭鷹放出籠子的第二天,伊魯卡暗自慶幸自己在回家的時候看到的不是滿室狼藉的屋子,它是一個合格的房客——以一隻動物來說。
這天晚上,伊魯卡正忙著批早上他佈置給學生們的作業,一忙起來就是兩個小時坐在矮桌前一動也不動。
一直都在高處觀察著伊魯卡的貓頭鷹忍不住心裡歎氣。
“嗚——”
沒有反應。
“嗚——嗚——”
還是沒反應。
無事可做的它閒得發慌,這下正好來讓它打發一下時間好了。
算好角度,它一振翅俯衝而下,直直落在了伊魯卡皺眉盯著的作業簿上。
正聚精會神理解著作業簿裡寫的內容,伊魯卡並沒注意到四周的動靜,因此當貓頭鷹毫無預警地降落在簿子上時,他一時半會做不出反應,只能盯著那被銳利爪子給刺穿破的紙張。
“嗚——”貓頭鷹似乎已經抓到伊魯卡的軟肋,它歪了歪腦袋兩眼睜得又圓又水亮地注視著他,不出所料對方一見它這個模樣就立刻投降了。
“對不起讓你寂寞了吧。”伊魯卡無奈地笑看著貓頭鷹,幾乎每個晚上他都會陪它或給它梳理羽毛或對它說話,但今晚因為太忙一不小心就冷落了它,心裡著實過意不去。
貓頭鷹像是接受了他的道歉終於挪開身子,讓伊魯卡得以拿走被它踩在爪子下的簿子。
算了,伊魯卡瞪著那已經被抓破得穿了洞的破爛作業簿,反正不管怎樣這個學生還是得重寫的。至於剩下的幾本,明天到了學校再批應該還來得及吧,他把東西收一收後便窩在沙發上。
他雙手抱膝下巴頂在上面,看向那個一樣在看著自己的貓頭鷹。然後他慢慢伸出手,示意他想要碰觸它,而它也沒有抗拒的意思欣然接受了他的撫摸。
幾天相處下來,他們漸漸有了肢體接觸,偶爾這裡摸摸那裡碰碰,大方的態度都讓伊魯卡驚歎這隻野生貓頭鷹果然不一般。
在這樣的近距離接觸下,伊魯卡也才能真正並仔細地端詳起這隻貓頭鷹。
通體白,不、偏淡灰色的羽毛,身體前後有著一點點不甚明顯的黑斑,然後是黃底黑瞳的眼睛,還有——
“啊。”伊魯卡輕輕掃過它左眼周邊的細毛,仔細一看,有條細而長的傷痕從左眼上邊筆直地蔓延到下方,“原來你的左眼有條疤痕啊,傷到的時候一定很痛吧,真可憐。”撫在傷痕上的手指輕柔的不可思議,“說起來,那個人也是呢……”
那個人……?貓頭鷹的眼睛緊盯著神色變得非常柔和、是它從來沒有見過的伊魯卡。
“有個我認識的上忍,他的左眼和你一樣也有一條疤痕。”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左眼由上往下比劃著,“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也只是聽我的父母說個大概,但那時發生的事好像給他帶來很大的傷痛……”伊魯卡欲言又止頓了一下,貓頭鷹見他停了下來就以為他不打算再繼續說。下一秒伊魯卡張開雙臂輕輕把它攬在自己的胸前,它只聽到頭頂傳來有些低沉沙啞的聲音,“你們能夠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幾乎沒有貼身感受過他人溫度的它,第一次收到了來自某個人的善意、暖意,還有……愛意。
它是被疼愛著的——不管此刻的它是動物或是人類——這感覺深入心底,就像和煦的太陽光終於照進長久處於暗無光日的寒冬裡,溫和也不刺眼。
然後最近它發現、或該說已經確定,伊魯卡有一個在意的人,特別而唯一的——
“現在怎麼連看著你,都會讓我想起那個人?”正被舒舒服服擼著的貓頭鷹聽到伊魯卡突然說話,就快合上的眼睛再次睜開,它看向他的時候伊魯卡正好轉過頭望了窗外讓它無法看到他的表情,像是喃喃自語般話語輕輕地自他的口溜出:“卡卡西,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呢……”
今天,貓頭鷹一如既往地等著伊魯卡從學校回來。
今天比平時晚了些,它想。
過些時候它終於聽到鑰匙轉開門鎖的聲音,隨後是伊魯卡打開門進來了。但是——
它一眼就發現伊魯卡有些不對勁。
發生什麼事了?
每次回家時伊魯卡都會來看看貓頭鷹並問候一兩句的,這回居然反常地連看都沒有看它一眼,每次帶去工作的斜挎包也都沒有拿下來,就這樣整個人癱坐在沙發上發起呆來。
貓頭鷹除了擔心,也不想看到這麼憂心忡忡的伊魯卡,於是它從每次待著的高處飛到他正坐著的沙發扶手邊,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這招確實成功,走神的伊魯卡有了反應,他順順貓頭鷹的羽毛,“哎呀,我忘了和你打招呼了,今天過得好嗎?”雖然臉上是掛著笑容,但看得出他其實是很牽強地在笑。
貓頭鷹把它的頭顱頂向伊魯卡的手,又接連發出幾次叫聲。
他像是明白了它的意思,神色困擾地說:“你在擔心我是嗎?對不起啊……”過了一會,貓頭鷹好不容易等到伊魯卡開口,說出了原因:“今天在火影室裡,就在我面見綱手大人時遇到有人來報——”
伊魯卡垂下眼簾,面容黯然失色,“卡卡西似乎是失蹤了。”回想他在白天時聽到的對話,沉重的無力感遍佈身體與精神,讓他除了呆坐著什麼也做不了。
雖然綱手大人已經先派了數名暗部前去搜查,但在收到報告之前卡卡西其實早已失蹤多天,具體的日子就連隊員也不清楚。
他知道卡卡西不是普通的上忍,照理說他應該有那個能力可以保護自己逃離險境,但直到現在依然沓無音訊的只會讓他不斷聯想到不好的結果——
“我……真的好恨這麼沒用的自己!”伊魯卡把臉埋在雙膝間,垂在大腿兩側的雙拳握得死緊。
他不想再經歷失去雙親時的那種疼痛與孤獨,更恐懼再度體驗那種所愛的人面對危險時自己卻什麼也不能做,只能無助地看著他們離開自己身邊,不再回來。
他好想好想不顧一切地立刻衝出村子去找卡卡西,但首先衝動就是忍者的大忌,在毫無計劃的情況下去找人根本就於事無補。
第二,他不得不承認憑他的實力,他恐怕發揮不了多大用處,最主要是……他覺得他無法保持平常心去找人。
這對他來說,不單單只是執行“尋人任務”那麼單一的意義而已。
膝蓋處的布料已經一片濡濕,可除此之外他還感覺到有一股熱又軟的東西一直都靠在他的手邊沒有離開。
伊魯卡很慶幸,幸好現在還有一個房客陪在自己身邊,讓他感覺自己不是完全一個人。
“謝謝……”
晚上,伊魯卡在沙發上睡著了。自從傍晚回來之後他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就連洗澡和吃晚餐都沒有,結果累了就直接在那裡睡去了。
貓頭鷹看著一臉倦容的伊魯卡,始終立在扶手上一樣不吃也不睡。
它不能給睡著的他蓋上被子,不能在他需要依靠時給與擁抱,也不能親口安慰他“別擔心,我就在這裡”……
它同樣對現在的自己感到無能為力。
隔日,天空陰沉沉的,烏雲遍佈都把太陽光給遮住了大半。
伊魯卡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鏡面中的自己,臉色蒼白不少,而眼睛有些紅腫。
“這樣可不行啊伊魯卡……”給臉洗過冰涼的水後人感覺比較精神些,他再用力拍打雙頰希望讓自己振作起來。
搜尋任務如果持續都沒有進展的話,卡卡西失蹤一事早晚都會被公開,屆時一定會擬定正式的救援計劃,所以他必須先鎮定,為那個可能到來的時刻做好準備……
他沒有時間繼續在這裡失落沮喪。
走出浴室,放眼過去他立刻就看到了仍立在沙發扶手上、那隻陪了他一整夜的貓頭鷹。此時它也注意到正走過來的伊魯卡,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昨晚真的很謝謝你,幸好有你在。”伊魯卡寵溺地揉揉它的頭和背,雖然一起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有它陪伴的時候真的很開心,也驅散了寂寞,只是——
“其實我真的有點捨不得,但既然你的傷勢已經痊愈,那是時候讓你回去你原本的家了。”在這種時候伊魯卡承認他挺需要它的陪伴,不過野生動物總歸還是要回到大自然的,將它關在屋子裡根本就是在囚禁它。
“嗚——”貓頭鷹歪了歪腦袋,發出鳴叫。
伊魯卡來到後山,循著自己的記憶走到當初見到貓頭鷹的那個地方。
“大概是在這裡吧。”他把提著的籠子放到草地上後便拉開蓋著籠子的布條。
裡面的貓頭鷹見有亮光透進來,立刻睜大眼四處張望。
“要回家了哦。”伊魯卡打開籠門,動作小心輕緩地將貓頭鷹從籠裡抓出來,在這期間它沒有絲毫掙扎,乖順地任由他動作。
感受著手裡沉甸甸的重量和溫熱的體溫,想不到和這傢伙共處的兩個星期轉瞬即逝,伊魯卡調整一下姿勢將它捧抱在懷裡,騰出的一隻手還是和之前一樣輕柔地梳理著它的羽毛,柔滑的觸感讓他愛不釋手,忍不住又多摸幾下,“這是最後一次了呢。”
他像是眼看著孩子羽翼豐滿、準備離家獨立的家長一樣,語重心長地叮囑起來:“你一定要小心照顧自己,不要再像以前和這次那樣受傷了。”他撫上貓頭鷹左眼長長的疤痕,“雖然知道覓食不容易,但還是希望你每天都能夠吃飽飽的,這兩個星期來你一定都吃不好吧,對不起我就是不敢去抓老鼠啊。”說著說著他忍不住自己笑了起來,所幸這段時間它沒有暴瘦,不然虐待動物這條罪他是逃不掉的了。
“嗯然後,如果你已經有了家庭,一定要保護好妻小哦,這是你作為一個丈夫和一個爸爸的責任。”貓頭鷹由始至終一直都在看著說話的伊魯卡,好似它能聽懂這人類說的每句話,明亮剔透的眼珠子倒映著伊魯卡越湊越近的臉龐,最後彼此的頭輕碰在了一塊兒,此時佔據它視線的只有他的笑容。
“如果還沒有的話,那就快快去找一個伴吧,不要孤零零一隻的,好嗎?”伊魯卡輕輕地在它的左眼上親了一下,這是他給它最後的告別還有祝福。
“準備好了哦。”他雙手捧著貓頭鷹,數了三下後就把它拋向上空。
上到了空中貓頭鷹自然地張開雙翼揮動,最後在某棵較高樹木的枝丫上落腳。
伊魯卡衝它的方向用力揮揮手,努力壓下內心的寂寞與失落,他再看了一眼便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這裡。
是時候動身了。
等候多时,它總算獲得了自由,這比之前自己預算的還要慢上好幾天,它得盡快去找綱手大人看能否找得出解除這不知什麼術的方法,不然它失蹤的事情越鬧越大就麻煩了。
想歸想,它的身體卻仍是一動不動,視線牢牢釘在一步步漸行漸遠的伊魯卡身上。
它是打算做什麼呢?難道它還在眷戀著前段日子伊魯卡給予它的寵愛呵護,所以一時之間神志不清居然想回到他身邊?就只是為了利用他對自己的好?
腦裡迂迴轉折了不知多少遍,始終摸不清自己的答案是什麼,但這次它的身體比腦袋動得還快。
一旦做了決定,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它從那高高的枝頭上振翅起飛,一路順著氣流滑行而下,讓風帶著它來到他的身邊……
它不想就這樣讓他離開。
他不想。
“伊魯卡老師。”
身後突然響起像是著地的啪嗒聲響,接著便有人喚了他。
上一秒前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氣息的伊魯卡被突然出現的人嚇了一跳,立刻警戒地轉回身擺出防禦姿勢。
待看清來人,他的身體瞬間僵硬,只有心臟在胸口撲通撲通地越跳越快,這震得他發疼的痛感清楚地告訴了他,他不是在做夢。
“卡卡西……?”為什麼一個失蹤的人會出現在這裡?難道——
“別動!”伊魯卡迅速從囊袋裡抽出苦無隨時準備作戰,“表明你的身份和來歷!為什麼會偽裝成木葉村的忍者出現在這裡,目的又是什麼?”
雖然一對一不是沒有勝算,但在不知道對方身份和實力的情況下他難以做出推測,而且讓他更擔心的是這個人會不會有同黨,如果也像他這樣冒充了木葉的人並混進村子裡的話……
最靠近後山的站哨離這裡有一段距離,看來他還是先派個分身前去通知入侵者的事——
“不許動!”
“伊魯卡老師。”無視伊魯卡的警告,“卡卡西”一步步接近他。
“可惡!”伊魯卡嘴咬苦無,兩手結印準備使出分身,但就在這一刻他全身居然動彈不得,只能瞪著那已經逼近眼前的人,和那隻平時掩藏在護額下的傷痕還有寫輪眼。
寫輪眼?如果是冒充的人會有本事使出只有本尊才會的忍術嗎?在兩手遭擒住並順勢被推倒在地的瞬間,只有這個想法佔據著他的思想。
“老師請冷靜下來,我就是旗木卡卡西,沒有人假冒我。”卡卡西盡量控制抓著伊魯卡兩手的力道,他只想要制止著他的行動。
這次……這次他終於可以親手觸碰到他了。
伊魯卡試著不去看在他上方那像是可以蠱惑人的眼睛,轉向一旁發現苦無已經掉到超過他的手能夠到的範圍,只好深呼吸極力保持冷靜地和他對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能相信。”因為……
“‘因為卡卡西這時應該還在村外進行任務,而且昨天收到報告稱卡卡西在任務途中已經失蹤多日,現在突然出現在木葉村裡未免太湊巧’——是這樣嗎?”
聽到這裡,伊魯卡終於抬眼看向卡卡西,此時他已將面罩扯到下巴處,露出村裡的忍者們一直都很在意的真面目,也讓伊魯卡一時之間只能一味地盯著他的臉瞧。
見身下的人看愣的反應,卡卡西忍不住笑了下,之後他開始娓娓道來,“在我失蹤的這段時間裡,其實我一直都在你的身邊,伊魯卡老師。”
……什麼?卡卡西說的話立刻把走神的伊魯卡拉回現實。
“你救了負傷的我,送我去治療後還帶我回家照顧給我吃喝——嘛雖然吃得不是很習慣,但很慶幸老師沒有真的去抓老鼠來餵我就是了。”
難、難道?
卡卡西合上雙眼牽起伊魯卡的左手,他的唇瓣輕輕地擦過手背,感覺著那已經結痂的傷痕在唇上留下的觸感,愧疚感在內心不住盤旋,“當時傷了你真的很對不起。”
將他的手掌翻轉向上,他又在掌心裡落下一吻,“也很抱歉讓你擔心了。”
一會兒後被卡卡西握著的手慢慢地從唇邊移向臉頰,再上到眼睛,拇指輕輕地刷過眼皮和睫毛,這般撫摸就像伊魯卡在給還是貓頭鷹的自己順羽毛時的感覺,那樣地溫柔、那樣地疼惜。
他睜開眼,就看到身下的人揪成一團的眉頭,還有從眼眶不斷流出的淚水。
“卡卡西……你、你沒有事真的太好了……”雖然他還是不太明白這究竟是什麼事,為何卡卡西之前會變成貓頭鷹的姿態,為何他恢復人身後會先來見他對他說這些話,可是……只要看到這個人還好好地活著,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卡卡西苦笑著伸手抹去伊魯卡滑落眼角邊的眼淚,“伊魯卡老師,怎麼我沒事了你也要哭成這樣呢?”
“嗯、嗯……抱歉……”伊魯卡才想起自己居然在卡卡西的面前失態了,連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從草地上坐起身。
就算在那之前的兩個星期他其實一直都是和真正的卡卡西待在一起,但畢竟那時是以貓頭鷹的姿態來相處。如今他變回了人身後,尷尬與距離感便再度籠罩著這本就不怎麼熟絡的兩個人,哪怕之前他們是多麼地親近。
不,他在想什麼呢,既然卡卡西已經恢復原樣,那一切也就會回歸正常,這段期間發生的事只是一段小插曲,難道他還奢望有什麼東西會因此改變嗎?
他沒忘記剛才自己的想法,只要卡卡西還活著,其他一切不重要。
伊魯卡拍拍身上的草屑沙土準備站起身,臉上盡是客氣的笑容,“卡卡西既然沒事了,那請盡快向火影大人報告吧,她想必很擔——哇!”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卡卡西扯住,結果重心不穩一屁股再次跌坐回地上。
“痛痛痛……卡、卡卡西?”
卡卡西伸出雙臂將他圈起來,他的額頭靠在伊魯卡的肩上,鼻尖隱約還能聞到沾在他身上青草的芳香和專屬於他那朝陽般的氣味。
“老師沒有做什麼需要道歉的事。然後可以的話,請不要再用那樣的笑容來面對我,你剛才流的淚比這還要來得真實。”感覺懷抱裡有些僵硬的身軀,他無奈地輕聲歎了氣,“還是說,你打算把之前的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讓我們之間回到以前那種比陌生人還客氣的關係?”
“沒、沒有這回事……”他的確想把這事藏在心底不再提,但也沒打算就這樣忘記。
“在老師眼裡,那段時間你只是和一隻貓頭鷹生活沒錯,但在那皮囊底下、在你的家裡和你一起共度的日子一直都是我,而我無法把它只當做是回憶然後這樣一個人繼續走下去。”卡卡西從頸邊傳來的聲音比平時顯得更低沉,甚至有些模糊得讓伊魯卡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還是伊魯卡老師心裡一直想著的人,從來都不是我?”卡卡西鬆開抱著伊魯卡的手,兩眼緊盯著神色變得有些緊繃的人,他可以感覺到這個人有意想逃避這個話題。
“你在說什——”
“老師有幾次無意間提到‘卡卡西’這個名字,我想我應該不會聽錯。”
伊魯卡低頭沉默不語,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卡卡西,你和我說了那麼多還試圖打探我的心意,可以請你告訴我你在打算什麼嗎?”
“伊魯卡——”
“卡卡西說的沒錯,我其實一直都很在意,不、是喜歡你。”
“那為什麼你都不正眼看著我?”
伊魯卡頓了頓,隨後抬起頭正視卡卡西,“卡卡西,我不希望你是受我們一起度過這些日子的影響,從而會錯意了我和你之間的關係。所以——”
“伊魯卡老師,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但我不可能只因為這個理由就貿貿然向你表白。”卡卡西抬手稍微梳理伊魯卡散亂在額前的幾條劉海,“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原因的話……”
看著越湊越近的卡卡西,伊魯卡忍不住閉上雙眼,仿佛過了一世紀那麼久,他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觸感貼在他的額頭上。
“應該是因為你哭了一整晚的關係吧,加上剛才因為我又再次哭了的你更讓我堅信,我沒有做錯決定。”
卡卡西見伊魯卡那深褐皮膚的臉頰染上一層不自然的暗紅色,又再次笑了。
“我想老師多少聽過一些我的事情——當然都是不怎麼光鮮亮麗的——這一路上我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人……”他說著,轉頭望向有幾朵浮雲飄著的藍天,仿佛在那裡他看到了那些他一直都很想卻再也見不到的人。
“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我可能下意識地一直都在迴避和某個人建立起一段關係,我總是會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去那個人而害怕著。但是,”卡卡西的表情像是如釋重負,“直到現在組成的第七班,我遇見了鳴人、佐助、小櫻他們之後,我才意識到其實希望一直都在,只要自己不放棄,夢想不管是何時都可以擁有的。”
“因此這次,我想再試一次和某個人一同經營感情、構築未來,不管以後會是如何,至少現在我想要和他一起度過。”他轉回頭看向另一個人,從沒想過原來對方是這麼個愛哭的人呢,但不知為何心裡就是有那麼點歡悅,“伊魯卡,你願意成為那個人,和我一起走下去嗎?”
伊魯卡也從來沒想過卡卡西居然是個浪漫主義者,表白的攻擊力超乎想象,難道是親熱系列看太多了嗎?就算想到這裡伊魯卡的眼淚也是停不下來,不斷地從捂蓋著臉的手指縫間流下。
“剛才我說了是第七班給了我希望,而伊魯卡老師就是你給我帶來了夢想。”卡卡西在他的指尖上來回一點點地落下親吻,唇上都是濕濕鹹鹹的滋味,間中還嘗到一絲甜,“謝謝你幫我解開了長久以來一直束縛著我的封印。”
“卡卡西……”總算等到他開口了,卡卡西本來還有些擔心會不會只是一場空。
伊魯卡放下遮蓋著臉的手,兩眼和鼻尖都有些紅了。他吸吸鼻子,認真地看著卡卡西,“我無法向你承諾我會活得比你還久,但、但是只要我還在的一天,我會一直繼續陪在卡卡西身邊的!”
他最後看到的不是卡卡西總是眉頭微斜的苦笑,而是鮮少發自內心的、很明朗的笑顏,之後他就陷入被親吻的甜蜜與安心之中久久不能回神,此刻他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唇上的灼熱,托在後腦勺的手掌的觸感,還有貼在卡卡西胸口前的手心底下、安穩地鼓動著的心跳。
“十四天後不管有沒有搜集到相關情報,全員都要回來這裡集合,明白嗎?”
交代好細節後,他的隊員便各自散開前往自己被分配的位置執行任務去,眨眼間只有隊長旗木卡卡西留在原地。
那麼,他也該出發了。
差不多兩個小時的腳程,他終於抵達自己的任務地點。他要去探情報的地方是個小鎮子,此時他正藏身在不遠處的林子裡,準備喬裝並伺機混進鎮裡。
防守看起來沒有很嚴,混進去應該不是問題——
突然間,像是驚覺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卡卡西立刻騰身躍起停在某棵樹的枝幹上,在他落腳時只見三支苦無已經釘進剛才他靠在旁邊的樹幹上。
可惡,都還沒潛入鎮裡就已經遭到埋伏了嗎?
“如果你想要對這個鎮子動手腳的話,勸你還是放棄吧,你已經被發現了。”有個黑影冷不防從某棵樹影下走了出來,那個人全身都被黑色斗篷裹得嚴實,臉部或者外形特征都無法看出半分。
目的已經被識破的他無可選擇下只能宣告任務失敗,對方既然知道有忍者計劃要潛入鎮子就一定會加強守備,就算他隔個幾日再來也是毫無意義了。
“該死。”他的任務只是探查情報,計劃外的對戰怕是會節外生枝,眼下只能撤退了。
卡卡西投下煙霧彈並趁周圍視線不清晰時迅速離開敵人的範圍,如果被追上的話恐怕會是一場纏鬥——
“你以為這麼做我就追不到你了嗎?”話音未落,黑衣人已經衝出了濃煙追在卡卡西的身後只有幾步之遙。
這個人果然並非等閒之輩,但由於斗篷的遮擋他始終看不到這個人是否有帶著來自哪個忍村的護額,只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應該不屬於這個鎮子的人,可能是被僱用來的……不管如何看來這場戰鬥是避免不了的了。這會兒想著,卡卡西停下腳步轉身衝向迎面而來的黑衣人,兩人便開始你來我往地過起招。
長時間對打下來黑衣人已漸漸處下風,卡卡西見此情形便覺得機不可失,人不可以殺——因為如果真把人殺了而最後被追查到和木葉村扯上關係的話就麻煩了——但至少可以電暈他讓他失去意識。
“雷切!”趁黑衣人閃過前一招還來不及反應時,蓄好雷電的右手已準備擊向對方——
就在這一瞬間,卡卡西看到對方的手從斗篷裡取出一張像是符咒的紙張,第一時間他就判定是起爆符,但已經來不及閃避了……
一時之間雷電噼啪作響,一陣亮光閃過之後,四周便靜了下來。
摔在草地上的卡卡西試著爬起來,他並不是給起爆符炸飛的,因為他的身體並沒有哪一處被炸傷,他只是剛才攻擊敵人時的衝力太大一時收不住滾在地上,但除此之外還有一點。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胸口,上面除了一支苦無,還有剛才他看到的那張疑似起爆符的符咒一起被插在了胸口上,現在那張紙已經被染上他的血看不出上面曾畫過什麼東西了。
但既然不是起爆符,那到底是什麼?
這時,他開始覺得視線變得模糊,手腳逐漸不聽使喚,連腦袋的運轉也慢了下來。
隱隱只見那黑衣人從不遠處磕磕碰碰地一路走到他面前,看來剛才的雷切還是有電到他的,只可惜被他閃開了只能碰到他的手臂,不足以把他弄暈。
“忍者先生,既然和你無怨無仇,我也沒那個意思要殺你,我只是奉命要守護好那個鎮子罷了。”黑衣人像是已經無力支撐身體,只好坐在他前面繼續說:“這張符咒不會要你的命,只是給你一點教訓,以後不要再來騷擾這個鎮子了。”
卡卡西在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他依稀只聽到這麼句話:“你的眼神看起來太冰冷了,或許這是一個機會讓你去重新探討一下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如果你找到了答案這符咒的封印自然就會解開,但在那之前你就先保持著這副樣子吧——作為一隻畜生。”
“我醒來後不久,就在後山樹林裡遇到伊魯卡老師了。過了兩個星期我才成功自行解開封印,變回人身。”卡卡西正在火影室裡向綱手報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完後他向沉默不語的第五代火影低下頭,“這次的任務失敗責任都在於我,請綱手大人下達懲罰指示吧。”
“不,我不是在怪你,”綱手立刻擺手否認,“你能平安無事已是萬幸,萬一對手是認真的這次你搞不好會逃不過。我只是在想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從來沒有聽過有這種沾了某個人的血後就能把人變成動物的術法……”
“是,多半是他把我留在村裡的後山的。而且他沒有直接殺了我,或者趁機襲擊木葉村,我想他是沒有敵意的,他最主要只是為了守護好那個鎮子的安全。但我由始至終還是不知道他是來自哪個忍村的,對此實在抱歉。”
“算了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只是會留個記錄多加注意這種類型的符咒,剩下的就留待以後再去探查了吧。”綱手身子一軟靠向椅背,“這麼說起來,你是自行破解了封印?有什麼具體的方法嗎?”
“這個嘛——”就在卡卡西準備回答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綱手大人,我是伊魯卡。”
“啊進來吧,伊魯卡。”
伊魯卡打開房門走了進來,手上捧著一摞摞的捲軸,“綱手大人,這是您讓我找的資料——啊,卡卡西。”
見到意想不到的人,伊魯卡動作稍微頓了一下,之後便笑著向卡卡西打聲招呼,卡卡西輕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放在這裡就好。”綱手示意伊魯卡把那些捲軸放在辦公桌上,“謝謝,辛苦你了。”
“不會,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告辭了。”向綱手行了個禮,伊魯卡就轉身離開火影室。在經過卡卡西身旁時,他只匆匆看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但卡卡西並沒有漏看他臉上有些腼腆的笑還有一層淡淡的紅色。
“你的眼神變了。”自始至終都在看著這兩人的綱手突然開口了,自從伊魯卡進來之後,卡卡西的視線一直都停留在他身上直到他離開,“你的答案就是他?”她的手指指向了門口。
卡卡西看向綱手,篤定地回答:“是的。”
臭小子,居然笑得那麼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