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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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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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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鸣御/翻译】渐近线

Summary:

如果他们两人谁愿意的话,可以把这次也归咎于“命运”——御幸是第一个从成宫手里打出本垒打的人。

(成宫鸣和御幸一也不喜欢对方,绝对不。)

Notes:

  • A translation of [Restricted Work] by (Log in to access.)

*作者表示写这篇的时候只看到第一场青稻战,所以有一些捏造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第一次相遇时他们还是孩子,在老旧的棒球场上。

成宫是个主动的小孩,他一直以此为豪。经常有人用宠溺的语气夸他早慧、特别,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小成宫有点骄纵,或说盛气凌人,但他灿烂的笑容和真诚的态度总能很快让大人们为他开脱,他也因此变得有些不知何为羞耻,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穿越球场,向对面的捕手走去。

他噔噔噔走上前,站定,昂首挺胸地用手指着那个呆里呆气、戴着特大帽子的小孩。

“明天我会打败你们的投捕,”他用12岁小孩最狂妄的语气宣布,“我打击的时候你一个球也别想接住。”

那个捕手先是惊了一瞬,愣着看了他一会,然后很没礼貌地笑了一声,弯下腰捂住肚子大笑起来。成宫感到脸颊开始发热。

“你搞——”

那个人嗝了一下,让他更生气了。

……他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喂,你——”

“试试呗。”那人还在喘,一边抹掉脸上笑出的眼泪,他头发乱糟糟的,脸颊发红,鼻头还有一抹灰,龇着牙对成宫笑:“我们会让你们全队一分都得不到。”

语气随意,太随意了,而且说得跟真的似的。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成宫怒视他,眼里有刀子,那人只是笑,他们之间的空气劈里啪啦电光闪烁。成宫皱起眉,扬起下巴嗤了一声,摆出傲慢的样子。

“我是成宫鸣,”他说,“投手。是‘我’要让你们一分都拿不到,你等着瞧。”

他放完话,转身就大步朝自己队伍的休息区走去,刚走过半场到投手丘和本垒之间,听到身后的人叫他。

“御幸一也!”成宫不用回头都能听出那人话中的笑意,“我是捕手!鸣,很高兴认识你!”

(如果他们谁愿意的话,可以把这一刻归咎于“命运”。)

成宫没回应,免得让他得意,只把包甩在肩上走远了。他要回家做实战练习,没空让那个明亮的笑容占据脑海。

 

--

 

他们第二次相遇时,成宫在投手丘上,御幸在打击区,嘴角勾起,藏着一丝愉悦。球数目前是一好一坏,两人出局,二垒有人。成宫能听见对面队伍和观众在为打者欢呼加油,期盼他打出安打,得下一分。

比赛到现在,他投的都是内角快速球——非常靠里,拿出了他目前最好的内角球水平。除了内角球,他和捕手练习过的只有指叉球了,状态好的时候二十个里面有一个能用的那种。但他感觉今天状态很好——实话说是那种能将御幸和后面的打者都三振出局的好。

捕手把手套摆在了离御幸胯部只有几厘米的位置,御幸在打击区摆好了姿势。成宫对捕手摇了摇头,抬手点了点右手手腕。他看见捕手保护面罩后的眼睛睁大,但没给他时间抗议。

他的蓄力很顺畅,快要成为肌肉记忆。球出手感觉很好,划出了一道完美的轨迹,即将下沉。

然而御幸突然左脚后撤,踩在打击区边界内,在球堪堪到达本垒板前一下将球击了出去。

 

 

 

比赛以6-2的比分结束,成宫的队伍获胜,但分数已经不重要。对成宫来说,重要的是御幸靠一支全垒打绕过三垒拿下两个打点时勾起的嘴角,是他在自己(尚早)的棒球生涯中投出了一个最好的球,却被御幸完美地打中。

所以比赛结束后,他咬紧牙关,又一次大踏步走向了对面的休息区。

“你!”他后知后觉发现,要是自己还没把球棒收起来就好了,用球棒指人肯定比他的小手指来得更有威慑力。

御幸转过身,眼睛睁大,眉毛扬起:“我?”

成宫气呼呼:“你看出了我第三球想投变化球吧。”

御幸眨眨眼,然后挑起了嘴角:“对。”话音中有种成宫平素的不知耻,这足以让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你再也别想从我手里拿到一个安打。”

御幸又笑了,但不知为什么,成宫感觉他的笑不像其他人笑他那样——不带任何傲慢或嘲笑。御幸咧嘴一笑,对他比了个很快的剪刀手:“想得美。”

成宫在自己也露出笑容前转身阔步走掉了。

 

--

 

两人的下一次比赛,成宫的队伍以5-1胜,但这次是御幸冲到他们的休息区——成宫从没见过刚输掉比赛的人脸上能有这么高兴的表情。御幸一路飞奔到成宫面前,眼睛很亮,几乎把两人都撞倒。他抓住成宫的肩膀,大力摇晃他。

“最后两局你是不是猜到我叫的球了?”他只是喊道。可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也太没道理了。“然后告诉了你队友怎么打?”

成宫感觉灵魂在骨肉里震荡,不知怎么脱口而出:“你们投手投太多外角球了。”

“我知道!”没人会因为“错误”这么兴奋,“不过你利用得很好嘛!”

御幸又晃起了成宫,在那一刻,成宫意识到了三件事:

一,御幸一也是一个非常非常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二,成宫可能喜欢他这一点;以及,

三,成宫真的真的很想知道给他投球是什么感觉。

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意识到这些是件很震撼的事。成宫立刻把这些想法一股脑挥进了休息区的长椅下,让它们和干了的口香糖作伴。

接着,他用尽量嘲讽的语气说:“你要是继续这么明显的话,就会一直输。”

御幸只是龇牙笑——让人很恼火。成宫知道自己是个很有活力的小孩,但至少他吃了败仗的时候还是会懊悔,会生闷气。

“那我们只要变得更强,就不会了,”御幸说得简单无比,然后不再囿于这个话题,“下次见了,鸣!”

成宫还没能想出一个傲慢得恰到好处的回击,御幸就跑远了。

 

--

 

在他们十岁出头的那段时间,他们的学校一旦碰上,两人就会与彼此打一场又一场的比赛。成宫一直稳稳居先,但御幸也常常打他个措手不及。他们也遇到过别的选手——有些同样厉害,有些甚至更强;他们鞭策着彼此,变强,再变强。成宫觉得他终于明白他看的《少年Jump》漫画里有一个“对手”意味着什么了。

他知道他们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算“对手”,毕竟他们打的位置都不一样,但他非常擅长忽略那些不利于他的小细节。他们之间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战斗,在一起回家之前,给对方的比赛分析挑刺之前,他们永远想要胜过对方——这就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

御幸的认可与其他人的认可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他永远不会承认这一点。但每次比赛结束后他们去找对方,指出对方的失误(“你的快速球还是太高了”)或是打得好的地方(“我再也不会让你用外角球耍我了”),他总是感觉……

御幸很……

(成宫真的不知道。他一面想给御幸来一套流星拳把他打入尘埃,一面又想和他组成一对所向披靡的投捕。他想用他的投球把御幸脸上那副可恶的坏笑给砸没。

他想要御幸在他对面,不是作为打者,而是作为捕手,因为他觉得——给御幸投球会让他感觉战无不胜。)

 

--

 

他们快十五岁时,成宫所在的队伍在丸龟夏季联赛预选赛上与一所强势的初中对上。他们打得不错,只落后两分——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他们的防守继续坚持,他们会制造机会拿回这两分,然后拿到更多分数,获得最后的胜利。

现在是第五局末,成宫在投手丘上。

第四局最开始的两轮跑垒没有给他留下阴影,他可以忘记那两分。对方队伍的打者更有经验,他也知道他的控球(还)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水平。其他每个球他都投得很好,他只要继续保持,没问题的。

一个一个来!他的教练在球场边上喊着。

他们队的捕手摆好了手套,打手势让他投一个外角低球,是个晃招,最后再用高球解决打者。垒上有两人,但那两人也就止步于此了。

成宫调整了握法,挥臂——

 

之后——其实很快,成宫会再次产生这种感觉——他会面朝休息区,双手攥拳,牙齿紧咬下唇,向宇宙中每一位神祗发誓,他再也不会在一场比赛结束之前,由于他的过错而被拖下投手丘。

 

御幸找到了他。当然了,他就是会找到他。御幸在看这场比赛,成宫一点也不意外。赛场已经四下无人,他又站回了投手丘,双手攥紧磨损的棒球,而御幸只是……漫步过来。他身着工装裤,脸上戴着捕手面罩,稳稳蹲在本垒板后面,伸出了手套。

成宫甚至没想问这是个什么情况。他的手臂本能地往后扬,朝那个伸出的手套猛地挥出一个球。

球击入手套的声音往往令人满足,可他现在却难抑愤怒。

他连投了15个球,御幸终于站了起来。他把球捏在手套,走上投手丘,对他笑了笑——不像其他比赛后他的那种笑。

御幸说:“不是你的错。”像一颗四缝线快速球击中了他的胸口。

我早就知道了。他想这么说,因为每个人都是这么告诉他的。不是他的错,不只是他的错,他们是一个团队,是一起输的,他们其他人本来可以弥补他在投手丘三局里放弃的六——六、分,他是最先放弃的那个人,但“没有关系”。

他张嘴欲言,但御幸先他一步开口。

“不是你的错,”他又说了一遍,语气那么温柔,真是糟透了,“但还是会有这种感觉,所以特别难受。”

成宫看着他。御幸刚才蹲在地上时没戴护具,身上的工装裤已经沾满灰尘。对于一个最爱穿这种裤子的人来说,他未免一直过于敏锐。

御幸说:“我懂。”成宫只是点头。

他们都懂。

 

回家路上,成宫只朝御幸挨近了一点点,走路时不时碰到他的肩。御幸锤了他的手臂一拳作为回应。两人都笑了,在两家之间的拐角处分别。

 

--

 

一周后御幸也打完了预选赛,成宫也找到了他。他们在角落相见,那里有排自动售卖机卖草莓味的弹珠汽水,然后一起走回家。御幸皱着眉,一副还在琢磨对面打法的表情。

走过五条街,他开口了:“对面捕手猜到了我们的策略。”

不是个疑问句。于是成宫只嗯了一声表示同意。

“我打击的时候他摆了我一道。”

“对。”

御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喊了一声。他咬紧牙,露出了一个不那么像笑的笑容。

“……很好。”

 

(成宫不知道这一场比赛会有什么影响。对于御幸对面队伍的那个捕手,他没想太多;在他心里,御幸显然会变得更强,只是现在缺了些经验而已。他只知道,御幸输给他的那些比拼才是最重要的。)

 

--

 

初三那年他们快满16岁,两人之间打成了平手,而成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让御幸作为他的捕手,在本垒板后面对他。

“我和你,”御幸在球场对面对他比了个剪刀手,他心想,“我们是无敌的。”

 

高考前不久,成宫开始着手组建一支球队。这支球队将会是西东京最强的队伍,他们会一路进入全国赛,拿下最后的胜利。他知道哪些学校找了哪些球员;他只要挑出有最好棒球项目的学校,然后去找到那些已经受邀的最好球员。他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组成一支队伍,队里要么是他曾并肩作战的队友,要么是他曾在场上相对的对手,每个人都有足以鞭策他人的才能。

这当中最重要的,当然,是他和御幸的投捕。

稻城实业是一所很不错的学校——有高规格的运动员支持项目,棒球队进过两次夏季甲子园。御幸是他认识的最好的捕手——强势、缜密、不惧风险,而他要成为日本最好的高中生投手,所以他希望最好的选手和他一起到达那个位置。御幸没有理由不答应。

 

--

 

御幸拒绝了。

 

--

 

成宫鸣不喜欢御幸一也。他会忘记这次拒绝。关东,不、日本还有很多其他捕手,和御幸一样好,甚至更好。他会变得更强,然后继续他的棒球,如果御幸想被落在身后那是他的选择。

不知时隔多久,他第一次一个人回家——先是走,然后跑起来,接着变成了全力冲刺,这样就能把胸腔中的疼痛归咎为急促的呼吸。他跌跌撞撞地倒在家门前,训练磨破的手掌撑在沥青路面上,手心划破的伤痕像是个隐喻。

成宫不要喜欢御幸。

 

那个该死的人,拒绝他的时候脸上居然还带着那种笑容。

 

--

 

“一也,”成宫在他们毕业前的最后一天说,“我会让你后悔选了另一所学校。”

御幸只是对他露出那个标志性的、让人恼火的、太过耀眼的笑,然后大笑出声。

“鸣,打击区见了。”

 

 

 

——

 

 

 

御幸生命中有几件后悔的事,但选择青道绝不是其中之一。

他知道他舍弃的是什么。他知道他选择了一所前冠军学校——一所六年都未进甲子园的学校——放弃了全国赛的常客。他们的教练不算老手,没有进过职业,是位放弃了职业合同,返回母校教导学生的棒球手。

不过,他的确有想要追随和学习的人。

他记得和克里斯的那场比赛,就像他记得打过的几乎每一场比赛一样,但那场是特别的。他第一次见到一位无比娴熟的捕手在棒球比赛中做出所有核心的决策:指挥战术、规定球种、安排防守——还有身在打击区时不断的安打——是御幸想要成为的样子。

他也记得在打击区上看成宫的模样。投手丘上的成宫自内而外散发着一股不可战胜的气势,像是一颗亮眼的星星马上要进化成超级新星。他知道成宫有成为真正强大的投手所需的所有潜力,他只会变得更强;他知道他们俩一旦组成投捕,会是一对令人生畏的组合;他也承认,如果说他从未想过加入成宫的宏大蓝图,是不可能的。

也许自尊心太强是他的弱点吧;也许成宫和他的超级球队会赢下所有欢呼喝彩,所有新闻头条,而他每次和他相遇都会输给他;也许青道没法走那么远——

但他还是不要后悔这次选择。

 

(他们十二岁时,他在儿童棒球场上第一次见到成宫。他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一个头发似阳光、性格似闪电风暴的男孩。到现在,这样的想法也未曾改变,待在成宫旁边依旧感觉像站在耀眼的日光之下——浓烈、叫人头晕目眩、不堪重负。

御幸尊重、关心也喜爱这个像火焰一般的男孩,但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跟随星星尾迹的人,不论这颗星星有多耀眼。)

 

他作为所谓的初中天才捕手迈进了青道训练场的大门,身后拖着奖学金和对无数球探的回绝。他带着野心和目标,准备好使尽浑身解数夺下首发捕手的位置。

他这样到了青道,克里斯却在几周后受伤了。

 

御幸从未想过平白获得这个位置,但如果在克里斯回来之前,他必须要戴上捕手手套,他也乐得坐好这个位置。

 

--

 

他们面对稻实的头三场比赛都是练习赛。御幸和成宫都是新人,也都还在坐板凳。

后来,成宫作为中继投手登场,而御幸作为首发捕手。站在打击区时,御幸觉得自己从未如此高兴又失落,因为自己是对的——成宫的控球依旧不稳,但长久练习的基础很扎实。

(“鸣,打击区见了。”)

两人出局,二垒有人。

第一球是紧压的内角球,堪堪压在御幸胯部。

第二球是个为了晃他的高球,御幸差点挥棒——就差一点。

第三球是个奇快的偏外角球,御幸打出了界外。

第四球——

 

(“你再也别想从我手里拿到一个安打。”十二岁的成宫这样放话,而御幸只是笑,因为他一直都爱挑战。)

 

球击中了球场后的屏幕,刚好打在成宫的名字下方——要是他真的故意瞄准了那个位置,那才是真正证明了自己吧。

 

这一击把御幸自己和结城送回了本垒,他们队以2-0领先。

可是,依旧不够。

青道还是战败,稻实晋级西东京预选赛决赛。

 

--

 

御幸不后悔他的决定。绝不。

 

--

 

也许他不该如此,但他还是一直在关注稻实在夏季甲子园的所有比赛。他看着稻实通过了第一场、第二场,一直到第16场。他看着成宫在第七局时作为中继投手登场,把接下来的打者全部三振出局。

鸣。他想着,双手在腿上攥成了拳。

他看着他投出一个暴投,完全远离了捕手,没能将跑者触杀。

 

甲子园离国分寺很远,和他们家的位置更是毫不相关,这样想也很蠢又没用,但御幸还是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见到成宫,和他一起走回平常街道的拐角处。御幸冷不丁发现自己冒出“如果我是他的捕手,我就该……”的想法,他迅速掐断,缓息了自己的情绪。这不是他有权决定的事。

来了条增子的消息提醒,但不是需要他回复的内容。他的手在信息界面犹豫着——只要往下多划两下,他和成宫的消息记录还会在那。他们上一次发消息是在一周前,两人预选赛碰面之前。

可他要说什么呢?马上能想到的都是空洞老套的说辞,而他们之间从来就不会这样。挑战他们会大声宣告,安慰他们用小的动作传递。安慰是回家路上的锤肩,是伸出的捕手手套,不带疑问,只有理解。

现在那个像日光一样的男孩似乎快要灼烧殆尽,他能给他些什么呢?

(几秒、几分钟、几小时过去了——他没有答案。)

 

--

 

御幸一也不喜欢成宫鸣。虽然他并没有喜欢过谁,也没什么参照系。他只知道他不想永远被系在这道名为成宫的彗星尾巴上。如果那个火焰般的男孩是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那么御幸就要成为不可撼动的磐石——在所有决定里,在他的前路上。还有,在棒球中。

他不会让成宫一直领先,最后把他远远甩在身后。他绝不会做被落下的那一个。

他已经下过决心,他永远不会后悔选择青道。

(这也是他给成宫的回答。他不允许自己做一名追随者——即使他们不处一地,也要同步前进。不管他们还是什么关系,球场上他们都是对手。至少这一点,该是永远不变的。)

刚过晚饭时间,他从箱子里随便取了支球棒,回到训练场。他走到本垒,在打击区内摆好姿势。良久,他只是站在那,手中球棒垂沉,几乎拖得他不堪重负。

然后,他举起球棒开始挥动。一次、两次……一次又一次,直到他双臂沉重,双肩灼烧,臀腿酸痛,直到他的手掌被摩擦得热辣,好似被黏上了木质球棒,直到他松开球棒时几乎能从手掌上剥下木刺,与他胸腔中喷涌的尖刺一同扎进他的心脏。

御幸一也不要喜欢成宫鸣。但他们还是会永远处在彼此的轨道。

又不知过了多久,御幸松手让球棒砸在地上,肌肉已经叫嚣着疼痛。他想,鸣现在也这么痛。

 

--

 

三天后的周六,成宫在快中午时分给他打了个电话。

即使他们之间隔着距离,隔着时有时无的沉默,还有所有的一切——

御幸还是搭乘了两趟电车,走了半小时,到达那个依旧熟悉的儿童棒球场。成宫已经在那了,毫不意外。投手丘对面有张投球训练网,金属框架上嵌了数字一到九的塑料小方块。二号、四号和七号方块已经被打掉了。

“你控球可以更准的。”御幸语气不算刻薄。成宫的包在近处休息区的长椅上,御幸把包放在他的包边上,拿出了捕手装备。成宫一直沉默着,他朝他走去,看着球一个个以令人妒忌的精准度飞出,打中了三号、五号和八号。

(他有时会妒忌成宫的投球。他也有过当投手的潜力——也许现在还有——但那时做捕手的心情还是占了上风。虽说如此,他确实偶尔还是会想象一下。)

所有的数字小方块被击出后,成宫才开口。

“如果是你,你会叫不一样的球。”没有语境,不带疑问。

御幸看着被打空的金属网,上面已经经年生锈,承认道:“也许。”

“你不会让我那么固执地用变化球。”

“嗯。”

“虽然你自己对战术就很固执。蠢。”

御幸不怎么有风度地嗤笑了一声。

成宫斜眼瞪他,但嗤出的一声像一个作为回应的笑。他带着怨气说:“一也去把网装好。”

御幸照做了。

 

他们继续做了三轮控球练习,御幸叫号码,成宫投球。接着御幸终于蹲在了捕手位置,伸出了手套。球结实撞进手套,手心中微麻的感觉仿佛回应着胸腔中那股仍未平息的刺痛。不论他如何调整手套位置,成宫总是能完美投中。

他们真的可以组成一对战无不胜的投捕。在另一个时空。

直到傍晚,成宫才没有在御幸把球扔回来时往回投。他只是站着,盯着手里紧握的球。御幸站起身,安静地叫他:“鸣。”

一瞬的停顿。

“我恨你,你知道吗,”成宫对他说,“你选了一切,没选我。”

虽然他这样说,御幸还是微笑起来:“嗯,我知道。”

“本来应该是你的。”

自从第一次戴上捕手手套和护罩,御幸已经面对过无数强大的投手和打者。每次踏上赛场时,他都需要鼓起强大的勇气,但这句承认无疑需要更多的勇气——

“有时我也会这么想。”

成宫终于看向他。他把球扔了回来,不是投球的猛掷,只是轻轻一抛,让御幸接住,收束了他们之间这场短暂的练习。夕阳斜下,打在成宫的头发上,逐渐昏暗的光线中,他的发间跳跃着金色的芒点。直到现在,他还是会让御幸想到星星,想到火焰,想到闪电风暴。

他们拍落身上的灰,拿起手套,走回休息区收拾装备。他们一句话也没说,一起安静地朝电车车站走去。

路上,成宫动了动,肩膀擦上御幸。

御幸靠了回来,作为回答。

 

 

 

Notes: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