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金秦禹的故事要从一长串代号开始。
他没什么立场去嫌弃自己的名字,一开始这只是一个不知名工厂的代号,与之相关的是肥大的工作服,日复一日的流水线,绿色喷涂的零件要在同一个地方被安上然后拆下来,履带奔波在马达牵引的时间上扭曲,连带着他自己也厌倦这样的生活,他只是在用一种枯燥去演绎另一种枯燥,但他努力把这样的生活想象成艺术,一个只有他能看懂的艺术,没有价值的艺术。
然后他就会遇见宋旻浩。
一头金色头发的宋旻浩的人生比他的还要糟糕。
宋旻浩不承认,并且像发情的雄狮一样刻意在他身体里冲刺的时候发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咽音,身下却在为了逗弄他寻找快感,一次一次扩张开金秦禹的穴洞。
“疼,疼,啊,你轻点。”
金秦禹搂着宋旻浩的脖子,颤抖着从眼睛里捧起星光。
“你太,太讨厌了。”
金秦禹的样子像个因为被抢了糖果哭鼻子的五岁小孩,宋旻浩失神地看着他这张因为汗津而褪去铅华展露出美丽本色的脸,下腹抖动,将白色的灼液搅拌着片刻的将眼前这人吞吃入腹的欲望一同灌进金秦禹的后花园。
等金秦禹醒来的时候宋旻浩把玩着他的头发,看得出来淫欲饕足后的他并不想动,金秦禹用应该就这样出演嘲讽剧的语气说:“长官大人,不知道凌辱犯人又是个什么罪行呢?”
宋旻浩一愣,他本想说眼前这个人在熟睡中睁开眼睛的样子真的很美来着,但他说不出来了,这人语气太过恶劣,他不想给他尝到甜头。
于是他换上另一幅面孔,说: “想在这里活下去,就TM好好讨好我。”
金秦禹眨了眨眼睛,眼睛像宝石一样,点点水光给宝石填上了楚楚动人的可能性,被吸进了这样的温柔中,宋旻浩觉得埋在他穴里的阴茎又硬了些许,他往上送胯,感受着被那人的温暖处包裹的欲望。
还没恢复体力就被人又开始操弄,金秦禹心里暗自骂人是种马,瞪圆了一双眼睛,宋旻浩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人可能是天生的媚骨,一双鹿眼便可骗得世人颠倒黑白。
然而接下来,金秦禹直起腰板,抬起头吻住宋旻浩,宋旻浩嘬到他主动送上的柔软嘴唇,决定照单全收,只是轻轻拿门牙啃咬着意图品出与颜色相符的草莓味道。
屋外飘着很大的雪,雪片纷纷扬扬,覆盖了来到这间秘密小屋的脚印。
————————————————————————
姜昇润算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好人。
李昇勋在得到他馈赠的一块土豆炖排骨里面的土豆时这么想。
他是个可怜的底层新闻记者,但总想搞个大新闻,听说W城的监狱传出了些腐败传闻,于是他决定亲自过来看看。
一见到这个监狱的一把手宋旻浩,他就觉得这个人有问题,他旁敲侧击向他认为可以打听的所有人打听了宋旻浩,可没人敢对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能改变自己命运的陌生人说些什么。
有人想搞倒宋旻浩又怎么样,宋旻浩总会在别人搞倒他之前搞倒自己。
蹲这个监狱的人都这么觉得。
李昇勋不甘心,他不能什么都没查到就原路返回,他注意到人群中的一个小孩长相的人对他探头探脑,趁着午饭时间拿着自己的饭盆接近了看起来和别的长在同一件衣服里的囚犯长得没什么差别的姜昇润。
————————————————
宋旻浩这几天倒是一直忙到让一向懒惰的金秦禹也发觉到他忙的不行的地步。
监狱里不许藏东西,但金秦禹是例外,所以他得寸进尺地养了两只猫,都放在宋旻浩的办公室。
他们偶尔会去那里做点特别的事情,宋旻浩对他那条范思哲的皮带情有独钟,抽打金秦禹的时候盯着那道红痕,那样的目光金秦禹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空插射了一样,也比用别的皮带来着兴奋。金秦禹恼他,宋旻浩便将这漂亮的美人翻过来,用唇去碰他的喉结,放任自己在他里面释放着热量,就好像一台巨大的内燃机,宋旻浩用某个部位代替着冲泵,名为欲望实为凌虐。
“太热了,你滚开点!”
还没见过哪个囚犯敢对监狱长喊“滚”的,宋旻浩也只在这个时候敢由着金秦禹胡来,抬起金秦禹的大腿抵着他的穴口,笑着说了声“我偏不”,然后蛮横地打开礼物包装的纸带,冲进金秦禹身体里就是欲要破了天的炽热。
金秦禹会因为性事红眼眶的事情宋旻浩并不是打一开始就知道的。他不喜欢在做爱的时候和人发生眼神交流,从前他在这方面的口碑倒也不错,来自几个在他抽完雪茄上床以后收到的评价,因为他喜欢深深品味来自原始的欲望,就好像一道甜品,一杯血腥玛丽。
只不过金秦禹的眼睛一红就会像一只饱受风霜的兔子,就好像他第一次和宋旻浩行苟且之事时的天气一样。宋旻浩会吻他,金秦禹躲着,可扛不过宋旻浩时还是让他轻易得逞,宋旻浩吻住眼泪将落不落的地方,然后再一次将自己深深埋进这一具圣洁却又逢迎的身体里。
直到和宋旻浩交媾过,金秦禹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是本钱,绝妙的本钱,从没有被人发现的天赐本钱。他发觉自己竟然可以完全富足,只要拿这东西来交换自己所必须的东西,香烟,书本,收音机,甚至是一把小刀,宋旻浩有一次戴在身上,偏偏咯着了他,他便讨了去,宋旻浩看着他笑,没说什么。
可独独一样,待到宋旻浩射出东西,他也高潮了,宋旻浩退出他的身体,他闭着眼睛,两具胴体不着寸缕。金秦禹被宋旻浩用毛毯裹着,他于是轻声问:“宋旻浩,我想要炭笔?”
“你换一个我就答应你。”
“可我就想要一支笔。”
“你要别的可以,只有这个,不行。”
宋旻浩平平淡淡地说着,就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他只是在行使自己的权利。
“我想画画。”
金秦禹的假装可怜并没有打动宋旻浩,他冷哼一声,离了被窝,金秦禹看见窗边的他抽着烟,烟雾中明灭着烟丝燃烧的红色。在氤氤氲氲中,他向着窗口叹气。
“为什么要这个东西呢?”
提出要求的人心想,也许这个人的逆鳞比别人都要奇怪。
————————————————
“给你。”
打了招呼以后,李昇勋说想尝尝姜昇润盘子里的土豆,姜昇润很爽快地把那片土豆递给他。
一块命运的土豆。
李昇勋盯着那块切的不怎么规则的土豆,然后看向姜昇润。
“也许你知道这所监狱里的什么传闻吗?”
姜昇润用勺子挖了一口饭然后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啊嚼: “有人传说厨房做中午饭的大师傅是江南人,他做饭太甜了。”
“还有呢?”
李昇勋不死心。
“洗盘子的人没洗干净盘子所以吃饭会有碱味。”
“宋旻浩呢?他有没有什么传闻?”
姜昇润撑着头,用一边的腮帮子嚼着自己的午饭。
“他好像很喜欢画画。总是有人说他在不停地画一个人。”
这不是李昇勋想要的答案。
“对不起,我是个外国人,他们都不和我聊天,我帮不了你。”
“姜昇润——”
刚刚离开岗位的狱警看见姜昇润就怒气冲冲过来,却在看见李昇勋以后迅速变脸,鞠躬敬礼之后,姜昇润端着盘子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换到了另外的桌子上吃饭。
李昇勋懊恼,半天以后他盯着眼前绿色桌子上的油渍发愣,一抬头从移动到出口的地方捕捉到一个踉跄的身影迅速掠过,他记得是很少见的棕色头发。
——————————————————
金秦禹借来的《十日谈》已经在牢房里放了好几天,他看完多久就证明他得罪宋旻浩多久。
纵然周围的囚犯对他仍然毕恭毕敬,但是还是有些闲言碎语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金秦禹不喜欢那样,被人议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和宋旻浩的关系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但是如果因为金秦禹的地位下降而引起风言风语,给他的感觉和因为被偷听到故意大声听到叫床声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这和他的困境有些不同。
人们在明面上总是羞于谈论某些事情,金秦禹的忍无可忍,是因为那张画像。
——有人收到了“画像”。
“画像”上有一个漂亮的人,而这个漂亮的人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货”,摆弄着浪荡的姿势,腿间泥泞潮湿,亮晶晶的,唯一可惜的是那双眼睛,没有颜色,似乎是被刻意空缺了一块,眼眶里空空如也。
从发现“画像”起,金秦禹接受到来自在他活动范围内所有活人的注目礼。
偏偏他正在失宠,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用一种特殊的礼节来表达对金秦禹的怜悯与贪婪。
他讨厌雪茄味,但是他必须现在推开宋旻浩的门,和宋旻浩说: “长官,我想向您请求一件事。”
——他连自己的语调和停顿气口都想好,怎么样才能表现得可怜,怎么样才能在矫情做作和自然流露这条分界线上反复横跳,可为什么宋旻浩不在!
美丽的人间瑰宝用他的嘴骂了最市井的脏话以示自己确实不想保留什么素质。他看见桌子上宋旻浩的名牌边上挂了“外出”的告示,屎一样的颜色让人厌恶至极。
金秦禹没理这告知,他去抠了灯架的背面,摸出来一张纸条。金秦禹转身,向着那个充满秘密也成为秘密的屋子走去。
在他打开门后有人将他抱住,还没等他说一句话,一个冰冷的东西穿过他肥大的工服塞进了他的后穴。
宋旻浩果然在这里。
弄懂这个东西是什么并不困难,金秦禹颤抖的本能混淆酥麻的快感,收缩的括约肌含着宋旻浩送他的自慰器,他嘴巴里被强硬地塞了一块布条,咬着觉得牙都要掉了的时候从眼睛里流出眼泪。
还是像从前一样,他提出要求,然后承受一次又一次的侵犯。窗外冷风灌进室内,一边是冷,一边是让人生出淤青的狠,那人将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揉捏,手腕被压在床头,他没有得到亲吻,只是在被抚弄着胸前的乳粒时,金秦禹脑子里的弦忽然崩断,高潮伴随着失控与华丽的管弦乐,如同喷出种子的植物一样溅射在床单上,溅射在一边的画架旁。
在被宋旻浩轻声的笑意弄得睡不着觉的时候,累了的金秦禹突然明白了什么。
为什么火急火燎地来找他,他真是个大笨蛋。
可他不愿意吗?
软软的金秦禹不想回答,也懒得思考这样的问题。他把大腿抬上宋旻浩的腰,汲取来自不可言说的性伴侣的热量。
——————————————————————————————————————
下午放风的时候,李昇勋在芸芸囚犯中看到了那双狗狗眼——姜昇润,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在说: “可以救救我吗?”
李昇勋有一个非专业记者的心慈手软,他跟狱警说想采访一下那个外国人,狱警看了看他,嘟囔道: “小子走私还是个雏,过两天就放了,采访他干嘛?”
李昇勋笑笑,不置可否。
“采访开始,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走私。”
“走私什么?”
“入关的时候带了黄色杂志。”
李昇勋掐着大腿让自己不要笑出声。
“不许笑!我也是帮别人带的。”
“对不起,”李昇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那请问你家里还有什么亲人吗?”
“我妈,和我的Thor。”
“Thor?”
“对,我的狗。”
“好巧,我也有一只狗,叫Haute。”
采访不痛不痒的,背后的狱警快睡着了。
下午的监狱静悄悄的,就好像落叶会光顾的秋天。姜昇润对李昇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等那个狱警头要点不点了,将那个狱警的椅子往后扶倒。李昇勋被他一瞪过来帮忙,两个人合力将狱警放到地上,然后姜昇润拉着李昇勋的手,搭着他们刚刚坐的梯子够到这个审讯室上面的窗户,李昇勋向外望去,才知道为什么姜昇润非要选这么个地方做什么采访。
——从这个角度向下望,监狱一览无遗。
“你知道吗?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在这里能看见所有的人在做什么,我就好像这里的老大一样。”
姜昇润得意洋洋地说。
还是像个孩子。
李昇勋想。
李昇勋陪着这孩子看风景,大致扫一眼,却看见一个角上的小屋子里仿佛晃过什么,他盯着看,过了两分钟,他绝佳的视力里看见了什么,他大骇,椅子翻到惊醒狱警,姜昇润埋怨地看着他,他今天的行程也因为狱警的醒来,伴随着姜昇润被训斥和发动机启动的声音,提前结束了。
——————————————————————————————————————
回去的路上李昇勋单手开着车,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刚刚看见的画面。
那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了,他努力从蛛丝马迹中推断这件事的本来面貌,李昇勋使劲说服自己,那是什么那不是什么,应该是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可他越说服自己越是笃定,虽然相距遥远,但是李昇勋确定自己看到的那就是两个裸体,空气里飘着偷情的猫腥,其中一个是金色的头发,另一个是棕色的头发。
这不是应该出现在监狱里的画面。
他想到了更多,似乎打算用一层又一层的联想来解释离奇的一幕。
中午在饭堂看见的那个人似乎也是这样的发色,只不过更瘦——不,那应该就是一个人,因为宋旻浩选择的囚服太肥大了,就是那个瘦子姜昇润也看着臃肿。
他不敢往下想了,抬头看路,占据视线的只有一片漆黑的前方……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