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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0-02
Completed:
2022-10-02
Words:
20,029
Chapters:
5/5
Kudos:
14
Bookmarks:
3
Hits:
647

极光

Summary:

蒋文涵在地下城小小的工作室里看到了北极光。

Notes:

*盆咖喱盆,左右无意义,仿生人盆和机械维修师咖喱
*微量t满t

Chapter Text

蒋文涵问:怎么卖?

老板伸手比了个二,说行业内部价,蒋老师,两千万。

蒋文涵说:别装蒜,我问你称斤怎么卖。

店老板不干,有点不可置信地抱着那一个已经有点落了灰的箱子凑过来说,这可是BioKill部队的仿生人,蒋文航,你用称废铁的办法跟我算?说着就去翻箱子里那个仿生人的脑袋,肢体支离破碎的,电线从开膛破肚的腹腔伸出来,看起来像杀人分尸的现场。

蒋文涵咳嗽两声挥手散开面前的灰,静默地看面前蹲在地上的人捣鼓了好半天才说,别翻了,你怎么还把他当真货了。你是不是看到它脖子后面有一串编号,还有码,你还很弱智地扫了,然后就确定这真是BioKill的遗孤?编码谁不会刻,联盟军部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吗,把杀人机器遗留在地下城的市场上,还能被你捡到?两年前那一批就已经被销毁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一连串问句连珠炮一样,蒋文涵平时锯嘴葫芦一样,一开口能把人呛死。谢锐韬有点可怜巴巴地停手,灰头土脸地给蒋文涵展示那个脑袋机械的后颈,编号、身份识别码,全部说中,甚至连扫码这件事也说中,谢锐韬有点闷闷地嗯了一声。两个人沉默许久,蒋文涵于心不忍:知道你还在找,但是不能谁的当都上。

谢锐韬说:二十一斤快点搬走,滚滚滚。

 

BioKill-Capper。蒋文涵把所有的部件拿出来,按照肢体的顺序大致拼出来个形状,最后才从箱子里拿出来那个脑袋,裹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沿着颈部皮肤的切口打了个转。机械脑袋的哑门穴被切开,露出其中藏着的金属的光泽,还有金属面上整齐平滑的激光切割,BioKill-Capper,一串字母,微小的身份识别被剥开了皮肉刻在骨头上。

蒋文涵心想,这么多年以来,打着BioKill战损遗留名号卖仿生人的不在少数,代号写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炒到过天价的TizzyT,卖到蒋文涵这里时谢锐韬本人就在店里。神经兮兮的卖主走了之后谢锐韬冲着卖主背影用方言骂了半个小时,说哪个缺德b用活人名字给仿生人取名字,埋汰了卖主的祖宗十八代但最终还是用高价买了回来,毕竟谢老板并不缺钱,而且谢锐韬美其名曰仿生人的代号叫Tizzy,就凭这个名字也值钱。但蒋文涵唯独没见过用Capper这串字母的,毕竟Capper真的是当年BioKill中的一员,而且也不那么太出名,估计卖不了太好的价钱。蒋文涵把手指伸进切口摸,贴着那串字母,摸到o的时候顿了一下,手感像半个切环的圆。

部件质量太粗糙,很多地方都生了锈,大部分的零件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坏,蒋文涵废很大劲才拼了个大概形状出来。仿生人支离破碎地躺在操作台上,工作台瞬间变得像个手术台,蒋文涵站在旁边,像欣赏自己刚做好的人体艺术品的变态。修好这种高科技小机器人至少要两个月,店只能半天半天开,蒋文涵开始算,脑袋、肢体、动力引擎,Capper的维修大概就分为这三个部分,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三个潦草的小方块,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定好剩下这五十天的维修计划,然后站起来在不太大的工作室里走了两圈活动脑袋,骨头关节劈里啪啦一顿响,一低头意外地看到箱子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硅制密封袋,黏在盒子的内壁上。

硅质袋子紧贴着盒子。估计谢锐韬抱回来盒子只顾着找脑袋和编号了,压根儿就没看到盒子边上还有个灰扑扑的袋子。蒋文涵扣了半天才把它拿出来,拍拍上面都已经黏住的灰,发现里面装着的硬卡形状很像记忆磁盘。

半分钟之后,蒋文涵在草稿纸“脑袋”那个方块前面又多加了一个“记忆磁盘”,伸手去摸了摸仿生人的脸,然后把记忆磁盘连在了电脑上。

 

蒋文涵是32区比较出名的机械师,来得晚,没什么话但做东西很厉害,闷葫芦,葫芦肚子里装的又是灵丹妙药。他出名是因为刚来没多久就接了个大活,修好了32区某位大人物不知道几代单传下来的一块机械表,老得简直像古董,科技不太能帮得上忙,纯靠技术,多少机械师都干不了的活,蒋老师只用了一周就复原,从此名震32区。可惜他定价定得太高,所以慕名而来的人很多,但真正带着图纸来找蒋文涵做点什么的人又太少太少,这让蒋文涵很闲,即使出名了也闲,闲得出名。

但好在他也不那么缺钱,毕竟一个大单就够他好几个月的生活费,所以小维修店日上三竿了才开门,午饭饭点又收拾东西关门,蒋文涵钻进工作室修他的机器人,扒着capper用化纤做睫毛。店的位置很偏、不如说整条街都很萧索,从最开始只有一两家机械维修店到最后整条街都零零星星开了乱七八糟的零件店,变成32区著名的机械制造街。

但地下城最大的问题自始至终都不是怎么用科技改变生活,科技战争给地下城里带来的永恒命题是生存,几万万年过去又回到了人类文明的起始点,不同的或许只有用木棍还是电击枪击毙猎物。32区算地下城中相较来说较为平和的区域,物资充沛,不常有大规模的战争爆发,更像一个维稳的城市,在不那么和平的地下城中平缓地发展,每个人心惊胆战地各司其职。和金属零件打交道需要更安静一点的环境,机械制造街满足这个要求,唯一不方便的只有离生活区太远,这样每周一次的生活物资采买就变成了雷打不动的必要活动,到生活区来回要三个小时,所以每周又有一天需要蒋文涵暂缓修复的进度去采购食物,两个月的维修计划又往后推了一周。

尽管如此,capper的修复进度还是很快,脑袋和躯体的外观按照计划好的时间修好,在第一个月结束就大功告成,剩下的是问题比较多的的动力引擎。机器人原有的动力系统已经没什么能用的部分了,破铜烂铁一堆,修复的代价高过造新,蒋文涵望着自己拆了一地零件的引擎发愁,不知道是修补这一肚子烂心烂肺让他将就活着还是换一套人造心脏的选择哪个更好。几块重要的部件都缺货,谢锐韬那边进货还需要一个周,突然闲下来的蒋文涵有点不习惯,看着躺在操作台上已经被修复完整的仿生人总有点手痒痒,总想知道自己修复的成果到底如何,又实在想找人聊聊天,最后本着“看看哪里还有问题”的心态,连着电源给仿生人开了机。

十秒之后,Capper开了机。

整个工作室很暗,蒋文涵只开了操作台上的台灯,仿生人的眼睛在通电之后变得很亮,金属的操作台映着他身上反射出来的光。光束四散开的漫反射照得整个工作室散发出来一种毛茸茸的亮意,墙上、房顶上充满形状不规则的光斑,零零星星绕着capper形成一个不太明显的光环,像开了星空灯。光线昏暗,事实上光线昏暗才是地下城生活的常态,这里没有太多昼夜的区分,一旦供电系统瘫痪,整个地下城就进入毫无征兆的极夜,漫漫长长,不知道等多久才能等来一个电路缠绕成的虚拟的白天。

但此刻仿生人周围环绕的光环,像在地下城生活到死也见不到的、绿色的极光。

Capper开口时说的第一句话还夹着电流,听起来像个没发育好的小机器人宝宝,还没弄懂人类讲话究竟要用什么语调。它、或者他,他说:我的名字是?

蒋文涵掏出前几天用牛肉火锅换来的谢锐韬做的假的身份ID卡,照着上面的名字逐字地念:“张砚拙。”饭桌前的取名方式过于随意,没有感情全是技巧,用到了古老且神秘的方法——翻字典,随意的三个页码,精挑细选出来的三个字,蒋文涵亲自选的。Capper毕竟是属于BioKill军队的代号,蒋文涵不想再给自己的生活招惹别的麻烦,就算他不是正品;一张ID卡能解决很多问题,就算ID卡也不是真的。

新晋的“张砚拙”,开口问了第二个问题,声线已经消掉了所有的电流,和一个正常人毫无区别,唯一的缺点是语气过于生硬,听起来像在闹别扭。张砚拙又问:我听从于谁的命令?

蒋文涵说:这些信息我不是已经录进你脑子了吗?差不多得了,别演了。

张砚拙这才露出一个恶作剧得逞之后的笑,说知道了,我得听你的,对吧,蒋老师。

 

一周之后材料到货,谢锐韬抱着大箱小箱去找蒋文涵,门虚掩着,谢锐韬腾不出手,抬腿用膝盖顶开,生了锈的铁门吱呀吱呀响了两声,开了门就看到连着数据线的张砚拙盘腿坐在蒋文涵的电竞椅上,椅子靠背被完全放倒,临时支了个小纹身椅。张砚拙背挺得很直,像第一天上课的小学生,但脑袋又低下来,给蒋文涵露出一片平整的后颈。蒋文涵戴着橡胶手套攥着纹身针,尖锐的刺密密麻麻地落在那一块皮肤上,出了一脑袋汗。

谢锐韬把几个箱子放在桌子上,伸手去勾插在张砚拙寰骨上的线拨来拨去,不怀好意地讲:盆盆,你好像被蒋文涵套上项圈拴在家里的狗,因为绳不够长所以活动范围只有客厅到厕所。

张砚拙被按着刺青,动也不敢动,只能用眼神努力地去瞟刚刚出言不逊的人。谢锐韬从上往下看他,只能看到张砚拙一点眼白,听仿生人倒抽着冷气讲:谢锐韬,你,你好像...很眼熟。

谢锐韬勾着数据线的动作一滞,就听张砚拙又开口:好像那个动画片,舒克与贝塔里面叫舒克那只小老鼠。

谢锐韬摘下来脑袋顶上的眼镜砸他,一秒都没多停,动作行云流水。

刺青的原因是张砚拙醒来的第三个晚上就袭击了蒋文涵,彼时蒋文涵正伏案修理客单,张砚拙被数据线的长度限制,只能老实地坐在他背后的操作台上,伸长了手去够蒋文涵的肩,表情不是太好看,多少有点目眦欲裂,然后指腹按在了蒋文涵后颈的鹰上。蒋文涵吓得一抖,正在往一起拼的两块齿轮硬生生别断一个角。

蒋文涵说你他妈要干嘛?别蹲在后面一点声也不出地吓人。张砚拙表情很无辜,眨巴两下眼睛,可能是因为连着电线的原因所以瞳孔很亮。他说我也想要这个,主......哥,你帮我纹。

张砚拙缠了他三天,蒋文涵就找了和那枚齿轮大小一样的替代品三天,脑袋都快冒烟。客单是辆机车,也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发动机一点都往下掉渣。修是难修了点,但好处是这一单修完够他生活到修好张砚拙,坏处就是弄坏一个零件就不一定再找得到替代品,拇指大小的齿轮从材质到形状都独一无二,件件都是孤品。等彻底把那辆车修好之后,蒋文涵听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心情大好,连张砚拙无理的要求也一口答应,说好、纹,但是花色和位置我给你挑,说着就要去拔连着接口那根线。张砚拙大喊说不要啊你别过来,不许碰我的线,颇有点良家妇男被奸污的劲,越演越上头。

蒋文涵没忍住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说你瞎喊什么?纹身会疼的,给你把电先断了就没事了,省得你一会儿再叫唤。张砚拙揉了揉自己被拍的地方,有点可怜巴巴地说,不行,我得看着,我没人权的吗。末了沉默一会儿,又对着蒋文涵喊了一声,主人?

蒋文涵表情肉眼可见地裂了。

蒋文涵教了他一周改口,把主人改成哥,但仿生人不是机器人,不会完全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走,好不容易好了两天,一声主人一朝回到解放前。此时蒋文涵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体,张砚拙很懂事地立马闭眼装死,脑袋一歪刚好搭在蒋文涵肩膀上。良好的教育和良好的心态在这一秒全部崩盘,蒋文涵掐着张砚拙脖子晃着说你本来也不是人。

谢锐韬支着脑袋坐在旁边,看完了纹身的后半程,感慨仿生人的高精度,原来是会流血的,蒋文涵边缠纱布边点点头,说血也是仿真的,不过很少,就算割了大动脉也只能不会流太多,这个机制就是用来糊弄人的,但是他的反应器会传达人体感知同等的痛觉给他。好了,可以抬头了,起来扫地收拾东西然后给tt做晚饭。张砚拙脖子又酸又疼,来回转了两下才呲牙咧嘴地控诉蒋文涵,说我是炒菜机吗?我是扫地机器人吗?不知道充电的时候不能玩手机吗?装死一阵末了又问:哥,你给我纹了什么?

纹身的位置和图案都是蒋文涵定的,蒋文涵表情淡淡,没对仿生人的抗议有什么表示,说我一会儿拍照给你看。不过纹身把你脖子后面的编码盖掉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没有那串编号了,嗯,你就不是机器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