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眠于清梦】
[1]
从杨戬带回沉香的那一天起，哮天就不喜欢他，倒也不是沉香惹着了她，只是按照狗的言语来说，他闻起来像只猫，眼神凶恶机敏，难以驯服。
但杨戬却说，这是他的亲外甥，唯一的血亲，这世上唯一与他血脉相连的人。
血亲之间该是什么样的，哮天不懂。而杨戬自小与亲人分离，他和自己亲人之间是什么样的，她也从未见过，她只知二郎这些年来心如止水，除了她和梅山兄弟以外，都如过客般不曾介意。
沉香来的第一年，杨戬和他日日夜夜同睡一张床，并用赏银为他制了一把金色的长命锁。
沉香来的第二年，他们仍然同睡一张床，只是少年人或许心思较多，偶尔会不听话偷跑出去干一票大的，供全船的人吃上一个月。
沉香来的第三年，他依旧和杨戬同睡一张床。亲人之间，尤其舅甥，都是这么每天每夜睡在一起的吗？哮天不懂，也不敢问，只是杨戬身上一直带着沉香的味道，也不知何时他们才会分榻而眠，令她十分郁闷。
于是在沉香来的第四年，他们终于不再睡同一张床，而令哮天更不解的是，两人之间变得沉默寡言，有时一整天都不说几句话，但还没等她问清楚想明白缘由，沉香就跑了。
身边的人问起来，杨戬也只是不咸不淡地答道：孩子大了，总归要出去自己历练一番。
自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沉香。
[2]
此事要从前一日广寒宫之主嫦娥突然登门拜访木二郎说起。
一个是颇负美誉，清冷孤傲的月宫之主，一个是曾经威名显赫，如今落魄低微的赏银捕手木二郎，却不知是哪一位生了千里眼的家伙隔着蓬莱酒楼雅间的门板，认出了这木二郎便是那杳无音信许多年的二郎显圣真君，而与他独处于酒楼雅间的，正是他人口中传的国色天香却难得一见的月宫嫦娥。
“我说什么来着，那些传言都是空穴来风的，这杨戬和嫦娥绝对从前真有过什么，否则怎么他都落魄成了这样嫦娥还来看他，还二人独处一室！”
世人都说神仙清心寡欲，六根清净，然则这只是凡人的游思妄想罢了，神界蓬莱之中，大大小小的神仙妖怪与人间市井并无二致。二郎显圣真君杨戬，生就一副好皮囊，本领通天入地，神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上从仙女花妖，下到龙族精怪，风流韵事足以编写成数十尺纸卷，甚至曾有人信誓旦旦放话道，二郎神男女通吃。只是二郎神是不是男女通吃不知道，这位放话的人倒是差点在走夜路时被一只白色的细犬吃掉，由此一来，倒被添油加醋的像是真的。神界的日子并不比人间多彩到哪去，二郎显圣真君的风流韵事便被传了一千多年，从神界传到下界，被人间写作话本贩卖。
康安裕曾问过杨戬，他人这样说你写你，你竟一点都不恼吗。
杨戬答：习惯了。
若是从前那个劈开桃山，还年纪尚轻的杨戬，或许会拎着三尖两刃刀冲去那人面前要他闭嘴，但经历了封神之战，早已位列仙班的杨戬却已经不再在意这些流言。
在意有什么用，嘴长在他们身上。于是他二郎神杨戬，摆烂了。
杨戬将那用布包裹着的东西从船上拿下，再次走进了蓬莱酒楼。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偷渡去人间前神界还是申时一刻，回来时便到了酉时。而雅间内的另一个人却是如约的等候他的归来。
杨戬进了雅间，关上门的同时也隔绝了外面那群人的灼热视线，将怀中的包裹放在桌上，当着另一人的面剥了开来，倏然呈现的是一只白兔僵硬的尸首。
“在华山下被一只虎妖咬穿了脊背，发现的时候已经死去很久了。”
嫦娥盯着桌上的兔尸，月宫仙子人如其名，似皎月般清冷的性子时常令人不敢接近，沉默半晌后将一袋银锭置于桌上：“有劳你跑一趟了。”
“从前仙子帮过我们兄妹许多，只是举手之劳。”
嫦娥没有多言，将兔尸包好，眼底有些许忧愁。
“在人间发现玉兔尸体的时候，她的手中紧紧抓着一根药草。广寒宫常年制药，从不缺的就是各类仙草，敢问仙子是要制什么样的药才会去人间寻药草？”
嫦娥轻瞥了他一眼，推过一旁放置良久的四盒月饼与一壶酒：“这些，还请真君收下。”
“这个，我还是……”
“我要制的不是药，而是酒。”
酉时三刻，蓬莱酒楼的人看见杨戬拿着四盒广寒宫印记的月饼和酒壶，离开了蓬莱。
当晚，酒楼内的一位不知名小仙便开了嗓，声称自己不仅知晓曾经二郎神与嫦娥的爱恨纠葛，还知晓更多别的什么风流佳话，一壶酒便是一段情，却在被众人灌的酩酊大醉语不成句了之后由小二扔出了酒楼。
“哎，我还知道！我还知道其他的！”然而酒楼内熙熙攘攘，早已无人在意。
“一帮不识货的……”小仙拿起自己腰间的酒袋，朝着另一边的巷道摇摇摆摆的走去，“这些算……算什么，我知道的还有更厉害的呢……杨戬他那个外甥，叫……”
自言自语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那仙人径直地向前倒向了地面。
“这么喜欢嚼舌根，那我就送你到地府去做长舌鬼。”
辞别嫦娥，杨戬没有直接回去找哮天和梅山七圣，而是久违地回到了灌江口，他与杨婵曾经的家，一座破破烂烂的古宅。
在几年前的时候，确实还是座破败的古宅。只是那天沉香与他闹了脾气，叛逆期的孩子最难相处，出于对妹妹和外甥的亏欠内疚，他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一张嘴又说不出什么令人称心如意的话来，就这么焦灼静默了半晌，沉香才小声地说了一句想看一看母亲曾经的家，打破了僵局。
于是杨戬带着他，来到自己阔别了一千多年的家中。一开始只是答应沉香带他来看看，后来不知为何，中秋节时，练功练的无聊时，他们就经常会回到这宅子来消遣修建，逐渐地，这座破旧荒废了千年的古宅也就被收拾的像那么一回事。
沉香在的时候，他还算是常来的。自沉香走了之后，若不是嫦娥今日所说的那番话，他几乎不会想到回到这来。
月饼和酒壶被放到了桌上，杨戬突然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
嫦娥是他的旧识，人人都言广寒宫之主如何清冷如何孤傲，只可远观不可接近，但杨戬心里一直记得，在自己还未学成一身本领和妹妹处处落难时月宫仙子是如何施以援手搭救的，可嫦娥却不曾在意她给予的恩情，这次找上门来，也算是终于有机会报还。
他不能收她的钱，但还是盛情难却地被塞了一壶酒和四盒月饼，只因她说，这是一壶能够令人坠入美梦的月宫药酒。
神不会做梦，梦境虚无，即使是再好的美梦醒后也会消散，于是便也遗忘了身为人时夜里才会拥有的短暂欢愉。凡人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但只有真正成了神的人才会明白摆脱了生老病死所要付出的代价。嫦娥明白，杨戬更是明白。他生而为半神，年幼时便失去了母亲，经历战乱纷争失去同伴，又在十八年前亲眼看着妹妹跳下莲花峰，如今陪在他身边的那些人，他也不知今后又会如何。临近中秋的人间依然是万家灯火，而这些灯火中却早已没有了属于他的，至于他那世上唯一的血亲……
杨戬望了一眼门前掉落的灯笼，那还是两年前的中秋他去买来，又由沉香挂了上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地上。他的这个外甥，两年前被自己狠下心赶走了以后就真的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了，好像真的忘了他这个舅舅似的。
倒是合了他意。杨戬轻轻叹了口气，将酒倒入碗中，一饮而尽。
[3]
沉香一脸嫌恶地擦去匕首上的血迹，走回了酒楼，本就人声喧闹的酒楼中没有谁会在意他的身影，原本因杨戬和那长舌小仙而躁动异常的人群也随之消退，自然没有人注意到他站在了楼梯下方。
在外游历的这两年里，他听到过许多二郎神的英雄事迹，但最多的还是莫过于风流轶事。从月宫仙子到百花仙，又从龙族公主到山野狐妖，仿佛只要是个长得漂亮有点名声的女性就都与杨戬有过一段佳话，而这些人同时也不知足地在继续夸大其词捏造事实，用以贩卖话本杂报做营生，兴许是撰写杂报的竞争对手太强，他们认为二郎神找了这么多女人还不够引人注目，魔家四兄弟和其他男性同僚也一并被当做素材写了进去，然后到了今天他才知晓，连自己这个外甥恐怕是都被写进去了。
但原本他们是不知道杨戬还有一个外甥的，除去金霞洞的人，世人只知他沉香是杨戬的师侄，作恶多端欺师灭祖，后来不知怎的杨戬也与这师侄同流合污，杀了自己的恩师，人人只道他俩一个师伯一个师侄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直至两年前天庭才向世人宣告三圣母杨婵还留有一子的消息。
沉香不觉得这影响到了他什么，也不想知道这天庭公布这条消息到底假惺惺的想要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每天每夜跟在舅舅身边的少年，劈开了华山后便做一个赏银捕手，闲散小仙，但杨戬却不知为何沉默了下来，不过几日，就要将他赶走。
“我哪里得罪了舅舅？”数次询问无果后，他委屈地问道。
“没有，只是你在我身边待久了应该自己出去看看，试着养活自己。”杨戬，他那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的舅舅，拿起用外甥挣来的钱买的烧饼装模作样地咬了一口，大言不惭地说着。
“我在外面无人问津了十二年，还不够吗？舅舅，还是说你觉得我烦，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我……”
“沉香！”突然地怒斥将少年惊地怔住了，那是数年来杨戬第一次吼他，但只是一瞬便恢复了平常。
杨戬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然后问他，沉香，还记得我送你长命锁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沉香当然记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自他出生以来，除了母亲留给他发丝编成的红绳，便是舅舅找回他后送他的那把金色的长命锁了，他一直戴在身上不曾摘下。杨戬将长命锁送给他的时候说，希望他能够拥有寻常人的一辈子，遇到心爱之人，与之共度余生，不再经受波折苦难。
所以，这两者又有什么关系？沉香想不明白，也不想去理解，少年只是单纯的认为，难道离开了舅舅就能找到心爱之人，娶妻生子，过什么寻常人的一辈子？他想了整整三天三夜也没有搞懂这神奇的逻辑，到最后他放弃了思考，终于才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杨戬只是在找借口，他是铁了心的要赶他走。
他的舅舅，怎么会如此绝情呢？抛弃了他十二年，又要在四年后将他再次抛弃。十六年前还是婴孩时候的他没得选，但这一次，沉香会如他所愿。
第四天清晨，杨戬在敲门无人应答后打开了房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桌上躺着一把金色的长命锁。
嫦娥走出雅间时，沉香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令人迷醉的清香，却是带着几分寒冷。在他久远到模糊的记忆里，母亲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花香和烟火香味，当母亲抱着他时，这些香味总能让他安然入睡，直到后来他失去了母亲怀抱的温度，也再也没有嗅到过淡淡的花香，直到与他的舅舅相认一同生活以后，在夜晚他枕在舅舅的怀中终于再度回忆起那份温暖。
他记得杨戬的体温比母亲要高一些，身上没有淡淡的花香和烟火香气，是成熟男性才会有的独特气味，不过这也同母亲的怀抱一样成了回忆，这两年间沉香没有回去看过杨戬，杨戬也从未来找过他。
他的前半生是缺失了亲情与关怀的，即使已经成年，他也不怕承认自己心中对杨戬过分的依赖，只是在今日误打误撞来到蓬莱，碰上了嫦娥和他那许久不见的舅舅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杨戬的为人和过去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他舅舅不知道，在他的外甥被赶走后的第一天便冤家路窄般地碰上了白猴精，而那只欠揍的白猴精十分精明，似是一眼就猜出了他身上所发生的事，但他不至于傻到招惹沉香送掉性命，而是直接朝他的怀中塞了几卷杂报话本，要他好好研读，了解了解自己的好舅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戬是什么样的人，他还会不清楚么？但他还是打开了那几卷话本，随意地翻了几页之后面红耳赤，气愤地想要找白猴精算账，却在抬头后发现那只猴子早已跑的没影了。
若说是从前，他或许不会在意曾经杨戬有多少个老相好，但自杨戬走入那座雅间与嫦娥独处，还带走了对方的赠礼后，沉香才发觉在杨戬身边的不只他一人，从前如此今后亦如此。
他是他迷失在旋涡中时唯一一块可以依靠的浮木，是这浮生之间唯一可以抓住的丝线，可是那将他毫不留情赶走了的舅舅，威名四方的二郎神杨戬，他不过在他活过的千年中占据了四年光阴，甚至没有可以谈判的筹码，又谈何轻重？
回过神来，月宫仙子早已登船离去良久，沉香望了一眼手腕上系着的红绳，这两年间头一次后悔那天离开时将长命锁还给了杨戬。
沉香来到灌江口时已是深夜。常年无人居住的宅子显得冷清孤寂，他在外游历的时候会路过此地，因此他确信，杨戬在这两年间从未来过，除了今夜。
残破的檀木桌上摆着四盒还未开封的月饼，和一壶被打开了的雕刻着月宫印记的酒瓶，而他的舅舅，则是在桌后的榻上睡的酣沉。
上一次他离杨戬这么近，还是八百多天前。他最后一次与杨戬说话时，他的舅舅正吃着他买来的食物，而他那时正在生气杨戬要赶他走，直接上去抢下了他口中咬了一块的饼。这个心机深沉的大人，说什么要他学会养活自己，而他却还吃着用自己挣来的钱买的饼，没有一点羞愧，这样敷衍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真亏他干得出来。
酒瓶的旁边放着一只碗，沉香拿起酒瓶掂了一下内里的容量，发现杨戬不过是喝了约莫三碗便醉地睡去。
杨戬的酒量不应该这么差，但或许只是太疲倦了而已。沉香没有多想，榻上冰冷硬实，只是纯粹地想将杨戬拖到另一处有软垫的地方沉睡，却在贴近杨戬时蓦地愣住。
月宫之主嫦娥，清冷似皎月，而他舅舅身上的这股淡淡的清香，与嫦娥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这不该是他的味道，而杨戬身上本来该有的属于他自己的，不是花香与烟火的香气，也不是寒香……沉香发现，自己竟是记不起来了，他曾枕在这个人的怀中入睡。可那份温度大概从来不是只有他一人体会过。
沉香又想起了许多事。劈开华山失去母亲后，杨戬将他带回了自己的船，第一次带他一起出去抓人，送他长命锁，教他功法，然后又沉默不言地将他赶走。
舅舅，我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我视你为这世间我唯一可以依靠信任的人，而你却视我为什么？
在他记事起，他们便说二郎神是这世上最神通广大之人，拯救苍生，心系黎明。可是他好恨，恨杨戬将他留在金霞洞十二年，恨他这两年来从未找过自己，恨他这身上沾染着的迷醉香味！
凭什么？沉香紧紧地拽住他胸前的衣物，用力到近乎将他身上的布料扯开，而那入睡了的人却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唇间轻动。
“沉香……”
[4]
四年前的某一日，杨戬收到了一份新的悬赏，去抓捕一只修炼了五百年的狐妖。犹记得在商周大战中，与他交手的可是只修炼数千年的九尾狐妖，因此他带着沉香志在必得地前去了那狐妖可能会出没的地方，但谁知，他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狐妖之所以被悬赏抓捕，都是因为他私自贩卖强力春药。抓一只小小的狐妖算不得什么难事，只是这狐妖心机歹毒下流，趁人不注意时将春药洒在了沉香的衣物上，杨戬立时就将沉香的全身上下检查了个遍，确认他的外甥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后才松了口气。
把人送进牢里，银子到手，杨戬便带着沉香回去了。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狐妖特制的春药和月宫之主特制的药酒一样，与寻常春药不同，起了反应的不是被洒上药粉的沉香，而是闻到了沉香身上味道的杨戬，但等他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船上的空间太小，他的外甥就睡在另一边的床上，而他则偷偷下了床躲在那块屏风之后，紧紧咬着自己的衣物将手伸了下去。
肿胀的穴肉早已因饥渴而湿到发黏，他就这么在离自己的外甥几步远的地方自慰，将手指急不可耐地塞进穴中抽插，因快感而浑身发抖，泄出几不可闻的呜咽，不过几下便湿了手。
但这不够，根本不够。他自小习武，意在救出母亲，长大后又经历了封神之战，这些年来不是斩妖除魔便是抓捕逃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莺莺燕燕，就像人间所说的天神那般清心寡欲，鲜少有情难自禁的时候，因此他慌了，无论怎样揉按紧缩的穴肉都无法将那股酸麻消退，反而愈来愈严重，难受的他喘息不止。
手指出入伴随的水声越来越清晰，他已不知自己到底去了多少次，直至他回想起白天闻到沉香身上药粉的香气，调笑沉香酒量差时外甥愤愤不平，不甘心的神情，终于忍耐不住呜咽泄出低低的呻吟，喷了自己一手。
与此同时，杨戬被自己脑内浮出的想法吓的魂不附体。
那夜沉香醒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舅舅竟不知为何昏睡在了外面冰冷的水中。
“舅舅，练功也不是这么练的吧。”杨戬被冰水浸的四肢发麻，任由外甥将他抱回屋内换掉了衣物，只是沉香和他躺在床上的时候觉得他身上太冷，嘴上抱怨着但身上却没有嫌弃，同往常一样抱住他的腰继续睡去。
那个时候杨戬才发现，少年已经十六岁了，身形长得快要与自己相差无几，体温如同少年的赤子之心般火热，令他起了贪恋。
第二日，这荒唐的一夜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般无人提及，杨戬没有解释自己昨夜为何睡在冷水中，沉香也少见的没有问。只是后来他才知晓，那夜沉香在他悄声下了床的那一刻起便醒了。
沉香将杨戬的衣物扯了下来，终于看清了他腿间那异于常人，阴茎下多出来的一副雌穴。
他记得那一晚，杨戬下了床，他很敏锐的感知到身旁没有了热源，在这之后的黏腻水声与轻声呜咽，都叫他似是被下了蛊般躺在床上背对着屏风，心跳如擂，就连下腹起了反应都未曾感觉。
像是一团火在他的体内燃烧，他的心尖酥麻，一声声呜咽似是羽毛般挠过心脏，甚至突然起了一种念头，他很想转过头去，绕到屏风后看一看他的舅舅到底是怎样一副发浪的样子，但那些呻吟却好像将他的筋骨一条条抽走，动弹不得。
于是那晚的未曾目睹，在这之后的日夜里总会困扰在他的梦中。但如今，他终于明白杨戬是怎样在那晚将自己玩的泣不成声。
原来他的舅舅在情难自已的时候，是会自己插这口穴的。
他在外时看过通俗话本，听过淫词艳曲，但这却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看到雌穴，鬼使神差地便将手放了上去，触及之处绵软温热，随着那人的呼吸而微微收缩，但却是干涩的。
他想听到和那晚一样的黏腻水声，那总是出现在他梦中却再也没有真正听到过的声音。只是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做，他便去碰那口柔软的穴，揉过顶端的花蒂，终于在揉弄之间惹得杨戬轻轻皱起眉，呼吸紊乱。
他喜欢那里。沉香心领神会，指腹按压着那颗蒂珠，将它揉的越发肿胀发硬，穴口颤抖微张，紧闭着的穴缝终于松开了一道，溢出些许清液，他似是突然懂了什么，将手指放入那缝间滑动揉按，指尖时不时地浅浅探入穴口，他看到杨戬的腿根颤抖，喘息变得急促，不知餍足的雌穴入口吸附着他的指尖，收缩的频率越来越快。
在手指插入因饥渴而收缩不止的肉穴中时，杨戬终于发出了如那晚般所压抑着的呜咽。
好湿好热，好紧。沉香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内里的软肉紧紧吸住，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下腹早已硬挺起来的那玩意儿更疼了。
他的舅舅平时俊朗丰神，似是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却在现在因为他用手指插了几下穴而在睡梦中颤抖身体，随着手指的进出而发出低沉的呻吟，不出片刻便泛滥地湿了外甥的手。
不知他在中途醒来，看见自己外甥身下放荡成这样，会是无地自容还是顺理成章？沉香又想起了那些话本，没来由地懊恼起来，将那人的上衣撩起愤愤地咬了他柔软的胸前一口，恨不得将他咬的疼醒过来，又放弃了地去舔舐那颗微微挺立起来的乳头，似婴孩般将之吮吸的硬起，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懈怠，将那口穴插的越来越绵软柔顺，喷出了一汪水。
杨戬突地抓住了身下的布料，眉头紧锁，一阵战栗之后，呼吸渐缓。
沉香看着手上湿黏的液体，不由得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杨戬放松下来的神情，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了一下他发热的脸颊。
“这么多水，真是放荡。”他带着些恶意自言自语道，却又感到胸口溢起几丝酸涩。
肉瓣肿胀艳红，瓣间的穴缝汩汩不断的向外流着水，甚至连他前面的性器都硬了起来，沉香甩开了心底那些异样的情感，将自己的阴茎顶端碰上张合着的穴口，顶开缝隙彻底地进入。
杨戬在睡梦中感觉到了熟悉的温度熨烫进自己最柔软的地方。
沉香缓了很久才将呼吸喘匀。
他的性器像是被吞进了一处柔软湿热的肉壶，在进去的那一瞬间便被死死的咬紧。他能感觉到顶端被软肉挤压，被喷洒而出的液体浇灌，包裹的他差点喘不上气。
睡梦中的人明显感觉到身体被侵入了异物，不断地吞吐蠕动挤压着那根粗硬的事物，沉香狠狠抽插了几下，竟是忍耐不住地泄了身，将浓精全部灌进了穴中。
“唔……”似是被微凉的液体刺激到，原本还沉睡着的杨戬皱了皱眉，睡意朦胧地睁开了双眼，很是迟钝地偏过头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外甥，眸中满是疑惑。
“干什么……”
沉香看见他醒了，平息下去了的坏心和恶意又滋生起来，有些恶狠狠地答道：“干什么？我不是在干舅舅你吗。”
杨戬似乎还没从睡眠中抽离出来，意识模糊，过了一小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意思，沉默着抬起手臂将自己的上半张脸遮住，任由对方在体内毫无章法泄愤般的抽动。被自己的外甥在睡觉时操了，沉香以为他会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羞愧到无地自容，或者情绪崩溃，然而他的舅舅却是没来由地嗤笑了一声，放下了手臂，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羞愤或者惊慌的神情，沉香眨了眨眼，发现杨戬确实是带着笑意的。
“沉香，你这根本就不会啊。”
沉香愣了。
“什么？”
他停下了动作，看着杨戬伸手抱住了他的腰，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却是被他反压在了身下。
姿势的变化让杨戬闷哼了一声，挪动了下身体将茎身吞的更深了。
“你……”沉香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那些想要用来羞辱对方的话语和心思全都消失无踪，震惊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人。
“可能这就是我心中所想吧，倒也不碍事。”杨戬莫名其妙地说了些没头没尾的话，自顾自地将另一只手放到沉香的肩上：“好好记住我喜欢哪里。”
【TBC】
本来想写完脐橙的但我困了……就先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