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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本能,
你总是追逐月亮
即使
月亮从未只未你停留
如今月亮悄然升起
它又一次动了凡心。
洁白的纸面被油性笔戳得全是坑坑洼洼的黑点,野末先生把皱皱巴巴的记事本内页抻平,手指发力在一起旅游的计划上画了一个丑陋的叉。
他过往几次的露水情缘完全不足以让他解决如今的问题:怎么为还在和自己冷战的年轻爱人筹备一场难忘的纪念日仪式啊。
过去游刃有余的处理下属大大小小的问题的野末先生将头埋进纸堆里,只留一个乱糟糟的发旋。
一杯热气腾腾的卡布奇诺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记得喝。”
还没等野末反应过来外川早已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办公室的尽头,脚下简直是生了风。
他们在冷战。
冷战原因是那条系在外川脖子上的属于野末的领带,同期好友柿岛拍拍野末肩膀那几句漫不经心的提醒仿佛晴天霹雳,野末钉在原地立成一座雕像,他只能低着头支支吾吾编一些站不住脚的谎言想要蒙混过关。
明明都四十岁了不是吗,怎么还像个思春期的少年一样想要爱人身上可以沾染自己的气息。
野末先生开始懊恼,但他不知道的是有时候爱意汹涌就像夏天热乎乎的海风,会带着铺天盖地的湿热空气让人的大脑陷入昏昏沉沉的迷醉,随后就是包裹皮肉的衣衫带着情欲的湿气从身体上剥离,荡漾出一室的春意盎然。
比起放荡和纵情,这种无意识流露于言行之端的压抑在内心的爱意总令人方寸大乱,野末躲在卫生间用冷水降温自己红润的脸颊,然后盯着镜子里面那张被爱情滋润而散发生机与活力的脸心生惭愧:
自己就是太得意忘形了,外川正逢事业的关键时期,如果被传出和同部门的上司有这样不正常的关系,还谈什么大好未来呢。
野末生平第一次想要退缩。
他悄悄换掉了手机里面那个亲密的昵称,故意躲开外川想要和他对视的热切的双眸,还趁着签合同离开公司的空档给外川发短信告诉他今天先不要去自己家里了。
外川总是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轻易让已蜷缩成一团做保护姿势的野末心甘情愿的露出软绵绵的肚皮,野末被外川抱在怀里,鼻翼尽是男人清淡的木调香,他将头埋在外川的怀里,隔着有些厚重的西装布料穿出闷闷的声音:
“最近,我们还是要保持距离为好。”
野末不与外川那双闪烁着疑问和焦急的眼睛对视,他故意撇过头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要是被别人发现和我保持这种关系…”
那可就太遭了。
“哪种关系呢?”
外川扳正野末的身体,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自己游移不定的爱人能正视自己一眼。
夜晚微凉的风卷着发丝,野末抬眼就能看到外川黑得似墨般的瞳孔,黑黝黝的不见一丝光亮,像是漩涡一样让野末深陷其中。
外川生气了
交往一年多了他和外川不是没有过争吵,外川有时候的过分散漫和悠哉让他这个年长者实在看不下去,灶台上的冒着咕噜咕噜热气的砂锅生出蓬松的雾气,外川总是伏在野末肩膀上和他咬耳朵,小声的道歉,说自己又没有看到打折的鸡蛋买成旁边贵价的了,每当这个时候野末会一边舀起一勺浓汤品尝咸淡,空闲的另一只手轻轻扯着外川的耳朵向外拉,然后费劲吧啦才能把这只患了肌肤饥渴症的大狗从自己身上弄下来。
他和外川的关系就像那烧的几近沸腾的锅子,野末明明知道就差那么一点勇气就能让它咕噜冒泡,但野末还是迟疑了,他退后一步抄起一旁的锅盖压抑了那喷薄而出的情愫。
野末的手被紧紧包裹在外川的手掌里,蹲在他面前的男人良久都不说话。
野末注视着外川头顶可爱的发旋,想要伸手摸摸的动作被突然间在他耳边炸开的声音凝固了。
“我知道野末先生有自己的考量,我也能体谅为了保住我的工作和未来野末先生做的一切努力。”
“可是我不是一个毫无思想的孩子,我也想为我们的未来做些什么。未来发生的所有困难,我都想着牵着野末先生的手与你共同面对。”
外川将野末的手拉到唇边,在男人修长的手指上印下了一个吻,
“你知道我用了多么大的毅力才压抑住在外人面前抱你的渴望吗,在爱情中原形毕露的不只你一人,我也同样患得患失,同样得意忘形,情绪无常。”
“只是,”
潮湿的吻在指尖亲了又亲,
“我有一件事情特别害怕、特别担心。
“我担心在野末先生心中我不是能陪你共度一生的最优选择。”
野末和外川开始冷战,野末盯着记事本上那个交往一周年的注释有些失神,天知道当晚他有多么想抱住那个从他家离开的身影,告诉外川除了他自己没想过和谁共度余生。
野末先生的不是第多少次叹气引来了茶水间中叽叽喳喳讨论八卦的女员工,刚从大学毕业进入社会,还是几张稚气未退的面容,野末先生半推半就把憋在心中的有关于爱情的烦恼和盘托出,引来了女孩们捂着嘴巴的几声笑。
那就把快要归于平静的汤重新煮沸吧,抛弃犹豫和彷徨,抛弃顾虑和担忧,在汤底多加几把柴火,让它煮的沸腾冒泡。
“野末先生的爱人不是在初次见面就喜欢上了你吗,那么要不要试一试旧日场景重现呢。”
什么鬼重现啊,没有哪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会在炎炎夏日穿着西装三件套只为让一直与自己冷战的爱人能和自己和好吧。
可是野末就是那么傻愣愣的站在公司门口等外出跑业务的外川,直到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之内,如果不是旁边跟着外川那位清秀美丽的女士,野末估计会压抑不住内心的思念冲过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个拥抱了,连牵手搭肩的小亲密都没有。
外川从那位女士手里接过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野末觉得女人青葱柔嫩的手指上那抹鲜亮的指甲油显得格外刺眼,他将自己隐入黑暗,不顾胸膛里沸腾的心跳,任由荒芜的情绪化作无尽的酸涩爬上眼眸。
明明已经是大叔了,却还一副为爱痴迷的样子真的很恶心呢。
几罐啤酒下肚就陷入微醺的野末陷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直到像是来自远方的敲门声逐渐清晰,他撑起疲惫的身体去开门,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不像样,随后门锁咔搭转动后摇摇晃晃的野末先生就被拉扯着落进外川的怀抱里,野末努力睁开一双朦胧的醉眼,外川的的手里还拎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野末怀疑外川可以在任何材质的平面给他下跪,就像现在他拆开盒子上系的蓝丝带,露出里面香味扑鼻的草莓蛋糕,甜腻腻的香气非常冲鼻,野末伸手拈起一个粘着奶油的草莓将它送进嘴巴里咀嚼,顺便听着眼前这只一本正经的大狗结结巴巴给自己解释这个蛋糕的由来,
“我知道自己还没有做到最好,但我会努力,成为能和野末先生共度余生的人。”
“我听了隔壁公司的山口小姐的建议,她说做些爱人喜欢吃的东西,也许就能消解矛盾。”
“虽然这是我和野末先生的第一次争吵,我觉得非常珍贵,想要一直记在心里。”
嗯,甜腻的奶油不仅能消解矛盾,也许还能腾生情欲,野末盯着挂在外川嘴角的奶油愣神,他凑过去舔掉那块诱人的白,嘴里还含着一块软绵绵的奶油。
“抱歉,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
掰着手指头都能算清楚的寥寥几天的冷战就让他对外川思念得不像话。黏糊糊的奶油被湿热的口腔化开,融化在唇齿纠缠里,野末的舌头被外川吸得发麻,交缠的呼吸融汇,晶莹的涎液溢出,挂在嘴角不到几秒就被潮湿的舌吞回肚子里,野末被铺天盖地的吻亲成歪歪扭扭的样子,斜斜的躺在沙发上由着外川伸手去解他的西装马甲。
手指抹掉挂在野末嘴角的津液,然后顺着微张的唇探进去衔着红艳的软舌搅弄,男人湿热的气息打在野末脖颈的皮肉上,野末下意识吮吸住外川的手指,一点点含吮着,直到整个手指都沾上水光潋滟的晴。
缺乏支撑的身体随着压在身上的重量的递增而彻底失去平衡,一旁的蛋糕被碰倒,大半奶油落下野末凌乱的衬衫上,还有不少沾在附着红痕的皮肉上,铺成一副红白交织的情色画卷。
湿热的吻落在烧红的耳尖,几声低沉倒笑让野末浑身一颤:
“我也好想吃蛋糕。”
野末想要把外川从自己身上扯下来,他拼命直起腰,想要去捞桌子上剩余的蛋糕,
“就在那里,你去吃啊。”
热情的吻带着暧昧潮湿的气息席卷野末的身体,湿漉漉的水痕附着在沾染蛋糕的肌肤上,
“我想吃的是野末先生身上的蛋糕。”
黏黏糊糊的蛋糕被舌头卷入口腔,随着衣衫凌乱,赤裸的身体袒露在暗色的暖灯下,一寸一寸,野末的浑身都附着宛转流连的水痕。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腹一阵微凉,野末低头,正好可以看到爱人将一大块奶油抹在他的小腹上,柔软的嫩肉颤微微的承载着甜蜜的重量,眼前的画面冲击力太过强,野末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他伸手去抓外川的头发,想要停止这无休止的作弄,换来的是一连串的落在肚子上的吻。
“怎么办,野末先生的小肚子也这么可爱。”
湿热的眼眶愈发变红,沁出一滴热泪顺着脸颊滑入口中,野末咬唇,瞥过眼不与外川对视,嘴唇颤抖半天才吐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表白:
“你总是这样,可是我越来越喜欢你,这该怎么办呢?”
外川的喉结滚了滚,他似乎比野末更加兴奋,年轻的孩子被年长的爱人抛下内敛挤出的一句真切的表白击中天灵盖,他似乎真的把此刻的野末当作了一块上好的糕点,要含在嘴巴里细细品尝。
外川抽出探入潮湿的内里的手指,然后将唇凑上去,最敏感最羞耻地方融化在男人火热的舔弄中,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里不停的往下落,向来不袒露情绪,遇到任何困难也不掉一滴眼泪的野末先生此刻脸上湿润一片,他死死咬着唇却阻止不了不成调的呻吟的流泻,索性他抛弃了羞耻,不管不顾的叫出声。灵活的舌尖在凹陷的沟壑划过,野末下身最敏感脆弱的神经如今完全被外川掌控,野末完全陷入这段潮湿粘腻的情欲中,搭在外川肩膀上的手死死扣着男人的肌肉,留下来几道深深的抓痕。
野末觉得有瓢泼大雨冲刷过自己的肌肤,但这雨来势汹汹却结束的猝不及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身体里的水分就开始流失,他像是一块散发着去浓郁气息的糕点快要被榨干在外川的唇舌中。下身的快感迅速堆积,野末像一只缺水的雨被滔天的巨浪抛上云端,脑子里的弦彻底崩开。
他在前端没有任何抚慰的情况下射了。
野末还没从高潮的余韵中苏醒,发软的双腿就被外川强行打开,睁着一双布满雾气的眼,野末突然间萌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也许他真的是一块蛋糕,外川不把他吞进肚子里是不会罢休的。
年轻人果然不会停息,在野末气喘吁吁神智不清时,火热的欲望就借着被唇舌抚慰的柔软的甬道顶了进去。野末的背脊弓成一座山峰,他身体里的音符在此刻被奏响,头顶的灯光融化在他的肌肤上酿成金色的河,外川看着这由他开启的画卷,附身在野末的喉结上留下了虔诚的一吻。
身体里狂妄的欲望沸腾,赤裸的身体耳鬓厮磨,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随着外川的腰部动作在房间里格外清晰,坚硬抵在内里的突起磨了磨,外川低下头问野末为什么要在这么热的天气里穿三件套,边问边伸手抹去挂在野末眼角的泪。
野末努力睁开被泪水泡湿的睫毛,气喘吁吁的吐出一句话,
“你不是就喜欢我穿西装三件套吗。”
身上的外川压着自己死紧,野末一抬头就能看到那双满载喜悦的眼睛,他觉得害羞,一双水润的眸子想要望向别处。
“是谁教你的啊…”
“隔壁科室的山崎小姐。”
恋人的床第小话融化在一片春情中,野末的小腿被外川搭在肩头,上面还黏着外川恶作剧抹上的奶油,外川张嘴,想要用灵活的舌帮野末先生清理干净,却趁机把野末的腿按得更开。
腰部有力的动作后外川将自己深深留在野末体内,然后大手一伸就把直不起腰的野末箍入怀中,他的身体火热发烫,却让野末疯狂跳动的心脏逐渐放松下来,燥热的欲火平息,几日没有睡好的野末在爱人的气息里闭上双眼,沉沉睡去了。
第二日野末被厨房里的一声巨大的锅碗瓢盆掉落的声音从梦中惊醒,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昨日外川替他换好的睡衣的领口很大,露出肌肤上生着的惊人的吻痕。阳光落在窗柩上,溶成一段金色的纱,野末伸手想要去够那曲折调皮的光线,但一夜放纵的身体让他行动迟缓,他只好慢吞吞的下床,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打扫干净,外川正在与灶台上那冒着热气的白粥作斗争。
他把野末捞到怀里,在野末凌乱的头发上留下一吻,
“要不要去今年烟火大会呢?”
边说外川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从口袋里拿出他帮野末洗衣服时从中抖落的野末的记事本。
“如果两个人要去旅行,去烟火大会比较好吧。”
。。。
羞赧的表情在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上洋溢,外川紧紧握着手里的那颗苹果糖不说话,绚丽的烟花在夜空里大片大片的绽开,他看着手表的指针焦急的等待野末先生的到来。
他在等待那朵最大的烟花在他们的头顶绽开。
十、九
八
…
三
二
外川心底的倒计时还没有数完,他的嘴唇就接触到了一片甜,他怔怔着张嘴咬了一口递在他唇边的苹果糖,甜腻腻的糖果和苹果的清甜。滋味混合着滑入喉咙。
野末冲他摇摇被咬了两口的苹果糖,平日里打理整齐的头发如今贴在好看的眉眼上,在这浓稠的黑夜里迸发出惊人的美丽。
成年人只谈爱也许显得过于幼稚,但是这被人嬉笑为不值钱的爱却是野末和外川最珍贵的礼物,如今他摇曳生姿,生长着爱人明亮的眼眸中,荡漾出一片生机勃勃。
“听说…”
外川接过野末的话:
“在烟花绽开的时候一起吃同一个苹果糖的爱人会永远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