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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当明暗一脸诡异地让宫侑和佐久早练习完后到一间私人会客室见他的时候，没人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
他们刚从场上下来，经过简单的冲洗。并肩行走时，宫侑能闻见佐久早身上隐约的沐浴露香气。
“你换了新的沐浴露。”宫侑嘟囔道。
佐久早抬手闻闻自己，疑惑地发现并没有闻到味道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变化。不像宫侑一样挑剔，他选择香型一贯是普通的薄荷味，而薄荷味不是都一个样吗。
“原来的用完了，顺手在门口便利店买的，”佐久早道，他挑挑眉，简单地评价宫侑，“狗鼻子。”
“嘿，”宫侑抗议了一声，抱怨道，“这个不好闻。”他又凑近了点，嗅嗅佐久早颈间的味道。如果是三年前他一定会被佐久早狠狠推开，但是他们已经同队了三年，在宫侑保持干净的情况下总比其他人多出那么一点特殊待遇。“明天我给你带支新的，这个味道我不喜欢，你在家用的那个好多了。”宫侑简单粗暴的决定。
佐久早翻了个白眼，他早就看清二传手非一般的控制欲，现在这种情况开始蔓延到场下了。但是白得一支沐浴露——而且他不得不承认宫侑的这些东西真的还蛮好用——他也并不介意，于是只是不置可否的保持了沉默。
“你们可以走的再慢一点，好有时间来讨论沐浴露的味道。”明暗抱着手站在房间门口瞪着他们，然后侧身冲他们勾勾手，示意进来说话。
三人面对面坐下，明暗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眼前的两人，宫侑的本能让他在脑海里拉响了警报，佐久早也不舒服的皱眉。
“我收到了一些警告，”明暗指了指上面，“你们应该知道合同里明文规定不许队内谈恋爱的吧？尤其是你们，明星球员，背着一堆代言、推广，哪怕和普通人恋爱也应该要报备——”
“什么？”宫侑一脸迷惑地打断了他。
而佐久早在短暂地惊讶过后，更是沉着脸瞪着宫侑，语气生硬而尖锐：“你就是管不住下半身是吧？你上次那个女朋友浑水摸鱼进来躲在更衣室里说要给你个惊喜，结果把木兔吓了一跳，我以为你已经受到教训了。”
“我再说一次我们根本还没有确定关系，我只是跟她约了一次会，都是她自作主张！”宫侑烦躁地抱怨，“而且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明明是门口安保应该加强，为什么她拿出一张我们的合影就能证明她是我女朋友混进来啊！”
佐久早冷笑：“可能是因为那是一张足够亲昵的合照。”
“只是搂肩罢了，如果这也算足够亲昵的话，起码外面有百八千的女孩子可以算是我女朋友！”宫侑崩溃地叫道，他是个待人热忱的性格，对待热情上来合照的粉丝，他并不介意批发拥抱。他抱怨道：“不是所有人对肢体接触的划分标准都和你一样的小臣，我对人热情也是我的错咯？”
“百八千。”佐久早冷哼一声：“那这次呢，和哪个？佐藤？我前两天看到你们训练完一起向外走，她还叫你出去联谊过。还是小林，她上次情人节还送了你巧克力。入泽也可能是不是，她提起过她喜欢金发……”
“噢拜托，我和佐藤一起走是因为她车坏了我买东西顺便送她去车站，联谊她也叫了你是你死活不去的。小林的义理巧克力每个人都有送，你不要因为不吃就假装忘记自己也收到了，小林会伤心的！入泽姐上周已经订婚了她喜欢金发是因为她未婚夫就是个金发外国人！”宫侑忍无可忍反驳道，“而且我根本没有和女队的任何人交往！”
佐久早抿了抿嘴，张口又要说什么，但明暗头大的打断了他。
“等等，停，我没有说侑在瞒着我们恋爱，也不是，我是说——”
“哈，小臣！”宫侑发出一声响亮的嘲讽，眯着眼睛戳戳佐久早的胸膛，不满道：“你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每天宅的要死。是不是上次那个找你签名的美女，她真的蛮辣的，你对她态度好得可怕。”
“你瞎了，我对谁态度都一样。”佐久早懒得理理宫侑，他眉头紧锁得厉害，看向明暗，困惑道：“你们可能搞错了，我并没有处于什么恋爱的关系中。”
明暗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我没有说你们单独，我是说你们两个，宫侑和佐久早圣臣，在恋爱。”他停顿了片刻，怀疑道，“你们没有吗？”
宫侑一口水呛在了喉咙里，咳得脸通红。
佐久早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一只猩猩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叽里呱啦讲了什么天方夜谭。
好吧，如果不是宫侑和佐久早演戏的天份比他们打球的天份还要高的话，他们的反应自然地告诉明暗他们真的没有在恋爱。
但是，明暗指了指他俩：“我本来应该相信你们的，但是从我知道这件事开始我就在观察了，我看到的事实让我保持怀疑。”
“事实？”佐久早挑挑眉，重复道。
“你们在场上配合的很好，天衣无缝，甚至大部分都不需要手势暗示了。”
“……队长，我和小臣配合三年了，如果我们还达不到这种默契的话我们可以放弃不打球了。”宫侑眨眨眼，“你不应该因为我们配合得很好夸奖我们吗。”
“噢当然你们真的很棒，我为你们自豪……”明暗由衷地说，仿佛一个看见自己孩子优秀成长的老父亲，要知道这两个人一开始针锋相对得让人头疼，每个队员都时刻做好拉架的准备。谁能想到几年后他却要开始操心他们关系是不是好得不正常了。哦，不，他复又反应过来，继续说，“等等我还没有说完！在每个得分后，你们都庆祝，击掌、拥抱——”
“难道还有人规定我们得分后不能庆祝的吗？”
“——侑，不要打断我！”明暗瞪着他，宫侑嘟嘟囔囔了什么，往后一靠缩进沙发垫里。“你们庆祝没什么，但是最后那球你基本都快挂到圣臣身上了。其他人有这样吗？我有挂在圣臣身上吗，你有挂在光太郎身上吗，圣臣有挂在光太郎身上吗？”
“我请求你不要做出这么奇怪的假设，队长。”佐久早干巴巴地说道，他脑海里冒出的画面让他胃有点不舒服。
明暗拍拍桌子：“圣臣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洁癖什么时候消失了？”
“……我只是得分兴奋的时候没有功夫想那么多。”佐久早撇撇嘴，“而宫像个口香糖一样黏人。”
口香糖哼了一声。
“还有你们刚才讨论的话题，沐浴露。侑，圣臣用什么味道的沐浴露会影响到你什么吗？我老婆都不会管我今天用什么洗澡！”
宫侑嘟囔道：“那你老婆可太不在意你了，如果我整天和一个味道我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甚至同床共枕，我会把他踹下去的。”
佐久早嗤笑一声：“呵，控制狂。”
宫侑瞪了佐久早一眼，不情不愿地承认：“我确实有那么一点……我会改的好吗！”
明暗则冲着他们翻白眼：“不，我觉得你也不用改，圣臣根本不拒绝，不是吗。”
佐久早顿了顿：“……那是因为宫他太烦了，如果你拒绝他只会更烦。”
“……好吧，这点我认同。”明暗干咳一声。
“嘿！”宫侑不满地抗议。
明暗再次把失控的话题纠回到原路。
“不要打岔，最显而易见的，你们能不要靠得那么近吗！我们这里有四张沙发，你们一定要坐在同一张上吗！”他忍无可忍道，“而且你们那张沙发足够四个人坐了，你们一定要挨着吗！”
明暗站起来，环着双肩居高临下俯视着自己的两个队员，“总之，接下来我会好好关注你们的，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看到你们受到责罚。”
他往门口走去，没走几步又快速翻了回来，把还在沙发上面面相觑两人紧挨着的肩膀强硬分开，用力之大让两人各自往两边歪了歪。
“嗯，现在好多了。”明暗满意地摸摸下巴。
02
“这真的很离谱。”
宫侑弯腰系鞋带，木兔在等他，他们约好了和赤苇一起去饭团宫吃饭。
“什么？”木兔好奇，“队长找你们的事情吗？”
“是啊，他居然怀疑我们，我和小臣——”
“噢臣臣，对了，我们怎么不叫臣臣一起去吃饭？”木兔问。
宫侑已经习惯主攻大人想一出是一出的跳跃性思维了，回答道：“他不去的，不用叫了。上周他妈妈生病住院了，他这些日子只要有时间都要回东京，没空理我们的。”
“啊我怎么都不知道，”木兔有点失落，“我们要不要去看望一下。”
“小臣那个人，”宫侑摆摆手，拎起背包往外走，“闷葫芦，有事也不会讲的。不要担心啦，上周我就跟他去看过了，只是简单的小手术，再休养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好吧。”木兔眨眨眼，顿了顿继续道，“明暗说你和臣臣怎么了？”
“他怀疑我和小臣在交往！”宫侑大声嗤道，“太离谱了。”
“确实很离谱。”木兔惊讶道，“你们居然没有吗？”
03
宫侑进饭团宫大门的时候还在喋喋不休。
木兔耷拉着肩膀，连头发好像都无力的垂下来，终于见到赤苇和宫治，看到救命稻草般冲过去。
“救命赤苇，侑侑他念我一路了！”
“发生了什么？”
赤苇和宫治同时看向气鼓鼓的宫侑。
“阿木也认为我和小臣在交往！”
赤苇脱口而出：“你们没有吗？”然后他见到宫侑睁圆的双眼，干咳两声，弥补道，“不好意思，可能光太郎误导我了。”
宫侑看向宫治：“你不会也觉得我们——喂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宫治擦着刚用完的刀具，怜悯地看着自己兄弟：“我当然确定你没有恋爱的那个脑子。”
“你不要以为我刚训练完就没力气揍你。”宫侑佯怒地挥挥拳头。
宫治冲他翻了个白眼，端上本来就准备好的金枪鱼饭团，敷衍的算是道歉。
宫侑也不介意，他大口咬着宫老板亲手特制的饭团，含含糊糊地说，“我得采取一点行动了。”
木兔问：“啊，和臣臣表白吗？我可以帮你。”
宫侑瞥了他一眼：“正好相反，我觉得我应该和小臣保持点距离了。”他撇撇嘴，“我知道你们误会是因为我和小臣关系比较好——”
“——比较。”木兔嘟囔着，“你们甚至背着我一起看电影打游戏，我真的很想翔阳。”
“那是因为你先搬出宿舍的阿木！”宫侑做出痛心疾首看叛徒的样子，“你知道我最开始邀请小臣十次八次都会被毫不留情拒绝吗。”
“能成功两次呢！”
宫侑无视了他，继续道：“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被误会下去。”宫侑一脸苦恼。“最重要的是，明暗说要确定我们确实没有什么非正常的关系，不然算违约，不知道要不要赔钱，他总不能把我们开除吧。”他不满却又掩饰不住得意洋洋道：“谁叫我招人喜欢，连难搞的小臣也没办法拒绝跟我要好。”
一直都安静着的赤苇这时候却插话：“你们要开始避嫌了？”
宫侑转了转眼睛：“这个词有点怪怪的，鉴于我们每天一起打球，还是邻居，估计一天24小时我还得见他14个小时——但是，差不多这个意思吧。”
赤苇沉重道：“建议你们不要这样。”
“怎么了？”
赤苇看向他，凭借自己因工作多年浸淫网络的经验，认真道：“你不知道女孩子们看不到她们想要的东西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来——你们的粉丝，咳，一部分粉丝会发疯的。”
04
如果时间能回到一个星期前，宫侑一定会认真考虑赤苇的建议。
但现在他看着自己社交账号下一些平时没注意过的异常评论陷入困惑。他们为什么要在我的账号下问小臣在哪里，为什么要问我们是不是产生了什么矛盾，为什么开始谣传黑狼队内不合存在霸凌现象，为什么开始分析我和小臣下赛季一定会转走一个，为什么已经有人斩钉截铁地表示见过我和其他球队经理见过面谈过话了。
救命，他只是最近po照片专门避开了有佐久早的那几张，提前或推后结束训练单独回宿舍，严格按照队长要求的那样不再在得分后给佐久早一个热情的拥抱罢了……虽然他还蛮想念佐久早浸湿汗水时候的那张臭脸。
他沉默了半晌，截取了那些让他分外困惑的评论，发了条信息给赤苇，这就是你说的那些吗。
赤苇还没回复，倒是弹出一条来自明暗的信息。
现在过来找我！！！
哦豁，糟糕，宫侑想。甚至三个叹号。他默默计算了一下他这个月的薪水，他刚为佐久早的生日斥巨资买了个法国主攻手恩加佩特的签名排球，还在国际快运的路上。
宫侑忧心忡忡地皱着脸推开明暗办公室的门，佐久早已经在里面坐着等他了，公司里一般负责对外管理方面的经纪人也少见地出现在这里。他本能地要坐佐久早旁边空下的座位，但瞅瞅明暗的脸色，自觉地挪到了侧边的单人沙发上。
大概是因为宫侑的自觉，明暗的脸色好了许多，但他沉默了片刻，痛苦道：“侑，你还是坐过去吧。”
“哈？”宫侑略惊讶地看着明暗。
上个礼拜他还义正言辞强调让他们跟对方保持一定距离，现在却又出尔反尔了。
“你们这个星期……干得不错，我已经理解你们确实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了。”明暗含糊地说道，“所以你们以后可以恢复你们原来那样了。”
“不，我们觉得现在这样也行，”佐久早却挑挑眉突然道，“毕竟合同里有规定。”
宫侑略微诧异地看向佐久早。
保持距离，或者避嫌，不管怎样说，这聪明绝顶的办法当然是宫侑这机智的大脑想出来的。他理所应该跟佐久早讲了一声，为了我们的工资着想，我们要保持一定距离了。
佐久早不赞同因为这些事情浪费精力。你居然会是在意别人的眼光的人？佐久早故作惊奇地问他。
宫侑想，他确实不是，他向来不在意别人背后议论他什么。但是同样的事情落在佐久早身上，他感觉怪怪的，他分析不清这种感觉，只能胡乱的略过。
佐久早也实在懒得去跟宫侑争执这个，当时他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住院的母亲身上。宫侑算他默认了。而且事实上，宫侑意识到，如果自己放弃主动的话，他们的互动会锐减百分之八十，佐久早配不配合都没差。
但现在佐久早反而成了赞同的那个，难道是这段时间让他感受了一下难得的清静，反而很开心？宫侑陷入了困惑。
但还不等其他人做出什么反应，经纪人反而更加激动叫：“不可以！我们没有想过会这样，就这一个礼拜，一个礼拜！你们不知道网路上传出了多少难控的谣言，不知道球队的周边销售额少了多少，不知道多少本来十拿九稳的赞助都开始产生疑问了！”他喘了口气，尖叫，“总之，你们不可以分手！”
明暗头疼扶额，队长总是承担太多了。
佐久早看着黑眼圈都快耷拉到嘴角的经纪人好笑地勾了勾嘴角，问，“那合同？”
经纪人蔫蔫地解释，“那条是针对男女队之间的，与你们无关。”
佐久早满意地挑了挑眉，明暗发出一声叹息，经纪人如释重负。
而宫侑，“呃，那个，大家，抱歉？”他干巴巴地提醒道，“但是有没有人注意到我们还没有交往。”
05
宫侑跟佐久早结伴回去的路上抱怨了几句今天神经质的经纪人。
踏出训练基地大门的时候，宫侑敏感地听见了一些议论声。“和好”“终于”“谣言”还有一些仿佛他的名字和佐久早名字结合的听不懂的陌生单词。基地门外总有那么一些球迷来看他们，但是他们都很懂事，除了遮盖不住偷偷拍照的声音以外，很少会有上来缠着运动员的粗鲁行为，仿佛已经形成了某种潜规则。久而久之，大家都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地路过，假装那些躲在绿化带上的人们也是一个个低矮的绿化景观。
但这次的议论声略大，宫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抬头拽着佐久早凑近了低声问他：“这什么情况？”
佐久早挑挑眉：“我怎么会知道。”
宫侑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无所不知呢。”
“宫。”佐久早淡淡地叫了声他的名字算作警告。
“噢好吧好吧，”宫侑抬手做投降状，“你妈妈那边怎么样？”
“没事了，明天就出院了。”佐久早说着，脸上也泄露出了一点轻松的意味。
宫侑知道佐久早是家里的幺子，还和兄姊的年龄差比较大，父母的年纪也大一些，这次生病住院佐久早很是担心。
“你妈妈很漂亮。”宫侑突然想起来他去医院探望病人的样子，他本以为佐久早的家人都会是比较严肃的类型，甚至已经开始代入中学时的教导主任。但佐久早母亲很温柔，神情会让宫侑想起某些不多见时刻，柔和了凌厉线条和眼神的佐久早圣臣。她的黑发中夹杂着碎碎的白发，那张保养良好的脸上不可避免出现了些褶皱，但那些时光的惠赠并不会让她看起来丑陋，相反却富有某种特殊的成熟魅力。
宫侑忍不住想，小臣许多年后也会这个样子吗。那时候小臣新长出来白发会和黑发一样自然卷吗，还是会更难打理。他见过佐久早因为头发缠在一起梳不开，而发小孩子脾气嘟嘴的样子，他怀念那些柔软的卷发绕过他指尖的触感和佐久早少有的乖乖低头的样子。那时候小臣对着自己笑起来时，眼角也会有那些成熟迷人的皱纹吗。但是小臣太爱皱眉了，说不定眉间会先于眼角长出纹路来。宫侑决定时时刻刻提醒佐久早停止这种行为，不然变成那种凶巴巴的中年大叔怎么办。
“她……她很喜欢你。”佐久早停顿了一下说。
“那是当然，”宫侑毫不谦虚，得意洋洋道，“我可是宫侑。”
佐久早少有的露出了个笑容，道：“谢谢。”
“啊？”
“不管是你帮我请假，陪我大晚上开车去东京，我们去忙手续的时候你帮我照顾妈妈，还削苹果，还有……其他什么，”佐久早含糊了一句，“反正谢谢。”
接到姐姐电话的那天晚上他们正一起看一部新电影，宫侑眼睁睁看着冷静的佐久早少有的失了态，惊慌失措，末班新干线都停运了，他却连车钥匙都忘记拿就要走。听电话的时候，他们离得很近，宫侑坐没坐相地半瘫在沙发上，小半个身子都托付给佐久早，大概能听见发生了什么。他急急忙忙拿了几件外套和车钥匙就追出去。然后硬是跟着——或者说死缠烂打——一起去了东京。他总不能放任这样的佐久早圣臣一个人大晚上千里迢迢从大阪跑去东京。
但是佐久早这样正式的道谢反而搞得宫侑有点不好意思，他掩饰地用指尖扣扣脸颊，用一种浮夸的语气插科打诨：“哇小臣居然还会谢谢我，我是不是应该拿出手机录下来。”
“……宫。”
06
宫侑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赤苇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信息，一个网址，并且委婉建议他自己看看比较好。
宫侑点进去一看，是个类似论坛的网址，标题里充斥着熟悉的人名和他参加过的比赛，但是内容着实让人匪夷所思。他犹疑着，看见飘在最上面，末尾还挂着个火红的hot，名为“看谁再说skat分手了！！！！！”的帖子点了进去，画面跳转，映入眼帘的就是全方位多角度他和佐久早刚刚走过的那段路的照片。宫侑瞪着那些照片，他发誓他都记不清什么时候自己有搭了把佐久早的肩，不知道他只是跟佐久早耳语了几句怎么拍成他们仿佛大庭广众之下亲吻，更不知道佐久早冲他笑的时候这么好看。
嗯……宫侑右键保存了那几张照片，他没来得及录音，至少还有照片。
07
赤苇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给宫侑打了个电话。
“……你还好吗？”
赤苇缓缓道，宫侑那边一片沉默，是他所没有预料到的。他想过也许宫侑根本没看，也许会嫌恶这是什么情况，乐观点也想过或许宫侑会炸毛问他怎么会在下边。
但是宫侑那边一声叹气，赤苇心咯噔了一下。
接着就听宫侑难过纠结地问：“小臣最喜欢的球员是意大利的米切莱托？”
“啊？”
“怎么会是米切莱托呢，我们看球的时候明明他特别喜欢反复看恩加佩特的接发。这个帖子里还附了视频，说是几年前小臣接受采访自己说的，我看看……还真是米切莱托！完蛋，买错了。”
宫侑发出一声惨叫，赤苇果断挂了电话。
08
宫侑心不在焉地边吃饭边刷手机，佐久早坐在他对面，看了看他，顺手把桌边的资料卷成桶装狠狠敲了他脑壳一下。
宫侑吃痛双手抱头，哀嚎了声，“好痛啦小臣。”
佐久早瞥了瞥他的手机界面，“少看点这些东西。”
“我才没——”宫侑本能地反驳，然后愣了片刻，犹疑问，“欸你也知道这些？”
佐久早撇了撇嘴，“元也早就发过给我。”
他像是在抱怨，但宫侑怎么听都能听出一点他比自己早发现的得意感。
“什么啦，小臣你好狡猾，都不给我分享。”宫侑嘀咕。
他不在意别人对自己怎么看，倒是很喜欢看到自己对别人产生影响，狐狸可能天生就乐于操纵人心，更不要提一只控制狂。他这几天在赛场间隙突发奇想的暗戳戳对佐久早动手动脚，摸摸耳垂啦，说话时故意凑得更近一点，或者干脆直盯盯地盯着佐久早。留意到场边以往没在意的激动哇哇声，乐得尾巴直摇。论坛上更是一片仿佛要凸出屏幕的感叹号，激烈讨论怎么突然从老夫老妻又转成了蜜月热恋期。
佐久早懒得理他，点了点宫侑的餐盘，让他快点吃饭。
“好啦好啦……今天的菜有这么多青椒吗？”宫侑嘟囔着，低头扒拉了两口。瞟见佐久早刚才拿来敲他的资料，随口问，“那是什么？”
“咽下去再跟我讲话。”佐久早嫌弃脸看着他漏下的饭粒，“外住申请表。”
“哦……哈？！”
宫侑一口米呛在喉咙间，咳得脸通红，拿起旁边的饮料猛灌。良久才缓过来，着急问，“你不住宿舍了吗？”
佐久早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说：“我在附近买了个公寓，宿舍毕竟还是不太方便，来往人太多，隐私啊隔音啊什么的……毕竟某个人吵得要死。”
“我以后可以安静一点，”宫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睁着刚刚被呛出的毫无诚意眼泪的双眼，“阿木已经抛弃我们搬出去了，小臣你也要弃我而去吗，我一个人住会好无聊的。”
“你可以才有鬼。”佐久早翻了个白眼。他清了清喉咙，撇过脸，把那一沓资料分出一部分推给宫侑，“这是你那份。”
“啊？”
“啊什么啊，赶紧填完，赶在周五前一起交上去，周末正好有空搬东西。新公寓就在你喜欢吃的那家早餐店旁边，你以后可以多赖床一会儿。我可不想再听到你抱怨这个了，真烦人，耳朵都快起茧了。”佐久早语速飞快的粗暴命令道，然后站起身端着自己的餐盘匆匆离开。“你吃太慢了，我先走了。”
“等……等等！”
吃太慢还不是因为他得帮某个挑食的幼稚鬼解决青椒，宫侑在心底埋怨着，最后匆匆扒拉了两口，端起餐盘追上那个脖子都红了个彻底的背影。
“小臣，”他拉长声音，带着不由自主的笑意，“我不会填啦，让我抄一下！”
09
“嗯……所以你最喜欢的真的是米切莱托？”
“啊大学时候比较喜欢吧，现在还是恩加佩特多一点。”
“哈！我就知道，我才是对的！你下次赛后采访一定要把这个讲出来！”
“？”
10
“你有看过吗，为什么我们这么多……那种文啊！我看起来很像受虐狂吗！”
“……”
“所以小臣你真的想打我屁股吗？”
宫侑挑了挑眉，看着居然稍微变得有点不自然的佐久早。哇哦，他想。他挪了挪身体，贴近佐久早的耳边，压着声音哼道，“我可以乖乖趴在你大腿上，我保证会很乖，除非你让我太疼了，我才会叫出来。”宫侑看着佐久早飞速变红的耳朵，仿佛看到美味的猎物般舔了舔嘴唇，“你知道的，我们明天休息，我走不了路也没关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