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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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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0-14
Words:
5,65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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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8

【及影】我与我周旋久

Summary:

色击梗:只能看见黑白的人在遇到灵魂伴侣时会看到世间本色

Work Text:

1
影山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不太一样的小孩。

别的小朋友有玩具和游戏,有五颜六色的积木块和趾高气扬的小汽车。而影山飞雄只有一颗滚圆的排球,被他用双手举得高高的,甚至能盖住他那张稚气的巴掌小脸。排球从空中坠落,三色交错的鲜艳被天空轻轻揉开,落在影山眼里,只剩明暗不一的黑白灰。

这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影山是个很乖的小孩,从他明白自己的特别之后,他再也没有和同学争辩过酸奶盒究竟是蓝色还是灰色。只有排球不会和他吵架,明明昧昧的三色被牢牢刻进他的脑子里,和周围相似的黑白灰安静地融合在一起。

这种黯淡单一的颜色反而让影山产生安全感,他始终记得一与葬礼那天,乱七八糟的世界猛然被泼了满身的墨,暗调一致的黑,整齐划一的白,连宾客们悲伤的唇角都下垂至相似的角度。这也许正是一与的魔法,影山想,所有人都仿佛被扔进墨水里泡过,和纷繁的色彩一同消失的,还有嘈杂的低语议论,在这里,他视线所及的画面与旁人完全一致,被压得窒息的影山终于得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影山平静地凝视着相框里一与那张慈祥的脸,恍惚觉得这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花白的头发,同样是深浅不一的沟壑,那笑容让他想起无数次和一与的合影,在排球场的、在小学毕业时的、在外出游玩时的……眼前一与的面庞和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连黑白灰的色调都逐渐重叠,惴惴不安的心一点点被抚平。

没什么不一样的,影山在心里默念着,不由地轻轻按了按心口。

后来影山回忆及此,后知后觉地想,自己选择乌野或许也是冥冥中注定的指引,立领的黑色制服,熟悉的色调熟悉的安全感。他把自己的特别隐藏得很好,因为“特别”往往带有糟糕的贬义,国三最后一场比赛,最特别的影山飞雄愣愣地盯着空荡荡的身后,排球重重砸在灰色的地板上,他莫名想起第一次和同学打架,因为一盒酸奶,他被推倒在地,后脑勺响亮地砸到了灰扑扑的墙。

把自己变成不那么特别,但依然足够厉害的人,对于影山飞雄而言并不容易。但他还是做到了,他拼命想证明自己不仅仅是特别,而且是特别的厉害,厉害到和青城的第一场练习赛上,他就脱胎换骨到能让仰慕已久的前辈另眼相看。

影山死死盯着慢悠悠走来的及川彻,身上的背心是陌生的灰调——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做青绿色。随着距离的拉近,身体比大脑抢先嗅到危险的信号,他汗毛倒竖,眼睁睁望着前辈露出和善的笑容,冲他摆了摆手,好久不见,小飞雄。

这世上再没有比及川更鲜艳的人了,即使全世界都一视同仁地蒙上黑白复古滤镜,影山也能从千篇一律中准确辨认出及川彻,最明亮的,锋利的,黑白交错的光影也能在他身上反射出凌厉的弧光。当他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深浅不一的灰涂抹在他的额角,又顺着下颌蜿蜒地流下来,像一幅肆意挥洒的水墨画。

自国中起他就很难不在意及川,观察、模仿、超越,面对及川,影山只觉得自己的学习格外拙劣,如果说从前只是单纯地领略到对方的强大,那么如今站在球网的两侧,恐惧与危机感凭空撤掉了脚下的地板,像是走在悬空的铁轨上,战战兢兢。影山扬起脸,默默记住了那抹青绿色的独特灰调。

 

2
影山盯着他看了很久,于是及川也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审视的目光大喇喇地扫过不可爱的后辈,从黑色的发顶到红色的背心,比那艳红更刺眼的是身旁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个子,蓬松的头发像阳光下金色的草垛堆。

花里胡哨。及川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角。明明是漆黑的乌鸦,却玩上了华丽的唬人把戏。串联的第一步都不够脚踏实地的话,那个过分绚丽的小个子又该从哪里起飞呢。

他拿着球平静地站在底线,最后瞥了一眼烦人的后辈——自以为是的王者,似乎有点长进,但仍然不善掩饰目光中警惕的荆棘。身上的红色背心多少显得有些违和,也许还是乌野那身黑漆漆的更合适。及川漫无目的地想,更符合单调乏味的排球笨蛋,也更符合自己曾经记忆里的模样。

及川从不是个会轻易服输的人,一次是因为天才急促追逐的步伐,一次是因为他从前生病的眼睛。

仿佛有雾气挡在了眼前,黑白的世界乏善可陈,如果不是影山飞雄把他逼到悬崖边缘,这个不可爱的后辈在他贫瘠的黑白灰世界里也同样只是泯然众人——除了那饱和度过高的乌黑短发。

没有什么特别的,及川努力说服着自己,呼吸急促,垂在两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那天的夜风吹进北一体育馆的大门,冰凉的温度裹挟着及川颤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挥出时带起的掌风让他的体温骤降,那一刻他灰黑的影子掠过稀薄的空气,在濒临窒息的崩溃与愤怒中,他看见眼前那张可恶又稚嫩的脸上露出不符情境的迷茫,大睁着眼,死死抱着那宝贝似的排球,滑稽的刘海被风带起扬在空中,像某种挑衅的旗帜,无声地嘲讽着他此刻面目狰狞的嫉妒。

下一秒,岩泉一声怒吼,强硬地抓着他的手腕,黑色的旗帜从视觉中瞬间被剥离。

心跳声沉闷又响亮,在那鼓点般的声响之中,及川清晰地听见了呼呼作响的风声,那面黑色的旗在风中鼓起来,寂静后的片刻,啪嗒,未知的一声脆响,有什么在狂风之中轰然坍塌。

山崩地裂后终于迎来平静,一同烟消云散的还有笼罩在眼前的雾气。指尖还在发抖,及川只觉得浑身凉得可怕,他战栗着回头,余光掠过从身后小跑而过的影山,视线交错的瞬间,他无比清楚地看见了那双眼睛,那是异于黑白灰的第四种颜色。

 

3
及川的病来得毫无征兆,痊愈得也悄无声息。

他自是绝不肯把这归功于影山飞雄,甚至时间久了,他恍惚觉得从前黑白灰的世界都像是一场梦。及川向来是个适应性极强的人,作为二传的良好素质让他能很快适应陌生复杂的新环境,并及时做出极尽准确的判断和战术安排。

色彩斑斓的世界里及川早已无暇去关心一颗黯淡的蒙尘明珠,他享受着自己崭新的生活,黑白灰的一切都抛之脑后——这原本应该是他完美的计划。唯一计划之外的是那个莫名其妙打破一切的后辈。

乌野像个光怪陆离的调色盘,橙色草垛似的小个子副攻,金黄枯叶堆般的懒散眼镜君,笨拙的雏鸟连走路都摇摇晃晃却非要摆出不可一世的唬人气场。那突然变得无比乖巧的后辈收敛了羽翼,飞翔时刮起的风不会再吹离同行的伙伴。及川皱起眉,黑漆漆的乌鸦带给他一种熟悉的紧迫感,黑白灰的步步紧逼让及川不得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身上。

他沉下脸色,那双深海般蓝色的眼睛和自己四目相对,室内无风,他却仿佛回到北一的那个晚上,狂风四起,呼啸之间,一切被破坏、重塑、再创造。

 

4
说不清“亲吻”究竟算是行差踏错的哪一步,破坏的是谁的世界,重塑的又是谁的认知。

和影山的第一次接吻是在青叶城西,及川扯着书包带把他拽到墙角,皱着眉小声嘟囔了几句,抱怨着“土死了“之类的话。帽子被摘掉,及川抓着帽檐,欲盖弥彰地从侧面遮住了彼此的脸。

柔软的唇瓣相抵,被帽子笼罩的阴影下,影山望见及川的脸颊、鼻尖和耳垂都蒙上一层薄薄的浅灰,那种熟悉的暗调他见过很多次,看台上尖叫捂脸的女生,赛跑后气喘吁吁的日向,还有烈日暴晒后大汗淋漓的自己,如此情境下不同的人脸上都会浮现出相似的灰色。影山下意识想伸手去碰,却被对方捉住了手腕,被打断的不满让及川砸来一个恶狠狠的眼刀。

“干嘛?”及川低声道。

影山摇摇头,仍旧专注地盯着及川那张灰蒙蒙的脸,隐约觉得那层灰调似乎比刚才更深了几分。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直率炽热,及川和他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帽子又盖了回去。他的动作很重,甚至还不满意似的用力往下压了压,塌下来的刘海戳到眼睛,影山不适地伸手去揉,他听见头顶及川的声音,啰啰嗦嗦念叨着“哪有接吻还瞪着眼珠子的笨蛋”。但话音刚落,熟悉的体温又靠近过来,及川咬住了他的嘴唇,短暂的刺痛后,又卷了卷柔软的舌尖。

末了,迎着夕阳昏黄的光,影山藏在阴影里,一手抓着歪歪斜斜的帽檐,一手把及川的衣角皱皱巴巴地攥紧。他仰起脸,看见及川浅灰色的嘴唇上,沾染了一小滩深灰的痕迹。他抿了抿唇,钝钝的血气姗姗来迟地抵达了舌尖。

那天晚上,影山罕见地失眠了。辗转反侧久久,满脑子都是及川脸上灿烂的灰调,好不容易闭上眼,并不踏实的睡梦中,影山竟然清晰地梦见了一与。

这是他头一次和一与在梦境里相见,也许是因为当初的离别来得太突然,也许是葬礼统一的色调让他沉浸在日常的安全感里,影山搞不清楚,总之他恍惚中总觉得一与从未离开,也自然没有梦见过,以至于在过分真实的梦里,他呆愣得仿佛失去生命的人是自己。

和从前无数个日常一样,拉开两把椅子,他仍旧和一与坐在电视机前,一与指着屏幕里的人说,就是他吗?

影山顺着指尖的方向望去,视线中央的人身着一号球衣,站在底线,近乎虔诚地把球抵在额心,白色的球衣上点缀着熟悉的灰调,影山记得,那是青绿色。

收回目光,他重新望向一与,定定地点了点头。

就是他。影山笑了笑,平静地回答。

梦醒时分,影山僵硬地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失焦的视线游移不定地被空气中漂浮的尘粒攫取了所有注意力。他伸手摸了摸枕头,触到冰凉的湿润。

 

5
这是影山第一次因为一与的离开而掉眼泪,这很奇怪,葬礼上他没有哭,后来和及川说起时也没有哭,那时及川没有看他,但影山知道他听得很认真,末了,及川揉了揉他的脑袋,什么都没有说,像在摸一只可怜小狗。

影山不喜欢这样,他皱了皱眉,想偏过脸躲开,却还是没舍得落在头顶那干燥的温暖。于是他决定转移话题,以掩饰他的“可怜”。

“我其实是色盲。”影山突然说。

“喔。”及川波澜不惊地点点头,似乎并未感到很意外。

“不奇怪吗?”影山迟疑了几秒,想着也许是自己没说清楚,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能看到黑白。”

一片静寂,及川的指尖无意识地捻弄他的发梢,软软的,很短,轻易就从指间溜走。过了一会儿,他感到头顶一轻,及川松了劲,收回手之前顺势捏了捏他的耳朵。

“看我也是吗?”及川侧过脸望向他。

影山点头,下一秒他被揪住耳根不轻不重地拽了一下,像某种暧昧的惩罚。及川叹了口气,又揉揉他已经蒙上一层薄灰的耳朵。彼时他们正站在路口等红绿灯,刺眼的红光被过滤成饱和度过高的灰,印在影山单调的视网膜上。及川指着那深灰色的光芒问他,这是什么颜色的?

是红灯,不然他们傻乎乎站在这里是在等什么?

脑内的答案呼之欲出,却在最后一秒被生生止住。影山看着身旁的人,夕阳衬得及川整张脸都埋在雾蒙蒙的灰里,没来由的,影山撒了一个并不合适的、笨拙的谎话。

“我不知道。”影山说。

他甚至没敢直视及川浅灰色的眼睛,良久沉默,他已经做好了被揪着耳朵大骂“笨蛋”的心理准备。但没有,拙劣且意味不明的谎言没有被戳穿,像个脆弱的肥皂泡悠悠地在空中下坠,即将碎裂的瞬间,被及川针织衫上的毛球轻巧地勾住,小心翼翼地、完整地悬在那儿。肥皂泡安全降落的瞬间,他听见及川无可奈何的笑声。

“是红灯。”及川慢悠悠地说,“不然我们傻站在这里是在等什么。”

耀眼的深灰色光芒踩着尾巴消失的余韵急促地闪烁起来,数秒后,崭新的灰调重新亮了起来。

及川抓住了他的手,一点点掰开指缝,再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指间的凹陷,直到连掌心的纹路都缠绵悱恻地紧贴着接吻。

“现在是绿色了。”及川上前半步,回头望向他,轻轻一拽,影山不由得被牵引着跟上了他的步伐。

 

6
那之后及川似乎爱上了这种格外幼稚的问答环节,影山也由此被引领着揭开了世间万物的面纱。天空是蓝色的,他的眼睛也是;树干是棕色的,及川前辈的头发也是。浅灰色的牛奶面包是甜的,但浅灰色的草莓是酸的。一切参数微妙不同的色块原本都可以被统称为“灰色”,却忽然变得眼花缭乱起来。及川乐此不疲地在每一个路口故意停留,指着闪烁的红绿灯,笑眯眯地向影山追问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影山瞥了一眼,叹了口气,乖乖道:“是绿灯。”

这次他没有再言不由衷,但却从对方那里得到了果断的否认。

“不对。”及川得意地摇了摇手指,扬扬下巴示意影山再看,抬眼望去,那“瞬息万变”的信号灯已经切换到了另一种明亮的深灰色。

“这不算数。”影山皱了皱鼻子,“我刚刚回答的时候还是绿灯。”

“你怎么知道?”及川耍无赖似的耸耸肩,“万一是我骗你的呢?”

“万一……我也看不见颜色呢?”

他仍旧笑眯眯地望着影山,夕阳下的路口少见的罕有人迹,这里总是问答游戏的终局赛点,短暂的不痛不痒的吵嚷后,他们应该在这里分开,前往不同的方向独自走上一段路。他们会在离开前说一句“明天见”,有时也不说,有时只有影山乖乖道别,及川背对着他懒懒地挥挥手,信号灯深灰色的光被更浓郁的混凝土地截断,片段似的落在斑马线上。影山会注视着那个身影被深浅不一的灰色吞没,最后彻底消失在目及所见的边际。

但今天有哪里不太一样,红绿灯尖锐的倒计时反复响起了许多次,比晨起闹钟还要锲而不舍,却依然没有唤醒此刻的及川。他依然笑着,黄昏在他眼底投下黯淡的灰色阴影,这让影山莫名感到了不安。没来由的,他觉得及川看上去格外的挣扎矛盾。

这种类似的神情影山曾见过一次,在北一的体育馆,白炽灯刺眼的光芒算不上温柔,把及川所有的表情都暴露无遗。不一样的是,此时此刻那张漂亮的脸上,曾经的愤怒被悲伤所取代,死死攥住了影山的喉咙,让他那声细若游丝的“及川前辈”听上去格外沙哑。

沙哑的尾音被封在唇角,空荡荡的街道上,及川忽然逼近,堂而皇之地吻了他。

是短暂的一触即分,轻得仿佛毫无实感,但影山依然看到了熟悉的浅灰色浮起在脸颊,藏匿在柔软中的滚烫温度几乎要顺着嘴唇燃烧起来,烧到鼻尖和侧脸,烧到胸膛和耳根。及川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问:“我是什么颜色?”

开卷考试,连答案都在无数次问答游戏中变得烂熟于心,手指被攥在掌心里,影山仰起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树干是棕色的,及川前辈的头发也是;巧克力是褐色的,及川前辈的眼睛也是;北一制服是比自己眼睛稍浅一些的蓝,青城的主色调是比树叶更淡一点的绿。嘴唇是红的,亲吻和拥抱时脸颊浮现的浅灰也是,镜框是黑色的,他自己的头发……也是。

影山断断续续地说着,慌乱的词不达意将他的迷茫不安暴露无遗,仍在耳边催促的信号灯倒计时穿透耳膜把他的脑子搅得一团糟,冰冷的电子音终于落下帷幕的瞬间,影山猛地想起,距离及川毕业的倒计时,也快要数到零了。

这是他们从未涉及的禁区,毕业也好,未来也好,及川闭口不谈,影山自然也不会追问。他慢悠悠地走在时间前头,于是直到这一刻,他意识到及川毕业的以后都将成为未知的这一刻,影山被当头一击,很重,很响,头晕目眩之间,黑白的边界都被模糊成了暧昧的灰色。

掌心一空,及川后退半步,停滞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朝向往日离开的那个方向。

及川什么也没有说,没有“明天见”。寂静的空气里只有信号灯闪烁着,深灰色的光芒被渐晚的天色吞没了大半,他一如既往地背对着影山挥了挥手,步伐一如既往地轻快。

这一刻,始终困扰着影山的不安与迷茫化作一柄利刃,剖开了挡在眼帘前蒙蒙的雾气。

打翻的颜料桶倾泻而出,世界以及川为原点,逐渐展露出真实的色彩,残阳鲜艳的光晕笼罩在及川四周,制服雪白的底色上点缀着清凉高明度的颜色,沿着裤缝潇洒地画下一笔。深邃柔软的卷发被晚风亲吻,暑气随之扑面而来,影山几乎是怔在原地,再绚丽多彩的颜色在此刻都成为了不重要的衬托,他仿佛被突然扔进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天旋地转之间,只有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稳稳地占据着视线中心,那是一切不可思议的开始。

他想大喊,想嘶吼,想拔腿追上去,抓着及川的肩膀问他为什么,及川前辈总是知道的,能洞察一切掌握全局的及川前辈总是知道的。

但他做不到。仿佛陷进一片蜜糖沼泽里,影山根本迈不动腿,只能眼睁睁地望着那个身影逐渐消失在目及所见的边际,发梢的最后一抹棕色烟消云散的瞬间,没来由的,影山觉得,自己得到了什么,却又快要失去什么了。

他站在路口,交错闪烁的信号灯再次抵达了倒计时的尾声,警铃般急促尖锐的机械音消失的那一刻,无休止的红光笼罩着他,影山颤抖着掩住脸,一片漆黑之中,他摸到了自己湿润的眼泪。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