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不行，不可能，想都别想”10坚定地摇头回绝。
“毕竟我们都走到这种境地了，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吗？”11这样回答。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我很确信宇宙会有大概42%的可能性爆炸—”
但10没来的及说完就又感到喉咙一紧，熟悉的呕吐物的味道从舌根泛起。
祂低头干呕，带着血丝的胆汁、粘液和各种乱七八糟的已消化未消化的食物在洁白的抽水马桶壁上显得格外扎眼，空荡荡的腹腔感觉像充满了刀片。
11叹了口气，拿纸巾帮对方擦嘴，帮对方撩起刘海以防被呕吐物溅到。一只手在10后背安抚地划圈揉着，另一只手扳下冲水手柄。祂做这些事精准而机械，但是没有丝毫不耐烦。自两人慌乱地冲进厕所已经过去了至少半个小时，期间祂一直跪在马桶前冰冷的瓷砖地上，腿不免已经发麻：“这个状态下的你没有反驳的立场，应该遵医嘱好好休养。”祂扶住对方的上臂。
医嘱，10这样想，好烂的梗，紧攥的指节有些发白：“你真的要在必死无疑的病人身上浪费时间吗？Doctor？”
“即将来临的死亡不可避免，我们对此心知肚明。”11反驳到。祂揽住对方因为呕吐仍在不断颤抖的肩膀，紧紧相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愿意将剩余的时间给我吗？”
所有生命的终结大概也会像马桶里的呕吐物一样消失在黑暗漩涡中，祂捂着发痛的小腹，转脸将满额的冷汗擦在对方的肩膀上：“反正我也快死了，为什么不呢？”
为什么不呢？
在这个宇宙中，除了时间领主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生物能感知时间的流动，那是何等的幸运啊！沙漏中绵绵不断的细沙，指缝间悄然流逝的流水，双掌间渐渐失温的蜂蜜茶……渺小的生物只因这些间接的启示便倍觉伤感，无法觉察时间真正带来的哀伤。
凝视漫天群星深知其最终将会覆灭；亲眼目睹心爱之人逝去却又无力改变；能感受到自己死亡的来临，如同取代白昼的黑夜……
不知你有没有试过凝视黄昏，企图通过天色判断日落的时刻？能否如祂一样在那红黄蓝紫的画卷中找到答案？倒计时那轻柔而难以忽视的绝望滴嗒声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脑海的背景音。在时间的维度中，祂眺望自己的黄昏。
“我想我记得这时的感受，”11端着刚出炉的曲奇一屁股坐上沙发，抬手探探10的体温：“感觉怎么样？”
10扯扯格纹毯，探身拿了一块饼干：“很难受，三杯茶也没能把嘴里的苦涩味道冲淡，你说记得什么？”
“强烈的情感。”11用意外严肃的语气说着，放下了饼干，“恐惧，还有悔恨，对自命不凡的情绪感到自我厌恶和自我怀疑。”
祂牵起对方的手，“总是在责问：有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能不能做的更多做的更好？还有，最重要的，担心我会不会变-担心继任者的原则会不会改变，能不能担起博士的头衔。”
“所以我想让你知道，不用担心，”祂总结道，将10的手掌贴到自己胸腔：
“不变的是，你的心脏将在我的胸腔内继续跳动。”
平稳的四下心跳从掌心底传来，好似一股暖流。
于是，10望着祂的眼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