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Old Man's Diary
最近我常会想起那个男孩，那个拥有远超年龄老成的孩子…
他在我的家中出现，深埋进诗集之中。记得他似乎特别喜欢威廉 • 布雷克的诗。于是，一天，我送给他一本布雷克诗选。快乐溢于面容的他，开口向我借一支笔。
我感到有些奇怪，但依然将随身携带的笔递给了他。男孩揭开了封底，将自己的名字用潦草的字迹写在了里面。
看到他用如此方式在书上写字，我有些疑惑，于是开口问这个男孩，为什么他要这样做。
男孩把诗选紧紧抱在胸口，然后回答道：“先生，我有一个双胞胎兄弟。我们总是为各种事情打架，所以我必须在东西上写名字，让它们真正成为属于我的东西。” 听到他的回答，我被深深吸引，甚至有那么一瞬为他的纯洁而感到嫉妒。我感到一阵羞愧…我，自称是个爱书人，用尽一生心血保存书籍之美…
而这名孩童的爱书之心明显远胜于我。
1.
“来见见你的新委托人。”Morrison对他说，笑容里似乎藏了一点别的东西。
Dante抬起头来，皱着眉看向那位兀自推门走进来靠在墙上的黑发青年。
Morrison此时也盯着那位委托人看，压低了声音说：“虽然背后议论他人不是美德，你也不需要这种提醒，不过我们这位委托人的确来历不明，连钱都是从路边的一位倒霉蛋那里抢过来的，说不定比你还要穷。”
恶魔猎人对这番话嗤之以鼻，挥了挥手回答：“你还用担心我吗？”
黑发青年对他们的议论熟视无睹，待Dante撑着桌子再次开口询问他的姓名，才把书收起来。
他说：“我没有名字；我不过才两天大…”
“只是个玩笑，你可以叫我V。”他笑了起来。
Dante的眉头从见到V的那一刻起就没松下来，他本人的确不是那种看诗集的人，他的兄弟倒是喜欢，不是说他记忆力真的那么好，只是和Vergil相关的事情都很难忘记。
“这是William Blake的诗句。”
“不知道你还会读这个。”V挑眉。
恶魔猎人歪了歪头回答：“噢，我有个书呆子一样古板的兄弟。”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位神神秘秘的黑发青年，开口提问：
“那么，V你今晚有地方住吗？”
还没等对方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解释道。
“别误会，我常常收留一些翘家的人，有人随便跑来借用浴室也是常有的事。”
Dante摊了摊手。
“所以要来我家住吗？我一个人住，房子还蛮大的，你可以住Patty的房间。”
“你这发言很耳熟哎，”一只大鸟从V的背后窜出来。
“V，别听他的，要知道有部教育片叫男生也会被性侵。现在按他这么发展，等会儿说不定就要改成别的名字了。”大鸟在旁边咯咯地笑。
Dante也笑了，他走到V身边，先是看了看V，然后又看了那只鸟。他抓住那只鸟，把它从窗外扔了出去。
他就站在那里问：
“那么，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V并没有受到惊吓，抬起眼皮扫一眼他，回答道：“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热情。但事实是我还有别的事要去处理。”
“是吗？好可惜，那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Dante向他致道别礼。
V推开门走了出去，落在废弃车辆上的Griffon飞了过来，他明显对他的弟弟很不满，他开口说：
“V，你从来没告诉我你弟弟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基佬色情狂。”
V走了过去，回答他：“那是因为他的确不是。”
他最后看了一眼Devil May Cry，然后走开。
待V走后，Dante摸了摸发烫的手臂内侧，又喘了口气，像是终于放松了下来。
Dante一直觉得在物品上标属自己的名字，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孩子气的行为之一，他从五岁起就不那么干了。但不幸的是，世界不比五岁的他要更成熟，它允诺世人寻找到伴侣的方式是，在他们成年后，本来无瑕的身体上会被自然机制写上彼此的名字。
多么幼稚，多么可笑，他和Vergil也只在年轻时干过在对方脸上用炭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这种事。
这本来只是个他们童年时代繁多不胜数的恶作剧中的一个，但Dante却时常梦到那个场景，仿佛里面有什么启示或是什么神谕，然而他做了二十多年没看出来究竟。
那天下午他哥起床后看到自己右边脸上的指印和歪歪扭扭的五个字母勃然大怒。
他把Dante按在地毯上，压在他身上，用一只手抓着他的两只手腕，炭笔在那张和他差不多的左脸颊刚来得及写下V这个字母。
他们的母亲就走了过来，Dante抓住时机一把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躲到Eva身后，朝生闷气的Vergil做鬼脸。
Eva低下头看他，他握着母亲深红色的外衣，那布料是丝绸的，几乎要从他手中滑脱，Vergil一个人站在那里低着头，Eva朝他无奈地笑，然后向走过去找Vergil。
他也想跟着Eva过去搂住他的兄弟，他的双胞胎哥哥，让他别那么生气了，他握着他手腕的力度也没那么疼，他会原谅他的，在吃过午饭之后，他会让他把名字写完的，还让他多写一个字母。
毕竟Dante是五个字母，而Vergil是六个字母。
但Eva走得太快了，他被落在后头，当丝绸布料彻底从他手中滑落的时候，他抬起头来，整个客厅只有他一个人，Eva不见了，Vergil也不见了。
他的梦境从那一刻就开始崩塌，Dante成年那天也做了相同的梦，他坐在那里看着手臂内侧潦草的字母，以为这独自生活的几年，不过是他做的一场过于长久的梦，而他的哥哥在那天下午终于想出方法报复了他。
他总要报复回去，他懊恼地想。
当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才想起来他和Vergil已经分开五年了。
他们的母亲也去世五年了。
那新出现在手臂上的潦草字体在隐隐作痛，和突然醒悟的事实一样灼烧他的心。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手臂上的字迹并没有持续多久，也没有阻碍他们再次见面的厮杀。
再次见到维吉尔的时候，那块皮肤再次灼热了起来，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同样的感受。
那次见面他被捅穿了两次，第一次是最痛的。他的叛逆被打落在地上，溅起来的雨水还没来得及使交锋出火花的剑降温，阎魔刀便穿透了他的胸口，惊讶远早于疼痛来到。
他并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伤口，而是徒劳地透过雨幕和打湿的刘海去寻找哥哥的眼睛，他们是手足，是兄弟，是双子，他在朦胧难忍的痛苦中想，那是双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我想要亲眼看见，怎样都好，我想知道。
这些对你来说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吗？
梦中冗长的人生回放总是会结束，这次梦境也不例外，只不过算是旧地重游和时间久一点，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力量的冲击和死亡的颤栗，肌理稠密的梦被扩散的波动凿开了，他歪头眨了眨眼，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映入他眼中是张年轻又苍白的面庞，他是如此的脆弱又带着死亡的气息。
Dante坐了起来，另一个人却呼吸急促地坐下了。
“有一秒我以为你真的要捅下去了呢。”
”我知道你有多顽固，我猜这是唯一让你醒来的方法。”
“真可惜，”Dante凑近了V看了看，又站直了，语气轻松地朝他提建议，“也许你可以下次用吻来试试，可能和剑的效果一样好。”
“那可能要扫你的兴了，尽管我对诗歌的爱好，我对童话并无过度的热衷。”V看向另一边。
多么有趣，Dante看着这位苍白的青年从脖颈处忽然晕出一层薄薄的红，顷刻蔓延上侧颊，简直可以称得上迷人。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你只是无视我，怒视我，或是对我的话勃然大怒。”
V无动于衷。
“好吧，”Dante歪了歪头，“既然你不想讨论重新归来的把戏，那我们来接吻吧。”
出乎他的意料，V并没有语气冷淡地拒绝，只是终于转过来看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像是考虑了很久，回答他：“这是可行的提议。”
Dante提议道：“那我们不妨先从赤裸相对那步开始进行？”
V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我不认为我们是会进行到那步，你不会喜欢的。”
“不，但我是认真的，”Dante收起了笑，他将斯巴达之剑指向他，“展示给我。”
“我们都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V回答他。
Dante无可置否地哼了一声。
V纤长的手指毫不费力地解开上衣上的那个结，把身体裸露给他看。在侧腹那里，交缠在深浅不一的纹身里的是几个不规整的英文字母，棱角都是圆润幼稚的，像是幼童在蜡笔涂鸦旁边的署名。
DANTE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亲爱的弟弟。”Vergil站在那里问他。
我告诉过你。V告诉他。
Dante整个人都泄了气，撑着额头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他坐在那里，很久才找回呼吸和想法，他嗓子干涩又平淡，
“……所以说，真的是你。”
V半坐在地上，低下头，没有说话，他的表情并不透露出冷酷和嘲讽，Dante觉得自己在他脸上看到一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愤怒和惭愧，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我告诉过你，你不会喜欢真实的样子的。”
Dante已经累到懒得露出冷笑了。
“我自己是否有过失之处？答案是是的。”V说。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一出生就知道，即使我们之间爱与和睦的缺失，但我们的灵魂的确相互缠绕，你不该如此惊讶。所以答案也是是的，我能感受到亲密的召唤，灵魂的呼吁，只是曾经痛苦和仇恨完全压倒了他们。
它们像火焰一样贪婪，同样的会蔓延，同样的残忍，每时每刻灼烧我的灵魂。
而我怀疑这样的困扰是并不能由亲密的吻和温暖怀抱就能解决的。”
“你为什么不试试呢？”Dante微笑，拽着他的领子吻了过来。他因怒火而过大的力道，几乎让两人的嘴唇都被彼此的牙齿磕破。
于是他们开始接吻，V的嘴唇比看起来要柔软一点，温度也比臆想中的要低一点。混着V身上淡淡的味道，还是让他蠢蠢欲动起来。
他舔了舔这位好青年的嘴唇，催促他进行下一步，Dante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位青年有副好唇齿，他的牙齿是那样整齐又有糖味。
V慢慢退开，他的手指在上唇摩挲了一下，Dante的嘴唇因为兴奋和期待有点微的震颤，有点像是在发抖，Dante打算例行来讲些俏皮话，不过V已经占据了主动权，他用左手捏开牙关，掐断了所有可能出口的话，纹着繁复花纹的手指像藤蔓一样慢吞吞地伸了进去，活像个口腔医生似的摸了摸他的上颚，碰了碰牙龈，轻掠过舌尖，最后像是发现病症一般，在迤迤地停留在湿热的舌根部，又试探性地往深处里探了探。
Dante皱着眉想，他要吐了。
他把手从他口中拿出的时候，上面沾满了他的唾液。
“这是为了润滑。”V带了点虚假的歉意解释道。
Dante咽了一口气，这是报复。
而斯巴达的废弃祖宅地上到处都是瓦砾和碎石，V礼貌地请Dante把他八千美元的大衣垫在下面。
Dante想自己总有一天要被他气死。
但其实V做爱的方式出奇的温柔，在机敏恶劣的报复后，他性格的真正一面开始展露出来，和本人琢磨不透又故作深沉，宛若童话书中的黑暗法师的风格不同，也不像他哥哥那样专制又自我，他实际上冷淡又温柔，手段也委婉柔和，是不动声色的体贴。
就连接吻也是，他把嘴唇贴在他嘴唇上的样子，像是在亲吻在一枝丰满的花朵，又像是贴着冷冰冰的一面镜子，他贴近他的耳边说话，声音语调像河水一样流走。
是这样轻又远的吻，几句平常的交流，Dante却觉察到了其中的爱意和亲近，就像透过磨花玻璃擦去水汽去看窗外不声不响的冬雨。
他最后还是问了。
“当时……当时你走了，”Dante抱着V的肩膀，停顿了很长时间，最后又喘了口气，继续下去，“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已经不是那个刚成年的孩子了，在他只有几天大的哥哥面前，却还是那副样子，仿佛整个人还沉溺在那段创伤里，破碎无助。要是Vergil一定会摇摇头，对他感情用事的兄弟无言以对。但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V，他同他一样感情丰富，也难以抛弃人类的劣根性。
“我的骄傲，”V看向他，“你难以想象它在我性格和决定中占的分量，即使对我来说，也足够了或是太多了。”
“很高兴你知道这点。”
再次见到Vergil，他非常感激，非常后悔（也许他不该说这个），非常麻木，他从来没有机会亲眼见证他哥哥所遭受的苦难，也没有机会拉住他的手，那个关于坠落的梦他总是在做。
而那些蹩脚的，煽情的，为了晚几十年的重逢而准备的话语，他说不出口，那些语句就这么在等待的每一小时，每一分，每一秒中就这么被一点点被啃食了。
他搂着V的脖颈小声地管他叫哥哥。
真是太可悲了，不是吗？
现在所有的玩意儿只剩下零零碎碎的灰尘，在这9012年他尝试把它们吹起，打扫干净，只落得个被呛出眼泪的后果，现在他所能给出的除了叹息就是哽咽，没有更多。
他闭嘴了。
那天过后，Dante的手腕内侧多了一个花体的V，几天之后又多了剩下几个字母，像个刺青。
他和Vergil自十几岁起再未如此亲密过。
他们再次并肩战斗，而Vergil站在他背后，被他的将出口的戏言气到要砍他，而Dante笑着大喊出那句久违的Jackpot，也许他从未这么快乐过。
FIN
彩蛋
我知道彩蛋什么的已经落伍了！我是真的找不到地方插进去了！
1.
假如那天晚上V答应入住Dante的房子
D：你身材不错，蛮结实的嘛。
我房间里有一些好康的，你要过来看看吗
V：是新游戏哦？
D：没错，是新出的鬼泣5
还可以教会你骗术师和皇家守卫哦
进了房间后，Dante播放了最新鬼泣5真人爱情动作大片
D：噢？你脸红了？
听说你才两天大？不知道发育的怎么样，让我看看
V：……
2.
在Dante的眼中，那张年轻又苍白的面庞和记忆中Vergil的脸渐渐重合。
根本重合不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