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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辛在机场等候区乌泱泱的人里一眼就看见对方了,他倒没觉得这是什么血缘的吸引,以他哥的身高在人堆很难不显眼。更不用说邵群一身剪裁考量的衣服,就算是坐那儿看手机都存在感格外强烈。
他的目光与邵群隔空交汇,兴奋地朝他哥一通招手。
赵锦辛把行李放上了推车,两人一齐向出口走去。
“哥,你这次火急火燎地叫我回来……”他余光瞥见邵群似乎情绪不佳,就把快到嘴边的轻佻调侃又给咽了回去,“是为了公司的事吗?”
“不是。”邵群闷闷不乐道,“我私事。”
这下赵锦辛更困惑了。他们上了车,邵群点了支烟,这才开口:“我最近有个情敌特别烦人,给我闹得不得安宁的。”
赵锦辛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邵群瞪了他一眼他才收敛了,正色道:“你想让我把他怎么样?”
“反正你想办法让他远离我的人,然后怎么甩了他随你。”邵群说完缓缓吐了口烟,大概是对这个结果的想象令他心情舒畅。
赵锦辛点了点头:“小菜一碟。不过,哥你这回不会是认真的吧?和戚家的事怎么办?”
“反正我不结婚了。”邵群重重把燃烧得只剩一小截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大姐总想管我就算了,邵诺也跟着掺合,一个个都净给我添乱,烦死了。”
赵锦辛安静了半晌。邵群回避了他第一个问题,但从他这副不容置疑的坚定样子来看,他哥是在二十七岁的年纪,轰轰烈烈地坠入爱河了。赵锦辛感觉有些荒唐,他一直以为邵群和自己是相似的,想要的是无所羁绊地薄幸人间,如今他哥的转变让他不由生出几分寂寥之情。
他掩饰了自己的情绪,笑了笑:“我能看看‘你的人’的照片吗?”
邵群顿时警惕万分:“你别乱打他主意啊,我已经够烦的了。”但他还是点开手机的相册划了一会儿,找出了一张照片给赵锦辛看。
赵锦辛垂眸一看,不由挑起了眉。虽说是那人的照片,图片的视觉中心却被一只棕色的茶杯犬占据,他哥的心上人捧着小狗,羞怯地在一旁露出一张巴掌脸,笑得非常拘谨,但看来是真心高兴的笑容。
“哟,新宠啊。”说实话这人的相貌没让他意外,邵群的口味一直如此,这种清纯风格的他见过不下十个。不过他倒能感受到这人的不同寻常之处,装装样子谁都可以,但这种叫人看着舒服的能力可不是靠化妆或整容能做到的。
“他叫李程秀,和我初中同校。”邵群没搭理他的一语双关,还挺正式地介绍道。
赵锦辛暗暗一惊。他一直以为邵群是单纯看脸,所以只要好看就男女不忌,想不到他初中时还有这么一段儿。这么说来,对方算是他哥的初恋了。怪不得他连婚都不结了,还大张旗鼓地把自己叫过来处理情敌。
赵锦辛继续看着那只茶杯犬。这是价格十分高昂的犬种,由违背自然的方式培养出的畸形而美丽的生灵,听说玻璃珠似的眼睛有可能会承受不住压力而掉出来。人类放纵欲望,把自然的物种扭曲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到底是聪明还是愚蠢呢?
“好吧,那我帮你把嫂子追回来,哥要怎么报答我?”赵锦辛半开玩笑地问。
“只要你搞定了姓黎的,想要什么随你提。”邵群一点儿都没犹豫就承诺下来。
赵锦辛绽出粲然的笑颜:“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在答应邵群帮他解决情敌后,赵锦辛调查了一下黎朔,发现这世界还真小,他哥的情敌刚好就是他爸旧识的儿子,只不过他一直在国内发展,所以彼此没见过面。
邵群说黎朔是“你经常瞎了眼看上的那种老色狼装逼犯”,翻译过来就是知性优雅有魅力的成熟男人,赵锦辛觉得自己应该会很喜欢。世上原来还有这样的好事,既能泡到他的理想型,还能帮到他哥,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
不过赵锦辛也是从商的,在采取行动前出于职业习惯,总要评估一下风险。他家和黎家是世交,万一对方缠上了自己——因为他那致命的吸引力这种事还真不少,必须纳入考虑因素——恐怕后续就有不少麻烦。
正在犹豫时,他又回想起了邵群给自己看李程秀的照片时的神情,那份爱惜珍重他还从没见对方在家人之外的人身上有过,难怪他会对黎朔如此深恶痛绝。
唉,邵群已经沦陷了,自己可得扳回一局。因此赵锦辛暂时搁置了关于两家关系的理性考虑,打算先亲身体会一下黎朔究竟是怎样的人,再制定出能让他哥满意的作战计划。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航班信息,勾起了唇角。对不住啊这位黎大哥,谁让你惹了我哥呢。
“喂,哥,我见到他了。”
邵群接到赵锦辛的电话时心情实在不怎么好,黎朔去了美国以后李程秀对他的态度根本没改变,还是万般防备,搞得他非常痛心。不过他还是相信自己迟早能让李程秀回心转意,毕竟假洋鬼子这下有去无回,他们再怎么情比金坚也不好使了。
他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了,全然没想过赵锦辛其实也属于“假洋鬼子”的范畴。对方无语了半晌,说:“嗯,你眼光不错,完全符合我的口味。”
“那当然,我看着你长起来的。”邵群一直颇为不满三个姐姐都把他当小孩儿对待,所以不放过任何能摆出兄长做派的机会。
赵锦辛忍不住想逗他:“嗯,嫂子眼光也不错……”然后就不出意料地被他哥骂了,但他的愉快心情一点没受影响。他们小时候确实相处不少,但上学之后就一个在英国一个在美国,变化最大的青春期几年都没能见几面。神采飞扬的少年下一次见面时就褪去了青涩,这反差带给赵锦辛的震撼不可谓不大。
最近为了商量黎朔的事,他和邵群没少打电话,大概是这份亲密弥补了少年时代的分离。他在大学科目中学过,人本能地渴望亲密关系,比起腻了就得更换的情人,和他哥维持联系好像是更方便的选择。
他笑着调侃了几句对方的脾气,然后眯起眼睛从容道:“放心吧哥,虽然有点难度,不过这样才好玩呀。”
他觉得好玩的到底是与黎朔的交锋,还是完成邵群给他的任务呢?赵锦辛并没细想。
邵群挂断了电话,视线停留在暗下去的通话界面上。他原本觉得自己没必要担心赵锦辛,这小子天生就是游戏人间的性格,只有他甩别人的份儿。可是他自己不就是稀里糊涂地绕了进去吗?之前还在那帮朋友面前失魂落魄的,把脸都丢尽了。
而且他之前调查了一下,黎朔和赵锦辛两家居然还颇有渊源,要不是他俩年龄差距较大,恐怕得是妥妥的竹马之交。万一他俩真就这么成了……邵群心烦意乱地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赵锦辛今年二十四了,该有个轻重。就算他真就瞎了眼,自己作为哥哥也不能让他把自己搭进去。
这么一想邵群总算心情好了一点,丝毫没觉得自己这立场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赵锦辛的计划实施得相当顺利,纵使黎朔怎么理性克制,最终还是用他佯装出的一往情深使对方沉沦在了这个甜蜜的陷阱。赵锦辛对用撒娇这种方式达成目标毫无心理压力,毕竟他这技术就是在他哥身上练出来的,屡试不爽。
他也多少预料到了黎朔迟早有一天会发现他和邵群的关系,因为血缘不像地下恋情,有一万种掩饰的方式。所以当黎朔平静地和他将真相一条条揭开时,赵锦辛也只能承认,自己是因为邵群才接近他的。
黎朔愤然离去之后,他回想了一下这段自己短暂的关系,主要想回味一下完美的性爱,却不可避免地想到因果缘报。大概是受了黎朔佛教徒的思维影响吧。赵锦辛无奈地笑了一下。
他的黎朔的缘分,起源于邵群,最后也因邵群而结束。不是很合理吗?
他回到家后,母亲催促赵锦辛给邵群打电话替她致谢,她对侄子送来的礼物非常满意。赵锦辛答应了,在等邵群接电话时想,他哥确实在他生命里占据了不少分量啊。
“哥,谢谢你送的礼物,我妈可喜欢了。”赵锦辛让他妈听到这句放心之后,就带着手机进了自己的房间。
“嗯,那就好。”邵群又问,“对了,你和黎朔的事怎么样了?”他问得很频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正常的兄长关心弟弟的感情状况。
“挺不巧的,当时他刚好也在场,一知道你是我哥,就要和我分手。”赵锦辛叹息道,“唉,他和你可真是水火不容啊。”
邵群一听就恼火道:“他还有理了?要不是他没事勾搭程秀,我能跟他过不去?!要我说你干脆跟他断了算了,反正他和程秀是没可能了。”
赵锦辛听着这两个字的爱称,瞳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冷光:“呵,恐怕没那么简单。黎朔虽然待人宽容,但这回是真生气了。你就不怕他新仇旧恨一块儿算?”
“他能怎么样。”邵群虽然嘴上漫不经心,但其实有点心虚。黎朔并非无名之辈,他家的势力主要在北美,但如果调用起来,也能有不少麻烦。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打算把他再追回来一次。”赵锦辛向对方宣告自己的计划,“能不能让他放弃报复你我另说,他在床上也算个极品呢,身材和反应都挑不出毛病……”
赵锦辛感觉自己的话语脱离了掌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邵群说这些。可是他就是迫切地想向他哥证明,自己和别人的感情有多好,尽管他刚刚才被分手。
“操,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邵群觉得怪不舒服的,赵锦辛简直是强制性地把他和黎朔的情色场景放到他脑海里。
“嗯?你不是关心我的感情状况吗,我就分享一下。”赵锦辛无辜地笑了笑,“哥你放心吧,我觉得黎朔还挺喜欢我的。”他挂断了电话,这才缓缓出了一口气。
邵群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他察觉到了,赵锦辛今晚的侵略性非常明显。和黎朔分了真让他那么不高兴?
隔着大洋,心事重重的两个人今晚都没能安然入眠。
邵群是没想到,自己在这之后和赵锦辛见面的场景都非常奇葩。上回是邵雯带着他和姓黎的在那个破旧的居住区大闹了一场,这回干脆改成在医院见面了。
事情要从他和李程秀的邻居,那个姓季的小子打起来开始讲。他打着打着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挽回李程秀的好机会,就立刻把他的计划付诸实现了,对着自己提前估量好的位置,结结实实来了一刀。
李程秀吓得脸都白了,不知流了多少眼泪,但总算对他不再是避之不及的态度了,邵群对这个结果还是满意的,就算在深切治疗部住上几天也值了。
赵锦辛显然没那么觉得,他简直比邵雯还生气。在温和地拍了拍他嫂子的肩膀表示关切,并表示让他稍微休息一下自己来负责陪护,病房里只剩下他和邵群两人之后,他坐在床边冷声问:“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邵群真心不喜欢他这态度,但是也知道对方是关心则乱,只得解释道:“还不是为了让你嫂子心软。但你别怕,我算好位置了,就是看着血多吓人,伤不到内脏的。”
赵锦辛盯着他,眸底晦暗不明。过了半晌,他吸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我和黎朔坐飞机赶来时,我有多害怕。”
邵群没说话。他敏锐地感受到了赵锦辛话外的一些东西,若隐若现的暧昧的游丝。
赵锦辛平复了一下呼吸,继续说:“因为我的凝血障碍,哥一直不让我碰危险物品,可你自己为什么……李程秀真值得你冒那么大险吗?”
提到李程秀就像触及对方的逆鳞,邵群蹙眉冷然道:“我自己心里有数。锦辛你今天是怎么了?”
这句话彻底把对方点燃了。
“刀剑无眼,万一偏了你说怎么办?!你想让我嫂子给你守寡?我们费了那么多心思计算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是你出事了,我再怎么缠住黎朔还有意义吗!”
赵锦辛怒火中烧,他简直不能相信邵群会做出这种荒唐至极的决策,不管是工作中的风投公司总裁,还是他永远可靠的哥哥,哪个身份都不该是为了这并不合适的情感而把自己送进医院的。
但邵群更不是会服软的性格,他瞪着赵锦辛良久,咬牙道:“好,理都让你占全了。你不是睡他睡得很开心吗?那你接着睡吧!反正我这辈子就决定是李程秀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是啊,我是很开心,飞机上时黎朔还安慰我呢,这么完美的情人不是哪里都有的。”赵锦辛回忆着对方的温柔目光,都快被自己说服了。他站了起来,看着病床上的邵群缓缓道:“但你别高兴得太早,就算舅舅和大姐他们放过你,你也迟早会意识到这段情感有多畸形。”
他想用这句话刺痛邵群,可好像先刺痛了自己。畸形的情感……他有什么立场说茶杯犬和邵群的爱畸形呢?明明心里孽生出不该存在的扭曲情感的人是他自己啊。
邵群难以置信:“赵锦辛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如果不是他还躺在病床上,他非得起来揍对方一顿不可。他搜寻了一下,抓起床头剩下的半碗粥扔在了地上,瓷器登时就摔了个稀碎:“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滚!”
赵锦辛沉默了半晌,没有摔门而去,反而朝他走近了一步。他的鞋底踩过黏糊糊的粥和瓷器碎片。
邵群刚摔完东西用力过度,又因为此时身体状况欠佳,只能用冷峻的目光瞪着他。他想,赵锦辛再怎么生气,也还不至于对病号动手吧?
赵锦辛走到床边,一把扯开了他的病服。
邵群愣住了,他会一万句骂人的话,但好像没有一句适合现在的场合。
赵锦辛看着侧腹覆盖着雪白绷带的狭长伤口,一瞬间露出了哀伤的神情。他把手指轻轻地放了上去,看着邵群轻声道:“疼吗。”
邵群想他要是说不疼那就是睁眼说瞎话,被刀子捅了不疼那是植物人;可现在这气氛,如果说疼,他隐隐预感到事情会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于是他撇开脸,沉声道:“我没事。”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赵锦辛的手从绷带挪到了他的腰上。他弟带着枪茧的漂亮手指摩挲着自己腹部肌肉的线条,引来一阵酥麻。赵锦辛低笑了一声,仿佛在喃喃自语:“是吗。”他的手顺势下移,在邵群的下腹处轻轻打转。
赵锦辛疯了?他这是干什么呢?
邵群本来想及时喝止他,然后把他的诡异举动归类为表弟心疼自己所以好心提供按摩服务,但是赵锦辛的技术实在是太他妈好了,若即若离地摸了几下,就轻而易举地挑起了他的火。这不奇怪,他这几个月都没好好发泄过,也不知道平时如此重欲的人是怎么过来的。
“你给我松手,要发情找黎朔去。”邵群压低声音。他好不容易为自己被血亲摸得血脉贲张了找到理由,现在得赶紧让这个不知道在多少人身上练出来的技巧停止刺激他。
“我不。”赵锦辛根本不讲道理,“哥那么喜欢我嫂子,是因为性很棒吧?我能给你更好的。”
邵群听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气得想抽他:“你脑子进水了?我是你哥!”他刚一抬起手,就被赵锦辛稳稳握住了。赵锦辛扣住他的手,俯下身吻在了他的唇上。
赵锦辛的吻技也真是不错,在唇瓣炽热地贴在一起后,将灵活的舌侵入他哥的口腔翻搅。他大概拿准了邵群是怕了自己这流血不止的病,对方任是再怎么惊气交加,也能没狠下心咬他。
两个人都没闭上眼睛,病房里的气氛升温得相当迅速。赵锦辛那双桃花眼此时笑意盈盈,眼下的痣几乎艳得灼人。十分钟前没任何奇怪想法的邵群,此时瞳中也被映出了几分旖旎意味。
他有点昏沉地想,小时候堪堪到他胸口的小屁孩,究竟是什么时候长得和他一样高的?手劲儿还挺大。
向李程秀虔诚地表白时,邵群曾设想过以后再被狐狸精勾引自己要怎么做,就是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直接从自己身上掀下去,然后让那人有多远滚多远。他是万万没想到,这狐狸精竟是自己弟弟,而他根本无从挣脱。
更要命的是,赵锦辛虽然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但根本没上锁,也就是说现在医生、护士或是探病的人随时会推门而入。邵群一想到表兄弟接吻被别人看到的可能性就感到脊背发冷,更不用说被李程秀看见。
赵锦辛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他的呼吸有些紊乱,但还是笑着问:“怎么样?”
邵群瞥了一眼门口,额上直冒冷汗:“你他妈还不去锁门!”
“ICU锁不了门啊,会妨碍人家医院工作的。哥你别乱动,回来伤口再裂开就不好了。”赵锦辛委屈道,“而且,我吻技不好吗?你口味也太刁了。”
“我不喜欢被强吻。”邵群冷声道。
赵锦辛垂下眼睛看着地面,嗫声道:“我只是想证明给哥看,我也可以爱你。”
邵群想说“用不着”,看到赵锦辛俨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便咽了回去。虽然不知道这个始作俑者为什么能摆出受害者的样子,但邵群能感受到他浓烈得令人害怕的情感,于是心里更乱了:“你……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见对方态度软化下来,赵锦辛抬起头望着他,声音充满蛊惑:“我让嫂子回家休息了,也打电话给黎朔取消了和他看电影。所以,没有人会发现的。”
过往的经历让他十拿九稳,在一个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能不为人知的封闭空间里,人是很难拒绝体验越界的刺激的。更不用说,不用承担被发现的风险。
邵群凝视他良久,他不得不承认赵锦辛对他是有吸引力的。尽管有一层血缘在,他们同样对彼此的恶劣心知肚明,这份禁忌的刺激感在久别重逢后迸发出足以扰乱一切伦理的炽烈。而且,听到赵锦辛为了陪护自己而放了黎朔鸽子时,他心里确实是有一阵暗爽。
于是他捏着赵锦辛的下巴,眯起眼睛:“这病房隔音不好,弄出声音就杀了你。”
由于邵群的心率等数据都还被监控着,胳膊上输液器与连接各种仪器的线路有些复杂,赵锦辛也没胆子弄出什么幺蛾子引来医生,所以选择实在有限。再加上他们刚激烈地吵完一架,又较劲地接了个吻,没力气再为谁在上边儿而争执一番,所以决定返璞归真,采用了最纯情的一种方法。
他们在最为胡来的少年时代都没有帮过对方纾解,所以如今被弥补时有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一同苏醒的不止刻在基因里的眷恋,还有遗憾缺失的共同回忆。
邵群这段日子一直没心思做,他还以为自己会有所生疏,但不管是赵锦辛碰他,还是换过来都丝毫没有生涩违和的感觉,仿佛……本该如此。他被这狂乱滋长的念想所震慑,但又本能地沉沦。
对方恰到好处的触碰满足他的渴望,赵锦辛心中一边想如此契合的人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表哥,一边清楚这份默契与血缘怎么可能无关。结束后他抽出纸巾把发生过什么的痕迹擦了个干干净净,恰如他之前举重若轻地抹去伦理设下的界限。
赵锦辛眨了眨眼睛,朝对方笑道:“我就说过,根本看不出来。”
邵群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看到时间还早,问:“你真不回去了?”
“嗯……我想陪着你嘛。”赵锦辛俯下身趴到了病床的床沿。
他打算是留下了不错,话题却没那么好找。毕竟刚刚对方达到顶峰时的脸的样子都还在新鲜的记忆里,两人尴尬了半晌,不知道怎么想的,没事人似的聊起了李程秀和黎朔。
听到赵锦辛进展顺利,邵群心里感觉很复杂。赵锦辛谈起黎朔时尽管态度漫不经心,不像是认真的,但他还是感觉不太舒服。独占欲?这种东西不该存在在兄弟之间。
看到邵群一直蹙着眉,赵锦辛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侧颊:
“你烦你忍着,我还没玩够呢。”
邵群的目光倏地扫向门口,他这才注意到,门外传来了一阵动静,似乎有人正在竭力挣扎。赵锦辛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极其不好的预感占据了他的心头。
是谁在外面?!这间病房隔音不好……
他们站在外面多久了,都听见了什么?
“我想你该出去了。”邵群也露出了几分紧张神情,他压低声音道,“那个扑腾的声音像是温小辉,而使劲拉着他的,恐怕就是黎朔……”
这场面实在是太荒谬,赵锦辛简直要笑出来。他又想起了因果缘报。他因为邵群接近黎朔、因为和邵群的关系被发现而有了第一次分手,还有他即将迎来的与黎朔感情的第二次危机,也是因为他对邵群说的一句话。
怎么这样巧,每一次都是他哥。
他感觉血缘就像一张缚网,将他们彻底笼住,流淌的相似血脉就像指间缠绕的红线。
赵锦辛拿起外衣,朝门外走去。他知道自己又要面临分手了。但是和邵群,他永远都没有分手这一选项,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就算吵得红了眼,迟早都要一起过年。
从血缘中孽生出的恶劣情感,注定要缠绕他们一生。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