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又一次杀青。
王鹤棣收拾行李的时候数了数日子,发现已经在横店度过了大半年。
接下来的工作不算紧张,终于能让被头套折磨了好一阵子的发际线休息下来。
演员能赋予角色三维空间的生命,对于王鹤棣来说,这些与他曾经共用灵魂的角色,都像自己并肩作战过的兄弟,亲手抚养的孩子,知根知底的至交好友。
有的甚至成为了一部分自己。
要诚实地说,跟肖铎的相遇和离别的过程算是愉快圆满。除了因为在剧组也遇到了玩来的朋友,也因为这个角色身上的色彩让他欣赏。
王鹤棣能理解他的恨,甚至对他的忍辱负重的复仇之路心生敬佩。但仇恨大约不会是他人生里能轻易接触的情感,他这人自认心宽,很难动不动把事情上升到爱和恨的高度。
肖铎凄苦的身世本就不是常人所能经历,反倒是能让他很好的跳出来审视肖铎、也审视自己对他的演绎到位几分。
回到北京的第一个晚上,才注意到小区楼下的梧桐树已经叶落满地,冬季已经悄然铺满秦淮以北。
这天难得早睡,却在半夜惊醒。
他居然梦到了东方青苍。
奇妙。
他向来睡得安稳,这是他出生到现在记得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的梦。
也是他第一个梦到的角色。
以前跟前辈聊天的时候,总听到他们谈起角色在演员的灵魂里打下烙印的故事,到今天这个事实也让王鹤棣坦然接受了,虽说入戏和出戏是专业基本,但作为一个人,生命的所有经历都会自然地留下痕迹。
深也好、浅也罢,人之所以要权衡理智与感情,是因为没有什么情感是需要绝对割裂的。
人只是做出选择,并承担后果。
不过当时虞书欣说要去散心的时候,他还不以为然。
那会儿距离苍兰诀杀青还有不到一个星期,横店的暑气已经开始灼人。
虞书欣下戏之后总是要第一时间回酒店洗个澡,仿佛洗去一身疲惫就能缓解离别带来的难舍情绪。
王鹤棣比虞书欣先下戏,回到酒店的时候王鹤棣已经洗过澡了,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太阳客场绝杀湖人的比赛回放,满脸严肃。
“怎么啦,这么不开心。”
“湖人淘汰了啊啊啊啊啊。”
虞书欣这时候想起来一些“女人因为男人黑脸一晚上辗转反侧、男人只是生气意大利输了”的上世纪冷笑话,丝毫不想展开这个话题,只想赶紧洗漱卸妆、躺下休息。
“怎么感觉2021年一下子就过去了一半。”
对完第二天戏之后,王鹤棣一边收拾剧本一边没头没脑冒了这么一句,声音不大,转个身一起轻飘飘咽了下去。
虞书欣察觉到一点古怪的情绪,故意哭丧个脸拉开话题。
“又老了半岁,法令纹又深了半寸。”
“你不是去年19,今年18吗。”
“唉,说的也是,只要我想得开,青春就与我常在。对不对...”
话没落音,王鹤棣突然回身来抱住她。
“怎么啦。”她起身回应。
湿润的吻落在她颈侧,耳后,耳垂,脸颊,一路向上。虞书欣没再追问,只是回应他。床//伴久了也是会达成默契的。
__
她身上只挂着一件宽大的T恤,一抬手就能揭下。
“嘶。”
他的手很大,一向可以一手可以掌握她,今天明明没用力,却听到她小声惊呼。
“怎么了。”
“可能是下周要来例假吧,好疼。”
于是他也揭掉自己身上的球衣,俯下身放平她,舔//舐她因为激素作祟而挺立的樱桃。他舌尖的动作很轻,她觉得有痒又痛,那种刺激竟然比平时来的更强烈,难耐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她的鼻腔溜出来。
她伸手去捧他的脸,企图用亲吻令他放过自己可怜的前胸,却给了他的指节向下探索的机会。
修长的指节捻过花蕊,一路往花心深入,一根,两根,三根,进退之间已经沾满湿意。
起初她还试图靠唇舌扳下一城,但很快就只顾得上控制自己急促呼吸之间抑制不住呻//吟。
她趁他侧身去床头摸雨衣的间隙找到一丝清明,扒掉他下身被顶得变形的裤子,推倒他骑了上去。他有一秒钟被她反常地愿意主导惊讶,旋即就因为花朵温暖包裹的触觉激得忘记思考。
好深。
她好像也受不住这样剑指城门的深入,扶在他肩头的手都在颤抖。
好在他适时握住了她柔软的腰肢,让她稳稳夹//跪在自己身侧,慢慢迎合她的节奏。
她仰着头,攥着他的后颈,把他用力拉向自己。
每一个起伏,都深得像要探进对方的灵魂。
在她逐渐失去力气的时候,他才要开杀戒,翻身让床单接住她,穿好雨衣,找回他的主场攻城略地。
彼此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比平时更温柔,她好像也比平时更投入。
他没玩儿什么深深浅浅的花招,却受不住散落在耳边,她娇得叫人发疯的呼喊。
他知道她快要脱力,及时伸手托住她,去握她的脚踝,紧紧挂在他的后腰上,全力冲刺。
她总在这时叫他的名字。
最要命就是她开始叫自己的名字。
全世界仿佛只剩她叫着自己名字的声音。
__
洗干净了王鹤棣又赖回虞书欣怀里,头抵在她胸口,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
“怎么这么多白头发。”
虞书欣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王鹤棣耳上的头发,往常也总是看见,现在却不自觉地想到,今天之后,未必再有机会这样数他有多少隐匿在浓密发丝里的白。
“不是一直都有吗。”
“是吗。”
这是我第一次问。却不是你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了吧。
虞书欣的心像被谁揍了一拳,痛的她从已经开始习惯取暖的体温里清醒过来。
二十出头的时候,爱情是要光明正大地宣誓,要往全世界炫耀。有遇到善良的人,这种张扬的主动够到了回应;也有运气不好的时候,等对方一盆冷水交在自己脸上,才意识到原来全心全意未必是爱情的真理。
二十岁过半,虞书欣已然接纳了成人世界的礼仪法则,大好前程要奔,感情的事情别强求个结果。
一百五十天累计的温度,一点燃就烧能毁了整合火柴,除了能烧伤人手,只留得下一地残骸,和红磷上几道丑陋划痕。
虞书欣知道该把小兰花的美梦锁起来,是时候醒来了。
她早就明白这份爱意并不付诸于东方青苍。东方青苍不是拿脚绊到自己、乐意自己玩打手游戏的幼稚鬼,也不是陪自己练习演唱会舞步的学人精,更不是贪得无厌地向她索取隐秘快乐的饿鬼。
但她拒绝不了这偷来的快乐。拒绝不了他为小兰花频频吃醋还要嘴硬。拒绝不了他面对失而复得的小兰花时仿佛拥有全世界的深情。
潜意识里按捺不住要爱的,是一个套着王鹤棣皮囊的灵魂,让人忍不住要靠近,又忍不住逃开。
好看的皮囊大约是人见人爱的,但现在虞书欣只想要探清这皮囊下到底有没有她的爱人。
她希望对方也是。
“我订了12号的飞机去三亚。”
“这么赶。你就一定要马上跟小兰花说再见吗?”
王鹤棣抬头与她对视,眼有愠怒,声音忿忿,显得很不专业,也觉得不像一个往常写小作文在微博跟角色好好告别的他自己。
虞书欣看不明白,他眼里缱绻,究竟是为她,还是为这出好戏。
她覆上刚刚拨弄过、深深浅浅的头发,默默告诉自己,他是他,大魔头是大魔头。
“不说再见,是要等什么时候掉进昊天塔遇见东方青苍吗?”
言下之意,他不是东方青苍。
寒冬到盛夏,如入无人之境,虞书欣像水性不好的游泳爱好者,只要对上王鹤棣看向自己的眼睛,就会头也不回地跳进去。
反复溺水,又反复清醒。
王鹤棣不敢回答。
东方青苍又厉害又爱她。他没有业火,没有三万年修为。
更没有拔情绝爱、七情只为她一人盛开的纯粹。
他不敢回答。
杀青之后虞书欣几乎是连夜离开横店,着急地仿佛多留一天就是覆水难收。
人都要学会告别,这次她真的很难体面。
-真的不再留两天?
-不啦。下个月要在杭州开机,我总要跟小兰花分开,也跟大魔头说拜拜吧。
-你意思,要断联系吗
-没……又不是绝交啊。
-嗯。一路顺利。
-那拜拜咯。
王鹤棣没再回她。
02
零下十度的吉林难得的没有想象中冷,比起南方湿润空气的魔法入侵,这里只要捂得严实就能抵挡绝大部分寒气入侵。
这两个月虞书欣时常处于觉得自己笨,又反复给自己打气的日常里。
摔青的屁股,酸痛的大腿和疲劳的肩膀无一不在提醒虞书欣自己不太有有运动天赋的事实。
万事天道酬勤,左右得尽力学。
“加油加油,弱鸡就要努力,努力,加油,努力,加油~”
休息期间小声给自己的打气的声音逗得挨在一旁的漂亮姐姐笑弯了眼睛。伸手出来揽了揽她。
“刮三伐、欣欣老嗲。明天我教你,加油录完回家过年。”
“真的吗,你太好啦~”
虞书欣亲亲热热地靠过去蹭了蹭,对着冰天雪地吸了吸鼻子。
好想去三亚晒太阳和下午茶呀。
思绪一下子又拉回上个夏天。
三亚的晚风温柔惬意,落日投在海面的波光闪耀却并不刺眼。
虞书欣化了很淡的妆,简洁的白衬衫和百褶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修学旅行的高中生。
海浪声把远处游人嬉笑的声音推远,友人在一旁处捕捉此刻迷人的黄昏,虞书欣握着几只闪着微光的仙女棒轻轻跳跃。
眼前的景色很美,虞书欣蹲下身,在无人的沙滩偷偷写下他的名字,对着冷焰火悄悄许愿。
“我只想要,属于我们的故事。如果不能,就各自安好。”
自此开始一场多巴胺和自尊心的较量。
在微博互动时,在关心问候时。秀场碰见时,在生日祝福时。
虞书欣在他跟随的视线里,讨好的搭话里,试探的聊天里,大方回应、但从不深究。
-【期待早日播出.jpg】 -好可爱
-修整地怎么样? -很好,已经到杭州啦。
......
-过敏好了没。 - 好多啦~横店还热不热。
-还行,今天拍了场湖边的戏,鞋都不用穿,挺凉快。 -我前两天也是在水边拍,还有一只蝴蝶飞到镜头里面了呢。
......
-“诶,酒拿着。” -“谢谢棣棣~你今天好像骑士哦。”
-“下班去哪。” -“有个采访。”
-“那我跟Justin吃个饭来找你?” -“好呀。”
......
-生日快乐小兰fa。 -你也生日快乐呀大魔头。
......
虞书欣偶尔会在王一栩向她讨要物料的时候翻看镜头记录下的夏天,但不频繁。
偷看回忆对于泛滥成灾的思念来说犹如饮鸩止渴,常常让她笑着笑着、就陷入挣扎。
但她没想到半年来自我拉扯的意志,竟然在朋友无意的提及时几近崩塌。
怪谁?
怪就怪她不该凑热闹,不该应了黄明昊的号召,看王彦霖的婚礼视频。
怪她不该跟着一顿赞叹起哄之后,在镜头给到王鹤棣哭唧唧的脸上时笑出声。
“哥你看到没,棣棣居然自己哭哈哈哈,他怎么这么感动。”
“不知道呀,我搁那儿咔咔一顿发誓,他触景生情了吧可能。”
“可能在想象自己结婚。”
“也是,他不是对象谈挺久吗。”
“不知道。”
是吗。虞书欣没能自然地加入话题,在一旁跟着假笑了两声。
新年将近,周遭热络,无人知晓她曾与这位共友过从甚密。
这位因为美好爱情留下眼泪的,熟悉又陌生的人,想来也有很多很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是,是她不问不深究,但不代表她不想要了解。
偏偏这种时候,想好好搞事业也频频受挫。
雪地的坡为什么要那么长那么抖。老天爷为什么非要把自信心给她碾碎一遍,让她知道疼知道痛知道爱情不是那么容易顺心顺意。
虞书欣又委屈想哭、又气自己学不好还要哭。
【谢谢小伙伴对我这个笨蛋不离不弃】
没想到虞书欣在发完雪地合照之后,居然收到了王鹤棣的问候。
-我之前梦到东方青苍了。
-是吗,你不是说你不做梦吗。
-对啊。几乎不。
-那你梦见什么了?
-不记得了。
-那你告诉我干嘛?
-就是觉得还挺神奇的,感觉你会懂。
-我懂个屁。
-?
-?
屏幕两端不断亮起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最后归于平静。
王鹤棣明明对她在雪场的际遇好奇地要死。
虞书欣明明想阴阳怪气调侃他是不是很想结婚。
然而谁都没有立场争辩。
犹豫,就是拒绝。
不过圈子就这么大,王鹤棣想不听说点什么都难。
在被虞书欣王彦霖和黄明昊的雪场照片刷屏一千零一次之后,他误入了雪地峡谷局。
“Yo bro! 我们今儿滑雪大队团建,但是baby姐刚下了,我们缺个人。你刚好在线,我就拉你了。”
“新年快乐啊Justin。诶你别说,这俩月,我天天就在朋友圈羡慕你们这些滑雪的。咋样,好玩儿吗”
“好玩儿啊,要不下次我们私下约。诶朋友们,今天都熟人儿,马老师、林老师、檀老师,我拉棣棣了。”
并不全是熟人,朋友的问候里也夹杂了出现在她合照上,陌生人的声音。
“刚不是baby姐在吗。”
“baby姐接孩子去了啊。你的妮妮也不在线,说她要回去完成家庭政治任务、赶相亲局去了。”
“你别瞎说。不是我的妮妮。”
“妮妮是谁啊。”
“哦哟,我都忘了,王鹤棣,就是你的女主角虞书欣啊,林老师说她像蜡笔小新的妮妮”
“哦哦,世界这么小啊。”
“对啊。其实她也挺爱打游戏的,人家LOL老端游玩家,小鱼人带节奏6得一匹。”
“她这么厉害啊。”不熟悉的男声听起来有些许惊讶。
“对滴。wuli欣欣很聪明滴。就是缺那么一点点运动细胞。”
“还些微有点吵。”
“哈哈哈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
对面还在聊,王鹤棣的脑子却还停留在上一茬,像是被谁弹了个脑崩,不知道应该消化她是别人的“妮妮”,还是消化她要去相亲。
“诶,你们这么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不好吧。”王鹤棣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也是,对不起,跟虞老师道歉。”黄明昊一下就嗅到了他的回避,把话头转到别处。“诶林老师刚刚是不是说你下周要去长沙录节目啊,王鹤棣是常驻。”
“是啊,真是好巧。”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下周好像就是录冬奥和过年主题。”
“那到时候见!”
......
一直到下了游戏,王鹤棣都没回过神。
奇怪。
王鹤棣从没觉得虞书欣吵。
她吵吗。
她的夸张大笑,她的撒娇耍宝,是王鹤棣一想起就会笑起来,但很快发现已经很久没听到,又会转而陷入巨大失落的声音。
她吵吗。
那是你们没见过她用刷子轻轻遮住你的黑眼圈,叮嘱你早点休息;没听过她半撒娇半严厉地跟你约定一天只许抽三根烟,不然要打手心;没体会过她安抚人的时候会轻轻拍着你,抱紧你陪你一起流泪。
她吵吗。
谁敢肖想她鼻腔里发出难耐的嘤咛,谁知道亲吻她敏感的后背会让她惊呼,谁知道她双腿修长能在腰上挂住、又柔软地能被轻易翻折。
谁。
叫她妮妮的人吗。
门当户对的人吗。
谁。
粗糙的荆棘从他心底往外攀爬,搅动着愤怒的、嫉妒的情绪,在隐秘的角落野蛮生长。
03
王鹤棣的年末行程不算紧张,终于有时间回去陪父母一阵子。
又赶上了本命年,新年的饭桌被父母准备地格外隆重,冷盘热菜,一眼望过去甚至没几个素的。
王鹤棣认真回复微信列表里朋友们送上的祝福,翻到虞书欣,发现距离上次聊天莫名其妙的不欢而散已经过了一个月。
-新年快乐小兰花!好好吃饭努力搬砖!”
-新年快乐大魔头!少熬夜少抽烟,本命年大发~~”
-苍兰诀大发!
-【大发.jpg】
对面回复很快,看上去心情不错。王鹤棣本想顺势和她聊上几句,但父亲已经上桌开酒,看上去是要跟自己喝两杯,于是作罢。
“本命年了,跟老汉儿喝一杯撒。”
“规矩的。”
“我喊你妈给你买两条红摇裤儿,她说你不得穿。”
“咋喃。我穿啊,该穿撒。我自己还不是准备买得嘛。”
本命年的到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十几岁的时候总是期盼早点长大,早点工作,赚了钱就有买球鞋的自由。
但“长大”好像不知不觉的完成了。
“小刘初几过来喃”
“不晓得嘛,最近没联系。”
“咋个嘛,吵架咯哇。”
“没有。”
王鹤棣跟他爸碰了一杯,觉得男人之间该讲实话。
“分分合合几百回,老实话我觉得有点没得必要了。”
“别个妈老汉儿不是说不着急结婚的嘛,你们有啥事情好生谈撒。”
“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这两年工作生活变化也大。唉反正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
“嗯。老汉儿喃,肯定理解你。之前不是给你说了,你觉得不合适的话,不要耽搁人家。”
妈妈跟小姐妹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父子俩已经三杯酒下肚。
“啧。吃饭就吃饭,你话才多勒。”
“好好好,我不说了,儿子自己有自己主意。”
王鹤棣看到他妈给他爸使了个眼神,没再解释。
一直到立春了,草垛的积雪开始陆续从北京城的绿化带里消失,旧情人才又出现。
分手复合、复合分手,流程走得王鹤棣都熟了,像上晚会通告似的,过阵子就来赶一次。
旧情人的熟悉感偶尔让王鹤棣一连几天都恍惚觉得自己还在过2018年,说话不必思考,行为不必伪装。
今天明明是她开了洋酒,放了躁动音乐,精心准备的床//笫之事,却在王鹤棣握住她脚踝往上举的一秒忽然清醒。
她剥开他额前的头发,试图去看他的眼睛,却发现他的眼神看上去很陌生。
“你有别人了?”
“什么意思?”
“你没这习惯。你就是有别人了。”
“现在没有。”
“那就是有过。”
王鹤棣没说话。
“真厉害,终于还是学会玩儿剧组那套了。”
王鹤棣还是没接话,起身穿了个裤子,“我烟呢。”走到客厅去点烟。
果然,这次来北京的预感一开始就不太好。
她在卧室坐了一会。流了点泪,平静下来。走到客厅,装作无事发生。
“有点饿了。”
“冰箱里有我妈抽真空寄过来的吃的,给你热一下?”
“行啊,你最好了。”她身上单套了件王鹤棣的卫衣,走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乖乖坐到沙发上去。
王鹤棣从全身镜里看到她左腿纹身被盖住的一半,在她垫脚时全都显露出来。
“我过年都没去乐山,是不是不礼貌啊。”
“不会,我妈知道我们早分了。”
“你也不来看我。虽然我知道你忙......我还是觉得应该去看看你爸妈。”
王鹤棣把客厅的窗户打开,又点了一根烟。
立镜旁边的置物架上放着幽玉戒,让他猛地想到几个月前的梦。
东方青苍好像是离开了,又好像永远都不会离开。
他好像就在那镜子里,与王鹤棣互相审视。
他好像在嘲笑王鹤棣,没种。
王鹤棣很不服气。
抬手把戒指拿过来,套在食指上。
“你最近忙吗,要不你跟我一起回乐山一趟,我也想当着我爸妈的面给你一个交代。”
有一秒钟,她甚至以为眼前陌生的恋人终将重回熟悉,给自己一个答案。
但他只是灭了烟,坐到她身边。
“别再和好了。我也不去打扰你爸妈了,分分合合,真的很累。出道之后你真的为我牺牲了很多,也确实是我耽误了你这么多年。如果做不到像朋友一样相处,我还是希望,至少是好聚好散。”
王鹤棣说出这话没有一点犹豫,爱与不爱,他甚至提都不提。但他摩挲黄褐色戒指的样子,算不上坦荡。
她都看在眼里。
但她除了流泪好像做不了什么。
“其实我来之前有想过这个答案,说实话我的自尊心不太允许我去争个输赢,或者跟你闹得很难看。”
“对不起。”
“......”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我太了解你了。你以前也会花时间出戏,打球,回老家,或者带我出去玩儿。去年夏天你杀青之后,我总觉得你好像变得有点陌生。我来看你,你不拒绝、也不怎么欢迎。
你变了。你考驾照了第一时间就去买车练车。你买奶茶,有时候一口气点四个味道。你拍照开始学会找角度、拍完还要加滤镜。你吃饭完想抽烟,有时候居然拿起烟盒又放下。
我安慰过自己,人会长大、不是一成不变,你只是成熟了。但我不是瞎子,也不是没有自尊心的。
这么拉拉扯扯迁就我,你很累吧,我也累了。”
“对不...”
“别。” 她真的不想再听。“你看你都没话说了。就这样吧,王鹤棣。以后还是别联系了。”
没有什么想象中撕心裂肺的控诉,咒骂,争吵甚至大打出手,面前这个骄傲的,平时走路从来都扬着头的女孩子,沉默着收走了她所有的东西,甚至不愿等天亮,匆匆离开。
04
四十多天的配音让小兰花的神魂久违地与虞书欣汇合,那个夏天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反反复复重播,叫她元气大伤。
原本计划好赶完海要好好购物、大买特买,结果一到北京就生了病。
听起来倒春寒着了凉不是什么大事,实际上连夜测了两次核酸才安心被闺蜜接回家。
头痛欲裂和罢工的肠胃让原本和闺蜜计划好的初春踏青泡了汤,气的虞书欣在朋友圈委屈喊冤。
托虞书欣这些年与人为善的福,嘘寒问暖的朋友门庭若市,甚至是王鹤棣的消息,都在时隔一个多月后又出现。
-生病了?
-一点点。北京风大,有点着凉。
-那你在北京住哪啊
-跟我朋友
-快好起来【东方青苍许愿jpg】
-【别担心.jpg】
-还说叫你出来玩呢
-下次吧 【谢谢尊上. jpg】
-那我来探病吧。 -可以吗可以吗 -【小白狗摇尾巴.jpg】
又来了。他又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关心,摆出一副摇尾乞怜的样子。
王鹤棣来的时候显然精心打扮过,难得清爽地没戴一条他的嘻哈大金链子。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零食蛋糕和特产,像是走亲戚拜年,看起来紧张又好笑。
“配音配得顺利吗。”
“顺利呀。你要对我们的作品有信心~”
“嗯。小兰花亲自配音的作品,肯定有信心。”
“东方青苍也演的超好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气氛客套得虞书欣脚趾抓地。
“你这次在北京待多久啊。”
“不知道,演唱会不确定能不能开,这个月也通告比较少。”
“我这个月也没啥通告,要不我们去张家口滑雪吧。”
“不要。我再也不想摔跤了。”
“诶,那你想去环球影城吗,我还没去过。”
“.....那么多人你疯了。”
王鹤棣话里话外就是要约会,不知道他这是要唱哪一出。虞书欣搞不懂,决定耍耍他。
“我不知道有没有空呀,好多时间都跟我男朋友约好了。”
“你男朋友?”
王鹤棣的脸上出现了惊讶失落加怀疑的精彩表情,甚至恍然大悟似的开始环顾四周,大概是在审判哪里是“虞书欣男朋友”的痕迹。
“嗐。我骗你的,这是我闺蜜家。”
“......”
“王鹤棣,你想干嘛,不陪你女朋友,跑出来搞破鞋啊?”
“我没有女朋友。”
“是吗,是之前狗仔认错人,还是现在你又不满足了,寂寞要找炮啊。”
“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很想你。”
”不是吧,王鹤棣,一年了,还没出戏呐。”
想她?次次莫名其妙来了又跑,旧情难忘也难忘她?
虞书欣不知道自己哪来的怒火,句句话夹枪带棒。
“大哥你搞搞清楚。我不是业火剑扫到跟前还相信东方青苍、牺牲自己的小兰花,也不玩儿什么小三插足的游戏。”
“我可不是什么圣人,既没能力拯救苍生、也没勇气舍身成仁。”
“小弟弟,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是不是不太好啊?”
“咱俩关起门来做了没人知道,出去被人拍我还咋搞事业。”
“你醒醒吧。”
对面的人被她骂的一言不发,愣在原地,等手机响了才回过神,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就神色涣散地开门走掉。
可是伤人三分,自损十分。王鹤棣坐下还没十分钟,这一走,留下虞书欣一个人坐在飘窗边上出神。明明是她自己要把人赶走的,她自己又要在这里后悔。
外面下了不大的雨,天灰得像被人用水泥糊了层毫无规则的虚假艺术作品,看的人烦闷,又不知道怎么抹去。
真羡慕小兰花。东方青苍又厉害又爱她。她的梦想是三界和平,和东方青苍永远在,那么不容易都能实现。但虞书欣呢,起码是要有作品,有成绩,对得起爱她的人。
这都做不到,玩儿什么心呢。
没想到他又折回来,提着不知道哪里点的外卖,肩膀上有被雨淋湿的痕迹,可怜兮兮地站在外面等她开门。
虞书欣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在见到他的一刻就理智出走。
“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讽刺你的意思……谢谢你来看我。我特别感动。我就是可能是生病了脑子不清楚.....”
王鹤棣的眼睛红红的,不由分说地亲上来,又凉又热。
他刚刚肯定抽烟了,虞书欣鼻子虽然堵堵的,依然能尝到一点焦油的苦。
真该死,她就是忍不住去回应。
“欸,别亲了别亲了,你不怕我把病毒传染给你有呀。”
“那正好,一起隔离。”
这时候还有闲心开玩笑,气的虞书欣两巴掌往他身上拍。
“.....我饿了,你是不是给我买好吃的了。”
虞书欣赶紧逃开他的怀抱,开始拆王鹤棣放在桌上的外带。
“酒酿小汤圆……有没有搞错……我想吃小龙虾。”
“不行。这个有酒有糖,已经是破例了。等你病好了,你想吃啥我都给你做,随便你点。”
“好吧。”
其实醪糟甜甜的滋味还不错,就是王鹤棣这个目不转睛的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诶,要是苍兰诀成绩好,我们在上海合伙开个炸串店赚外快吧,就叫苍盐海第一炸串,我投资,你来处秘方。”
“行啊,你想当炸串店老板娘啊。”
空气突然又安静下来,王鹤棣意识到自己又有点自讨没趣。
“这老板娘估计想当的人很多吧。你少趁着我脑子不清楚的时候给我挖坑跳。”
“我没有。”
“才怪。”
“你是不是介意我之前……我跟她分手了,也好好说清楚了。你别拒绝我好吗。”
“哦,是吗?这是第几次啊?下次什么时候再和好啊?”她又要忍不住说些气话了。
“我是认真的。”
“王鹤棣,你真的很不讲道理。”
这男的要干嘛。说着虞书欣又开始头疼,皱着眉头去找布洛芬。
“我今天真的没力气跟你吵。”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太着急了。但是你可以相信我吗,不是,至少给我个机会。”
是赌赢了吗,这场虞书欣和自己的较量。
满目疮痍的并不是他的过去,而是那个夏天隐秘却如登极乐的日子。那些真实却飘在气泡里的心动瞬间堆叠起来,让思念像一座巨山压在虞书欣的心头。
【都是假的。】这是每个想起他的分秒里,虞书欣催眠自己保持清醒的方式。
可他现在要把这些气泡戳破,说他会接住所有碎片,说下面是他的海洋,只有她一只鱼的海洋。
这些装满美好回忆的泡泡,戳破了,到底会彻底消失,还是坠进大海,永远留下呢。
应该会留下吧?
虞书欣太想相信他了。
05
看到虞书欣消息的时候王鹤棣刚跟朋友打完球,一解开屏幕,惊地手机差点飞出去。
-你不是要给我做好吃的吗?
-我饿啦。【小兰花饿了.jpg】
王鹤棣急急忙忙拨通电话。
“我刚刚在打球没看到手机。你在哪呀?你身体好点了吗?你想吃什么?我来接你吗?”
“哎呀...你慢点说。”
“哦哦哦.....”
“你别来接我啦,我跟我闺蜜在逛街呢,她晚上有约,要抛弃我了,你要收留我吗~”
“你在哪,我来接你!”
“你还是别到处乱晃了。快回去洗澡吧,地址发我,我来找你。”
虞书欣来的时候也提着大包小包,看起来除了逛街的战利品还有不少吃吃喝喝。
“拖鞋在这。”他一遍落锁一遍接过她手上的袋子。“我刚去买了菜还没做饭,你饿不饿啊”
“都饿过了。好久没逛街,累亖我啦。先让我歇会儿....有水吗好渴。”
虞书欣蹲在沙发上喝水,王鹤棣就在一旁认真翻菜谱,头发湿湿的也没来得及吹干,惹得她一顿念叨。
“等一下,我真的很好奇。”
“啥?”
“你到底梦到了东方青苍什么啊?”
“也没什么具体的内容,我都记不太清了。”
“……你说不说。”
“......。我说。其实我就看见他面对着我站着,穿着黑色的袍子,没戴头冠。然后也没说话,好像很嫌弃我的样子,叹了口气就背对我走了。”
“这样啊....”
“对啊。他可能,觉得我很蠢吧。”
“可这是你的梦啊,是你的潜意识。你难道觉得自己蠢吗。”
“我不知道啊。”
虞书欣看着王鹤棣撇着嘴的模样,觉得这男的又开始耍滑头了。
变成猫变成虎,变成被雨淋湿的小狗。
“你想吃金汤肥牛吗,我少放点辣椒。”
“不了。吃点别的吧。”
王鹤棣本来还没明白虞书欣眼睛里的狡黠,结果就看到她从包里翻出一盒相模001,摆到自己手上。
有的人就是披着小狗皮的狼,都不用月光揭穿,一秒钟就能杀红眼。
-
他的沙发不算宽敞,也不算柔软,两个人要缠地紧一点才不至于掉下去。
大家的动作都不太矜持,私密空间的安全感让人顾不得体面,只想把泛滥的相思倾泻向对方的呼吸,肌肤,头发。
她的耳夹和发箍被挤掉在地上,没人顾忌,要不是即使阻止,丝袜也险些他被扯坏。
男人对丝袜大概是都有点什么情结在的。
光滑的纤维顺着光洁的小腿被褪下,他的亲吻顺着脚踝向上,最后一层布料也被他用牙齿叼走,又痒又刺激。
她被抱起来坐到他身上,头绳落下,青丝散开,鼻腔里顷刻充满花香。
奇怪,羊毛衫底下明明只有最后一个障碍,今天怎么半天解不开。
连她都被他一阵胡乱摸索逗笑。
“在前面~”
女孩子的衣服花样真多。
啪。
现在什么阻拦都没有了。
视线刚好齐平,他的眼睛温柔似水,盛满她的倒影。不知道是暖气打的太足,还是他的呼吸太快,她觉得好热,情不自禁地挣脱身上仅剩的罩衫。
可他怕她着凉,偏要把她抱得更紧。
“腿....好麻...”
“嗯?”
他闷闷的声音湮没在唇齿之间,震颤的频率丝毫没有放松。
“别....别在这里了...”
他才终于回神,从善如流地抱起她往卧室走。
怎么刚到床边就被放下了。
从后面被按着趴下,都还没站稳,就被塞了个满满当当,吓得她一声惊呼,立马抓紧被子,接住身后一点也不客气的顶撞。
他故意的。她并不恼。
爱情的你来我往果然是要有点体力,还好小盒子里的橡胶气球足够势均力敌的对手变着法儿消耗。虽然公主被欺负地太狠,又咬又抓,把他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他活该的。
厨房的食材连包装都没拆,孤零零地待着没人管,人性的基本需求也要排个先后顺序。
心意相通的人现在只想芙蓉帐暖,灵魂共振。
-
月亮早就爬的老高,虞书欣明明肚子饿的咕咕叫,也不舍得从她的取暖器怀里挪开。
“饿了呀。”
“饿。”
“我去做饭。”
“不行,不许你走......还是点外卖吧。”
“好的领导。”
“好累,我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那就别走。”
“这里是只有我能来的吗。”
虞书欣问出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心眼,明明他已经解释过很多遍,她还是忍不住,总要确定点什么。但王鹤棣其实却听着很受用,侧头看见她不自觉嘟起了的嘴,只觉得久违。
他起身去寻虞书欣的手,把它牵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说,
“这里也是。”
06
苍兰诀上线的第一天开始,王鹤棣就没完没了像温习功课一样看。就算是故事大纲在他脑子里早就回溯了一万遍,他也比任何一个观众都更关心东方青苍和小兰花如何相爱。
关心得他要跟虞书欣因为剧本里的波折争辩几番。
“我们干嘛老是为了东方青苍和小兰花吵架啊。”
“因为我就是小兰花啊,你那么说我当然会生气啊。”
“你之前明明说你不是小兰花,要跟小兰花和大魔头说再见。”
“真是笨蛋。”
虞书欣有时候很疑惑,王鹤棣到底是敏感还是神经大条。
或者都有。
比如他好像不明白,苍兰诀曾经有可能只是被影像记录的一场大梦,运气好的话,会在岁月长河里变成闪耀群星中的一颗。
但当他们决定一起写这个爱情故事时候,大魔头和小兰花就已经变成了故事的一部分。
但又比如,当虞书欣懒得争辩决定晾他半天,王鹤棣又毫无意外地解出通关密码。
-大魔头,你真的很讨厌。
-可你还是喜欢我。【东方青苍花痴脸. jpg】
虞书欣一下又被逗笑。
宁夏的太阳炙地人皮肤刺痛,全球变暖在2022年毫不客气地教训人类。
王鹤棣刚刚怀着对苍兰诀全心全意的祝福跳下高台,又非常不体面地被扥了上来。
“棣棣,刚刚那个镜头没取到你正面,你觉得你能再跳一次不?”
“诶,你们真的很离谱。但是看在我能再许一次愿的条件上,我就再跳一次。”
这里是北纬36度,比起北极更靠近赤道的一侧,重力加速度大概跟标准值有点偏差。
王鹤棣即将重复体会自由落体运动。
下坠的时间不过几秒,心里的愿望得念得快一点。
“神啊,如果真的有神。希望王鹤棣和虞书欣永远不再走散。”
神可能忙里偷闲注意到有个连蹦两次极的奇人,但听没听到他连续两个愿望就不知道了。
不过神给予的福祸一定是公平的,剧集热度的持续走高把王鹤棣领到芸芸众生跟前,也把二十三年的坦荡人生摊开来。
热搜罚站罚得人都麻了。
在京郊一个人看星星的夜晚,虞书欣在拍大夜,王鹤棣锁了手机,难得有时间放空。
虽说活了不到二十四年,谈不上活明白了,但他认为自己不是个糊涂人,下决心的事情,立马就去做;决定不了的,王鹤棣通常不浪费时间瞎想。
认真工作、有所进步、家人健康,对得起观众,除此之外,他不会妄言自己有什么远大追求。
如果成长是在代价和痛楚中完成的,如今他能清楚感受到了。
“啊啊啊啊啊!”
身旁助理吓了一激灵。
“你咋了”
“没啥,就是觉得,星星可真-美-呀”
要是她也在这里就好了。
其实他们之间没人在乎无凭无据的非议,做“大艺人”不能没电心理素质。只不过王鹤棣在这种时候真会恨自己不是东方青苍,连一个打下霜盐钉堵住住悠悠众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任由得网络上流言四起。
他就是,太想她了。
个把月没见,像隔了八千四百五十二个春秋。
一直到工作室连夜开会走司法流程的时候,她才终于来到长沙。
“大强!兰花姐想死你了啦~”
“热搜……”
“嗯?”
“我也不知道咋被拍了那么多次,我……”
“你真的要走好运了你知道吗!”
虞书欣打断了王鹤棣准备的解释。
“我跟你讲,现在热度高的时候,你简直会被扒掉一层皮。但这是因为大家对你感兴趣,对你好奇。这不是坏事,你又帅、又搞笑、又善良,大家八卦的时候,就会看见许许多多可爱的你,会喜欢你,会支持你。真的是这样的。”
她就这样四两拨开王鹤棣心上千斤的压力。
明明他想解释的不是这些。
那些过往,他未曾悉数交代,以为已经翻篇的过去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不必翻开给她看。
她也从没问过。
她难道不在乎吗。
不在乎过去,不在乎我?
王鹤棣否定掉这个答案。发出自戕花絮那天,她明明还得意洋洋地跟自己说,“你看,现在知道这些点点滴滴有多重要了吧,在剧组的时候你还嫌我一直拍拍拍不耐烦。”
理智的做法是不要轻举妄动。就如她所说,也如她曾经在他们还不相熟的时光里曾经历过一样,要扒掉一层皮,才会好好活在这个圈子。
可他很想做点什么来保护虞书欣。
他多么想要,曝晒在日光下光明正大的爱情啊。
为什么,却没有这个能力呢。
就连节目上借了东方青苍都胆子说话,都稳不住自己颤抖的手。
“This is my house!”
他像个无能狂怒的笑话,即使只能用这样幼稚的方式表达,他也一定要表达。
别人可以不懂,别人不懂算了。
你听到了吗,虞书欣,你听到了吗。
响彻我整个宇宙的回声。
等虞书欣收拾东西离开马栏山的时候,王鹤棣才收工匆匆赶来。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失态,王鹤棣顶着满头没干的汗,站在门口,看上去手足无措。
“诶。晚上直播是几点来着。”又开始明知故问,又开始变小狗。
“十一点,还早。你慢慢收拾过来就行,我会把造型什么的都准备好,你别急。”她的眼睛平静。
工作人员只叮嘱虞书欣尽快下楼,交代完出发时间,就轻轻带上了化妆间的门。
王鹤棣还站在门口不敢动,虞书欣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
他急忙走过去把她揽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
两个人同时开口。
王鹤棣把脸往虞书欣颈窝埋地更深了一点,轻轻吸了吸鼻子。
“你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我太幼稚了。”
“我是生气了,但那是因为你不明白,我是会担心也会心疼的。我明明跟你对了那么多次暗号的……”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不是……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最近烦心的事情很多,飞来飞去的,每天晚上都睡很晚,你又不是什么铁打的,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我真的会担心。我就是气你,怎么舍得我担心难过呢。”
“我不舍得。”
“那就要答应我,以后凡事,要想想我说的话,要想到你现在不再是只为你一个人负责任了。“
“好。”
“你不好好爱自己,就是不好好爱我。”
“好。”
“要说话算数。”
“好。”
“等下直播要乖一点哦。”
“嗯。那我明天能等我下班送你去机场吗。”
“好呀~”
往常王鹤棣赶飞机的时候,总是能在车上眯一会儿,醒来碰上堵车,还能冲会儿浪。
今天的黄花机场却显得太好到达了,几十分钟根本不够两个人像小动物一样黏在一起难舍难分。
“好舍不得你哦大魔头。”
“下个月不是又能见到吗。”
“万一通告取消了呢。”
“那我就提前跑完这个月的活动KPI来横店找你。”
“真的吗。但是不行,你不是答应给我,不能仗着自己年轻就拿身体健康开玩笑吗。”
“我知道,我会有分寸。你相信我。”
“那你要说话算话哦。”
“说到做到。”
爱是无言的默契,爱是相互的奔赴。
爱是勇敢者的冒险,所幸我们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Fin.
中间数次觉得不流畅,很是抱歉。
改不了缺德又忍不住纯爱,说的就是我们这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