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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还是不打算回去看看吗?”伽罗扔给暃一壶水,暃接过,皱皱眉正想拒绝,又听伽罗开口,“听说晟这次受的伤有些严重。罗耶的部下应该是想最后奋起挣扎一下,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倒还真是把晟伤到不少,所幸余孽到底是被清理干净,以绝后患了。”
“嗯。”水壶被拿在手上摇晃着,暃轻声回应了一下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伽罗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自从杀了大将军罗耶后,暃已经三年没有回过玉城。没有什么玉城人民脑补的王位之争产生的兄弟龃龉,只是已经重生的他不知以什么脸面再面对晟而已。
从小生活的地方,即使三年没有踏进过,暃还是能驾轻就熟地躲避所有守卫,悄无声息地潜入晟的寝宫。
床上的人似乎真的伤势很重,睡觉时的气息都清浅了许多,离得近了,暃才看清晟即使沉睡依旧紧皱的眉头。
这个表情暃并不陌生,在他重生之前的那一世,每次把晟折腾得昏睡过去时,晟都是这副表情。
暃不得不承认,前世的自己确实是个畜/生。
在暃给罗耶致命一击的同时,罗耶也给暃下了情毒的诅咒。身子一下变得绵软火热,暃热着体内的燥热,和晟一起艰险的除掉了那些在皇宫内为了罗耶选择“造反”的人。
暃还记得那时两人身上均是血迹斑驳,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但晟依旧是眼睛透亮的看着他,喊了他一声“哥”,似乎已经看到了玉城美好的未来。
而他信任的哥哥,却是一把将他扯过来,不顾他的挣扎,堵住了他的嘴,在他一声声乞求挣扎下,狠狠地占有了他。
暃知道,情毒只是一个引子,一个他一直以来都想侵占晟的借口。
第二天清醒过来后,暃结结实实地挨了晟一巴掌,但他内心并无悔过之心。没得到的时候,暃还是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去抚慰内心的情愫。但在看过晟在他身下与他一同沉沦的一面后,暃知道他心底里那点阴暗肮脏的念头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暃把晟囚禁了起来,或者说把晟变成了他的禁/脔。
巨大的宫殿变成了晟唯一可以活动的场所。起初,他会反抗,会挣扎,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但这些最终都会变成了暃——他的亲哥哥在床上花式“惩罚”他的理由,男子本不应该承受情事的那处一次次被填满。
虽然贵为玉城的大王子,但暃向来是懒得去管理玉城事务的,玉城是晟的执着,而晟才是他的执念。不过为了不让晟与外界接触,暃还是接手了玉城,那些曾被解救过的老臣在罗耶死后也相继回到玉城朝中。只是在知道了暃对晟做的荒唐事后,老臣们挨个进谏,一个个都极力劝阻。
暃已然陷入了魔障,对着这些昔日的老臣的劝告只是挥袖,劝着他们若是身体不好不若直接回家颐养天年。那些老臣也都听懂了大王子的言下之意,互相对视几眼后均是摇头,便都垂首告退。
这件事被暃以玩笑的方式告诉了晟,那时暃紧紧把晟搂在怀中,脸埋在晟的颈窝处,“他们居然想从我的手中抢走你,真是可笑。”听到这句话的晟眼底一片清明,毫无波动。
后来晟仔细想想,或许那时暃是故意向他透漏了老臣对他的支持,才让他有机会联络了可用之人,在两年之后从那座宫殿式的牢狱逃出来。
成王败寇,暃对于自己的失败一点都不意外,更惊讶于晟居然没把他斩草除根,只是以厌恶的表情看着他,硬邦邦的说了句,“你是我的王兄,我不杀你。”便把他关在了另一所宫殿内。暃还有心情笑,要是晟想要报复把当初他对晟做的事在对他做一遍,那他可真是求之不得。
“你是我的王兄,我不杀你。”后来每次做梦暃总会听到这句话,在不见晟的日子里这句话竟被暃品出了一丝甜味。
半年后,晟再次踏入这座寝宫,也不做什么就在一旁静静看着暃,有时暃与他说话他会回答,有时又一言不发。不过暃也不得寸进尺,更多的时候是做自己的事,例如喝酒、玩玉。他又变成了罗耶死去前那副韬光养晦的模样,或许说,这也是暃一直向往的生活方式。
“你要来亲亲我吗?”第一次听到这话时,晟直接气恼的甩袖离去。后来便对这话免疫了,知道暃也不过是逞嘴上之能开开玩笑。其实,晟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每天都要去看暃,或许是因为他是自己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你真的不来亲亲我吗?”在晟起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暃靠在窗边的软榻上,喝过酒的双眼有些迷离的看向晟,“我等很久了。”
晟只是皱眉,抿了抿唇,“不可理喻。”说着转身离开,又听暃在他身后小声嘟哝,“你可千万不要后悔。”晟迈步的脚顿了顿,可笑,他有什么好后悔的,玉城的发展逐渐走向正轨他还有很多事要忙。这么想着,晟脚步不再停留。
“嗯~”睡梦中的人痛嘤了一身,把暃从回忆拉回现实。
把不知什么滑落的被子盖到晟的身上,目光却落在了晟光洁的左肩头,那里被绷带包裹着,但他激动绷带下有一颗红痣,前世做的时候他就喜欢舔吮那里,总能引来晟莫名的颤栗。
手撑在额头,暃努力把脑海中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摒除。想着趁着晟没醒,在屋里四处看看,余光却瞥到一尊玉,那是他送给晟的成年礼物,上好的冷冰玉,那么大一块在夏天只要离得近就能感受到丝丝凉意。后来在他囚禁晟的那两年里,有一次晟用这尊玉砸向窗户,窗户没开,却惊动了暃。看着在地上碎成两半的玉尊,暃危险的眯了眯眼,后来便把那块冷玉做成了玉势,认真仔细地在晟的体内教导了他这块玉的品性。
总是控制不住想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暃叹了口气,给晟压好被子,果然他还是应该离晟远一些。正想如来时悄无声息地离开,却诧异的发现原本睡梦中的人扯住了他的衣角。
“哥?”晟已经睁眼,但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有些分不清眼前到底是真人还是在做梦,毕竟这人已经整整三年没出现在他眼前。
已经好多年没听到过这种称呼了,暃吐了口气,看出了晟神情中小心翼翼的试探,迈出的脚转了个圈,回到床边挨着晟坐下,“嗯,哥哥在这陪你,你好好休息。”
应当真是伤得极重,晟只短暂的清醒了一下,便有睡了过去。
看着熟睡中依旧紧攥自己衣角的晟,暃头一次反思自己重生后远离晟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他或许是生性自私,前一世为了自己的欢愉强行占有了晟,这一世又为了看似“为晟好”实则在自我逃避的理由把玉城的重担都压在了晟的头顶。
他应该做个好哥哥。
晟再次醒来身边并无他人,坐起身,晃了晃头让意识逐渐清醒,昨晚看到的哥哥果然是个梦。
“醒了?先喝口水。”晟震惊地循声看去,暃端着一碗水走到他面前递给了他。
晟愣愣地接过水,“你怎么……”晟欲言又止,似是不敢相信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情况。
“听说你受伤了,回来看看你。”暃扶了一下碗示意晟先喝口水润润嘴。
抿了口水,晟垂首看了眼身上缠绕着的绷带,低声道,“伤得不重。”
暃不知道晟是受过更多比这还重的伤才说这样的伤势不重,还是单纯的为了让他安心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嗯,但哥看着还怪心疼的呢。”暃调笑着说道,“以后哥哥还是贴身保护你吧,说好的你守护玉城,我守护晟的,”暃摸了摸晟的头,“这三年哥哥又食言了,之后都补回来。”
这么说着,暃果然再次回到了玉城皇宫,不管玉城人民又脑补八卦了些什么,但总之暃是名正言顺的玉城大王子,晟的王兄。
暃从小就会扮演一个“好哥哥”,当他再次把自己禁锢在这个身份中时,没有人能臆测这份“感情”中参杂了那些杂质。
在暃的精心照料下,晟的身子好得极快,对待暃的态度也终于回到了儿时的模样。在医师的同意下,终于重新接管了玉城事务。
不是暃谦虚,即便前世他专心管理了两年的玉城,但依旧没有被囚禁了两年才重见天日的晟管理得好。
暃坐在晟不远处看着晟专心处理事务,想起前段时间帮晟处理那些事物的头胀脑晕,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他果然没有做统治者的天赋。
“二王子,这是那边新递来的画轴。”因为晟没有举行什么登基大典,所以玉城人民对晟的称呼依旧是王子。
知晓属下端着的是什么画册,晟不耐烦地挥手,“拿走。”
却不想暃这时来了兴致,以为晟要处理的事务太多不耐烦处理琐碎,便贴心的开口,“送我这来吧。”
晟背脊一僵,那名属下倒是乐得见,他也不耐烦总在殿下面前讨嫌,但那些大臣总是催他,关系玉城未来,他也不好拒绝,今日总算有法子可以解决。
“大王子。”属下毕恭毕敬的把几捆画轴呈到暃面前。
画轴被徐徐打开,一个女子曼妙的身影出现在纸面,旁边还细写着女子的家世出身,暃这次清楚这被晟不耐烦的东西竟是他未来的“皇子妃们”。
捏着画轴的手不自觉用力,本来平整的画纸留下一块不可抚平的皱褶印。
“老臣们先前就在催,这次二王子受伤严重更是怕玉城未来无法延续子嗣,这才派属下来,让二王子早日定夺。”那属下感受到暃周身危险的气息,连忙解释。
“嗯。”那些老臣们考虑的没错,虽然知道在他的保护下,他不会再让晟遇到危险,但他不愿接手玉城,更不会传宗接代,这担子迟早还是要交到晟手上,或许早些时日挑选,就算不立即婚配,也能早些时日培养感情。
这么想到,倒是真的认真看起来。暃心想,这些女人不论相貌、才华都比不上他,他在心中嗤笑,可惜出身都比他好,不是二王子的亲哥哥。性别也好,跟二王子更相配。
“我看这个和这个都不错。”暃认真看了半晌,终于选出了两位人选。因为过于认真,没有注意到不远背对着他那人的异样。
“这个也不错。”暃沉吟了一会儿,又挑出来一副。
属下看着暃调出来的那几张画像欲言又止,刚想开口说几句,就听到一声怒叱,“够了!”
晟拍案而起,“你先出去。”那名属下在看到晟充满怒火的眼神的时候连忙躬身快速离开了宫殿,连画轴都忘了带走。
两三步走到暃面前,晟居高临下的看着暃,恨声咬牙道,“兄友弟恭的游戏好玩吗?”
暃的眼神里透露着迷茫,似乎是不太明白晟的怒气从何而来。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你强占我的时候为什么不摆出现在这副哥哥的模样!你每次进入我的时候你有想过你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吗!你喜欢我的时候就可以随便欺凌我,不喜欢了就摆出一副哥哥的姿态!”晟似乎说得激动了,侧过头干呕了几声,挥开暃搀扶的手,擦去唇边因干呕流出的口涎,“你故意给我口风让我联络别人自救的时候,想的是什么!你故意在面前一遍又一遍的让我亲你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你故意……”晟不知为何喉咙像被堵住了一般,哽咽住,半响又徐徐开口。
“你在想死前故意跟我说不亲你不要后悔的时候又在想什么?你知道我一定会后悔,你就是想让我永远的记住那个后悔的滋味。”
晟永远记得那天他走进暃居住的寝宫,往常总会在他进来便会笑着对他说“你来了”的人今天没有动弹,依旧如昨日他走时那般躺靠在窗边的榻子上,晟心想,他可能是生气了,因为这么久他都没有答应他的索吻。
晟抿了抿唇,如果今天他再提出那样的要求他可以勉强满足他一下。看了半天,窗边那人似乎连呼吸那样微小的律动没有。晟快步走向暃,希望这只是他这个“顽劣”的哥哥跟他开的一个小玩笑。等真正走到人身边时,晟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把短匕首直挺挺的刺在暃的胸膛左侧,不知那匕首是何时插进去的,暃衣服上的血迹早就凝固成了暗红,而暃的脸上却好像还残留着昨天与他调笑时的邪气,就像昨天晟前脚刚走,暃便把生命停留在了那刻。
“医师!快叫医师!”晟大喊着,慌乱地把暃靠到自己身上,“没事的哥,医师马上就来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怀里的人早就没了呼吸,哪里会听到晟魔障般的痴语。
晟也是重生的,一想到这儿,暃全身发凉,“所以,你也死了吗?”,仔细想想他前世自杀的时间随比这世晟受伤晚上许多,但保不准还有罗耶残党苟延残喘就为一击必胜呢?
晟目光沉沉地注视着暃,“我才不会跟你这种人殉情。”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但听到晟没有死的消息还是让暃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后知后觉想起了晟的种种质问,暃竟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他早就知道自己就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人,没有家国情怀,刺杀罗耶是为了给父亲报仇,守护玉城是为了守护晟。前世过了最开始混混沌沌的那一年多,暃才逐渐清醒自己一直在对晟做什么,他不能把折辱晟这件事连坐到任何人身上,从始至终都是他的错。但他已经选择了在清醒与欢愉中沉浮,最终把决定权交到了晟的手里。
暃也说不出他没有想让晟后悔的意思这种话,那时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晰了,或许在自杀的前一秒他想的就是,明天晟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后悔,不管是出于什么情感,晟都会记住他一辈子。
“我……”暃张了张嘴,不知道能为自己辩解什么。
刚刚的一通斥吼似乎消耗了晟许多精力,手死死按在桌子边缘,身形有些不稳,眼睛死死盯着桌面,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是亲兄弟,自他在那晚重生看到的暃,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一位完美的哥哥,那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一直期盼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啊,为什么会突然情绪失控,为什么要质问出那些话,他到底是想逼问出什么?
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几滴水珠掉落在暗红色的桌面上,晟茫然的抬起手,却有另外一只手抢先一步,按在他的眼下,刮走了他不知为何蓄起的泪珠。
“我真不适合当一个好哥哥。”晟听到暃这样说。
随即,抚在他脸上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后颈,稍一用力,他的双唇便和曾经睡梦中多次出现的唇瓣贴合在一起。
并不满足唇瓣相贴的浅尝辄止,暃把舌头探进了晟的齿关,牵引出晟的舌与之共舞。整个寝殿满是暧昧的喘息与交杂在一起的水渍声。
在晟快喘不上气时,暃才恋恋不舍的放过了晟。
“前一世我的确做了很多混帐事,仔细想想就算是自己也没办法原谅那么作践你的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你能喜欢那么恶劣的我,但也怕你太善良放过那么卑劣的我,所以我才会在我觉得你的人生已经步入正轨后选择了自杀。我承认,我是抱着你能永远记住我的想法才选择那种自杀方式。对不起。”暃已经走到晟身边,抱住他的腰,在他颈边蹭了蹭。
“重生再来一世,我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在犯和上一世同样的错误,但只要一靠近你我总是忍不住。所以最开始我选择了逃避,又在你受重伤时选择了回来。你应该就是那个时候重生回来的吧?”
晟还板着脸,但微微点了点头。
暃勾起唇角,觉得这个样子的晟莫名可爱,让他忍不住又想亲亲,但想着还是要把事情都说清楚,忍下了那股冲动,“我是想着既然你想要一个好哥哥,那我努努力,扮演出来你心目中那个好兄长。但我决定大错特错,我并不是一个做好哥哥的料。”
说着,暃把他刚刚调出的画轴展开,递给晟。今晚吵架的开端就是这几张画,晟本来不想看,但到底还是忍着怒意,抬眸看去。接着,狠狠地皱起眉头。
“你挑的……”晟不太好对画里的女孩子说出太苛责的话,但她们长得确实各有“长处”。
暃哈哈哈笑了几声,想起刚刚给那位已经出去的下属看这幅画时那个人泛绿的脸,“嘴上说着放下,可是一想到未来居然可以有人名正言顺的拥有你,而你还可能会与她相爱、生子,我就嫉妒的恨不得把这些画都撕毁。但我没有任何立场,我只是一个兄长,一个应该支持你正常婚配嫁娶的兄长……”暃的声音慢慢地下去。
“我本来就没打算看这些。”晟看着暃的眼睛,眼底透漏出坚定。
暃知道,晟是在拐弯抹角向他表达什么,“是吗?我也爱你。”
“我没说……唔唔。”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暃堵在嘴里,接吻的间隙,暃看着颇有些意乱神迷的晟说道,“我听到了。”接着,再次拥吻。
暃想,如果是他在父亲死后罗耶死前那些苦难才成就了他今天的幸运的话,他不介意在那时多吃些苦,只希望未来的每一天都能如今天。
—FIN—
晟听过一个传说,“玉城产灵玉,心头血供养,七七四十九,魂魄归原位。”
他用俩个人的血都试了,并没有用。
后来他才意识到,或许这个归原位是另一层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