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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子屏幕闪烁,主人公在暴雨里跪倒,望着天空发出濒死的嘶吼,镜头自上而下俯拍,一把黑伞缓缓移动到他头顶,遮住了倾盆而下的雨。
我在逼真的雨声里恍惚了一阵。
无人的深山密林中,主人公被枪指着后脑,而持枪的人却在他身后流泪,哽咽着喊他的名字,发出无可奈何的叹息。
我不由自主的也叹了口气。
自从买了最新款的大显示屏、配了外置音响,打游戏就变成了身临其境的沉浸式享受,让人几乎不舍得睡觉,虽然白天忙得像陀螺,但我仍然会彻夜不眠地在魔法世界里大杀四方。
但身临其境就是有一点不好,太容易调动起人的情绪了,看着主人公椎心泣血流着眼泪说那些煽情的台词,我就恨他的役者太敬业。
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玩游戏的!我在心里默默地想。心绪起伏不是因为剧情感人,而是那些话我也都说过,又难免会想到我说话的对象。
“怎么办呢,我好迷茫。”
“相信自己嘛,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们一起,好吗?”
“做不来啊,不擅长嘛,真的很难。”
“那利达就不用说话好了,我来说。”
“喜欢你哦。”
“我也喜欢你哦,最喜欢你了。”
那些话我从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在京都的大雪里说过,在深夜的电话里说过,在五个人的外景里凑在他耳边说过,他信不信我放在一边,我自己都要说腻了。
话说太多遍,就失掉原本的效用和力量了。
所以当听筒里传来他黏糊糊的声音时,我整个人几乎愣住了。
“喜欢你哦,nino酱~”他明显喝醉了,兴致比往常要高,以至于声音都有点变了,在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里,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是故意的吧,知道我半夜肯定醒着,知道人夜晚容易感性,知道我最招架不住这个。
我想也不想就脱口做出邀请,然后将手柄扔在一旁,整个人仰躺在沙发上。视野里的一切都变成了斑驳的色块,令人眼花缭乱的跳动着。
失控来的很快,也很轻易,他续摊的店就在这附近,五分钟之后就敲响了我的门,我从他有些涣散的瞳孔和异常的亢奋里察觉到了不对,但已来不及反应,他滚烫的身躯贴过来,送上兴致高昂又热烈的吻,我挣不开他。
我猜想是他不禁撩拨,年轻男人被女孩子们围着,一点酒精一点药物算得了什么,亏他还能找到我家的地址。思索间冷不丁被他狠狠咬了一口,他一改绵软可欺的常态变得主动又强硬,按住我肩膀的力道好像我是他砧板上的鱼。
痛感让我的声音抬高,我说大野智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就笑了,伏在我耳边轻声说我知道的呀,nino酱。
我拿他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我只想哭。
他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在演唱会上被爱意簇拥着都不如此刻熠熠发光,他抓住我的手,从玄关步入客厅,我的房间漆黑,只有电子屏还亮着,落在我们身上,自成了一种隐秘而亲密的氛围,而他在夜晚和那妙不可言的药物加持下犹如野兽一般迅捷而灵敏,拉着我转了一个圈笑着说,来跳舞吧,多美的月光,多好的夜晚。
他跳舞时本就身姿轻盈,此刻拿出十代演舞台剧的劲头,在不大的空间内穿梭,拽着我的手腾转挪移,扫落桌子上的各色摆设、打碎墙边的花瓶和装饰,碎玻璃声在他耳中犹如用手指重扫琴弦,他的神经也变成一件乐器,在化学成分的连番催动下奏响喧哗的乐章。
我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这是我家,你在干什么啊!
我现在才意识到他磕嗨了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幻觉影影幢幢,闹声沸反盈天,他大声笑着叫着喊我的名字,将碍眼的东西统统砸向墙壁和地板,又在我尖声骂他的时候凑过来狂乱地吻我,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怀疑他再疯下去能把我家变成一片废墟,红着眼睛连拉带扯,才把陷入癫狂状态的病人拖进浴缸。我狠狠打开淋浴开关,冷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迷离的笑容在水帘中缓缓消失,我捧住他的脸与他对望。
利达,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喊他,茶色的眸子望进他的眼底,嗓音却哑的不成样子,利达,目を醒めて。
他注视着半蹲在他面前的我,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笑了,摸了摸我的脑袋,他被冷水浸湿的头发软趴趴地堆在头顶,过来与我额头相贴,呼吸间能感受到他仍旧发烫的体温。
大野智的脑海里一片混沌,刚才的狂喜恍若隔世,迷蒙中面前是一片模糊的脸、咧开的嘴。他浑浑噩噩地随着一起笑了,仿佛清醒了一瞬,而看着对方的脸又觉得面目可憎起来,那双眼睛,那双似乎要看进他灵魂看透他一切可悲的伪装的眼睛,别用那双眼睛看我!他在心底大喊,一把扭开开关在浴缸里放水,一手把对方拉进浴缸。
我措手不及,差点趴在他身上,挣扎着爬起来握着他乱砸东西的手,刚刚有尖锐的碎片把他的手划伤了,我想叫他避开伤口不要碰水,他却不以为意的挥开。
没什么。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说。
我不由得生起气来,大声说这不是你画画和钓鱼的手吗?明天还要录番组,即使不爱惜自己也考虑考虑不要给别人添麻烦,况且你还有那么多粉丝。
他立刻变了脸色。
大野智心中火起,自己郁郁于心那么久的痛苦、不惜触碰法律底线想要逃避开的现实世界,在他的眼里只是一桩小事,还教训他“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你懂什么啊!他恨声开口,药效余力未消,看不见的化学成分仍在他的神经上来回敲打,鼓动起心底不可言说的暴虐欲望,眼看着浴缸中的水逐渐满溢出来,他一把按下对方的脖子,把他整个头沉进了水里。
我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慌乱地呛了口水,在他手底下挣扎,凉水沁入口鼻涌入七窍,我感到一阵令人窒息的力道死死扼住脖颈,尖叫在水中融化。
我逐渐失力,恐惧地想他难道想要杀了我吗?被我所爱的大野桑、さとぴ、岚的利达——一双手猛地把我捞出水面。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我呛咳不断、大口喘息,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心脏抽痛,缓了半天才抹掉了脸上不知道是泪还是水的液体,看向大野智。
他看样子快要哭出来了,扶着我的肩膀,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脑袋还有点犯晕,也没力气再向他发脾气了,我决定出去冷静一下,至少不想再和他共处一室、互相折磨,他看我扶着浴缸站起来明显慌了手脚,拉着我的胳膊脱口而出:“别走!”
我重心不稳,这下结结实实地跌在了他身上,还溅起了一墙水花。
我闭眼叹气,干脆转过头,就这样近距离地与他面对面,等着他开口。
大野智的脸上交替着出现愧疚、心虚、纠结和无措的表情,最终嗫嚅着叫了我的名字。
“kazu……”
他看起来清醒了一点,眼神不再像先前那样飘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嘴唇试探着贴上了我的。
我半睁着眼看他,他像是豁出去了似的眼睛紧闭,火热的舌头探了进来。
他收紧手臂,与我紧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被凉水浸泡过的身躯有多么渴望他身上的热度。
他像是自暴自弃似的坦陈欲望,我心下明了,这一晚他已经展露了太多不堪,再多一点软弱和卑劣也无妨,我照单全收。
我环住他的脖颈催他去卧室,他依言站起来,搂着我的腰,跌跌撞撞地一路走一路丢下湿衣服,两人双双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他仍然浑身发烫,我赤裸的皮肤贴近他,就被静静点燃,冷热交替的感觉让我也神志不清,像是离不开他那样将四肢缠在他身上。
他鱼尾一般的眼角带着点欲望的薄红,修长漂亮的手指在我身上游走,专注的神情让我着迷。
我不常跟他发生关系,因此在床上他很好说话,让他摸摸我就顺从地做起手活儿,等我去过一次才解开自己的裤子。但今天的药物明显让他有些难以忍耐,吻得很轻,下手却重,掰开我的腿操进去的时候直接就捅到了底,我痛得说不出话,揪着床单喘得很急,想骂他バカ脱口却只有呻吟。
他像是明白我要说什么,反而笑了:“バカ。”
我抬头瞪他,他重重一顶,我的话就哽在了喉咙里,他刻意地抵住敏感点顶弄,我满肚子的话就都化作了破碎的喘息。
我在他激起的狂乱里战栗,他却不依不饶地说都是你的错,バカkazu,气得我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拉下来咬他,他越发猖狂的大笑起来,笑声连带着体内的东西一起震动,令我生出一股麻痒的空虚。
身体被填满,心中却越发空落落的。
我抬手要求拥抱,他自然而然地换了体位,我把脸贴在他肩颈边,感受他肌肉的起伏、潮湿的皮肤和他的味道,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
他像是察觉到了似的,停下来要看我的脸,我连忙用手臂遮住眼睛,嘴里说着快点做做完快滚,他却不动了,温温柔柔地叫我的名字,把我的手拿开,强行和我对视。
我们有过多少次这样面对面近到几乎可以亲吻的距离,我自己都不记得了,番组上,演唱会上,镜头上镜头下,人前人后,我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映出自己狼狈的影子,不敢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清醒。
后来是怎么结束的我已不记得,那一晚的大野智成为了一片模糊暧昧的影子,一个蒙太奇符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