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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境螺旋。十二层道中。
荧擦掉手中单手剑上的冰霜,忽然听到宵宫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叫了一声。
“怎么啦,谁家水烧开了?”
“啊,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发现,托马先生居然有打耳钉哎。”
万叶“咦”了一声,荧则跑到两人面前:“真的吗?让我看看!”
又到了每月两回,荧求爷爷告奶奶把分散在提瓦特大陆上的伙伴聚集到马斯克礁,激情深境螺旋的时候了。本期荧带队上半,宵宫万叶托马随队,钟离带队下半,绫人阿贝多神子随队,派蒙当挂件。
绫人第一次得知这项活动的时候,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嘴欠:“旅行者就真的那么缺六百原石和三万摩拉吗?”
荧按住额角跳动的青筋:“你们一大家子突破的几千本经验书几千万摩拉几百本技能书都是我出的,拿人手短知不知道啊神里绫人!”
托马见势不对赶紧抱住神里绫人:“算了算了,家主大人,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神里绫人怀疑他在阴阳自己,但他没证据,还双标,于是这件事就此作罢。
……总之,现在是上半路刚刚突破了无相之冰,在前往第三间路上的休息时间。
“喂喂……这没什么好看的吧?”
托马撩起耳边的发,让凑过来的三只看他的耳朵。他的右耳上干干净净,左耳上却打了一副红宝石般的耳钉。
“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来啊。”万叶感叹道,“我一直以为托马先生……没有这种东西。”
“……其实只是你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吧。”
万叶微笑,决定用萌混过关代替正面回答。
荧煞有介事地开腔:“打了耳洞却扭扭捏捏的不想让人发现,我们一般管这种行为叫闷骚。”
托马哭笑不得:“你把这词扣我身上就不觉得哪里不对头吗?”
“但所有我们认识打单边耳洞的人,凯亚,公子,钟离先生,带的耳坠都明晃晃的,恨不得让别人全知道。只有你,明明打了耳洞却好像根本没打一样。证据确凿!”
托马摸摸耳垂,举手投降:“……饶了我吧!”
——其实也没人真的要迫害他,这不过是每回深镜螺旋保留的东拉西扯节目。上回的受害者是万叶,被质疑明明是个太刀侠,为什么在吃虎鱼刀后对荧光棒似的苍古情有独钟,再上回的受害者是达达利亚……哦他吃满了拐没暴击,被批斗了。
荧开完玩笑忘了,宵宫却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这件事。隔了几天荧路过花见坂时,被宵宫拉去店里坐了坐,于是又提起这个话题。
“好奇怪。”宵宫说,“明明耳饰一般都是成对的,只有做的特别复杂的那种才会是单只。但我好像从来没见到托马先生戴另一颗耳钉出来……那是只有一颗吗?不应该吧?”
“说不定他一三五带这一颗,二四六带另一颗,周末都不带。”
“……他没有那么无聊吧!”
考虑到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宵宫小姐可能会一直纠结下去,荧决定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于是,她专程去找鹿野院咨询意见。
……没事找事大部队又增添一人。
平藏翻了翻他搜集的证据——其实也就是天领奉行留档的、有神里兄妹及托马出镜的照片,给了如下推理:
“从材质上分析,托马先生的耳钉相当名贵,看起来是水晶一类的矿石。我在稻妻,见都没见过这种红色的矿物,如果流入市场,一定能卖出天价,我不可能不知道。搭档,你见多识广,你有在他国见过这种颜色的结晶吗?”
“没有吧,我觉得是异色的水晶矿。不过我天天在层岩挖矿,似乎也从来没见过这种颜色的矿石……啊,我想到了,燃愿玛瑙和绯红玉髓都是这种颜色的!”
“强大的元素生物死亡后留下的产物、龙脊雪山地脉的能量结晶,又或者是单纯的矿物变异……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荧一头雾水:“你明白什么了?”
“不论托马先生的耳钉材料属于以上哪种,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它很贵。要买下它,保守估计也需要托马先生的大半年工资吧?据我所知,他不是一个会大手大脚花钱的人。所以,这枚耳钉,不出意外是别人送的。”
“哦——!”荧点点头,“有这个财力买耳钉,同时又有动机送托马东西的人……我知道了,是神里绫人!”
眼看荧要跑出去兴高采烈地把她的发现告诉宵宫,平藏赶紧拉住了她:“虽然这个猜想不无道理,但是,但是!推理的每一步都需要证据支撑,这样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喂,听我说完!”
……拜托了,旅行者,别砸了鹿野院侦探的招牌。平藏捂脸。
荧再次找到宵宫时,托马正好在木漏茶室搬货。两个女孩一拍即合,决定直接找托马对质去。
托马,堂堂遭遇飞来横祸。
讲道理,任谁在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干活,回头看见自己被笑得不怀好意地两人一应急食品堵了墙角,这事都该被称一句飞来横祸。
“托马,我们有事找你。”荧说。
托马咽了咽口水,“旅行者,斑目那里挂出来的每周讨伐和居民任务还有的多,想抢摩拉你不该来找我。”
这特么哪跟哪……荧哭笑不得。她开门见山:“你的耳钉,是神里绫人送给你的吗?”
托马明显不想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好奇。”
“……拜托你憋着吧,不是什么事都适合刨根问底的。”
托马落荒而逃。
“害羞了。”派蒙说。
“害羞了呢,托马先生。”宵宫说。
“一定是害羞了。”荧点点头。
有话说是好人要当到底,坏事要做到绝,荧决定去问神里绫人要证词,来给托马“别装了就是因为绫人送的你才戴这么闷骚又不显眼的耳钉”——这种无聊的真相补上最后一击。
但她的企图失败了,因为到达神里屋敷时,她正好目击了社奉行厨房爆炸现场。
荧:“……”
派蒙:“……”
偶尔发生这种事似乎也……并不让人觉得奇怪。
爆炸波及的范围不大,仅仅震塌了厨房,和相邻的一间柴房,一间储物室。事故原因是使用火史莱姆点燃灶台,操作失误所致。
神里绫人坐在厨房的废墟里,朝荧和派蒙挥手:“来的正好,旅行者,我有事希望你能帮忙。”
“……我话说在先哦,维修房屋建筑这种委托我可不接。”
“是找东西。”绫人说。他又摸了一遍自己身上,“……果然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一件首饰。”他把手伸进领口摸了一会,从不知哪里摸出一颗蓝宝石的首饰,“和这个一对的,昨天晚上穿进去没卡牢,刚才爆炸的时候不知道震到哪儿去了。”
派蒙倒吸了一口凉气。
荧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派蒙:“这不是托马的耳……”
绫人:“托马的什么?”
荧:“没什么我和派蒙出去商量一下等下就回来帮你找!”
她一把拽着派蒙狂奔了出去。
“绫人拿出来的那件首饰,和托马的耳钉应该是同款,除了矿石的颜色不一样,其他你看切割啊形制啊都一模一样……绫人说还有一颗要我们找,那它就是成对的了。”荧分析道。
派蒙问:“可绫人为什么不把它带出来呀?”
“可能是……身为社奉行的形象要求?”荧说,“你看绫华不也没戴什么饰物嘛。在这人均耳朵上有点什么东西的提瓦特,他俩算异类了。在这里开家店无痛打耳洞一定很赚钱。”
“等一下。”荧似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等等等等……绫人是从哪里掏出饰物来的?”
”是胸口吧!绫人那对蓝色的,应该是乳……“
荧一把捂住派蒙嘴巴阻止它继续说下去。
八卦归八卦,首饰还是要继续找的,因为绫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荧带着派蒙回到爆炸之后的现场,只见绫人已经从废墟上爬了起来,坐到了灶台前,一副”你们找好了,我帮你们看着“的甩手掌柜模样。
派蒙绕着那满是煤灰的白袖子,吐槽道:“弄得那么脏,托马要洗多久啊?”
绫人一愣,随即忍不住笑起来:“将军大人是不会用金锄头干活的。”
“什么意思?”
“旅行者觉得,如果让你来,这件衣服要完全洗干净,得花费多少时间呢?”
荧正开着元素视野仔细搜寻地面。她闻声回头看了一眼,说:“一个半小时吧?”
绫人脸上笑意更深:“同样的一个半小时,托马能完成和两家供应商的谈判。每一笔订单都能为社奉行省下超过十件衣服的钱……你猜我是会让他去洗衣服还是买衣服?”
荧微微后仰:不愧是稻妻时间管理大师!
派蒙还想抬杠:“可托马不是神里家的家政官吗!”
“可神里又不止托马一个家仆。他只是喜欢用做家务来放松自己,就和我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会去散步是一样的。”绫人说,“还有别忘了我的神之眼是水属性呢,真的要洗什么东西的话,我动手可比让他来方便多了。”
就在这时,荧“啊”了一声,找到了另一颗首饰。她估摸着这玩意既然是绫人的乳……那啥,大概率顺着衣服掉下去了,不会飞的太远,特地顺着绫人刚才坐的地方寻找,果不其然在缝隙间找到了首饰。绫人跳下灶台,伸手去接,被荧一闪躲过去了。
”且慢。“荧比了个打住的手势,”想要拿回它,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它和托马那只红色的耳钉是一对吗?“
”是啊,怎么了?“绫人失笑,”几年前我和托马确定关系的时候,我委托万国商会订的……干嘛用这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我?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
……不,我觉得只有你会当可以随便说的事吧。荧在心里吐槽。
绫人向她一摊手:”东西拿来。“
荧乖乖把首饰还给了这位难搞的社奉行大人。她想了想,总觉得情报到的太容易了,没点现实感:”您再多说点?“
”……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荧话音刚落,派蒙从她背后钻了出来,摇着手指说:”比如它值多少钱之类的!“
……荧咬牙切齿地狠拽了它的披风一把,把派蒙拽的一个趔趄。
绫人摇摇头。好吧,好吧,看来不说点什么,这俩小姑娘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了。
”就是红蓝二色的首饰,我和托马各有一对。蓝的在我这里,红的归他。不过早两年前红的不小心弄坏了一只,本来我想重新购置一份的,不过后来发现提瓦特大陆上再没有这种成对的异色水晶了,就只能好好爱惜手术这对了。“
荧”啊“了一声:”托马的另一只耳钉弄坏了?那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绫人微微地笑了:
”不……那应该是他,战士的勋章吧。“
深夜。神里屋敷。绫人的房间。
”家主大人?“
感受到右肩上一下一下摩挲的触感,托马疑惑地问了一声。
”呵呵,没什么。“耳畔传来绫人慵懒餍足的声音,”我就是在想,那时候你为了保护我受的伤,现在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了。“
”我本来就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这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吗?“托马眨眨眼,揽过凑来的绫人。
他瞥见绫人胸前闪烁的蓝色浮光,伸手捏住其中一枚首饰,轻轻一扯,换来绫人一声低吟。
”还是说,您更希望我留下点什么?“
”那还是不了。“绫人说。他的手向上爬,来到托马空无一物的右耳耳垂上。如今闭上眼,他还能回忆起伴着血花的飞溅,那枚耳钉是如何在他眼前破碎的——
但是不要紧,因为除了一只耳钉,他什么也没失去。
绫人笑了:”反正你身上有我亲手打的印记。“
托马左耳的红色耳钉在幽暗的烛火下熠熠闪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