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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9-05
Completed:
2022-09-05
Words:
7,816
Chapters:
2/2
Kudos:
1
Hits:
235

一篇情人节文

Summary:

张超又和方书剑吵架了。

Notes:

190215所写,19年3月13日发布于lofter时备注:
这篇是情人节当天下班有了想法,回去立即动笔,写到了第二天凌晨五点,所以严格意义也不能算情人节文了。

喜欢小方做攻也喜欢小超做受。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也挺好克大学欢喜冤家的。

这篇还是比较满意就打个tag了。方超真的真的要活下去!

里面还有一点隐的小凡高和高超。

Chapter Text

张超又和方书剑吵架了。

事情是这样的:方书剑那届有个女生,是个人都知道她喜欢方书剑,只这两人见了面就装糊涂,原因无他:方书剑已经有个大他一届的男朋友了,叫张超。

到这儿为止,还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在于他们建筑系大二必修一节课,要两人组队出去找条铁路田野考察。方书剑没和那女生组队。可那女生和她组友想跟着方书剑那组去,他答应了。

蔡尧也不知为啥张超听到此事蹭的就着,他不幸同时是方书剑的组友和室友,碍着他在张超才没在方书剑寝室里丢东西。方书剑在房间这头,瞅着连型都无的铁路模型,张超遥遥站在那头,声音代替实物投掷过去:

“是不是谁让你陪着去逛铁路你都去啊?”

方书剑很不耐烦:“我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又不信!”

“我想的哪样儿啊?你这样我怎么相信?”在方书剑嗲了吧唧的南方口音面前,张超的山东男中像架排山倒海的重型坦克,“你不愿意说是吧?不愿意说那我走了啊?”

尾音上扬的疑问口气带点“我看你能横到几时”的威胁意味,方书剑在气人这方面倒一直更胜一筹,直接曲解为问他意见:

“那你走啊!有人拦着你吗?”

 

张超摔门出去了:今晚他本推掉了一个聚会,就因为和方书剑约好帮他做那个铁路的作业,现在做什么做,看到铁路就烦。兄弟如手足男友如衣服,道路千万条,开心第一条,男友给气受,不如单身好。

人都不在了,蔡尧还在那里:“误会,都是误会。”

方书剑翻个白眼:“他哪次不是误会!”

其实方书剑不算很生气,张超发火他已习惯了。这回是张超误会了他,事有隐情不好解释,况且他办事也确有不妥,心中是有点悔意的。可这会儿张超还在气头上,估计什么也听不进去,倒不如让方书剑趁机骂骂他,泄泄平日怨气。

蔡尧还有点不死心:“……他去的那个应该是情人节单身趴吧。”

他不提这个还好,方书剑太阳穴啪啪直跳,那个牵头人有没有把他方书剑放眼里,情人节怎么叫一个有主的出去,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管他干嘛!”

行吧,蔡尧放弃了。我管你们干嘛。

 

然后他转头给黄子弘凡发了条微信:今晚你要去那个派对,张超也会来。

派对大概还未开始主旋律,大一学弟反应手速都很快。

黄子弘凡:张超?

黄子弘凡:他不是有男朋友吗?

黄子弘凡:分手了?

黄子弘凡:吵架了?

黄子弘凡:又?

 

黄子弘凡这个“又”字可太贴切了。即使在方书剑和张超上了那个什么“校园十大不知为何至今还未分手情侣”特辑之前,他俩已经声名在外了。

用黄子弘凡的话来说,张超这人,刚认识的时候很容易误会别人,他也不是有事搁在心里的类型,一定要当场撞破天窗说亮话。方书剑以前有些在外表演的经历,未入学便已修成一只人精,站在一群愣头愣脑的新生中间,身上的烟火气息藏也藏不住。听学长训话,乖乖顺顺伏眉低眼的,学长有什么话说错了,倒是顺口就能指出来,一点也不怯。

结果就给当场骂了一顿。这事儿错不在他,学长本长张超心里也是清楚的,回去一直闷闷不乐,宵夜只吃了一盘辣子鸡一份牛扒汉堡一杯意大利手工冰淇淋。别人问他那你干嘛骂他,他嘟哝还不是方书剑这人太傲……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不过就是拿过几个破奖”,什么“拽什么拽”之类。

方书剑哪有傲过什么人呢,不过是天生迷人而自知,无意图地散发出一股子“庸人勿扰”气息,偏巧张超这人目光敏锐,窥见一角罢了。

这个中机巧,还要等后人发掘。当时只是建筑系那群学子拿此事取笑过张超一阵,怕不是他被学弟迷住了还嘴硬云云。后来他与方书剑的不对盘从日持续到星期,再持续到月,这等站不住脚跟的玩笑早被抛到脑后。直到下学期某日,这两人突然在朋友圈公开,众人惊愕不解,才重又想起这茬,以为一语成谶。

 

可即使在一起了,这两人依然是很不对盘的。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流程百变不离其宗。每每头破血流,回回重修旧好。最神奇的一次是他俩交往后头个暑假,一哥们儿约张超去义乌玩儿,满以为会有小超男友带路,张超还给答应了:到了义乌连小超男友的男都没见着。张超很无所谓的:他说跟我一起太累,把我甩了。

余下整个暑假,没张超和方书剑的群都在炸这事:在一起悄咪咪,分手也悄咪咪,这俩男的搞什么鬼?结果暑假结束,这俩男的再出现在校园里,又是手牵着手,和和气气甜甜蜜蜜。要不是他们本人认这事,那位爱好旅游的哥们儿真要搞到身败名裂。

说来也是奇妙。这两人在一块,眼看着才快一年,就把身边人折腾得老了十岁,劝架都劝出心得:虽然搞不清原理,总归是那套流程。方书剑的亲亲室友蔡尧,就是头号受害者。他自己的大业都没一点,还整天要为方书剑秃头,每次劝好都要痛下一次决心:再劝我是猪吧!

 

小猪蔡尧: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啊?

黄子弘凡:什么什么情况?

小猪蔡尧:张超啊!方书剑瞪着图纸半小时了,我说我来他还不让我干。张超什么时候回来?

 

张超不准备回来。他人缘是好的,进能hard carry,退能插科打诨,前面说过,刚认识那会儿他容易误会人,但黄子弘凡的话还有下半部分:混熟了,此人还是很会来事的,虽然是差他黄子弘凡那么一点。

会来事的张超在单身派对过得很快乐。他体质易水肿,昨晚方书剑刚请过他一顿牛排,喝了两杯红酒,今天眼睛就有点肿肿的,不喝白不喝。不多时,已是两颊飞红,面若桃花。他还没和方书剑成那会儿,方书剑所在的戏剧社社长在方书剑朋友圈看到他照片,还特地来找他客串过一个宫廷小男仆——最后脸上厚厚一层白粉,面若猪肝都看不出来。但此后说起,方书剑都很以张超戏剧出道的贵人自居。

他人本就长得白净,不开腔说话时,很能唬住人,派对上几个不知就里的隔壁系小基佬都在偷偷拿眼瞄他,终于一个鼓起勇气上前:

“学长你好……”

他挑的好时机,张超正落单,酒刚被主人没收,瞪着一瓶RIO发呆。这么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活宝送上门来,他心中不快,面上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细看真以为是挑逗。

“嗯。”

活宝受到好大的鼓舞:“可以加个微信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行啊,你扫我吧。”

这就是张超心黑了。学弟还没对齐码,就看到码中央明晃晃四根手指头,左边两根比半颗心,右边两根还是比半颗心。学弟脸整个僵在那里,就听扫码成功“哔——”的一声。

学弟还想维持最后的尊严:“该怎么称呼……是张超学长吗?张……张……”

如果可以投诉,他大概是很想投诉这个趴的组织者的,和张超男友也可谓一条心了。张超又是“嗯”了一声,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这里信号不好吗?我怎么还没收到你的好友请求?”

 

学弟石凯走了,留下张超还对着他微信账号主页发呆,下个男的就一屁股坐他边上,跟瞅好空档插队似的。

高杨:“又想换头像?”

换做平时,看到他张超还是挺高兴的。可这会儿,高杨在他最不想看到的人里能排到前十——第一当然常年由方书剑占据——是个人都知道,他在追喜欢方书剑的女生,而那个女生的组友也正喜欢他。张超的逻辑很简单:这次吵架说到底没你什么事,那你就别凑到我眼前惹我心烦呗。

高杨怎是解风情的,他能过来就很不解风情了:“你和方书剑这样,那我把你俩位置再调开?”

他说的是校合唱团临近的演出。张超,方书剑,高杨,这个女生A,那个女生B,都是校合唱团的成员,而高杨是这次演出的指挥。张超和方书剑一年多前还不是一个声部,那时张超在顶男低音的缺,练习时因缘际会老坐一块,谁也不理谁,暗暗卯着劲要压过对方。结果到了第一次公演练习后期定位置,把这两人分开了,谁想到练习的时候老跑调——说是惯了和另个声部搭。

这什么奇葩!当时的指挥李文豹没办法,他本也是看这对冤家难受,直接拆到天涯海角,一看不行就直接调一起了。那之后约定俗成似的,张超和方书剑就一直站一块。关系确立后,这两人更好与不好练习都坐一起,好的时候谈情说爱,不好的时候发散怨气,反正,总是绑定的。

 

高杨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可张超还是笑了:“好啊,那你调开吧。”

高杨目光朝上游移了一会儿,又游移回张超的脸上:“不好。调开了又要调回来。头像换了又要重拍。”

他一个德语系讲话真闷骚。张超瘪瘪嘴,高杨紧盯着他表情,知道他觉得没意思,立刻又说:

“我知道方书剑为什么要和那谁去。”

这是劝和不劝离呗?反正张超和方书剑分了,最慌应该是他。张超把开了瓶还没碰过的rio往他那儿一推:“我没兴趣听。”

高杨目光向前游移了一会儿,最后缩了缩下巴,张超估计他是没招了,这人突然又冒出来句:

“其实方书剑,真的不是很会照顾人。”

看来是反其道而行之,知道张超就想找人骂骂方书剑,起话头来了。张超很想听听他还能编出什么来,偏头饶有兴味看他。

 

“现在A答应不会再缠着方书剑了,你知道为什么吗。我估计她也是心灰意冷,跟方书剑说一起做完这次田野考察,就当最后告别。也是够卑微的。方书剑这人也够可以,居然答应了。”

张超扭头就想走,高杨懒洋洋地接着说:

“此事他知A知B知蔡尧知,我也是花了好大功夫才逼得B松口,不然依方书剑这位绅士的意思,传出去有损A的清誉。”

他这话说得真刻薄,一点也不像传闻中对A有意的样子,张超听了都直皱眉,觉得高杨搞不好有点喝大了:他这人喝酒不上脸,耍酒疯也是安安静静。

高杨不容张超为任何人辩驳:

“他也不想想,就算A哪天反悔,他又能拿A怎么样?到时再捅出去,别人也只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倒是眼下,平白让你误会,有什么事不能摊开来说吗?去年暑假你们为什么吵架,不就是A先行组团去义乌旅游,让方书剑带着东转西转,连他叔伯家红糖麻花厂都进了,搞得方书剑家里人还误会他在跟A谈朋友……你上哪儿去?”

张超摆摆手:“想起有点事先走了。这果汁我没动过,给你喝吧。”

 

高杨还仰着头瞅着他,眼神清明。张超沉默一下,又补了句:

“其实他要愿意,还是很体贴的。”

 

黄子弘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

黄子弘凡:枯了

小猪蔡尧: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黄子弘凡:知道知道 这不是高杨还扯着张超在叭叭叭吗 我估计他是醉了

小猪蔡尧:张超已经喝醉了?

黄子弘凡:高杨已经喝醉了

小猪蔡尧:哦

黄子弘凡:张超起来了

黄子弘凡:张超要走了

黄子弘凡:好像是要去你们那边 高杨做到了!

黄子弘凡:高杨不省人事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晚风习习,张超走到半道才想起外套落主人家了。那件还是方书剑送他的,颜色是很张扬的红,正如方书剑其人,却全不是张超往日的穿衣风格,不过今日温度骤降,出门匆匆忙就把这件套上了。进方书剑寝室时,方书剑视线还在他外套上逗留了几秒,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俩同出建筑系,同是校合唱团的成员,会唱歌会画画,方书剑再加个会跳舞,如今还是戏剧社的骨干,全身艺术家人设都是满的,衣服穿搭各有风骚。张超仗着个头一米八,原则比较简单粗暴,怎么修身显腿长怎么来,打开衣柜清一色紧身小脚裤——连上台领奖学金的西装都是紧腿的。方书剑更有时尚追求,每天睡前想第二天穿什么想得睡不着觉,和大洋彼岸的gay蜜聊起对方沉默半晌,说我睡前一般想第二天吃啥,这女子力还不如你。

这样两个人,每个星期总有那么几次(冷战期间除外),能见到他俩手牵着手在校园漫步的靓丽身影。方书剑踩了鞋垫也矮张超半头,跟张超讲话张超要垂下脑袋耳朵凑他嘴边,听到最后噙一抹笑。知道的看了这是方书剑接男朋友下课,不认识的看了,还以为小姐妹出游呢。

他们就是一对骄傲肤浅的情侣,比起对方更爱自己。他们这个年龄段的情侣,大多这个共性,没旁人想的那么难懂。先在一起了,再一点一点磨合罢了。张超喜欢吃橘子,一次和方书剑吵架,方书剑拎了一袋橘子过来。张超怎么会愿意吃。方书剑就在边上剥,剥一个放张超边上,剥一个放张超边上。剥了有小半袋,突然听方书剑“啊”了一声,张超耐不住好奇心拿余光瞅,方书剑就一颗橘子怼他脸上:你看,这是不是朵花?你独唱会我忘了订花,拿这朵花补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一个人的夜路特别冷。张超裹紧衣服,接着朝宿舍走去。

 

等他到了门前,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那边厢方书剑倒是已经通过蔡尧通过黄子弘凡把高杨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期间还要假模假式凶蔡尧一凶:你怎么说出去了!其实他也很清楚只此一着,能给自己扳回些道德高地,但终归落不下面子要靠兄弟意会。他倒也算个厚道人,每次事后都会嘴上手上赔点不是,这才圈住兄弟一次又一次地替他操心。

张超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才在楼道上响了两声,操心专业户蔡尧就立刻把门打开了,目光相触他呆滞的面孔颇显出几分喜色,不知是之前失望了多少回。

张超有些愧疚:啊哟巧儿,害你等了。

蔡尧还记得顾着兄弟的面子,一边摆手一边偷看方书剑脸色:没有没有,没等,我,刚好想上厕所……

方书剑哪有什么脸色,他简直一个眼神都没投过去,全神贯注在那架铁路模型上——其实张超出去以后,这个模型连动都没人动过。也不知他是想骗倒一年前就做过这个作业的张超,三小时以来被他拉着打游戏的蔡尧,还是他自己。这会儿他十九年的戏剧素养都出来了:心里得意,还要假装不得意;假装不委屈,还要人看出来他委屈。

 

张超清清嗓子:那个谁,是我误会你了啊。

那个谁直勾勾地看了他眼,又别开眼睛,说:

“我可不是谁让陪着逛铁路都去的。”

这话蔡尧听了不知就里,只会以为在驳四小时前张超那句气话,只有张超自己知道,这是说的去年张超自己上这门课的时候。他遇人不淑被鸽了,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鸽还在其次,那时张超和对方关系本来挺好的,来这么一下,气得张超把对方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被人拉黑了。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血性汉子,被买夜宵回来的方书剑撞见在楼背后哭。可把方书剑给吓的,两人蹲空地上硬逼着把事情问明白了。问完张超愈发灰暗,说你知道了又能怎么着,还能陪我去田野考察不成。

方书剑抱着膝盖侧头看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当然要陪你去田野考察啊。不然你还想要谁陪。

去完没多久方书剑和他告白,他就说好。

 

眼下,方书剑就着盘腿的姿势,上身倾前捣鼓他的模型,恰如其分是把身体一折两截,张超就又想起那个夜晚,方书剑也是这样柔软地抱着膝盖,往日锋利的线条都在微弱光线中变得模糊,白白小小像只餍足的猫,感冒没好有点鼻塞的声音带点湿润的春雨味道:这些可能都是美化过的记忆了。不过很有效。

蔡尧快比门框高的身躯堵在门口,还有些举棋不定是不是该去“上厕所”,就看张超走近模型,说:“这里你这样做怎么行?”

是前辈责怪的口气。尾音却低下去,像是只指向方书剑一人的私语,划出第三人勿进的领域。他坐到方书剑床上去指说到的地方,头搁在小男孩肩头,显得方书剑好小一只。方书剑不知听到什么,一下笑了,抬眼就和蔡尧对视上,表情登时有些狰狞。张超怎会知道他男朋友这两副面孔,高级到捏不出来的鼻子摁在方书剑背上,还在那儿笑。

蔡尧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还记得把门带上,心想,你可真是头猪。蔡尧,你可真是头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