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田柾国一直觉得闵玧其是吸血鬼中的异类。
十二岁的时候田柾国的家族被宿敌覆灭了大半，从中世纪开始就极富盛名的白魔法家族从此一蹶不振，顶着“未来会成为最强白巫师，给血族重创”的预言，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烫山芋，谁接了，要么面临黑暗种族的追杀，要么面对同行的绊子，以往养尊处优的小王子要沦落到挤在教堂里领救济粮的程度，啃干巴巴的面包，盖上破旧的毯子在寒冬里发抖着入睡。
闵玧其就是在那时候把田柾国捡回来的。
一是这只在郊外深山里长年独自居住的吸血鬼信息闭塞得不知道这个预言——即使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二是田柾国当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捏一捏就碎，完全没有白巫师的半点风采，三是，闵玧其说他当时刚好无聊。
所以捡了这个小孩回家。
田柾国对此的反应就是冷笑，完全没有往心里去。吸血鬼坐在绒椅上，眼睛里露出极淡的笑意。再后来，闵玧其告诉田柾国，当时动了捡回家的念头是发现这个小孩很凶。
在小巷子里和别的孩子抢食物吃，这么小的身体却能爆发出这么惊人的力量，圆圆的眼睛里是野兽一样的光泽，贪婪、隐忍、野心勃勃，手抢不过就拿头去撞，食物被夺走之前还不忘记伸长脖子先龇牙咬一口，再挨了一巴掌就鼓足劲儿吐口唾沫。
悲悯、善良、赤诚，感觉这些词没一个和田柾国搭边的。
闵玧其就在旁边看着，直至小孩挨了别人的几脚后躺在地上蜷成一团，等那些人离开，小孩拿出死死捂在怀里的干面包狼吞虎咽，都不带嚼几下，不小心呛住，缩在地上咳得眼泪流了满脸。
闵玧其就被对方那样狼狈至极却还要恶狠狠活下去的姿态给触动了。
“这样一个小孩居然是有着最纯粹的白巫师血统，”闵玧其最后总结，“还挺感兴趣以后会成长为什么样子的。”
但这个“以后”暂且不提，闵玧其发现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尽管已经是个十二岁的少年，田柾国的棘手程度依旧超出了他的想象，大概就是比叛逆期的少年还要讨厌一万倍的程度。未开心智的婴儿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嚎叫，开了心智的儿童想要点什么至少会哭或者说出来，正常的叛逆期少年就是喜欢什么都反着干，大不了来个离家出走，而田柾国不，自小经过了严苛的教育和训练，等吃得饱了就有了巨大的杀伤力，他做什么完全看心情，他不是一个正常的少年，他就是一个魔鬼。
魔鬼做事不需要理由，田柾国做出什么事也不会让闵玧其吃惊，但是在自己的城堡里养猪，是不是过分了点？
作为一只高贵冷艳的吸血鬼，闵玧其在深山里也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城堡还挺大，至少住下几十个人或者举行百人的宴会绰绰有余，而田柾国旺盛的精力就找到了可以发泄的地方，比如填满那些空置的房间，第一天他可以在其中一间里沐浴着阳光画画，第二天就找了另一间开始养猪，第三天他在又另一间房间里把钢琴摁得震天响，第四天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引来了一群吸血蝙蝠，养起来，说有心情了再放生。
闵玧其觉得田柾国这个人简直有病，“你打算把我城堡里的空房间都填满吗？”
“这样多好，”田柾国刚好扛着一桶泔水进了猪圈，惹得闵玧其嫌弃地后退了一步，他不以为意，甩了一下长得过分的头发好露出视线，伸手摸摸那只猪的脑袋，“很热闹。”
穿着西装喂猪要去说服谁啊。闵玧其停顿片刻，“我记得这套西装是我的。”
“嗯，”田柾国大大方方点头，“有点大了。”
“借我的西装之前，”闵玧其忍不住委婉地提醒，“不应该先征询我的同意吗？”
“哦，”田柾国说，“下次记得。”
闵玧其好脾气地说：“你养猪是想干什么？”
“吃掉。”
“……”
闵玧其终于意识到教育的重要性，再优秀的天赋不能被自己这么糟蹋，即使做禽兽也要做一个衣冠禽兽，不可以辱没血族尤其是自己的名声。于是闵玧其凭借自己可怜得只剩指甲盖一丁点的交情，加上还算可观的财富，几乎要跑断腿，才请来了几位教师，教育要从幼崽时期抓起。
虽然闵玧其清楚田柾国是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要在自己忍耐的边缘反复横跳，仿佛在大喊“有种你杀了我”，但闵玧其活了那么久什么世面都见过，不轻易动怒，他是一只好脾气的、优雅的吸血鬼，身处黑暗却向往光明，不和愚蠢的人类幼崽计较，当然还是需要适当的引导和教育，就算是拥有接近永恒生命的吸血鬼，也并不想在漫长的时光里给自己找气受。
抓耳挠腮挑了几个声望颇高的家庭教师，扯了一个还算圆满的谎言加上不错的金钱，教育事业堪堪开始起步。闵玧其甚至请教了私交只剩下可怜一丁点的老友，去书店搜罗了一些书回来，比如《如何与孩子相处》《父母如何应对叛逆期》《最适合孩子的成长方式》等等，做足了准备，就等着田柾国拒不合作时把理论用于实践。
没想到田柾国全程配合，学东西学得飞快，每一个家庭教师都赞不绝口。闵玧其又搞不懂田柾国到底想干什么了。
说好的叛逆期呢？
“有学习的机会为什么不学，”少年的脸已经在科学营养的喂养下变得圆润起来，漂亮的脸上泛着红润的光泽，那双眼睛如同两颗黑曜石，明亮又沉静，但此刻他握着画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闵玧其，“花你的钱，好处都归我。”
闵玧其心想是有点道理。
田柾国放下画笔在这个摆满了乐器的房间里转了一圈，问闵玧其，“闵玧其你喜欢哪个乐器？”
脑海中闪过一个白色的影子，还有一个黑发青年拉完小提琴后回头灿烂一笑的场景，闵玧其的目光变得柔和，装作不经意地回答，“小提琴吧。”
田柾国看着闵玧其，沉默片刻，在后者以为自己被看出点什么来的时候，他若无其事地拿起了小提琴弦，在闵玧其饶有兴致的注视下对准小提琴就是一拉。
“咯吱吱吱”——
刚建立起的幻想通通破碎，闵玧其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眩晕了一分钟，艰难地说，“你想学什么乐器就什么乐器。”
事后田柾国在音乐方面选了两样乐器，钢琴和小提琴。闵玧其心想他这是不是挑得有点多，毕竟还有学校的课程和马术，但每次面对音乐教师满眼睛的星星，闵玧其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便吧，只要他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养猪，什么都好说。
至于那头猪，养了一年真的被杀了吃掉了。田柾国还做成了非常美味的饭菜，一边吃一边挑衅地看着闵玧其，闵玧其觉得自己捡回来的人类幼崽不是有病，是心理变态了，以后也不知道会变成一个什么级别的大魔王。
除去教孩子这一麻烦事，还要防止孩子被偷。
闵玧其是把田柾国捡回来的一年多以后才知道，这孩子出生自曾经最为强大的白巫师家族，血统优秀，骨骼清奇，年纪轻轻就掌握了不少可以对付吸血鬼的魔法，尽管田柾国从来没有在闵玧其面前用过。直至有一天，他陪着骑在马上的田柾国散步，闵玧其就低头整理衣袖的功夫，抬头就发现马背上的人不见了。
闵玧其说：“……”我的崽怎么没了！
所幸闵玧其反应快，循着偷袭者的味道一路追过去，呈现在面前的就是吸血鬼被破开的半边尸体，还有倒在草丛里气喘吁吁的田柾国，后者因强行使用强大的白魔法，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很狼狈地正脸趴在草丛里，白净的脸上变得脏兮兮的，头发也乱七八糟，带着草屑。
察觉到不止一个偷袭者，闵玧其冷漠地抬起眼，往偷袭者躲藏的树丛上一一望去，手弯曲成爪，龇出尖尖的獠牙，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对峙了许久，偷袭者们选择撤退。闵玧其这才慢慢收敛自己的神情，看向还是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田柾国，表情复杂，看着这个人类幼崽吃力地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又重重摔回泥土里。
真奇怪。闵玧其想，他见过那么多的孩子，什么古灵精怪都有，为什么这个像野兽一样的、有着无数人羡慕的血统的孩子，每一次都那么狼狈，卑微到了尘埃里。
那时候闵玧其不知道心里的愤懑和酸胀是因为他对这个人类幼崽产生了感情，想要好好保护他、好好陪他长大，从而在护犊子的路上一去不回头。早知如此，早知以后会那么麻烦，闵玧其大概会头也不回地飞快跑走。
最终闵玧其蹲下去，也不在意泥土会弄脏高贵血族的衣服，他把田柾国抱在怀里，拿出丝帕，一点点把小孩脸上的血迹和泥印擦干净。田柾国的脸盘很漂亮，头发毛茸茸的，像一头涉世未深的小豹子，很脆弱，又带着桀骜不驯的野性，他难得乖巧地闭上眼睛，手抓住闵玧其的胸襟没有放开。
“你也不用防着我，”察觉到小孩手里的魔力挣扎着涌动，随时要变成实质的武器捅穿自己的胸口。闵玧其失笑，瞟了一眼不远处那具吸血鬼的尸体，“要动手我早动手了，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干得不错。”
闵玧其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罩在小孩身上，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打横抱起来，田柾国就像小兔子一样窝在闵玧其怀里，小小的、软软的，穿着英伦短裤，膝盖上还有磕坏的伤痕，小兔子闷声说：“它不是你的同伴吗？”
“吸血鬼没有同伴。”
“它不是你的同伴，”田柾国不相信，“那你的同伴在哪里？”
“每一个吸血鬼都没有同伴，”闵玧其说，“成为吸血鬼的代价就是要忍受永恒的孤独。”
“那些东西还会找上门的，”田柾国第一次那么多话，“一只、两只、三只，无穷无尽，到处找麻烦，直至杀掉我为止。”
就差没直接说出“所以趁你还有反悔的机会赶快把我丢掉”。
“没关系，”闵玧其轻描淡写，“我挺强的，这些都不算麻烦。”
田柾国把脑袋往闵玧其怀里埋了埋，不说话了。
作为能力强大的吸血鬼，闵玧其可以在阴沉的白天行走，但在直射的阳光下还是过于吃力，他抱着田柾国回到城堡里的时候太阳高照，苍白的吸血鬼身上出现了烧焦的味道。
“不好意思，熏到你了，”闵玧其把田柾国放在他平常睡的那张大床上，有些局促地直起身，“医生很快就到。”
田柾国却伸手把闵玧其拽了回去，闵玧其没想到田柾国胆子那么大，一时间没准备，一头栽了回去，他手忙脚乱撑起自己的身体，避免压到小孩的伤口。
这次就离血腥味很近了，田柾国身上的外伤很少，最多就是擦伤碰伤，饶是这样闵玧其也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努力屏蔽自己的感官，手抓在床单上抓出扭曲的褶皱。
田柾国把鼻尖凑到闵玧其的脖颈处，用力呼吸一口气，“我喜欢这个味道。”
好的。闵玧其麻木着脸，心理变态连同嗅觉也跟着变态了。
田柾国却弯起眼睛，第一次在城堡里露出笑容。
好像是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了和解，田柾国终于不再那么任性胡来，开始正正经经喊闵玧其的名字，在日常生活中也变得稍微配合，喊闵玧其的时候偶尔也会喊“哥哥”，虽然绝大部分时候还是喊“闵玧其”。
从这次起闵玧其就变得万分小心，出个门都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以随时对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对白巫师血统蠢蠢欲动的偷袭者，有吸血鬼、有狼人、也有女巫，闵玧其不喜欢杀活物，他曾经立过戒律就是不开杀戒，未经同意不主动去吸食活人的血，又很幸运的，闵玧其本身的血统足够强大，其它吸血鬼见到都是绕道而行不说，如今最强的吸血鬼猎人或者白巫师都没有办法打赢他。
闵玧其对这些生命一视同仁，都是动动手指直接把人撵走，一开始来骚扰的生物络绎不绝，渐渐地，在闵玧其自身实力的碾压下，来的偷袭者就少了，闵玧其才得以喘口气，不至于带着乱七八糟的伤口回城堡里吓到脆弱的人类幼崽，还要偷偷养好了伤再若无其事地出现。
那时候田柾国不是在练琴就是在看书，无奈地放下琴盖，或者合上书本，“闵玧其，你是不是又去找猎物了。”
闵玧其咂咂嘴，舔掉嘴角边偷吃时落下的血迹，高贵冷艳地说：“没有。”
没办法吸食人血就只能找动物血代替，食用动物血的吸血鬼实力会被大大削弱，进餐的过程也很不雅观，所以闵玧其从来不愿意当着田柾国的面进食。吸血鬼在人类幼崽面前还是要继续保持着高大威武的形象的，人类幼崽太脆弱，又容易胡思乱想，所以要若无其事，要高大威猛，嗯。
这些事闵玧其不好对田柾国说，田柾国则以为闵玧其一直在吸食人血，对他的捕猎行为颇有微词，在闵玧其老老实实的一句“没有血喝我会死掉”，他就立刻不吭声了，每次闵玧其回来他都撇过脸去，想生气又不能生气的样子，有一次闵玧其和组队的五个女巫发生了激斗，虽然最后赢了，但也虚弱到极点，顾不上优雅进食而是直接找了一头鹿生啃，带了一身的血腥气，田柾国在闵玧其进门的时候脸色立刻大变，忍住呕吐的冲动跑回了楼上。
闵玧其心里也有气，心想几个神神叨叨的巫师跑过来就要制裁自己还要忍气吞声是吗，他就是进食动物的时候凶狠了点至于吗，也不想想哪个小崽子引来的，真把自己当免费保姆和老妈子了。他憋着一股劲儿，从冰箱里拿出封存好的动物血袋，用牙齿咬开开始进食，故意把血液弄得满桌都是，搞得像个凶杀现场。闵玧其的眼睛挑衅地盯着楼梯，也没意识到自己活了那么久了怎么还跟一个小孩怄气。
田柾国非常爱干净，对血污和泥渍灰尘一类的尤其受不了，是以他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重新出来时，见到闵玧其弄的大厅都是血，味道极其难闻，视觉极其有冲击力，他直接跪在楼梯口就吐了，胆汁都要吐出来。
没想到田柾国的反应那么大，闵玧其一愣，手忙脚乱地把血袋都收起来，带着血的手在衣袍上蹭了又蹭，踱着小心的步子到了田柾国面前，见到少年掐着自己的喉咙，吐得是眼泪流了满脸，瑟缩着后挪了两步，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绷起，闵玧其发热的头脑慢慢冷静下来，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何必勉强。
这就是人类与吸血鬼之间的差距，吸血鬼赖以为生的东西在人类眼里就是丑陋、肮脏，说好听点吸血鬼与黑夜为伴，代表着永恒，说真实点吸血鬼不过是靠着鲜血苟延残喘，哪怕退而求其次，进食的是动物的鲜血，也是让人恶心的存在，如同臭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所以，何必勉强。
“田柾国，”身上慢慢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闵玧其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透露不出任何情绪，“你要是觉得我恶心，就直接滚，我不拦你。”
就当他一时被脸迷了心窍，养了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
闵玧其转身想走，没想到田柾国吐得快脱水了还留着一点力气，跪着往前爬了两步，伸手拽住了闵玧其的衣角，轻飘飘的身躯压在闵玧其的脚上，没什么重量，可是很暖。
闵玧其回头就看到这么一个场面，像头小兽一样倔强又凶狠的少年佝偻着身体跪在呕吐物和血迹交杂的地上，原本干净漂亮的小腿被弄得极脏，像天鹅陷落泥泞，但他浑然不觉，小心又凶狠地拽着闵玧其的衣角，指尖用力得发白，用力地埋着头，只露出圆圆的脑袋。
“闵玧其，对不起，”从来没有听过少年这么示弱的声音，悲伤又无助，田柾国把闵玧其的衣角又拽得更紧了一点，如同祈求神明的信徒，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酸涩的喉咙挤出来，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对不起。”
他的头埋得那么低，慌乱无助到了极点。
闵玧其的心立刻软了下来。
其实人家也没做错什么。
人类和吸血鬼之间巨大的鸿沟，至今都没有哪个生物能克服，他还苛求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根本是无理取闹，活了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跟人类幼崽计较呢。
把几乎昏厥过去的田柾国抱在怀里，闵玧其发现对方又重了不少，他把人抱去浴室里清洗，一点点把脏污拭去，田柾国半途中醒过来，抓住闵玧其的手臂，一双漆黑的眼睛透过湿透的刘海定定地望着闵玧其，不说话。
“干什么，”闵玧其想抽手，发现田柾国的力气变大不少，一时间他还没抽出来，低头看了看自己方便清洗而挽起袖口的手臂，上面还留着女巫带来的伤口，“哦，在外面不小心弄的。”
田柾国的声音很低，“谁弄的？”
要怎么和他解释其中的弯弯绕绕呢。闵玧其烦恼地鼓了鼓腮帮，准确地找到了两个字，“猎物。”
田柾国筋疲力尽地闭上了眼睛，又过了良久，才轻轻开口，“闵玧其，不如把我变成吸血鬼吧。”
闵玧其吓得手一抖，差点拿不稳浴巾，“别闹。”
“我是认真的，”田柾国躺在浴缸里昏昏欲睡，没有睁眼，“变成吸血鬼后我就可以帮你捕猎，也会觉得鲜血甜美，还可以一直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孤独了。”
闵玧其望着田柾国，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人类也是这么说过，不过是开玩笑般地说，笑容灿烂，仿佛永远不会为这种状况而难过，像活力十足的小太阳，小鹿一样的眼睛闪闪发亮。闵玧其回过神来，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田柾国开始对这个念念不忘，有事没事就提在嘴边，盯着闵玧其拿着血袋进食时，甚至露出很遗憾的表情。
时间长了都忘记人类幼崽有点变态这件事了，怕不是那次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
闵玧其吓得搬出了自己的小金库，拿出一笔钱投资在动物屠宰场，开始规规矩矩使用正规渠道得到的血袋，甚至专门弄了个血袋的新包装，鲜血的殷红被遮住，留下可爱的卡通图像，连进食的时候闵玧其都不忘记插根吸管，使用完血袋后就扔到专门回收的垃圾桶里，封死。
田柾国对此的反应是直接笑出声来，伸手摸了摸血袋的包装，“好可爱。”
“不要碰我的食物，”闵玧其虚张声势地威胁着，把血袋掩了又掩，“你有自己的。”
“我不是说食物，”岁月在少年的脸上留下温柔又深邃的痕迹，他穿着湖蓝色的低领毛衣，黑色的修身裤，笑容明媚，成为了空荡荡的城堡里的一束阳光，“我是说你很可爱。”
闵玧其望着田柾国露出来的脖颈，突然觉得手里的血袋一点儿也不香了。
TBC.
是的然后是补《暗光》，主要是最近想写个有趣的脑洞刚好和HP有关，想起《呼神护卫》还没补，一口气补完又觉得留个尾巴以便下次记得……
微博上的文我一直没有动过，消失了只可能是被渣浪吞了，这个我也没有办法，因为账号一直处于无法发微博点赞评论的状态，补档只能在这里补。其实果生日那天我还认认真真敲了一段话，都是祝福也没有提别的，还是不能发出来，沮丧地作罢。
最近心情很差，每天上班都是“【狗狗微笑.jpg】把你们都鲨了”的状态，很久没写字也很久没看书，因为提不起力气去看。中秋一口气刷完了晋江的几本比较火的小说，才逼着自己翻开纸质书，得过且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