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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死而复生的说法吗?程度有多少,是更倾向于生命轮回往复还是心有遗憾、必将怨念留世呢?
对于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而最终答案直到人类逝去的那刻才会揭晓。在这个过程中,如果不出意外,也不会有人更改预先写好的答案。
然而一位水底洞穴探险家的朋友们,却经历了他们人生中最为不可思议的事件,这个事件也让他们在闲暇之余,再度思考起人类魂归何处的哲学问题来。
位于海都的著名大型水下洞穴系统是所有潜水爱好者以及洞穴探险家们的心头好,这里地形复杂,充满挑战性,要想深入了解其中的奥秘所需要的不仅仅是日积月累的经验,更需要坚韧的精神力;但她同时也很慷慨,对于普通游客并不刻意遮盖其美丽,在已勘探完全的区域观赏也能获得不错的体验,此处或许缺乏一点激情,但绝对安全。
许多人都相信这个洞穴系统的最深处连接着古老的利莫里亚文明的入口,因此将这里称为“利莫里亚之门”。
利莫里亚洞穴系统大体可以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是勘探完全和基本勘探完全的地区,由“客厅”、“会客室”等等大片开阔区域组成;后半部分则为勘探不完全区域,已探明的有“玄关”、“储藏室”等等,以及连接前后两片区域的狭长曲折通道“长廊”。前半部分存在少部分无水区域,而后者,普遍认为其完全位于水下,作为入口的“长廊”位于水下十米处,并且继续向下延伸,因其危险性未知终年累月被铁门铁栏紧锁。
想要进入利莫里亚的前半部进行游玩观赏很简单,只需要进行几天的潜水训练,有专门的潜水教练陪同便可进入。但要想深入未被勘探完全的区域,则需要接受更长时间的规划训练,进入者还应拥有洞潜资质。获取资质再进行审批,这一过程的等待时间漫长难耐,因此部分受不了条条框框限制的业余潜水者会选择私自撬锁下潜。
这样的做法,危险是不言而喻的。
幸好,我们故事的主角并没有这样莽撞,他名叫马可·波罗,是本地一户富人家的孩子,虽然长着媲美明星模特的精致脸庞,却喜欢那些在家长看来玩命的极限运动。原本他有意在滑翔蹦极上一展宏图,连连受到家人阻拦后改换冲浪滑雪,没成想又被拦下,只好愤愤改成周游世界。不过在旅行期间,他遇见了很多洞穴探险爱好者,还受邀进了别人的露营地参观,一番熏陶下,马可被扑灭的心火复燃,又找寻回了当初的刺激感,决心加入他们的行列。
周游世界结束回到海都后,马可住进了他叔叔名下的一间海边别墅,比起其他家族地产,这里位置偏远,荒废已久,挂了牌总也卖不出去,今年靠着附近的旅游产业带动,前来问价的不在少数,眼看着脱手在即,就被马可拦了下来。
马泰奥也溺爱这个漂亮的侄子,听说他要从家里搬出去住还劝他选一套别的,但拗不过马可,只好终止了此处房产的商谈,甚至为此支付了一笔违约金。
马可要来不为别的,这里离利莫里亚洞穴相当近,对于那些想要安营扎寨勘探洞穴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驻扎地。
已经24岁、不再任性幼稚的马可做足了准备,他严肃对待自己的兴趣爱好。作为陆上洞穴系统的探险家,他知道自己缺乏洞潜经验,已经为此行接受了近三月的潜水训练,期间还有着近二十次水下洞穴探险经历。尽管他去过的都是对初学者非常友好的水下洞穴,远没有利莫里亚这样神秘莫测,但对于一个初入洞潜的新手,他毫无疑问是很优秀的。
马可积极向海都当局递交了下潜勘探的申请,同行的也都是专业的潜水员和身经百战的探险家朋友,他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郑重其事打开利莫里亚洞穴未勘探完全区域的门锁,系好引导绳,约定了一旦情况有变,即刻返回。可就算这样小心谨慎,还是让意外有了可乘之机。
他们下潜一小时后,天气发生了骤变,雨水在太阳的目睹下越来越大,紧接着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原本平静的海面很快卷起巨浪,就连太阳也不得不在这样的架势下慌忙躲藏起来。
马可和朋友们在得知这一消息后就立即踏上了返程,可等到水下一颗崩落的小石头出现在他们面前,有些事就注定无法挽回了。
利莫里亚洞穴深处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坍塌,水中泥浆激荡,视野一片模糊,马可和朋友们顶着湍急浑浊的水流艰难前行,抓紧引导绳寻找洞穴的出口。
虽然过程艰辛,还有人的潜水装置受损,但好在大部队没有走散,紧密黏在一起,最终成功脱险,钻出了“长廊”,回到之前设置的补给点,按照潜水电脑在利莫里亚安全的开放水域减压,而此时天气也转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在他们一路磨蹭,还去了已探明的“储藏室”和“玄关”,并标记了全新的气室“阳台1”与“阳台2”,并没来得及深入“长廊”,就被轰了出来。
就在他们为成功躲过一劫而互相竖大拇指时,队伍里有人清点人数时头冒冷汗,哆哆嗦嗦晃醒了所有人,他进入时跟在走在最前面的马可后面,返回自然就走在前面,险情出现时他还将绑在身上的安全绳递给了马可,好让他跟紧,如今那绳子自打结处齐齐断开,好像被什么截面切过,后面已然没跟着什么马可了。
队伍中其他人的神经随即紧绷起来,他们尝试用设备和掉队的马可联系,祈祷他是被冲到了利莫里亚前半部分的无水气室,但无果。于是他们中尚有体力的人绑上绳子,冒着危险再度返回洞穴中,找寻掉队的马可。
他们找到了一些好像是脱落壁画的残渣碎块,找到了其他同样好像被什么截面切过的绳子纤维,唯独没有找到马可。
壁画碎块上似乎刻画着某种物种的鳞片,很是诡异,马可的朋友们不敢耽搁,很快报了警。然而海都警方并不具备洞潜救援的能力,于是他们又将求救信息散发到了各地的洞潜俱乐部。
洞穴内部坍塌、洞外阴雨连绵,马可的朋友们与赶来的救援队虽然积极参与救援,但无果,愈发恶劣的环境也拦住了他们去往马可被困处的脚步,为了避免更严重的人员伤亡,救援队只好中止了营救。
专业水下洞穴潜水者告诉马可的朋友们,这样的环境下生还几率渺茫,请他们节哀。而业余的洞潜爱好者们倒是兴趣不减,他们轮流下潜,尽可能搜寻利莫里亚,他们找回了马可和朋友们留下的气瓶、找到了更多壁画碎片、还有更多绳索纤维,就是没找到马可,连他的装备碎片也没有找到。
理论上到这里就可以下死亡通知书了,但在众人的坚持下他们还是分批数次潜到了“长廊”附近探查,如今那里已被一块巨大的落石堵塞,再也无法前进了,而马可很可能就在那后面。距离马可与他们失联已经过去了两周时间,未探明的水下洞穴内不可能存在任何补给前哨站,就算他侥幸存活于某个无水高地,也将死于缺氧和乏力。马可的朋友们感谢了最后一位离开利莫里亚洞穴系统的救援者,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了马可的叔叔。
谁也没料到应该出现在演播室里获取荣誉与关注的面孔,竟然要出现在突发新闻里,迎接荧幕前观众的叹惋。
一周后,马泰奥动身前往马可的别墅里整理他的遗物,就在当天下午,天气又发生了和事发的那天一样的骤变。屋外雷雨交加,马泰奥放下马可那些堆积成山的水下洞穴地图,路过搭建的立体洞穴模型也闭上眼睛不愿去看,径直走到窗前想透透气,还在感慨是否上天也同他一样遗憾侄子的英年早逝,却惊愕看见了暴雨闪电中正朝着房子缓慢走来的马可。
远处的他目光呆滞,金发被水泡的发白,好像经历了什么一夜白头;他的潜水装备通通都不见了,身着的潜水衣有些许刮蹭和划痕,裸露在外的皮肤倒是没有伤口。
被困在水底洞穴一月之久的马可,竟然一路走回了家。
马可走到家门前,胡乱摁密码锁,锁滴滴报错也执意要去拉门把手,还将身体伏在门上,有气无力一下下敲着。
咚、咚咚、咚……
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马泰奥叔叔还是立刻冲过去开了门,他的侄子站在门外敲门,就算是借尸还魂,这个门他也非开不可。
进了家门的马可四处找水喝,他冲进厨房,等不及龙头里的水流进杯子,直接对着喝了起来,马泰奥摸了侄子的肩膀,喊他慢些喝。马可的皮肤和外面的气温一样冰冷,惨白发青,喝了室内淡水后这才慢慢有了颜色,他后知后觉,抱紧自己的家人打起抖。从叔叔那里得知自己已经失联过月时的马可极其惊讶,连连摇头,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马可,发生了什么?”
“它救了我,叔叔,它还请求我前去找它,我无时无刻都能从水里听到它的声音。”
“它?……它是谁?”
“利维坦。”
马可后续在家里调理修养了很多天,他的头发干枯到断裂成短发,丝毫没有复金的迹象,就这样他都不肯去医院,也不肯和任何上门的家庭医生说上半句话,他时常发了疯似的用水冲洗身体,甚至接满一浴缸的水,直接在里面躺上一整天。
马可一定是疯了。马泰奥看着好像被邪教洗脑的侄子,暗暗抹泪、扼腕叹息,手里精神病院的收容电话却怎么也拨不出去。
终于有一天,马可肯对整日整夜忧心忡忡的马泰奥叔叔说上一言半语,不过也不肯多说,总是戛然而止,然后就继续回去泡水。将这些语言碎片拼凑在一起,马可的经历逐渐明朗:原来,那天利莫里亚洞穴深处因为不明原因发生了坍塌,落下来的石块将马可和朋友们隔绝,他的探照灯也被湍急水流携带的石块砸坏,就这样被困在了水下洞穴之中。漆黑的水底,又处于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他没能及时调整呼吸,所携带的闭路式呼吸器也无法及时供给氧气,眼前一黑——按理说,在那时他就已经死了。
但马可继续说着:“一段时间后,我醒来发现自己仍身处水下洞穴中,水流将我带进了洞穴深处更为狭窄的通道里,片岩压在眼前,根本无法后退,转身更是无稽之谈,只好继续向前走。”
“有些地方甚至狭窄到无法携带潜水装置通过,我只好脱下它们,先行挤过去,再穿上。”
“我听不到氧气耗尽的提醒,叔叔……我当时什么都听不到了,我的侧脸上都是血,可能鼓膜被压破了,听不见潜水电脑的播报,也看不到上面显示的内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个声音一直催促我向前走,它贴着我的骨头讲话,令人不寒而栗,我甚至不知道前面通向哪里,却也没有时间犹豫,只能选择听从。不久后,沿途有了幽蓝色的光照,石头上的壁画也越来越清晰,描绘的线条蜿蜒向前,在昏暗的水下暗暗发光,它们指引我远离了锋利的片岩——我不能损失任何一件装备,我不想死在这里。”
“我看了自己的潜水电脑,上面甚至显示我只在水下呆了四十五分钟,气瓶内的氧气含量更是充足,这太诡异了,我们进入‘长廊’就已经记录四十五分钟了,这个东西可能从我进入起就坏掉了……再然后,我看到了洞穴的出口,外面一片开阔亮堂,远处的海底坐落着陌生的城市遗迹,这里就是利莫里亚……”
关于海底遗迹的事情,马可提及此事时总是流露出难以忍受的痛苦,于是马泰奥也没能从他那里听到更多利莫里亚、利莫里亚洞穴和利维坦的事情。
马泰奥将马可归家以及他自己所讲述的经历告诉了马可的朋友们,所有人都对此事诧异不已,众说纷纭,他们带着马可生还这个结果往前推算,各种假设无一成立,哪怕最贴近的,也得满足各种非人类所能及的苛刻条件以及老天爷喂饭式的环境条件:首先得有足够多的气瓶以维持水下呼吸,再从高碳酸血症和氧中毒的夹击中奇迹苏醒回满状态,再碰巧及时进入了利莫里亚深处某个连通陆上的平行气室返回地面,如果前面的都能达成,那诸如减压病之类的后遗症也就不值一提了。
这么说吧,除非马可一个人能背负两到三个人的生命条,不然是他是不可能生还的。
而且更不会存在某个长得像马可的人故意装作是马可回家、好趁机偷取财物这种情况,他们早就对外宣布了死讯,马泰奥手里也有马可的血液样本,到底回来的是谁,他最清楚不过了。
说到底,只有马可能对此做出解释了。
“还有这个——”
马泰奥拿出一个马可回家后所使用的速写本,第一页画着一座模糊的遗迹,看上去残破不堪,背景铺着一层诡异的荧光蓝,也不知他是不是想表达自己创作时的忧郁,还在旁边画了一只失压膨胀的愁眉苦脸水滴鱼;而第二页是一条似鱼似龙又似蛇的生物,旁边标着它的名字——利维坦。
利维坦,字意“海中怪兽”或者“庞然大物”,希伯来语中是“扭曲”、“漩涡”的意思,亦是《圣经·旧约》中所记载的“混沌之龙”,当然也有其他诸如鲸鱼、海蛇、鳄鱼之类的说法。
这东西真的存在吗?
这边,马可的朋友们还在争论事情的合理性,他的叔叔马泰奥也正苦恼不已,考虑要不要强行把侄子扛去看病;而马可此时却正神游物外,他躺在冒热气的浴缸里睡得正香,头靠着浴缸边垫着的毛巾,下意识想要侧身换个方向,就在打开大腿的瞬间,有一条粗壮的触手自水面下伸出,上面没有吸盘,倒是侧面有着鱼鳍以及鱼尾结构,它贴着浴缸壁爬行,缠上马可的腿,爱抚了这具沉睡的身体。
它的动作很平稳,鱼尾的部分如蜷缩的叶片般展开,抖擞下面的鱼鳍结构。灯光下,能看到虽然此物通体黑色,但上面附着的鳞片正映着环境色以及所贴着的马可皮肤更改自己的颜色。比起海洋生物,这东西更像科幻片中的天外来客,睡梦中的马可没有任何感觉,稀里糊涂被探进身体里的东西叫醒,醒来一脸疑惑望着水上漂浮着的胶状残留。
触手在马可睁眼的瞬间就缩回了水里,马可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伸手在水里摸索,一无所获。他起身拔掉浴缸塞,站起来闭眼淋浴,以重温水下闭塞窒息的感觉,这时触手又从淋浴头的空隙中挤了出来,沉甸甸挂在上面,它勾着马可的脸颊,友好地绕在他的颈间,尾片贴着马可的锁骨,将上面的纹路融进皮肤上附着的水里,又在马可睁眼的前一秒缩回去。
马可摸摸自己脑后的头发,它们长长了些,又重新垂落回肩膀,好在不继续一把一把地往下掉了。他不想被发丝打扰,于是找来皮筋抓着它们系高。
他再度躺进了浴缸里,塞好浴缸,等待水平面将他逐渐淹没。
“——”
淡水中利维坦的声音小了些,但还是在嘶吼尖叫,还能听见它在禁制里挣扎,甩动寒铁镣铐的动静。
这次他亲眼在水下看见了利维坦正漫无目的翻滚盘旋的尾巴,随之而来的还有恐惧和惊慌,马可下意识要出水,但尾巴抓住了时机,缠住了他的腿,紧紧抓握住这个人类。
它想要马可再回到水里去。
或者说,通过水下洞穴,再度回到利莫里亚去。
尾巴没有要把他绞死的想法,只是淡水不像海水那样和它紧密相连,利维坦并不能控制住自己打招呼的动作,加之——它以为马可想要寻死。
“我会回去的,我只是在想应该怎么做。”
利维坦不能久留,它的尾巴很快就缩回了水中某片深不见底的蓝色里。
那片蓝色随着它的触手出现而出现,又随之消失,马可用指尖去触碰,蓝色也没有任何的停留。
或许,利维坦本身有着制造类似宇宙虫洞的“水洞”能力,任何一片水域,甚至是洗碗时不小心飞溅至台面的一滴水都可以成为其载体。纵身一跃,你就如同跳水者一般,出现在利莫里亚的上空,急速向它坠落而去;浮出水面,你就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再也寻不见利莫里亚的影子了。
又或许,马可匍匐爬过的狭窄水下洞穴是受了利维坦力量波动而被撕扯变形的空间,内部发生了重叠扭曲,其中有正常的区域,也有不正常的区域。因而他才能够存活:数百米的潜水,却耗不尽气瓶的残存氧气;体感数小时的自救,浮出水面却已是一月之后;他的身体大部分都保持着进入时的良好状态,唯独鼓膜不堪重负破裂,带来出血和眩晕——这样的状态,反而才是正常的。
而异常空间的切入,也能从断裂的引导绳和安全绳上发现其踪迹,幸好这东西没切在哪个人身上。
“利维坦”通过“水洞”,带着它的失落都市和禁制出现在海都深水之下,顶起下方的岩层,造就了绚丽神秘的利莫里亚水下洞穴系统,向人类提出挑战,同时也发出求救信号。
马可成了首个,可能也将会是最后一个尝试的人——他快要成功了。
两个不同维度的生物,在这片共同的海域中,等待着对方的答复。至于这个异空间生物到底是什么,是叫“达尔文”、“大卫”还是“利维坦”,已经无所谓了。
利维坦知道马可到了利莫里亚,并成功浮出水面回了家,它的部分力量随着这个年轻人的血液泵入心脏悸动,在身体中循环流淌,默默观察着人类世界。
或许这个年轻人有过绝望动摇,在漆黑的水下因寒冷颤抖,面对未知的领域有着深深的恐惧,但好在他没有放弃。
要知道无论是洞穴潜水还是洞穴探险,一个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人重返那个曾经威胁要带走他生命的地方有多困难,这是普通人难以相信的。
马可不断地淋水、泡水、沉入水中,或许也有脱敏的要素在,你觉得呢?
终于,某个清晨,马泰奥叔叔还是接受了马可朋友们的建议,决心带着侄子前往医院做检查。他们带上了拘束服和轮椅,默默在心里道歉,踹开了马可的卧室房门,一拥而上扑向床上的隆起。
可马可不见了,床上不过是枕头搭成的人形。
于是抓捕计划又临时改成了搜寻计划,从清晨找到夜晚,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马可又失踪了,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家中仓库里的两把水下切割枪,从海边度假回家的一家人报告曾经目睹有人背负装备入水,但也只是远远看过,甚至不能确定那人就是失踪的马可。所有人此刻都确信了马可精神受损破碎,受了创伤应激影响,很有可能回水里自杀了。
但自此之后,那个神秘的利莫里亚水下洞穴的后半部分就不见了,马可的朋友们沿着同一条路进入洞穴,想着至少将马可带回陆地,却没能找到洞穴里那个曾经挂锁的入口,如今那里是一大块平整的岩石切面,好像他们进入过的那个洞口压根不存在。
有人发出感叹,说深海将他们的朋友当做祭品吃掉了。
是这样吗?
顺着洋流的律动,你能看到在世界的另一端,正有一位年轻漂亮的潜水者在水底游玩,他和海都那位不幸殒命的探险家长相无异,露着玛卡莱娜·戈麦兹在异魔禁区里纯真但妖冶的笑容,调整姿势和拍摄角度,用水下相机给路过的鱼群和五彩缤纷的珊瑚群照相。
他与利维坦伴游,还得到了在水下呼吸的祝福,就此成为了水下世界的一份子。
很快,远在海都的马泰奥叔叔就会收到一张海底风景明信片了。
他再也不用担心侄子会被海洋掳走了。
“意外嘛,也是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