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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和远在法国的人通了电话,那人笑着说自己最近晚上老是做梦,一个接一个,都是彼此年轻时候的样子。Filippo听着也跟着笑了,回答说可惜如果现在让他做梦,一定都是自己把对方踩在脚底下,自己坐上国家队位子的胜利状况。
对方大笑了出声,却和记忆中的不可一世不同,可能是些无奈,可能是些惆怅。距离远了,所以听不明白。笑到有些岔气了,才停下来,然后突然闷闷的问他,自己是不是老了,所以才开始习惯回忆。
“如果是我,连回忆的时间都没了吧。少得可怜。”这话不假,伤痛折磨了他近两年的时间,毫无悬念的错过了两年前的欧洲杯,接下去是板凳坐穿的日子。
如果真问Filippo这两年干了什么,就是在板凳上闲来无事的回想过去,问些有的没的问题。例如,如果没有伤痛自己会错过欧洲杯吗?自己到底有没有踢倒40岁的可能?如果不踢球自己又会干嘛等等。
可能是大多的问题都是假设,所以也就常常没有答案。问到最后,最有价值的结论也就是替补席比观众席的视野要好得多,所以有替补坐也是不错的。
偶尔自己也会望着场上那些青春洋溢的张狂面容发呆,恍然间像是回到了十年前,还在帕尔玛的年纪,不,可能比在帕尔玛还要遥远的岁月吧。
和朋友们一起捧起了第一个世界级的杯子——青年杯,开始幻想自己大展拳脚的辉煌岁月;第一次在满是阳光的草坪上遇见那个壮硕的青年,惊讶的听见他豪迈的说和自己一见如故,希望以后可以多来往;硬着头皮完成自己的学业,耳边是母亲不留情的警告:如果不通过,别想踢球……
只是原本以为会永远的昨天,却在清晰片刻后立马遥远模糊起来,再如何费心回忆也只剩惘然的苍白,被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代替。
那是自己也有过的轻狂岁月吧,如今却已成为他人的表演。
理不清自己的感觉,只是日子长了就习惯摸着自己到处是伤的腿,感觉自己更像是被关在一个不透风的箱子里,除了傻笑,再也没有什么可做的。然后努力回忆Fabio的做人精髓:能混就混。
倒是一起填补板凳温度的比利,常很不给面子的说他的表情与其说笑还不如说面部肌肉抽痉,尴尬得很。
“不服气吧。还是个孩子啊。”最后还会像哄他家阿奎利一样拍拍他的肩膀,夸张的慈爱模样让他连上火的力气也没有。
然后是从意大利到比利时,从球场边回到病房里的日子。
日子闲来无聊,总是看着窗外发呆。。阳光多余下雨,天空也少有云彩飘过。
那时那个壮硕青年已经来到了米兰,却只是坐在他曾经无法摆脱的替补位置。和他一起来的是帕尔玛的吉拉蒂诺,意大利的新希望。
记得哪天看报纸,上面曾用“因扎吉和维耶里的结合”来形容过这个英俊的青年。当时Bobo还嗤之以鼻过,现在想想他也只能在替补席上看着对方进球吧。
想来还是自己比较幸福。在一个足够遥远的国家,吃吃喝喝,也不用去为那个早就不属于自己的主力位置担心。
只是躺在床上的时间多了,有时闭上眼睛,会忽然回想起那只属于他和Bobo的故事。
在尤文重聚的时刻,Bobo发亮的眼睛,像个老大哥,带着他拽不啦叽的乱转;远赴西班牙的期间,两人晚上的睡眠和惊人的电话费从来就不成正比;让人无法忘记的法国世界杯,承载着的是彼此梦想的美好和泪水。
那时候啊,觉得那个属于他们的故事总也不会有个头。快乐也好,悲伤也罢,却总是把彼此的心装得满满的。
只是恍然间却又突然什么也不剩了。那些美好的记忆也开始变成彼此的负担,于是装聋作哑也好,装傻充愣也罢,只是想尽办法的把自己的心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从此不再有人居住。
更不知何时,他们之间有了个美丽的女主播,把整个故事带到了更为复杂的阶段。
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彻底结束的那天。那是filippo帮助球队拿到冠军杯后的5天后。Bobo喝醉了,filippo开车送他回家。一路上原本习惯酒后疯言疯语的人却异常安静,最后他替他打开下车,准备踢他下车时。对方却突然握住filippo替他揭开安全带的手。
冰凉的,就和夜色一样。
Bobo开口说话的时候,嗓子竟有些沙哑。他说,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个漂亮老婆,生几个可爱的孩子,最好一男一女。夏天的时候全家可以到海边度假,冬天他还可以带他们去滑雪。
整个过程,filippo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最后闻着对方身上浓重的酒味,淡淡地吻上了对方的额头,要他早点休息。
而后他们之间断了联系,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已经退回到了彼此最好朋友的位置。而Bobo和女主播的分分合合的故事,至此也和他没有关联。
他和Bobo之间的故事开始得自然,结束也是那样无声无息。自己与生俱来的骄傲,让他甚至没有问对方那天到底是不是真的喝醉了,知不知道自己说过些什么。只知道自己有段时间很害怕睡觉,因为一睡觉就容易做梦,梦的内容记不清楚,只是醒来后发现心空了一大片,并且冷得泛疼。
可笑的是到最后Bobo和卡纳里斯也没有个结果,而那人口中的梦想看来也是遥遥无期得很。
不管如何,接下去的两年两人都不好过。即便住在同一个城市,彼此间却少有联系。有时他甚至会记不起还有Christian Vieri这样一个人。直到那天,Bobo穿着不合身的红黑衫站在内洛的训练场上,他才知道他们已经开始为同一个俱乐部效力了。
还记得那人第一天报道的时候,自己嘲笑他穿着红黑衫的可笑模样。那人却抓着后脑勺的乱发,撇着嘴说自己已经不是900亿先生,又不想一穷二白。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明白其中的含义,直到后来的一天,他翻开自己的第一本自传,才回想起那人曾如此扬言过,“我们梦想着能在一个俱乐部里踢球,尽管一直没有实现,但那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幸福的事情了。”可惜的是,一样的箭条衫,却少有两人同时上场的时候。
最后那人来了又走了。
也许迁徙是Christian Vieri性格的一部分。来来去去,只要他喜欢,就无所谓过程。可这次离开却和以前的每一次不一样。无奈冲淡了过去自信满满的面容,狠下心的模样竟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离开前,他们一起喝午茶聊过天。朋友间的插科打诨,聊些没有营养的八卦。正午过后的阳光,撒在街道上,让人有打盹的欲望。
Bobo要了杯浓郁的long back,他却由于医生的警告只点了杯红茶。
已经很少有机会静下来看对方自信满满的拽样了。发现他除了很没有品味的留了个大妈头,有时笑起来不可一世的憨模样和记忆中的还真像。可仔细看看又不一样了,缺了些什么,多了什么,自己也说不上来。
“Pippo,这次世界杯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吧。”
于是放弃费心思考,他只是眯眼,努力把视线集中在天空的光晕上。
“法国的美女应该很适合你。”然后发现自己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filippo轻笑起来,终于将视线集中到了对面人的脸上,才发现对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接下去时间,他们没有再开口,Bobo在道别时一口气喝掉了从开始就一口未动凉透了的咖啡。
注视着那一瞬间对方紧皱起的眉头,才突然发现自己刚刚一直苦苦思索的答案就在那张熟悉的脸上。
岁月留下的印迹,深深浅浅,让人疲倦不宜。
“Bobo, 这次不用我送机了吧。”
原来那在少年时扬言的幸福已随着时间而消失,从此各奔前程,再也找不到了踪影。
2月12日。
进球,狂奔,呐喊。
对他来说发生的一切只是出于本能。
转眼间,只是感觉那个装载自己的小小的不透风的盒子在瞬间变得越来越大,宽广的可以容下整个世界。进入肺部的冰冷空气也让他每一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看不见周围的风景,听不清球迷的喧嚣,他只想尽情地宣泄,在属于他自己的国度里。
恍然间,清风拂过,闻到草皮清新的味道,身边有个大个子的栗色短发青年,笑着说:PIPPO,一起去世界杯吧。我们一起进球。
转眼清醒。
满眼依旧是红黑背景,疯狂的球迷依旧呐喊着,队友蜂拥而至的飞奔过来庆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