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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疤会好的,被命运撕开的感情也可以慢慢缝合。]
最先发现这件事的是尼禄。
但丁挤上房车,刚刚的战斗让他淋了一头恶魔的血和分泌物,恶…但丁不想仔细分辨那里面都有什么了,总之气味也十分感人,恶魔的体液把他一头银发都染成猩红色,浆液顺着脸颊流下,他眨了几下眼睛,抹了把脸,急不可耐的打开车载浴室钻了进去,在浴室拉手上留下几个血红的指印。尼禄稍微晚了一刻回来,听到浴室里的声音,在心里骂了声狗屎,这意味着年轻人又输给了恶魔猎人界传奇,他比但丁要慢了一步…早晚超过你,尼禄在心里暗暗发誓。
被恶魔体液淋了满头满脸的感受并不好,尼禄把风衣翻过来铺在沙发上,在沙发坐下,在身上蹭了一下手上的污渍,反正他身上已经跟洒满恶魔残肢的地面一样脏了,他拉开衣服嗅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恶心的味道直冲鼻端,这太糟了,他咕哝道,他感觉头发在头顶和一些风干的液体结成一整块,本来柔软清香的衣领被浸泡后又被吹干,现在已经立起来硬邦邦的戳在颈侧,但丁什么时候能用完浴室?尼禄拿起一旁的色情杂志,他记得这是但丁拿来放在那里的,就那么大剌剌的扔在边桌上,也不怕女士们看到,因为心中这点抱怨传达不到该传达的人耳朵里,尼禄身体诚实的看起杂志的同时悄悄给杂志摁上几个指印……嗯,这个女孩的腰很棒,硬照姿势也很到位,尼禄沉浸了进去。
但丁拉开浴室门,浴室潮湿的热气一团团扑出来,尼禄抬头刚想问他这是哪一期杂志,他们订阅了同一期刊但是他好像没见过这本,结果就被突然撞进眼帘的男人裸体闪花了眼,不,不是说但丁的裸体不够美观,肩是肩腿是腿,中间的性器……艹,他居然浴巾都没有围上,尼禄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对但丁是有些对前辈的特殊感情,可那不代表他想看到另一个男人的性器!他痛苦的喊到:“你好歹遮一下身体!”
但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裸体,抬了下眉,唇角勾起个懒洋洋的笑,“我以为这里没有女士在场?”
“男士也不想看到你的身体……至少,至少围上浴巾。”
“好吧好吧,”年长者似乎照顾脸嫩的后辈一样,扯过浴巾随便围了两下,“没想到你还会为这种事害羞,我还以为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尼禄瞬间就原谅了自己故意弄脏但丁杂志的行为,这个男人就是有种让人化愧疚为愤怒的魔力,他愤愤的把杂志摔到一边,准备进浴室把身上的污迹冲掉,然后他注意到但丁身上一些不引人注意的疤痕。
那是一些颜色几乎和身体融为一体的疤痕,所以刚才他没有第一眼就认出来,他还以为,他还以为,艹,他还以为一贯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恶魔猎人连洗澡都会敷衍了事,但那是一些不正常凸起的疤痕,就那么横跨但丁完美的肉体…他刚才是用了完美形容一个男人的身体吗?总之那很不正常,半魔血脉让他们有了超越常人的恢复力后也给他们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能力,但是但丁身上的疤痕就这么赤裸裸的摆在尼禄面前,像什么未解之谜。
“等一下,”尼禄扯住要往沙发上坐下的但丁,十分不幸的是他好像围着随时都能掉下来的浴巾都能岔开腿坐下,尼禄为但丁不雅的举止在心里哀嚎,任何道德礼仪都不能约束这个人吗,他为自己逝去的一点少年憧憬而悲叹,“这是什么?如果是恶魔的诅咒残留不处理很麻烦。”
但丁诧异的看着尼禄拽住自己,年轻人指着他身上一些不平整的皮肤问他,用那种恶狠狠地语气伪装对他的关切,但是连尼禄自己都知道这瞒不住别人,他有点想笑,于是他好笑的回答尼禄,“这不是诅咒。”
尼禄骂了句脏话,“不要骗我!…我不是第一天接触恶魔了,世界上哪还有能在半魔身上留下疤痕的武器,更何况是你…”意识到自己语气里透露出对长辈的尊敬崇拜,年轻的恶魔猎人把下半句话吞回肚子里,他目光里的叔叔看起来更加得意了,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尼禄催眠着自己,尽量不要再跟但丁斗起嘴,一旦跟但丁开始斗嘴,话题一定会被油嘴滑舌的猎人带到不知道哪个马里亚纳海沟。
“如果你怀疑是诅咒,不如自己亲自摸一下确认一下魔力成分…哼嗯?还是你也害怕摸到男人的裸体?”但丁吹着口哨调戏自己面皮薄的小侄子,“你现在看起来像个不敢出柜的男同性恋了。”
尼禄深深后悔为什么还要遵守人类的基本道德准则,擦手后摸书,早知道他应该把但丁的杂志吃下去,今天回去就造谣但丁洗澡不洗干净,立刻,马上,就告诉所有人但丁洗澡洗不干净,看一辈子色情杂志吧老家伙,瞎瞎瞎瞎,他在自己心里像个反派一样大笑,同时像为了证明自己绝不是“不敢出柜的男同性恋”一样摸到小腹上细窄的疤痕…我为什么要证明这个!尼禄痛苦万分的意识到自己又一脚踩进了但丁的戏谑,该死,但丁总是能掌握他的行为,他想起第一次见面但丁有意戏耍一样的adios,还有那些回想起来但丁根本没尽力的战斗…当年的他可是觉得自己很勇啊!简直是黑历史。从本质上讲,他崇敬但丁没错,但是距离产生美,尼禄希望未来还是不要离但丁太近比较好,本尊太能折损美好幻想了。
但丁好笑的看年轻人真的上手准备摸出个结果,其实他是随口胡说的,那些陈年的疤痕早就和身体长在一起,哪里有什么魔力残留,也就只有尼禄会相信这种玩笑了,他笑眯眯的等着实诚青年发现自己上当受骗,年轻人恶狠狠戳在身上的手指没有多少力道,倒是戳的有点像指指点点,指指点点自己拿别人开心的行为。
“只有你的魔力…”尼禄得出结论,接着反应过来这是个但丁式玩笑,还带着熟悉的想要转移话题的味道,他很习惯这种转移话题的技巧了,每当遇到什么但丁不想说的事,他不是用模棱两可的含糊修辞混过去,就是开挑逗人情绪的玩笑,而且、不分、轻重缓急!只要他不想说,你就别想从他嘴里得到一句实话。
“艹,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丁,我找了你…”维吉尔打开车门,迈上车厢,正准备问他刚才去哪了,一转头就看到尼禄揪着只围了岌岌可危浴巾的裸体猛男,气氛十分僵持,他大脑宕机了,脑中飞快转过一些不宜为人所知的类似“dammit”“bullshit”一类的惊叹,一些平时听到的风言风语,还有“如何支持你的孩子”“成为一名合格父亲”之类最近恶补的育儿教学…尽管已经用不到,他还是幻想着什么时候能跟尼禄相处到共进晚餐的程度(就没人告诉他那是学龄前儿童适用吗?),以及对但丁裸体的一些认同,他按下那些不合时宜的赞美,那是为了跟他对战训练出来充满力量的肌肉,是理所当然的,他可不接受一个苍白虚弱的弟弟…大概,然后他能做出的第一个动作,不愧是亲生父子,他能做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用左手挡住脸,嫌弃的扭过头去。
“但丁,把衣服穿上。”维吉尔皱着鼻子说。
“讲讲道理吧,老哥,现在是你儿子拽着不让我动。”但丁松了一口气,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年轻人的突然爆发的怒气和怒气中不容忽视的关心,他很久都没有和家人相处了,这次突然任务把他们聚在一起,还真有点担心他和维吉尔会把事情搞砸。维吉尔来的正好,但丁松了口气,从刚才凝滞的气氛中解脱出来,跟维吉尔的相处就自然简单多了,反正他们互相打闹着长大,他有自信维吉尔总能保持反击他的能力和默契。
“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要在我面前开始,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维吉尔犹豫了一下,带着一种儿大不由老父亲的颓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空气里有一刹那的寂静,接着是但丁笑断气的声音和尼禄刺耳的脏话,“艹!你在想什么!”年轻人耳朵气红了,在叔叔的笑声里努力分辨:“他的身上!但丁的身上!他的身上有疤痕!…我怎么可能背叛姬莉叶!你都在想什么!他妈的,亏你想得出来!”
“……”
一片人仰马翻的混乱后,年轻人恼羞成怒的露出翅手,以一种让长辈们尊严扫地的方式把维吉尔和但丁按在沙发上——一边一个,面对面摆着,但丁无奈的举起双手表示投降,那条浴巾在挣扎中看起来更岌岌可危了,维吉尔摆出一副沉思的脸掩饰对刚才脱线发言的尴尬,他用跟思想者一个风味的脸转头面向尼禄:“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但丁的身上、有!疤!痕!”年轻人几乎是一字一顿的重复了自己的担忧,带着没人注意我说话,这个问题真的非常紧急,你们都给我严肃点的胁迫,他相信便宜父亲能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他们都是半魔不是吗?怎么会有半魔身上能留下疤痕。
现在维吉尔的视线终于落到自己弟弟身上,从刚才起他就试图不去注视那个走到街上差不多会被当做游行或者行为艺术的裸男弟弟,刚沐浴过的身体还带着一些湿淋淋的水汽,他甚至没有擦干头发,仗着半魔身体好不会生病,但丁的日常过的十分随性,洗澡后自然风干头发属于日常操作,平时还有更危险的比如穷困的时候几天不吃饭只吃甜品,真空皮衣在冰系恶魔周围晃,面对恶魔以伤换伤,总而言之,只要他愿意,只要他高兴,那就什么都干得出来,于是那些残留的水珠,有的划过他的胸口皮肤,这让维吉尔注意到他身上确实有些不引人注目的伤疤,但丁懒洋洋的摊开双手任这对父子看个够,他对自己倒是充满自信,完全不惧任何打量在身上的目光。
维吉尔皱起眉,那条已经很深的皱眉肌出现在额头上,他的目光审视到一些熟悉的仿佛昨天才见过的地方,他记得,他觉得左胸的伤疤真的非常眼熟,他掏出阎魔刀,拇指弹开刀谭…
尼禄的翅手瞬间冒出来了,他用四只手把爱惹事的老父亲锁在沙发上,用魔人化的声音发出惊天怒吼:“不!许!打!架!”然后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什么,因为维吉尔在用惊愕的目光从下往上仰视他,他甚至能从那双几近灰色的眼眸里看到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另外他还注意到,即使经过一场恶战,维吉尔、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的维吉尔看起来还那么干净,发丝间没有血迹,好像也没沾上什么腐臭味,难道是在一边划水摸鱼?不、不,随即尼禄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这兄弟俩都完美继承的继承了斯巴达的血脉,他们会随时随地开打,战斗就是这两位不负责任长辈的娱乐,所以维吉尔才不会放过战斗的机会,现在尼禄浑身脏兮兮的锁住他的动作,这让他一丝不苟的风衣被揉皱了,还掉上一些干涸血块的碎渣,尼禄有点不好意思的起身放开他,“…呃,好吧,不许打架…你看起来很干净,怎么做到的?”他揉揉鼻子,这真尴尬,同时他想到,原来这里臭烘烘的只有我一个人,但是维吉尔好像并不在意的在他身边坐下了,明白吗?那个维吉尔。
不知道为什么,被儿子问到的维吉尔有点骄傲,他感觉这是儿子在请教经验丰富的父亲,真是可爱…我儿子,这么大一个!他尽量维持着作为父亲应有的平稳声线说到:“没什么困难的,如果你当初是跟我学习的战斗机巧而不是但丁,你就会知道这是很…”糟了,维吉尔心里咯噔一下,他看到年轻人抿唇沉默的瞪着他,眼睛中写满你还敢提,Jackpot…维吉尔一脚踩进地雷阵,他慌了,他用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的方式转移了话题,姿态不乏狼狈,“…我应该知道这是什么造成的。”
关心长辈的温和青年被转移了注意力…也许看起来没那么温和,总之他看老父亲站起来抽出阎魔刀,在兄弟身上比划了一下,以好像下一秒就会旧日重演把好兄弟捅个对穿的姿势,确定了伤疤来源,维吉尔垂下手收起刀,他的脸看上去更冷硬了,简直像凝固不化的冰,他沉默了一下,盯着但丁的表情说:“…这是那年…”
“没错,”但丁抱起双臂,想掩饰什么一样看了尼禄一眼,又仰头看着维吉尔假模假式的抱怨:“但是没必要在尼禄面前提起这个吧…”那个语气尼禄很熟悉,又是要把他排挤在外的语气,Qliphoth上他就用这种语气抢他的委托,他的,V委托了所有人的委托任务,最后还是依靠但丁完成的委托。我知道父辈总有很多旧日往事,但你总有一天得承认我已经长大,能和你们并肩而行,尼禄心情复杂,他也沉默的瞪着但丁,当然我会用力量让你们不得不承认我。
先开口解释的反而是摆出一副可怕表情的维吉尔,他跟孪生兄弟对视着,两个人像比赛谁先眨眼谁就输的小学鸡,维吉尔思索了一下从哪里说起,最终他选择从最开始为尼禄解释,他说:“我早就做过错事,几十年前我打开过一次魔界之门。”
“哼…而我试图阻止你。”但丁无可奈何地哼笑了一下,接上。
“你当时表现得像个混蛋,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
“彼此彼此,你也没差到哪里去,而且还被阿卡姆骗了。”
“阿卡姆就是蕾蒂女士的父亲…我有理由相信她在阿卡姆那里是另一个名字。”
“但现在她只是蕾蒂,就像你不再叫V,说真的,V?决定隐姓埋名欺骗你可怜弟弟的话,随便一个名字也比这个名字要好的多吧?”
“而我记得你并没有认出来?”维吉尔高傲的扬起头,从高处俯视但丁,那副冰封的表情却在斗嘴中悄悄融化了一些,然后这对孪生兄弟一起转头看向尼禄,“在魔界之门开启前我升起魔界之塔。”
“我去阻止使世界生灵涂炭的,消失多年又出现的兄弟,被当胸一刀…是不是感觉似曾相识?”
“然后开启了你第一次魔人化。”
“所以我要谢谢你?为你[贴心]的定制服务?”
“我的荣幸,你知道我并非出于杀心。”
“我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混账老哥,那一刀捅的我很够呛,意识都消失了一瞬。”
“所以就是那次,”他们异口同声的向尼禄总结到,维吉尔补充:“应该就是那次留下的。”当事人但丁摊摊手抬头笑了,表示认同始作俑者这个说法。
“但丁,我想这么多年…我欠你一声道歉。”
但丁站起来拍了拍身姿笔直孪生兄弟的背,带着股Nico爱用的沐浴露的味道,茉莉之类的花香,“嗯?那么我也同样,为了没察觉到的,你在外流浪的时间,我也向你道歉,”他想了想还是给了兄弟一个拥抱,点到即止的,两个人木手木脚的抱了一下随后一触即离,一看就不习惯这种交流情感的方式,“我该早点发现你,带你回来。”但丁真诚地对维吉尔说。
尼禄看着眼前真正兄友弟恭的场景,皱着眉头点着维吉尔,“你以前还试过毁灭世界…”维吉尔向他颔首表示承认,尼禄的手指挪向但丁,“而你去阻止被他捅了。”银发的恶魔猎人愉快的回答他一声“right”,“所以我想你最后成功了,维吉尔、V才会掉渣…所以这不是诅咒,也不是异常身体病变。”
“虽然还有点小出入,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但丁语气轻快的肯定了尼禄的猜测。
“但是其他部分的伤痕我没有头绪,”维吉尔随即又严肃起来,“我有印象的伤害只有那一次,之后如你们所知,我一直在外流浪,这不可能是我做的。”他指着最长的一道,正好横跨胸口到上腹的伤疤,从近处看那条伤疤看起来更新鲜,而且像是距今最近的一条伤疤一样,边缘还稍微泛着粉红,“这个,”但丁看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尼禄。
艹…在年长者看过来的一瞬间,尼禄想起了什么,教堂,女孩带着项链向他微笑,突然从天顶落下的、面颊染血的神秘男人,教皇倒下了…他跟神秘男人的战斗,他缠住那个男人的腰咬上他的枪口,他在地上用拳头痛殴着男人的脸,还把他甩出去,抄起地上雕像断落的大剑把神秘男人钉在斯巴达雕像上…那具身体挣动了一下,双臂垂了下来。
“是我…”尼禄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响起,“是我对吗?”但丁含笑望着他,维吉尔挑了下眉。
“你还做过这种事,”维吉尔用刻薄的像刀锋一样的声音评价到,可能是意识到话语有歧义,他犹豫了一下,生硬的加了一句,“很好。”但这没让尼禄感觉更好,他看起来更难过了,虽然当年第一次见面但丁确实表现得像个反派,而且还像是要伤害姬莉叶一样,但只要事后稍微一想就知道他那一剑能捅到传奇恶魔猎人身上肯定来自长辈的相让,也许但丁确定跟自己关系的时刻比自己意识到的还要早,尼禄心中翻涌着不舒服的感受,对自身力量的否定和伤害亲眷的愧疚交织在一起,特别是这份伤害具象化的展现在自己面前,而受害者摆出一副包容的态度,明明当时只要稍微注意下尸体的异状就能停止战斗,听听但丁的解释…如果有的话。
总而言之,年轻人开始自责了。
尼禄好像有点明白刚刚使维吉尔,那个头可断血可流面子不能丢的维吉尔、开口道歉的感受,愧疚果真是对人杀伤最大的情感,他想,如果现在但丁要求他给他买装满车厢的草莓圣代他也不会拒绝。
但是但丁没有要求装满车厢的草莓圣代,不如说一车厢的草莓圣代能干什么?没等吃完就化了,言归正传,但丁只是替尼禄向老父亲解释,又像是替年轻人开脱:“那时候第一次见,尼禄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我是破坏教团的恐怖分子…从实际上看确实是破坏教团的元凶,但我不认为有我这种帅气的凶手,”但丁摸了摸下巴,“简单说,接了个委托去了趟Fortuna,跟你家小子好好打了一场而已,嘶,那算是第一次正面感受他的蛮力。”但丁向尼禄比了个拇指,赞叹了他的大力出奇迹。
“可是留下了伤口…当时我以为你很轻松,至少你表现出来的很轻松。”尼禄回忆着当年的事情,“我把你钉在雕像上,你却能把自己从雕像上拔下来,我甚至以为你不会痛。”
但丁耸耸肩,不知道该说什么,痛当然会痛,每次都会痛,他又不是受虐狂,他只是习惯了而已,也习惯了为自己的任性而为支付代价,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支付代价,比起一时的疼痛显然他更在乎随性而活的自由。
维吉尔沉思了一下,他知道但丁和尼禄在Fortuna相遇,但是,“你们曾经敌对?”他感觉自己在流浪的那些年错过了不知多少重要的事,再说一次,他又感觉曾经自己做的傻事有点傻…比较傻,“但我不知道这部分,你们曾经敌对?后来发生了什么?”
“我来说吧,”尼禄在一边,带着点沉郁,“但丁闯到我从小生长的教团,”维吉尔抬了下下颌,他还记得那个可笑的崇拜恶魔的人类教团,“他在我面前杀死了教皇,那时我不知道教团内部在进行恶魔化研究,身为教团骑士的一员…(维吉尔在一边小声问但丁,他还听命于那个[虚弱组织]的命令过?得到但丁的点头确认)我跟但丁做过一段时间敌人。”
“然后他们绑走了姬莉叶,在我面前开启恶魔化,阎魔刀也是那个时候听从我的呼唤,修复好的,我们站在一个战线后,靠着他,但丁,”尼禄指下但丁,“他在外部,我被吸收进那个该死的雕像内部,我们内外合力算是解决了那次危机,救出姬莉叶,那之后Fortuna陆陆续续重建花了八年的时间,到今年才算刚刚完工,现在偶尔还有教团虔信徒试图闯入孤儿院辱骂姬莉叶,该死的教团。”
——“合作愉快,那次你干的很漂亮小子。”
——“我可以找那些虔信徒聊聊。”
半魔兄弟的声音同时响起,但丁想到什么不错的往事一样心情愉悦的夸赞了年轻的恶魔猎人,而维吉尔锋锐危险的声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也在一同冒出,接着他们愣了一下,互相对视一眼。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解决,他们谁都别想凑到姬莉叶面前。”尼禄抓抓头发,感觉污脏的头皮更痒了,随着他的动作一些碎屑被挠下来,“我是说,这个疤痕一定是刚见面打起来那次弄出来的,是我的错,抱歉…你当时一定能用魔人化制止我,为什么没那么做?”
连着被两次道歉,但丁难得有点羞赧,他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他是半魔,总会恢复的,受伤、恢复,接着他又是那个无所不能充满活力的业界传奇,“…你看,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没想到会留下伤疤。事实说明你做的超乎我的想象。”难道能说那时候尼禄在他眼里甚至是个孩子,在魔人化的他面前根本没有胜算?不能够,这非得再伤尼禄的心一次。
好吧,又被他轻轻揭过了,但·实话不多·丁。
“所以根据目前的线索,”维吉尔思索着,但丁顺势抱臂靠坐在边桌上,还是熟悉的懒散态度,“我和尼禄留在身上的伤口会形成伤疤,这听起来像是[家庭创伤]。”
家庭创伤是这么用的吗?尼禄依稀觉得哪里不对,但丁则是直接抱怨出口:“拜托,我记得家庭创伤可不是这个意思。”
“暂且这么命名,人类世界并没有对应的词汇描述恶魔面所有情况,魔力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说都是新鲜词汇…不要打岔,但丁,听我把话说完。”维吉尔抬手制止了还想继续滔滔不绝的兄弟,“我的推测是,这是只有家人才能留下的伤。有意思,难道是来自家人的伤害才是最难以愈合的?”前任魔王摆出思考的姿势,端详着自己弟弟的身体。
…那样的话也太痛了,尼禄意识到,但丁,很多年岁从他身上滚滚流过的但丁,他的家人曾经或多或少的都伤害过他,而他接纳了那些伤害,依然爱着自己的家人。尼禄想起克雷多,想起那个严肃的兄长,有段时间他们曾经吵得很凶,为了克雷多让他表现得更乖巧,而根本不顾他面临着怎样的社会压力——根本没有人愿意承认一个“妓女”的小孩,除了姬莉叶,即使他长大了,变得更有用,社会也依然排斥他如一个异类。克雷多安排好了他未来的路,处处替他考虑好了,但没有问他想不想接受,于是他们吵得很凶,他们一定互相伤害了彼此,然后…然后在克雷多去世后,他跟但丁写信询问克雷多最后的时刻,一开始他不想询问,提起克雷多让他觉得心绪复杂,但是姬莉叶坚持,于是尼禄提笔给但丁写信询问克雷多的事,但丁在信里告诉他,克雷多在最后给了他一项委托,一向古板、又严肃,从不夸赞他人的克雷多赞美他是唯一能解决这件事的人,把妹妹和弟弟托付给但丁,所以我特别出了一份力,但丁这么写到,完全免费,不用谢,小子。…克雷多、但丁,他们都温柔的爱着家人,即使会受到家人的伤害,也依然会原谅,像雪落在黑色的冻土,寂静无声地悄无声息地支持家人走下去。
我也会爱我的家人,年轻人偏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想。
“所以根据我的推测,这里的伤疤也是尼禄造成的?这个宽度不像是阎魔刀或者叛逆,对斯巴达之刃来说也过于细窄。”维吉尔比划着但丁右腹的另一道伤疤,这是看起来最轻的伤口,外侧的增生也过于平缓,若非没有半魔人增强的视力甚至需要凑近抚摸才能发现的一道疤痕,斜斜略过但丁有力的腹肌,定格在肋骨下缘。
尼禄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出来,好大一口锅喜从天降,他连忙举起手,“喂!我没有!我发誓我只伤过那一次…淦,我是说,这次不是我干的。”他看维吉尔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用不赞成的眼神盯着他,仿佛他说了什么谎。
“等一下维吉尔,这确实不是尼禄做的。”但丁拉住了急于发表错误育儿教育的老父亲,及时的在父子关系进一步破裂前踩下刹车。
“你的意思是我在不知情的时候…”维吉尔浅灰蓝的眼眸转而盯住孪生兄弟,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指责,但他不能确定,因为他的人生里真的有一段意识空白,难道是作为Nelo Angelo的时期跟但丁战斗留下的?下一秒但丁为他解答了这个疑问。
“当然也不是你,这是…”但丁犹豫着,似乎说到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总之跟你们无关。”
“其实我早就怀疑…也许不是血缘上的亲人,只要是我自己认定的家人…就可以造成这些效果。”但丁比划了一下身体。
……
……
维吉尔怒,维吉尔震怒,也就是说但丁承认了别的人做家人?在有尼禄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但丁唯一的家人,他们不是只有对方,他甚至为了这个弟弟自愿掉到魔界。亏他还以为,亏他还以为,自己的双生兄弟是最重要的家人(除了好大儿尼禄),结果但丁莫名其妙的搞出了第三人,而且完全无视兄长,没有任何通知!隐秘控制欲抬头的同时他还有点我终究是错付了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的拳套硬了——本来就很硬的话那就更硬了。
“是谁?”维吉尔恶狠狠近乎威胁般质问,但丁看了这个吃醋的老哥一眼,明智的把那句小心眼咽下去,手一摊,摆大烂,他说;“come on…你们不会感兴趣的,给我留点秘密吧。”
“但是我想知道,你有没有给父亲,我是说使斯巴达家族蒙羞。”维吉尔冷硬的话语在嗖嗖掉冰渣,“至少告诉我是一个品质优良行为有力的人。”
“哦?家族的脸面…这倒是新鲜,”但丁再再再次试图扯开话题,“父亲真的会在意这些?”
“但丁,我要检查你的身体,我要知道你有没有把其他奇怪的人纳入家族,这是我身为兄长的义务。”维吉尔掏出阎魔刀,这次他是货真价实的想搞事了。
“哈,不过是双生子,你又摆出兄长的架子…既然如此来打一场吧,输的人答应赢家一个条件,如何?有能力的话就战胜我再来确认!”
“正有此意,求之不得。”阎魔刀出鞘了,与此同时还在纠结自己父辈二人是不是过于gay里gay气,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反应慢了半拍的尼禄终于如梦初醒,对房车损坏的心痛使他直接魔人化,他怒吼着“说好了不许打架!”扑了上去…噼里啪啦崩崩崩沙卡拉卡……
“嘿,你们在闹什么?”妮可手上拿着恶魔材料打开车门,Urizen事件后她胆子逐渐大起来,在恶魔猎人们给房车周围清场后,她有时也会离开房车去周边逛逛,捡点漏,何况这次有蕾蒂和崔西在不远处放松,现在她满载而归,迫不及待的想用一下车上的移动工作间实验一点新创意,接着她愣住了,她看到不省心的三个半魔在车里叠成一团,偶像但丁被他那个可怕的孪生哥哥维吉尔(总是有着债主一样的表情)压在身下,光裸的大腿和手臂露在外面,好搭档尼禄已经魔人化,半压在维吉尔身上,手臂和一只翅手分别锁住他的大半个身体,另一只翅手盖在但丁脸上,把他挤出一个滑稽地表情。
“哦~”这景象我还真没见过,妮可心想,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欢呼一声,随即赶紧低下头抬起手掌,“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
“咳,我真没想到…我以为血缘能阻止你们乱搞,看来爱情是自由的~喔呼,我知道我知道,这就离开。”妮可离开了,还体贴的替他们关上了车门,留下被撞破尴尬场面一脸懵逼的三人。
“等一下…”尼禄傻眼了,喃喃的说到。
然后车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探头进来的是崔西,顶着一头金发和据说跟Eva,维吉尔和但丁的母亲、尼禄祖母一样的脸,她看了车内的景象一眼,好像专为了瞧热闹才特意探头来看,带着一脸嫌弃缩回去,看到她,维吉尔突然灵光一闪,他压低声音问身下的光溜溜的兄弟——浴巾早在他们打成一团的时候掉在地上了“是她?是她!”
但丁脸上捂住额头的动作几近默认。
最后探头的是蕾蒂,她带着一脸世界观崩溃的表情离开了,又一次替车内的男子专场关上车门,还他们一个私密空间“交 流 感 情”。
妮可、蕾蒂和崔西三个人倚在车身上,与其说她们体贴的给三人留出空间不如说她们其实等着看戏,三人如出一辙的仰望着天空,一朵云悠悠飘过,车内传来三人混乱分开的声音和一些低声叫骂,妮可敲敲车体,提高声音喊道:“哦~~~尼禄,这次的事我也不保证不告诉姬莉叶,这可有点太乱了。”车窗被很快拉开了,露出年轻人消除魔人化,所以能看出因慌乱和愤怒涨红的脸,尼禄大声喊道:“是误会!Dammit!”然后妮可和蕾蒂对视露出恶作剧成功的那种笑,蕾蒂笑着摇了摇头,崔西一脸无语的看向一边。
车门被重新打开的时候斯巴达双子已经整理好仪表走下车来,尼禄钻进了淋浴间,进行他早就该进行的身体大清洗,即使脸皮厚如维吉尔但丁,在女士们探究的目光中也有点撑不住,但丁主动向他们打了招呼,“嗨,嗯,刚才我们只是探讨些学术问题。”
崔西翻了个白眼,直白问到:“关于什么?”
“关于…一些family issue.”维吉尔用比平时更加冷淡的声音抢先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