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04-01
Words:
5,355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6
Bookmarks:
1
Hits:
345

【云次方/嘎龙】世上愚人成双对

Work Text:

愚人节短打6k

——————

我是李恒,我现在正在阿云嘎的车上睡觉。
 
我老板阿云嘎在开车,刚被后面的车按喇叭哔哔了,因为红灯变绿灯他没及时起步。他在看副驾上的我老板娘。我老板娘郑云龙在副驾玩手机,特别幼稚的消消乐,限时爆破一堆小鸡小熊小青蛙,一般通关了会滋儿哇乱叫——主要不是游戏叫,是我老板会拍手给他叫好——所以我能判断同一关已经卡了他快三个小时了。
 
你们可能很不忿,哪有艺人给经纪人当司机、艺人开车经纪人在后排呼呼大睡的道理。道理其实很简单。
一方面是,我老板很喜欢在郑云龙在的时候开车,虽然他开车总会拉低整条街上的驾驶平均速度,但他乐此不疲,原因等同于学生时代那些小男生球打得再烂也要在喜欢的女孩子来场边时投两个篮,男人在恋爱中奇奇怪怪的表现欲罢了。另一方面是,他们俩一言不合就开始自以为悄声地讨论:家里套子用得太快,实在是很不经济不环保的生活习惯,所以到底是改变运动方式还是干脆减少运动频率。
郑云龙主张后者,什么年纪啊养生啊低碳生活啊,天南海北的道道扯了一堆,但老板寸步不让坚守前者。两小儿辩日。
这种情况下,我没办法醒。
 
两人从今后的规划聊到昨晚的细节,也没辩出个所以然来,阿云嘎就换了个思路。
“要么就找打折的时候买,一次囤够一整年。”阿云嘎说。
郑云龙一听到打折便兴致勃勃,立刻就被带偏了,“行,算算能省多少。”
我老板报出一串数字。别看他平常数学不咋地,没想到关键时刻能把往年618双11等一系列购物节某品牌的折扣力度倒背如流。阿云嘎,牛还是你牛。郑云龙算不明白,关掉消消乐打开手机计算器,阿云嘎怎么说他就在计算器上怎么戳,不疑有它。我在后座听热闹,惊讶于老板突飞猛进的记忆力,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结果两人合计下来,开销还是太大,商量着商量着,又开始满嘴跑火车,到最后得出的权宜之计竟然是得想办法把这个开支让我们公司报销,然后又嘿嘿一阵傻笑。
我心里也在冷笑。虽然我睡着了,但党和人民都看着呢。
 
他们说话间,车子有点爬坡的态势。我睁开眼缝,瞥了眼外面。果不其然,上高架了。这个点钟开上高架,无异于自寻死路,此时高架上的情景,那真是拉斯维加斯给周润发开门,堵到家了。
我合理怀疑阿云嘎是故意的。
约几秒后,前排传来轻飘飘一句,“哎呀~堵着了~”
说着抱怨的话,但听起来并没有丝毫抱怨的语气,甚至还有些藏不住的愉快。我的猜想遂得到证实。
 
我老板这个人,说聪明是绝对不聪明的。这一点他和我老板娘常年保持高度一致,似乎遵从某种吸引力法则,一个笨着另一个也休想聪明。但你要说他笨吧,他又能轻而易举地在如何套路我老板娘多磨蹭点二人世界的时间这种事上想出一百种花招来。此时只要视我在车底,车里差不多就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郑云龙趁着堵态稳定,车子开得慢,正好切回消消乐玩。
我做了简单的自我安慰,反正重要行程都排在清明假期后了,今天工作清闲,回公司只有两个会要开,而且我们出发也很早,堵就堵吧。
 
阿云嘎又专心开了会儿车,堵成这样其实也没什么好开的,于是他找郑云龙的茬,“还在玩儿呢,小心伤眼睛。”
“你眼睛再近视下去,咱妈非得找我押着你去做手术了。”阿云嘎补充。
这类话术我太熟了,非常像小时候劝我少打网游的我爸。
郑云龙显然也熟,嗯了声,没继续理他,一听就是手眼都没离开游戏,任阿云嘎老父亲般自言自语唠叨了他五分钟。
然后阿云嘎可能是瞟了眼郑云龙的屏幕,说,“青蛙,上面呢,看见没。”
打不过就加入,阿团长还是有些战术在的。郑云龙经他指点,这下应该是看见了,手机里传出三个青蛙成串爆炸的音效。
阿云嘎又说,“左边竖排那串螃蟹钳子。”
郑云龙很是无语,“那是狐狸脑袋。”他把狐狸脑袋消了,话锋一转,“说饿了都,晚上吃螃蟹吧要不咱们。”
就和越亲密的人之间呵欠越容易传染是一个道理,他俩的思路也常常一个拐跑另一个。
阿云嘎笑了,“你刚刚还消了青蛙呢,怎么不说吃牛蛙。”
郑云龙默然了会儿,可能是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然后说,“今天游戏里消了太多小青蛙了,总不能可着一个物种造杀孽,得雨露均沾。”
“行吧,那还是吃螃蟹,”阿云嘎轻易就妥协了,在郑云龙的事上他从来都很容易妥协。他问郑云龙,“清蒸吗?家里料酒好像用完了,到公司点个超市外送吧。”
郑云龙说,“我上次带过来的麻辣香锅料还在,炒香辣得了。”
阿云嘎说,“你下周不是要拍广告?别吃太辣到时候长痘。”
郑云龙指出,“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没解决,要吃螃蟹,首先咱们得有螃蟹。”
阿云嘎说,“晚点吧,下班了路过盒马去买。”
郑云龙说,“等下班了盒马的螃蟹就不新鲜了。”
我其实很喜欢听他们聊点这些能播的,有滋有味,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
阿云嘎思索了几秒,说,“可以一会儿让恒姐去。买来放公司冰箱里暂存。”
生活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加迫害李恒,我除了睡得更死以外别无他法。
 
在公司冰箱里冻螃蟹这事阿云嘎不是没干过,郑云龙刚到上海那年秋天给他寄的大闸蟹,就在我们公司的冰箱里住过一下午。阿云嘎一边说着不好意思占用冰箱里太多空间,一边把男朋友送的螃蟹全都取了出来,码成一摞放在冰箱的角落里。此般炫耀的路数,无异于明星给自己“无意占用公共资源”这种tag买了个热搜。我去取饮料,打开冰箱门,就看到几只螃蟹叠在一起,ber ber地吐泡泡,画面一度非常诡异。时至今日回想,它们连成一串的形态很像郑云龙玩不通关的消消乐,只能说凡事有因必有果。
 
我听见郑云龙问阿云嘎,“旁边车道好像快一点儿,你要不变个道?”
阿云嘎开车技术实在一般,要在这种水泄不通的车队里变道加塞很困难,但他只是很深情地对郑云龙说,“我这不是为了让你把游戏打完么。”
郑云龙哼哧哧地笑了几声。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后,郑云龙依旧没通关,他俩依旧在没羞没臊地聊天,我们依旧堵在高架上。
干经纪人这行,思维必须很灵活,我开始暗中思忖别的解决方案。比如编辑“我是李恒,我现在被困在二环高架上阿云嘎的车里郑云龙的座位后,恩爱浓度太高快缺氧了,打钱200元资助我买破窗锤,等我逃出去一定救你离开云次方这对CP”这样内容的短信,到我自己的超话求助。大概率应该会被当成愚人节盗号玩笑无视掉,也不排除被当成肯德基疯狂星期四的广告直接给叉出去的可能。
 
这时候天聊到一半的郑云龙应该是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听到窸窸窣窣转身又转回去的声音,然后他很是赞叹地说:“啧,恒姐这睡眠质量真是好,不愧是北大毕业的高材生。”
我就纳闷,根本没懂这两件事有何关系,以及为什么阿云嘎听了还能深以为然地表示赞同。对该睡觉时就睡觉这类基本生存技能的培养,绝对是当今教育的缺失,北大可没教我。至于阿云嘎为什么能把郑云龙的神鬼逻辑通通照单全收,这个困惑常年存在于我的生活中,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在阿云嘎倒了三次车终于把车泊进地库车位的时刻,时机恰当地醒来。到公司了还是要清醒一点,日子特殊,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免遭愚弄。反观阿云嘎和郑云龙,只要在一起就一起憨,今天也憨如往常,全无防备,好像根本不在意在这种节日他们几乎是全公司恶作剧的目标。
 
前台的小姑娘有些日子没见到郑云龙来我们这儿,跟他打完招呼就给我们分她桌上的奥利奥。我当然是笑着拒绝,江湖老骗术了,傻子才上当,看来明年得跟公司人事部安排下,把有创意地过节作为公司素拓目标之一。
然后傻子就上当了。
郑云龙接过饼干尝了口,还是起了些疑惑,问,“奥利奥出新口味了?”又仔细品了品,“薄荷茉莉味儿的?”
“是么?”阿云嘎自然而然地把脑袋凑过去,郑云龙便将自己咬剩下的一半饼干塞他嘴里,也让他尝尝 ,整套动作透出一股老夫老妻的流畅。
阿云嘎嚼了两口,评价道,“奥利奥现在不行了啊,这个新口味好奇怪,吃着跟牙膏似的。”
我在前台脸上读出了“整段垮掉”四个大字。
这个恶作剧的高潮本来应该在当事人尝一口就发现被整蛊了时到来,如果还需要解释就不好玩了。可是他们直到咽下去了也没发现,甚至还抱着猎奇的心态管前台又要了两块。前台的表情很尴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真相。我偏偏脑袋,示意她他们要就给吧,反正这点服用剂量肯定不至于让他们俩变得更傻。
他们拿到饼干,你一块我一块。郑云龙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奥利奥的奥。”于是阿云嘎捏着奥利奥扭了一扭,把扭下来的黑色饼干部分给了郑云龙,俩人贴在一起,像蛋白贴着蛋黄,奥利奥的奥贴着奥利奥的利,笑嘻嘻地边吃边走了。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脑海里有音乐在自动播放,月亮弯弯,绵绵绵绵缠缠,牙膏饼干分你一半,爱相互扶搀。人说三岁看老,三岁能不能看老我不知道,但从他们俩三十岁的样子,的确能看到他们八十时的样子。应该还是这个样。
 
这一天,我老板和郑云龙在公司逛了一整圈,次次被整蛊都中招,但没给任何人落下笑柄。他们分则各自为王,合则一堵一米九不透风的墙,发射向他们的戏谑全被化作狗粮光波反弹回来了,搞得公司上下处处马佳处处惹。我觉得这其中必然是有些哲理在的,否则解释不通,难道真是老天爱笨小孩,愚人自有天相,总能逢凶化吉?
 
最后唯一让老板接招的,还是一位新来不久的同事。她第一次见郑云龙,有些激动,讲话时差点就要去拉他的手,跟他说,“我跟我男朋友一起看的声入人心,他可喜欢你了!”
这回我老板反应很快,在旁边煞有介事地提醒郑云龙:“愚人节说的话,不能当真。”
 
两个会议之间剩余一点碎片时间,老板让我拿了提词板来,要给一家剧圈新媒体录个口播。词是提前准备好的,挺长一段。郑云龙本来坐在老板办公室里等他等得都困了,两只大眼放空,活像个从泡泡玛特盲盒里拆出来的娃娃。听到阿云嘎要录视频,他顿时来了精神,自告奋勇架好机器来担任摄影师。
男友刚刚被剥夺粉籍的那位新同事还挺高兴,前线磕CP谁能不开心呢。我微微笑着望着她,心想孩子还是太年轻。
 
阿云嘎对了两遍词后,正式开录,可没录到几句话,突然噗嗤笑场了。郑云龙及时喊了卡,让他重来。后面紧跟着几遍,这种症状越来越严重,阿云嘎一看到郑云龙就想笑,好像郑云龙在做什么特别逗的事,搞得阿云嘎说不了一句囫囵话就得重来,但其实郑云龙只是兢兢业业盯着液晶屏,在摄像机后面啥也没干。所以情人眼里不一定出西施,但一定能出周星驰。
好不容易录到快结束了,最后一段词里面夹了几个英文单词,是媒体方特意要求加的,我心说,该来的还是来了,面对疾风吧。
不出意料,又一遍NG后,郑云龙出手了。
 
“这单词你得这么读,”郑云龙说着,给阿云嘎念了一遍,辅以五指向上爆破的手势,他们学声乐时经常用。
我老板其实最近有在补习英文,因为有时需要表演的曲目里多多少少会碰到些英文词。阿云嘎是个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的人,哪怕只是偶尔的情况会用到,他还是愿意花时间尽力磨磨自己的发音。成效其实很显著,发音日趋字正腔圆,基本能达到美国人听了会称赞这是多么标准的澳洲口音的水平。那几个词本来他念的没啥太大问题,但一来二去,成功被郑云龙带进沟儿里,舌头逐渐打结。
“真是这么念的么?”阿云嘎挠头,看郑云龙的眼神很认真,是真的对自己刚刚建立的英语口音产生了怀疑。
“真的。”郑云龙信誓旦旦,又念了一遍,阿云嘎就跟着他复读,越发离谱。
同事在一旁看得傻眼,怎么会走到这地步,一个英文词突然之间就被赋予了德语的发音韵味,看来德国殖民的影子多少留了些在青岛英语上,消音后画面则更像是两个人在练高音。她张了张嘴,估计是想标标准准给个读音。我拍拍她的肩,意思是没有必要。倒数第一正在给倒数第二讲课,并且倒数第二还愿意听,属于周瑜打黄盖,什么锅就得配什么盖,别人是插不上手的。
 
郑云龙纠正完一个单词,对下一个发起进攻。我看不下去了,出去打电话。
 
回来时,恰好听到老板在录最后一句。
他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中国音乐剧的明天一定会更好。”
 
它会好吗,我其实不确定,常常也在问自己。
可阿云嘎说得很有信心,郑云龙听得也很相信。总之一定得有人这么相信。世上本来没有路,相信有路的傻子走多了自然就成了路。
这种相信经年累月,扎进他们的生命里生了根发了芽,和他们的爱情一起长大,长成相依相偎的两棵大树。有时候觉得他俩真是一对傻得不能再傻的人。上辈子可能是磐石和蒲苇,一个韧如丝,一个无转移。这辈子依然继承了这种精神,爱人和处世,都以一种简单到近乎笨的办法,认准了就不再做其他选择。
好在大家常说,傻人有傻福。每次见他们犯傻,我心里一边叹气摇头,一边又温温热,总想说,你们的福气在后头。
 
阿云嘎第二个会结束时,郑云龙正坐在老板办公室的电脑前抠脑壳。
“你电脑坏了,重启好多次都没用。”阿云嘎进门,郑云龙就告诉他这个不幸的消息。阿云嘎闻言上前,在电脑桌面到处点了半天,的确没反应。
“让恒姐抱走送修一下吧。”于是我也跟着得到一个不幸的消息。
我走到桌前,盯着电脑桌面看了三秒,然后接过鼠标,把被人换来当壁纸的桌面1:1截图给换掉,调出所有隐藏的图标。
 
余光中我感应到他们两个目瞪口呆了一小下。
郑云龙手叉在胸前,有点气馁,“所以为什么要过愚人节呢?骗人还要挑日子?”
阿云嘎笑话他,“也就你这种电脑盲才能被骗了。”就好像自己刚刚没被骗一样。
我在手机上搜出愚人节的起源,递给他们看。
不过想想也是,何必今天大费周章呢,就好像只有愚人节这天我们才需要格外仔细地辨认世事人心的真假。选对了职业,天天都是愚人节。
 
郑云龙坐在转椅上,摆弄阿云嘎的电脑。阿云嘎虚起眼睛在读我手机屏幕上的字,跟郑云龙转述愚人节的起源。
郑云龙看着他,蹙眉叹口气,转了半圈椅子打开浏览器,我看见他在搜索引擎里敲字:家里老头不到四十岁眼睛就老花了怎么办?

等阿云嘎看向电脑时,郑云龙已经换了个浏览器对话框,开始搜索“愚人节经典恶作剧”,看来是打算吃了十堑起码长一智。
他看了几篇帖子,啧啧称奇,“还有这种套路呢,”他指给阿云嘎看,“愚人节,假装开玩笑地表白。这不是教人骗人么!”
阿云嘎也直摇头,“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可成人世界就是这样,真话有时得当成假话说,大家开认真的玩笑,却扯漫不经心的谎,尤其我们这个圈子,恩恩怨怨真真假假,谈恋爱像这二位一样打直球的实属罕见。
阿云嘎和郑云龙在一起那天,我恰好有事给阿云嘎打电话。他直接切了语音打开摄像头,把郑云龙拉到镜头框里,在视频那边冲我大喊,“恒姐!我恋爱了!”那架势,仿佛在演《叶甫盖尼·奥涅金》。我当即送上祝福,傻子凑成双,好事一箩筐。
那时他们闪亮的眼睛,我现在仍记忆犹新。
 
*
 
离开公司的时候才想起,螃蟹忘了买。到公司后他们忘了跟我说了。
一顿好饭就此没了着落,他俩委屈巴巴地望着我。但也怪不着我,我说,当时我在睡觉,我什么也不知道。
好在恋爱中的傻瓜们郁闷通常都不会持续太久,反正恋爱还很长,他们还有大把的机会吃螃蟹,一分钟后,郑云龙就决定了,说,“走吧,我们去吃牛蛙。”最终还是对消消乐里的小动物下手了。
阿云嘎愉快地同意,滑开手机找餐厅。
郑云龙突然又觉得不行了,改主意说,“诶,算了,还是吃鸡算了。”
阿云嘎抬头,打量了他一会儿,很快摸清了郑云龙的解题方法,问,“你那消消乐里还有啥能吃的?”
 
在这之前,我一直都以为,螃蟹没有了,他俩得在外面吃,今晚能蹭上老板一顿饭。没想到今天最大的愚人竟是我自己。
 
故事的最后,他们两人扔下我,手牵手去买了小浣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