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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0-10
Words:
4,958
Chapters:
1/1
Kudos:
14
Hits:
784

【零薰】于无尽的黄昏相会

Summary:

·恐怖游轮paro,有一定电影环节捏他,轮回梗
·包含大量个人理解、雷、ooc
·cp味道淡薄,零没有口癖
·存在轻微G向和血腥描写,感到不适请及时关闭
·BGM:《PROMISE》 - 山岡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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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间零在轻音部的棺材中醒来,发现手里握着一条项链。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沉而厚重的钟声敲响八次。黑暗、洗涤剂的香气、温暖柔软的织物、呼吸般作响的通风扇。稍微移动手臂碰到的钢笔、乐谱,紧紧握在另一只手中的细链和金属片。尽管应当已经在这个封闭的舒适环境中休息了许久,但无论是头还是身体都如同被车轮碾过一般疼痛而沉重。朔间零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同往常一样推开头顶的棺材盖。
朔间零坐在棺材里发了一会呆,却发现自己对睡下之前的印象很是模糊。也许是灵感迸发创作乐曲、也许是检查组合工作的文书,以至于疲累到倒进棺材便不省人事,甚至连窗帘都大意地没有完全拉好。一缕血似的光线从缝隙中斜斜地照进来,窗外的火烧云同眯起的瞳眸一般鲜艳。朔间零还处于刚刚苏醒的半放空状态,有些涣散的眼睛眨了眨,视线下意识地顺着那缕血线移动到自己的手心:一条银色的细细珠链,串着一片扁扁的、上半圆润呈环形、下半嵌着一块圆形红色宝石的金属片。
它被自己紧紧握在手中,本应冰凉的金属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红宝石在昏暗的室内静静闪着光。朔间零费力地盯着它看了许久。显然地,他对这个物品的主人十分熟悉,以至于他发现这根项链被自己握得沾上冷汗的第一件事是摸出手帕擦了擦;而它的主人一贯如风般自由、又如礁石般谨慎,是断不可能把自己的贴身物品落在朔间零的寝具中的。仔细检查一番,项链完好无损,所以也不是因为和精力旺盛的小狗打闹、或是在练习中不小心损坏,所以故意放在这里和队长告状报销的。再退一步讲,即便是不小心落下的,朔间零也不该紧紧握着别人的项链睡着,而是应该好好放在合适的地方等主人来取——按照往常来讲,应当是这样。
朔间零又揉了揉仍在发胀发痛的太阳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小心地将那根项链盘好放进衣兜里,晃晃悠悠地起身拉开了窗帘。窗外如血的夕阳将整个天空与校园都映照成鲜艳的颜色,不知是黄昏的光晕太过晃眼,还是夏末的空气太过湿润,窗外的世界似乎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使外面的一切都不真切起来;小径、栏杆、窗台、告示牌,友人钟爱的喷水池内也被天光染成了猩红。朔间零摇了摇头,将其归功于吸血鬼晨起的低血糖。朔间零揉了揉脑后的卷发,决定出门散散步,顺便去自贩机里买盒冰镇番茄汁。
距离放学已经有好一阵子了,即便是值日生与负责整理社团活动道具的最后一批学生也早已离开学校。朔间零悠然踱在走廊中,脑海中突然又闪过夕阳下红宝石的光。那根项链现在静静躺在他的衣兜里,它的主人本就出了名地出勤堪忧,又刚刚出席过组合训练不久,还不知道下次要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朔间零不觉得他会为了一根项链特地回学校找自己。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在路过挂着3A牌子的班级门口时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里面当然不会有人在——
——朔间零停下了脚步。

 

02

3A面向走廊的窗户全部被窗帘遮住了,里面的景色被挡得严严实实。一般来说值日生只要关严门窗就可以了,学校教室的窗帘除却观看投影时,几乎完全没有拉上的必要,但此刻却同轻音部一般密不透风。是谁的恶作剧吗?还是在教室里藏了什么?朔间零又看了看窗帘,但并没有多想。他本人就是所谓的梦之咲不思议事件的传说中心,自然对这样人为的异想天开事件抱有极高的包容心;另外,在这个班级里也有着他钟情艺术的友人,也许是在教室里暂时存放了什么需要遮光的东西也说不定。
朔间零咬了咬口中饮料的吸管,正欲抬腿继续向前走,又不由得皱起眉:3A教室的前门虚掩着,在昏暗的夕阳光线下,有暗色的液体从门缝里渗出来,积成了小小一滩。是在关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颜料了吗?这样第二天会很麻烦的啊。也许还是帮忙处理一下会比较好,至少把门关上……本着友爱的想法,朔间零抬手搭上门,却被刺鼻的气味惹得又后退了半步。从黑黢黢的门内传出的气味,既不是油漆或颜料特有的味道,也不是可能会出现在教室里的化妆品和香水的气味,而是一种混合着铁锈与强烈的腐臭的异味。即便是朔间零也本能地感到不安,他捂住口鼻,想要转过身去先把走廊的灯打开,却在扭头的一瞬间感觉到某种熟悉的气味擦过鼻腔——紧接着后脑便传来一阵剧痛,视线也被鲜红占领。他本能地推搡身后的人,手中似乎抓住了什么链状的金属物;那人狠狠地又对着他的太阳穴捣了一下。重重倒在地上后,最后印在正在消散的意识中的,是一把沾满鲜血的消防斧。
……而他刚才两次受到的攻击都只是钝器重击头部。那些血是谁的?

 

03

伴随着傍晚八时的钟声,发出仿佛肺部被抽走空气般的尖锐气音,朔间零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来。他满身冷汗、头发凌乱,地板……为什么会睡在地板上?朔间零拼命地呼吸着,混乱地胡乱双手撑着地向后退,直到背部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才稍微冷静下来。
仍然是轻音部。背后靠着的是他的寝具,窗外如血的夕阳透过窗帘的一线缝隙射入室内,映在硌在手心的项链上。项链、项链……对了,是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他要还回去的项链。
浑浑噩噩地勉强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练习用的大镜子前,朔间零反复转身查看自己的后脑和额头,一切都光滑完整,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也许除了那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以外,也没有其他更加合适的解释了。但尽管如此……朔间零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项链,尽管如此,他还是想再去那里看看。
朔间零一手握着从轻音部深处翻出来的一根消防用手电筒,另一只手抓了根扫把,把项链放在兜里,再次走向3A教室。窗帘仍然严丝合缝地挂着,他在距离前门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对着门口的污渍打开手电筒。
那滩半干涸的污迹看起来是用什么胡乱擦拭过,又或者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上面拖行过去,被蹭掉了一小半。朔间零深吸一口气,先回头又用手电筒扫视确认了一下背后以及楼道口都没有藏着什么要袭击他的人,才屏住呼吸推开了3A教室的门。
铁锈味、腥臭味、腐肉味。鲜红的、暗红的、乳白的、淡黄的。血。肉块、脂肪、脑浆。
鲜红的瞳孔剧烈收缩着,因为画面过于震撼以至于胃部来不及做出抗拒的反应。映入眼帘的是普通的3A教室,和不普通的堆满教室的尸体。数不清的或完整或破碎的肉块散落在教室里,碎肉挂在角落的盆栽上,乳白的脑浆流进鱼缸里。看起来已经过了很久的、开始发青发黑的肢体堆在工具间、塞进置物柜里,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后面看起来比较新鲜的的已经丧失了需要被藏起来的意义,随意地丢在地上、摊在桌子上、讲台边。所有的尸体都长着同一张脸,朔间零无比熟悉的、每天都能看到的一张脸。
这些尸体全都是他本人。
被肉块和腐臭味禁锢住了、眼睛无法移开、身体无法做出反应,在这样的情况下,恍惚间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凉凉的东西碰过了。
啊啊、是成为这堆肉块中的一员了吧。并没有恐怖片里所谓飞出去的脑袋看到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情节啊。在最后的意识中,朔间零如此想着。

 

04

杂乱的脚步声交织着急促的呼吸,朔间零在楼道里拼命奔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轻音部醒来,疼痛发胀的脑袋、手中紧握的项链、周而复始的八点。血红的校园、堆满尸体的教室、仿佛没有尽头的奔逃。
在追杀朔间零的人是朔间零。不同于从轻音部醒来的自己穿着校服,那个“朔间零”身着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颜色的西装外套,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不论朔间零如何质问着“自己”,试着交流、试着搞清楚现状,对方只是抿紧嘴唇,反复说着“这是必要的”。有一次他被击打头部之后没有立即死亡,在濒死的剧痛中感觉到男人俯下身体,从他的衣兜里拿走了那条项链。
在一次次的死亡中,朔间零试着做出各种各样不同的选择以改变现状。不出轻音部的话会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钟仍然指向八点;即便不靠近3A教室,“朔间零”仍然会在任何地方出现,并杀死自己。他还有一次躲在墙角观赏了一整场自己和自己的战斗。身着西装的“朔间零”,先是举起斧头杀死了身着校服的另一个似乎还没有搞明白情况的、一无所知的自己,又被另一位“零”砍断了手臂。失去手臂的“朔间零”不甘示弱地劈开了后来者的胸膛,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双双从楼梯滚落;而他从窗户中看到,又有一位穿着西装的“朔间零”从满是雾气的大门进入校园。
朔间零也尝试过自杀。既然“零”的目的是杀死自己,那是否只要他自己先行了断就可以打破这个循环?答案是否定的,只会让他再一次回到八点钟的轻音部。
不知道第多少次醒来时,他感到疲倦和麻木。身体似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血色的黄昏如同包裹着化石的树脂,将他们通通牢牢地困在里面。

 

05

朔间零躺在地板上,漫无目的地盯着座钟的指针数自己的心跳。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轻音部似乎是某种安全屋,只要他不出去,外面的人也不会进来;被杀死后新生的自己并不会和自己同时出现在轻音部中,这里只有他自己。朔间零翻了个身,衣兜里的东西掉出来,发出“啪嗒”一声轻响。朔间零的动作顿了顿,并没有起身,反手将那根项链捡起,放在面前眯着眼睛打量。
已经周而复始被追逐、被杀死、再复生太多次,他一时间已经忘记了这根项链的存在。现在回头去看,似乎一开始是想去把它还给它的主人,朔间零才走出轻音部的。而在某一次濒死体验中,隐约记得“零”拿走过他衣兜里的项链。
薰君、羽风薰。不应出现在这里的他的项链,为何会在自己手里,又为何要被“自己”拿走?他也被困在某个周而复始的杀戮中,还是在某处静静看着这一切?朔间零反复摩挲了几下那块项链上的红宝石。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羽风薰的项链也许是新的切入点——反正他现在最不缺的也就是时间。
要知道更多事情,就需要和“零”对话。但“他们”似乎都十分抗拒对话,只是反复强调杀戮自己是必要的。既然如此的话,也许就只能用同样的方式动手了。朔间零犹豫了一下,解开羽风薰的项链把它挂在自己的脖子里,又从轻音部的工具间里拿出一把消防斧。站在轻音部门口掂了掂斧子,深吸一口气,朔间零推开了门。

 

06

虽然费了一番功夫,但还是成功了。“零”在看到他脖子上的项链时果然愣了一下,他得以趁机用斧柄打晕对方。朔间零咬牙把外套袖子在胳膊上胡乱绕了几圈绑紧止血,又忙不迭把被他打晕的“零”拖进旁边的卫生间并锁好门。他打开一个隔间,打算把“自己”放在马桶上坐好、双手绑在水管上,却发现里面已经堆着几具穿着西装的“零”:看来他已经尝试过这个方式了。朔间零在心里苦笑了一声,把昏迷过去的“零”拖进另一个隔间放好,又用工具间的水桶接满了水,泼在对方身上。
“零”浑身颤抖了一下,慢慢睁开那双像是淤着血一般的红色眸子。朔间零握紧手里的消防斧,开口道:“也许我们还是应该对自己更加坦诚相待一些,不是吗?”
“零”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瞳仁中似乎带着一丝欣慰与期望,又有着几分怨怼和不甘。他又闭上眼睛,“你又想知道些什么呢?”
“讲讲你的故事如何?我们被困在这里、一遍遍地杀害与被杀,我觉得并不是由我导致的啊。”
“我们不是同一个人吗?”
“我们难道曾向往过杀戮吗?”
“也许之前从未想过,但现在我们不得不这么做了,不是吗?”
“……为什么你想要薰君的项链?”
“……”穿着西装的“零”沉默了。他极轻地、仿佛是从肺的底部挤压出来最后一口呼吸一般地叹息了一声,抬起头看向面前穿着校服的朔间零。
“对不起。”他这么说着,然后突然从马桶上弹起来——他是什么时候解开手上的麻绳的?“零”抄起卫生间角落的扫把向自己袭来,出于无数次被杀戮中的本能,朔间零握紧手中的斧头迎了上去——

 

07

电子表八点的报时。雨声。马达声。微微颠簸的体感。熟悉的香味。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
朔间零的意识从恍惚中回笼。还没有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拍打他的肩膀:“零君,零君?马上就到了哦,醒一醒吧。”
“……”朔间零张了张嘴,一边勉力睁开如有千斤重的眼皮,一边试着说话;映入眼帘的是一抹晃动的金色,他的搭档正坐在身边,适时地给他递上水杯。
“虽然知道零君最近很辛苦,但今晚的工作就是最后啦,还是稍微打起精神来吧?明天就是休假了,我们可以叫上小狗狗他们一起出来聚一聚呢。”
金发的搭档兴致很高地说着。他们并肩坐在车上,两个人共处在狭小的空间内。窗外是阴沉沉的乌云和绵密的雨水,没有鲜红的火烧云,没有轻音部,没有血,没有项链。朔间零一边听羽风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休假的构想,一边努力把自己从梦境中拔出来。那是梦吧,如果不是梦的话,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穿着校服的自己杀死了穿着西装的自己,然后回到了车上,回到了羽风薰的身边——朔间零少有地感到些许焦虑和暴躁,今天真不该穿这身西装。
而现在一切都回归正常了。他扯出一个微笑,慢慢回应着羽风薰说的话,收到熟悉的抱怨和愉快的轻笑。现在只要努力把今晚接下来的工作结束,他们就可以——
猛烈的撞击将系着安全带的他们从座位上抛起,又重重地扯下。朔间零感到自己的内脏要被那条带子撕碎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乘坐的轿车被一辆打滑的大货车从侧面掀翻,车头连带着司机直接消失了,坐在驾驶位正后方的朔间零双腿被卡在变形的座位下面,碎裂的玻璃扎入他的手臂;而羽风薰、羽风薰,他怎么样了?朔间零勉强转动眼球,试图查看身边人的情况,却如同被钉在处刑台上一般如坠冰窟:汽车断裂变形的外壳将羽风薰的身体挤压破碎,原本颀长优美的脖子被一根钢筋贯穿;那双雾一般的灰眼睛瞪大了,直直望着他。羽风薰平时喜爱根据衣着搭配各种各样的饰品,今天即使是进行不露脸的电台工作也好好带上了项链。那根项链此刻断掉了、被血染成棕红色,落在朔间零骨折扭曲、怪异地垂着的手心里。
朔间零的大脑一片空白。轿车因为侧翻和断裂而将乘客暴露在外,雨水和他自己的血沉重地包裹着他的身体,如同要扯着他下坠、下坠,剥下他的皮肤,搅动他的灵魂。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冰冷麻木、无法动弹,而前方的货车已经隐隐传来焦糊的味道。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朔间零在爆炸声中模糊地笑了。

 

08

穿着西装的朔间零头痛欲裂、神情恍惚,在血色的黄昏下、在傍晚八点的钟声中,周身萦绕着潮湿的雾气,缓缓走进了校园的大门。

 

——“朔间桑?你那是什么打扮?”

 

- END

Notes:

感谢阅读,算是非常随性和充满个人理解的一篇。关于具体的结局,如零到底是如何进入这个循环、薰是否也被扯入局中等,都和《恐怖游轮》原作一样作为开放结局,由每个读者的感受决定。请自由地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