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周知方和陈巍是大学室友。最开始两个人都是踏踏实实念书，有一天陈巍掏出一把吉他在宿舍里弹唱，周知方跟着他哼。陈巍说你乐感很好啊，声音又好听，要不要试试唱歌。
所以后来他俩闲着没课就去街头卖唱，唱了一晚只是两个人自娱自乐，收摊时琴盒里只有两个钢镚，只够一人一支汽水。许多个凌晨他们在街上或跑或散步，无人的街道周知方轻轻唱，陈巍是他唯一的听众。
陈巍鼓励他录demo，投到自制channel上。周知方半信半疑地试了，结果马上就有公司联系他，说有现成的乐队缺主唱，你要不要试试。于是周知方风风火火打包行李就飞去了LA。
唱了两个月周知方实在受不了了，乐队理念的争吵，和队友合不来，他总是半夜text陈巍说这破乐队写的什么烂歌，陈巍秒回他各种各样的emoji，有或愤怒或拥抱的黄脸，或者是小猫表情，说我们的文森特辛苦了，i got your back之类。周知方给他发乐队的demo，陈巍听完沉默了，说你骂得对。
虽然推出的歌反响不错，但他还是违约退出了，回学校继续读书。陈巍支持他，一直都支持他。说如果唱歌不能给你带来开心的话就不要唱了。周知方心想唱歌确实不会给我带来开心啊，你才会。
读了一个学期，另外有一支乐队听了他的channel之后来找周知方。这些人是真的挺好，各方面和周知方都蛮合得来。周知方试着跟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做音乐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这次是真的办了休学去加州了。
陈巍当然替他感到高兴，送他一条项链，上面坠了一只振翅的鸟，祝他广阔高飞。
分隔两地期间他们每天都会聊天。周知方说加州如何如何，天气、食物、乐队的新曲目；陈巍说学校怎么怎么，实验室、研究进展、食堂……他们还经常互寄明信片，写上今天有趣的见闻，跨越大半个国家投递当日的余温。
圣诞节的时候周知方回来了，新乐队反响很好，颇有荣归故里的意味。他约陈巍出来吃饭，喝醉了想吻他，结果被躲开了……他尴尬到只好装鸵鸟，被陈巍背回家，路上他听到陈巍叹了一口气。
那天之后周知方偷偷写了一首歌……写给陈巍的。回程的飞机上他一边哭一边写词，空姐给他递了五次纸巾。
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不似从前亲密，也不再像往常那么频繁联系了。聊天的日子慢慢变得间断，明信片也只是节日才寄，后来干脆一年才寄一次。周知方上台前经纪人递给他一沓明信片，他每张都写一样的“新年快乐”，寄给许多不同的人。
其实陈巍倒不在意保持和以前一样的关系，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周知方在意。乐队在走上坡路，周知方的事业蒸蒸日上，逐渐认识了新的朋友新的社交圈。他慢慢也把陈巍排到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了。
/
两年后他们在体育馆开演唱会，周知方在舞台上弹钢琴，轻轻说这首歌送给我的好朋友。
其实唱了几百遍再怎么真情实感也麻木了。但公司说每次唱之前当然要说几句啊，不然怎么烘托气氛。况且这首歌确实惊艳，周知方的苦痛之作，蚌中之珠，拿给乐队其他人听的时候一致推选为专辑主打。
周知方不知道陈巍今天也在台下，唱到高潮时场馆的实时大屏随机移到陈巍脸上，周知方一愣，但是多年来的表演素养让他可以凭本能把这首歌继续唱下去。即使心情再波动也不会走音忘词。
镜头扫过，陈巍旁边带了一个女孩，两人的手紧紧牵着。看到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扣紧的手举起来向大家兴奋地示意，笑得好幸福。而周知方只能继续唱下去。
总之下一首是气氛很热很躁的歌，周知方马上又投入到演出里了。柔软和脆弱都只有一首歌的时间。再转眼，场馆千万人海，人头攒动，再也找不到陈巍。
演出结束周知方在后台卸妆，换上宽松的优衣库T恤和裤子，像在大学时一样。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想到，要是没休学他今年正好毕业，会和陈巍一起拍毕业照，一起参加各种派对，一起在酒吧喝到第二天早晨。
他回想起这几年，最开心的时候好像还是那些凌晨，两个人用波子汽水碰杯，无人的街巷上周知方给他唱生日快乐。唱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