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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村子的时候有些不习惯。
这里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小孩理所当然也随着离家，是以留下的大多是老人。他们说着当地方言，除了略懂闽南语的吴邪，张起灵和胖子皆听得云里雾里。
这天，胖子去镇上买食材，吴邪则清早拿着鱼杆跟村里一位老人垂钓。张起灵醒来的时候，床头贴着张便条，上面说了胖子和吴邪今日的行程安排，也让他先吃饭不用等。
张起灵在床上坐了一会才起身洗漱。看着镜子里的人，他不禁伸手搭在冰凉的镜面上。
上面的人影如此真实。
这就是他自己吗？
青铜门里的十年让张起灵的记忆渐渐清晰，那一幕幕场景是快进的镜头，令他孤独、痛苦、悲伤、喜悦。
是吧，自己其实不再是和世界毫无联系的人了。
*
雨仍在下。
张起灵坐正准备将热好的菜端走，就听见屋外传来一声呼唤。雨下得有些大，那声音不太真切，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窗前，透过窗户，他看见一位十六七岁的少女，正踮起脚尖往他这儿望。
少女撑着一把油纸伞，披散着长发，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腿，贴合着她美好的小腿曲线。
“胖叔叔！胖叔叔你在吗？”见没人回应，她又喊了一声。
张起灵打开门走了出去。离她越近，她的模样就愈发清晰。之前虽隔了些距离，但他视力不错，觉得这面孔有些眼熟。
少女看见来人微愣。她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你就是胖叔叔说的张起灵吧？”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问，“什么事？”
少女犹豫地看了他一会，才上前两步将手中的伞举起，高过他的头顶，为他遮去雨水，却不敢抬头瞧他，只盯着地面，晃了晃手中拎着的东西。“是这样的，我看胖叔叔挺喜欢这酒，”说到这，头低得更甚，声音也小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就⋯⋯就从家里偷偷拿出两壶，想说送、送给他。”
想了想，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他的双眼。张起灵眼中的沉寂让她不禁猜想着他的过往。
“嗯⋯⋯他在吗？”
张起灵沉默片刻，道：“给我吧。”
“哦，哦，好。”少女猛然回过神来，把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又趁着他还未走，抓住他的衣角，欲言又止。
张起灵不明所以，转头回望，就看见她摇了摇头，尔后露齿一笑，好像松了口气，道：“没什么。记得告诉胖叔叔，下次再来找我玩。”
他点了点头。
关上门前，他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的模样，和当初巴乃那个苗族少女云彩如出一辙。大概能区分的她俩的，是那看向他时的眼神。
多年前无缘，如今命运让她和胖子再度相遇。
*
雨渐渐小了，胖子的声音由远至近，“瓶仔瓶仔，快出来帮胖爷我提些东西！他娘的咋这么沉。”
张起灵看了眼桌上摆着的酒，耳边又传来了胖子的呼喊。
他默默的想，这雨村，确实好。
*
有些人，只是缘分未到，还需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