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黄昏很美。无论是日本的还是潘多拉贡的，过去的还是现在的，正离别的的还是正相依的；因为黄昏一直都是那个黄昏，不因任何人的意志而改变。
距离零之镇魂曲还有两个月。我一想到这个计划，心就抽痛起来。这是个完美的计划，而作为执行人之一的我，决心却在不断地发生动摇……
唉，我毕竟还算是一个有喜怒哀乐的凡人呐。C.C.说我是因为有未尽的遗憾，所以才会不断动摇决心。可我未尽的遗憾到底是什么呢？
我看着黄昏，和黄昏下的朱雀，回想起C.C.的话：
“如果你五分钟之后就会死去，你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那就是你未尽的遗憾。”
——最想做的事……
——我认为，我想……
“朱雀。”我唤他，“我们来交往吧。”
——我想跟朱雀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2、
“朱雀，我们来交往吧。”
朱雀有些惊讶，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很好。我站起身来，牵过他的手：“那我们现在就是恋人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多多关照，我的男朋……”话音未落，朱雀忽然捧过我的脸，吻了下来。
我睁大了眼睛，随后试着用我拙劣的吻技去回应他。朱雀吻得极深重，像是要把我们之间无处安放的情感全部装进这个吻里。我感到有些窒息，心跳加速，他手掌贴着我面颊的每一处都在发烫；我只得晕晕乎乎地闭了眼睛，伸手抚上他的脸。
一吻过后，我们面色潮红地对视。
朱雀擦着嘴角的涎水，粗声开口道：“青涩小情侣的把戏，嗯？”
虽然他面上仍是一副黑脸，但我能感受到他的心情不错，眼睛也亮亮的。
我抱起手，冲他挑了挑眉：“啊，不过是尊敬的皇帝陛下想谈个恋爱罢了。怎么，枢木卿想抗旨不从？”
“没有的事。”朱雀垂首倾身，“Yes,your majesty.”
果然，朱雀。
看着他的动作，我不禁微笑。
真是不管怎样都对你这个体力笨蛋讨厌不起来啊。
我从一开始就明白。
3、
今天早上朱雀吃掉了我嘴角的米粒，害得我又脸红了。啊啊，真没想到……我居然还会有为了这么肤浅幼稚的事情而感到害羞的一天。
恋爱真是件烦人的事情。舔米粒、递手巾、在身侧留出半个床位；捧脸拉手踢脚尖，行动时也等着他一起……以前反应迟钝，这些事情做起来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却常常让我脸红。
这其中最让我感到可怕的是朱雀的情话。他直白得简直不像个东方人！什么“你做的饭真的好白啊，像你的脸一样又白又香”之类的，我竟毫无招架之力！他居然还说，这几天是在调试上学时的状态，还有些生硬……天啊，那他要是调试好了会变成什么鬼样子？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朱雀的情话居然这么厉害？
我真的是，完全拿他没办法啊。
4、
朱雀潜意识里不想完成零之镇魂曲，我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等着我发布一个新计划，一个没人需要去死也能创造温柔世界的完美计划。随着时间流逝，他的焦躁也越来越明显。看着他常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有些不忍，但零之镇魂曲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我们都明白这一点。
罢了，毕竟事情是我先挑起的。于是在一天晚上，我拽着朱雀早早上床，想要和他谈一谈。岂料他一见我想要谈话的架势就开始逃避，翻过身来便扯我的衣服，粗暴地将我拉进性事中去。
可恶的体力笨蛋！
我挣扎几下便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将我不断引上极乐之巅，从云间跌下，又再度爬升。几番重复后，我双目朦胧、四肢酸软，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不断流下。我不得不用沙哑的嗓子叫停：“等一下，朱雀……”
身上那人的动作停下了。
我喘了两口气，然后略略清了清嗓子。“朱雀，”我捧住他的脸，“零之镇魂曲必须进行下去。”
他别过头：“嗯。”
“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我把他的头掰回来，“剑是替王斩除一切阻碍的，包括王的软弱。剑可不能在半途就先生锈了。”
一阵短短的沉默。
“Yes,your majesty.”朱雀俯下身来，缓缓开口道：“那么，就让王来擦拭掉剑上的锈吧……”
他吻住了我，我的嘴里蔓延开一股咸味。
我们都流泪了。夜很深，而我从一开始就明白。
5、
天很蓝。
早上出门前我就在跟朱雀说，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是个大晴天，天很蓝。现在我对自己说，今天是个大晴天，天很蓝，会有个好心情。
其实剑刺入的那一瞬间真的很疼，但我不在乎。我一直看着朱雀，从他出现那一刻开始就看着他——这不会被看出破绽，我设想过了。
当他的身影开始接近我之时，我才切实感受到，我所给予他的、那个“活下去”的geass，真的很自私。自私而贪婪。
但当我倒在他的身体上、伸手摸过他的面具之时，我又突然觉得这个geass没有那么糟糕了，哪怕它自私贪婪又无耻，但至少，它让我在最后一刻能有个温热的身体可以倚靠。
当我滑下高台、离他越来越远之时，我已无力微笑，只能在心中由衷祝愿他——枢木朱雀，抛掉旧的伤心事、迈入新的世界，然后满怀期待地，好好活下去。
朱雀若是知道了我现在心中所想，大概会恨不得打我一顿吧。但我就是这么执迷不悟啊……
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