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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在一起这件事,这似乎只是虚无的一场体验,金智秀记不清谁先迈出了第一步,缥缈的感觉不停盘旋扎根在记忆里,让人分不清幻象还是现实。
或许是时机恰好,也可能是寂寞造成的错觉,和朴彩英过于频繁的交流,金智秀在无形中形成了依恋,甚至在很久以后,朴彩英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姐姐我们是在交往吗?”
从第一个温热的拥抱开始,金智秀便不再去细想这是否就是“恋爱”的感觉,也懒得去思考这份感情到底是不是盖着名为信赖的遮掩布。
先是温腻的早安吻再到无所不及的小事,朴彩英总是会选择放弃属于自己的一些东西来尽量地迁就金智秀,情景的颠倒让金智秀为朴彩英一直以来的柔情感到惘然。
每一个情潮褪去的夜晚,金智秀会不厌其烦跟朴彩英重复着漠然的话语。
“别把我当成你人生的全部,也不要为了我改变什么。”
朴彩英没有反驳金智秀有些薄情的声音,只是安静地接受了所有的讯息,然后轻轻点头表示答应。
“我不会改变。”
“所以你也不要为我改变。”
信誓旦旦的承诺只是一张白纸上无可轻重的油墨,揉皱弄花看不清后,就不会再有人理会。
埋在土里的新芽妄图打破循规蹈矩的沉默。金智秀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要将自己吞噬掉,她开始恐慌,时间越久,自己就越发离不开朴彩英,连着视线都在不经意中被锁在那个人身上。
录制新综艺需要剪辑的素材,金智秀想要专心着手眼前的陶瓷造型,但耳边总会时不时传来朴彩英爽朗的笑声搅乱自己的思绪。
“老师今年多大了?”
听到声音的金智秀偷瞄着身旁朴彩英,裹着泥浆却紧贴着的双手,有说有笑的你来我往,亲密的举动突然引起金智秀一丝的不快。
“你的信号难道不是我吗?”
半开玩笑的语气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朴彩英也只是笑着回了一句话,被情绪所左右,金智秀听不清楚朴彩英说了什么。
金智秀觉得自己在摄像机面前应该是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连手上原本就不成形的瓷具都开始变得讨厌起来。
陶瓷的制作过程还剩下最后一步,但这已经不在两人的行程的范围内。从陶艺店里走出来,金智秀说完最后一句感谢词后把相机收进了随身携带的小包里。奇怪的情绪还在心中发酵,身后的朴彩英站在门口跟陶艺老师打招呼,直到最后一声再见才彻底走出门店。
来人并没有意识到空气中微妙的变化,两步并作一步直接跳到金智秀的身边,挽起手臂就向金智秀撒娇。
“姐姐接下来去哪?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回家。”
金智秀突然冷下来的语气让朴彩英不知所措,口罩挡住了金智秀的表情,朴彩英只得看向金智秀的眼睛,明亮的眼睛里并没有情感的流动,就好像那句话只是在对一个陌生人的礼貌。
朴彩英发现,牵起金智秀的手时,露在外的指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覆上自己的手掌,像是牵了没有生命力的木偶玩具,任由自己摆布。
“好像生气了 … ”
但如果没有挣脱自己是不是也算一种默认?
腿长的优势让朴彩英的步调要比金智秀的略快一些,金智秀一直沉默着,任其牵着自己走。随意下垂的头发跟着步伐浮动,金智秀眼睁睁看着几年前才刚刚和自己一样高的人,现在必须踩着高跟鞋踮脚才能和她平视。
坐上保姆车两人依旧一言不发,朴彩英握着的手没有松开,金智秀故意不去看朴彩英,而是一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无趣静物,但后脑勺却真切地感觉到,有一种炙热的视线正在灼烧着自己。
养成的欣慰对金智秀来说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她从来都不会错过朴彩英的个人活动,她很喜欢把那个众人面前闪闪发光的人悄悄藏在了眼底。从朴彩英身上辐射出来的自信有时候让金智秀羡慕不已,但更多的时候,她更愿意为这个人与日俱增的成长感到由衷开心。
当带着孩子气的人重新站在自己面前时,金智秀才会明确地感觉到,其实朴彩英一直都没有变。
所谓的理智只不过是一种掩饰的借口。
明明就是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幼稚小孩,只可惜金智秀并不认可这样的自己。年上的成熟让她在所有的感情中先选择了理智,但在本能的博弈之中,明显涌动着的感性要更胜一筹。
“就不能只看着我吗?”无论如何反抗,金智秀最终还是败在最纯粹的欲望之下。
踏进家门,随着门合上的声响,朴彩英被金智秀拽住了,不留下呼吸的时间,金智秀吻住了眼前还有些呆滞的人。
屏息的瞬间让朴彩英想到了很多事,即使一起走过这么多年,自己却好像没办法完全走进金智秀的心里。就像今天一样,猜不透金智秀的时候只能无条件接纳她所有宣泄出来的情绪。
“她不缺爱慕者,大概率也不会缺给她依赖的臂膀吧。”朴彩英更早前是这么想的。
金智秀是孤独的,越是去了解她,这样的共情感就会越强烈,朴彩英会为自己贴着房门偷听的行为感到可耻,但她确切地,不止一次地听到房间传来若有若无的啜泣声,
哪怕是最开始的目的并不纯粹,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接近她,只剩下一步就可以拥抱哭泣的孩子时,金智秀又会莫名建起一座高墙,将朴彩英满腔的爱意挡在了外面,只有一些零星的碎片穿过间隙送达高墙围护内。
“姐姐其实也害怕孤独对吧?”
回忆在最后一声反问里戛然而止。
朴彩英自认为的进步就是学会了金智秀身上的忍耐,她只是应激地挣扎一下便接受了这个强势的吻,一如既往地对金智秀表示顺从,被钳住的手腕仔细感受着金智秀掌心的烫热。
心脏被硬生生裂成了两瓣,一边是期待的喜悦,一边是隐忍的痛苦,近乎是要把金智秀可怜的自尊心揉进尘埃里。
朴彩英的气息要更长一些,逐渐稀薄的空气让金智秀不得不离开流连的唇向后退,像是磁铁,热度离开自己的瞬间朴彩英依旧被金智秀吸引而去。
冲动过后是无限的平寂,金智秀怪异地紧握着朴彩英纤细的手腕,这让本来就有明显身高差的两人看上去格外别扭,缺氧导致的面色潮红还清晰地展露在脸上。
金智秀不敢抬头去迎上朴彩英的眼睛,但又该怎么解释自己胡闹的冲动行为呢?
好像并没有合适的理由。
金智秀松开了双手缩在自己胸前,干脆把脸埋上朴彩英的胸膛,不让她猜测自己现在的心情。
“不开心吗?”
“ … ”
“因为我和老师的亲密举动?”
“ … ”
“所以有人嫉妒了?”
“ … ”
“ … 嗯。”
朴彩英感觉到身前的衣服被不小的力气揪起来,然后蜷在了一起,低沉的声线带着稳重的心跳声一起,金智秀把头埋在衣服里,然后闷闷回了一声。
“姐姐还挺可爱的。”朴彩英不合时宜地发出感叹,期间还不时用脸去蹭金智秀侧偏的脑袋。
“所以你是故意的吗?”金智秀恼羞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朴彩英笑嘻嘻的表情,起身想要去掐她身上的肉,但先有一双手圈住自己的腰,用力一摁,金智秀又重新回到了温暖的怀抱里。
“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该对老师用敬语而已。”朴彩英给出了无懈可击的完美答案,带着热气的声音拂过耳畔,金智秀也很难去质疑温吞的性格之下别有他意。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朴彩英隐约猜到了金智秀反常的原因,失态的姐姐在记忆里着实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形象,朴彩英坏心眼地想要多看看她的反应来证实自己的猜想,只不过她没想到,金智秀会先坦率地承认了一切。
保持距离好像可以维持一定的新鲜感,尽管金智秀认为这种书面理论其实并不太适合自己和朴彩英之间的关系,经过绵长的打磨,两人之间的新鲜感早就变成了潺潺的长情。
不要改变。
这是金智秀用来在提醒自己,意在不要去干涉对方的正常社交活动,即使是再亲密的关系,该有的空间还是必不可少。但越是想要表现出不在意反而适得其反,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和对方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本应是浪漫的红线却也让金智秀产生了难以理解的占有欲。
“明明是我先提出来的,你会不会觉得言行不一的我很讨厌 … ”
“怎么可能啊?我的智秀是被冲昏头脑了吗?”
朴彩英察觉到怀里人不安的情绪,凑上前轻吻她的眉眼,轻松愉快的语气节奏扫光了金智秀心中的芥蒂。
“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太依赖你了吗?”
“如果姐姐不依赖我,那我才会感觉别扭。”
“而却,就算姐姐改变也什么没关系吧。”
“因为姐姐就是姐姐。”
“不管变成什么样,你永远都是属于自己的金智秀啊。”
“如果呢 … 万一有一天我真的变了,变得更奇怪了怎么办?”
“那也不过就是把我们的经历再重新复刻一次而已,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说不定我还会做得更好一点。”
“至少会在有人嫉妒之前先学会安抚她。”
“你真的是 … 对我太好了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那就放下无所谓的负担,然后来接受我不就好了。”
“你这是想要重新认识我吗?”
“如果姐姐愿意的话,我没有什么意见。”
朴彩英松开了金智秀,转为握起人柔软的手,朴彩英将金智秀灵巧的双手当成了精美的艺术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
指尖略微粗糙的厚茧摩挲着手背,顺着纹路一直到泛着粉红色的指尖,然后吻了下去。
“不管多少次,我都会向你奔来。”
“所以。”
“今后也请多指教,金智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