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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2-10-14
Words:
6,713
Chapters:
1/1
Kudos:
10
Hits:
209

无效逃亡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风早巽对禁闭室很熟悉。
大多数时间他能逃过老师的追捕。非法宣传,发表煽动性言论,潜入广播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如果没有当面抓住他,下次再见面,他只会笑着行使法定权利——也就是说保持沉默。
有几次他被抓了现行。为了掩护其他人,或者单纯时运不济。这时候他也不挣扎,乖乖就范,在禁闭室待上一下午或者一天。如果时间再长,他就晚上消失,有人看守的时候再回来。他很擅长翻窗,无论是打开的还是锁着的。他不太规矩的朋友可以在这方面助他一臂之力。毕竟他有太多事情要忙,不能在这种地方消耗光阴。不过在他看来偶尔乖乖接受教训也是必要的,因为这是“学生的本分”。
财大气粗的玲明有不少禁闭室,先前是不太用的,风早巽入学以后显著降低了设施的闲置率。倒不是他经常进去,以他为中心的风波倒是不少。管理层也开始烦了,逐渐懒得管他们地下的非法集会,后来也懒得管什么非法宣传。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马上两只眼都要闭上了。入学典礼之后,也不过是象征性地让他写了份检讨。
所以风早巽收到十条要的求救信息的时候,确实迟疑了一秒。
首先,这条信息的传递方式就颇不同寻常。风早巽从不接触什么电子设备,但人并不难找。一般流行的说法是画个十字或者叫一声他的名字就行。十条要听说了这个说法,并且不合时宜地深信不疑。所以他一边逃跑,一边大喊风早巽的名字,一边画十字。路过的人纷纷避让,侧目而视。跳下台阶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样不符合完美偶像的人设,所以不说话了。
这倒是正好,风早巽本来准备捂住他嘴的手改为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拖进走廊的隔间里。他等着十条要喘了两口气,然后探头看了眼走廊里的情况。转过头向十条要笑了笑。
十条要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窗户。十分钟后他还会想起这个笑容的。他还不知道风早巽为什么用手腕上的发绳把头发匆匆绑起来,不过当风早巽打开窗户,抓住他的手腕的时候。他想他明白了,不过他也希望他最好是想错了。
等一下等一下,这是二楼啊!喂,我会受伤的!我会死的!
呼啸的风直接给了他一巴掌,让他把话不得不吞下去。天知道为什么角落的草丛里有一块柔软的垫子。要在上面完美地滚了一圈,以标准体操姿势滚出草丛。风早巽把他拉起来,连着他头上的草叶。
十条要捂着心口,尽力瞪着风早巽。他感觉眼睛里好像有几滴眼泪。后者笑着对他说。
“哎呀,不好意思,忘记向himeru解释了。”
旁边传来脚步声。
“好了,我们走吧?”
然后他们跑过广场,跑过沙石小路,跑过一片教学楼之间的小巷,最后跑到他们的据点,也就是地下墓穴边上的树林。几乎穿过半个玲明。
终于停下脚步的时候,十条要坐在地上,练习服已经折腾得很不像样。一直被风早巽抓着的右手腕火辣辣地生疼。
“嗯,这样就好了。”
他抬头看着风早巽,“其实,说不定,被抓,抓起来,也不错。”
风早巽无辜地看着他。好像完全不懂他的意思似的。十条要总不能说不要拽着我贴地飞行,拜你所赐我可能接下来一天嗓子里都会有血味。而我现在快死了你还看着我笑。
看他还没有站起来,风早巽俯下身,好像是想帮他顺气。随手抓起来的头发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发绳摇摇欲坠。十条要伸手把他的发绳拽掉,任由它掉到地上,然后抓住他的发尾。风早巽没有预料到,向后踉跄了一步。
十条要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服,把他向自己拽过来。极速逼近的距离中,他看见风早巽微微睁大的紫色眼睛。他本来想教训一下他的前辈,不过显然忘了力是相互的。所以他首先倒下去,撞得眼冒金星。
啊,好漂亮的夜空。他想。
风早巽及时支撑住了他,不过衣服也全都粘上了新鲜的落叶和泥土。巽索性也不管了,屈着膝盖坐起来,非常关切地问himeru没事吧 。
很难说没事,十条要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流,啊,是鼻血。
他拿出手帕——作为完美偶像,身上总要带全东西的——然后不出所料地发现它已经滚出口袋,脏得很可以了。所以他看向风早巽,虽然自己头上是落叶,耳边沾了土,还流着鼻血。他很想说都是你的错,但是他喜欢风早巽,所以说不出口。只是他真的很想让这个人也这么狼狈一次。
然而风早巽没有带可以擦拭的东西。十条要十分震撼地看着他。对他来说,风早巽并非全能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不,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学生嘛。”
风早巽说。他想了想,利落地解开自己的领带,折成两折,递给十条要。
“先用这个吧。然后我们去里面再想想办法。”
“不行!这可是特待生的领带!亵渎这种东西会下地狱的吧!”十条要一下坐起来,立刻感觉头晕目眩。
“哈哈,这又是在说什么呢。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块布料罢了。脏了洗干净就好。只是被画上了那种花纹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珍稀的地方。”
十条要别过脸去,虽然嘴唇已经尝到了一点血腥的气息。
风早巽靠过来,用手掰过他的脸,然后拿着叠好的领带为他擦血。他只成功了一点。要从震惊中缓过来的瞬间,就挣扎起来。风早巽手上没有用力,即刻被拍开了。
“虽然我说过很多次了,但巽前辈,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经常被这么说,”风早巽把领带翻到另一边,“反正已经用过了,那就用它擦完吧?”
十条要绝望地看着那块漂亮的布料。他挣扎了半年就是为了这个东西。现在上面沾着他自己的血,可怜巴巴地像一块破布。风早巽从来不系最上面的扣子,扯掉领带后,校服衬衫就一直敞开到锁骨。
好吧,好吧。十条要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要是没有土,他就用它胡乱抹掉好了。为什么他总会走到走投无路的地步呢?他只好把领带接过来,竭力把它想象成一块手帕,一块破布,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还好,血不再流了。但他不见得就比前几分钟更好。他把乱七八糟的领带放到自己口袋里,无精打采地说,
“我会洗好还给你的。”
“那就拜托了。”
“头绳也是。”
“嗯?”
“那根我弄丢的头绳,对不起。”
“那是非常普通的东西哦,不必在意。我还有很多。”
十条要叹了口气,抬头看看风早巽,后者毫发无损。或者说除了被他拽掉几根头发外什么事也没有。他想起来头发的触感,凑近过去,看着风早巽因为奔跑和冷风微微发红的眼眶。
他闭上眼睛,用撞得发麻的鼻尖蹭他的脸颊。和刚刚基本一样,只是不用那么大的力气。他明白了反作用力的存在,而他不想让自己完美的脸再受一次冲击。
热得发烫的身体接触到冷风,他们又都穿的不多,要打了个冷战。只有风早巽的身体非常暖和。毕竟他是人类,是常温动物。要有点想亲吻他,想触碰他一样干燥的嘴唇。不过他们距离太近了,而且他不想睁开眼睛,所以他就摸索着大概方向,经过了几秒,十几秒,风早巽主动吻了他,不过是在额头。
和他想象的一样,风早巽的嘴唇温暖,干燥。不过停留的时间很短,而且莫名像家长的晚安吻。他对此很不满,对风早巽怒目而视。不过在如此近的距离,谁也看不出对方眼神里有什么含义。
他抓住风早巽的肩膀,把他按在树上。现在他仍旧坐着,十条要趁机用膝盖压住他的大腿,对着他的嘴唇吻上去,这次他睁着眼睛。
他不会接吻,风早巽也不会。有些知识毕竟不太好学。所以他们仅仅是贴在一起,好像被规训过的电视剧镜头。巽温暖的呼吸打在脸上,让他有点想念暖和的室内。他感觉风早巽好像在笑。现在难道是该笑的场合吗?他顺着笑的弧度伸出舌头,碰到对方的牙齿,撑在身侧的手碰到巽的肋骨。用力地压下去。
现在他们确实是在接吻了。比刚刚更加强烈的缺氧感笼罩了他。不过他知道既然他缺氧了,那么风早巽一定也是。这给了他很大决心。作为偶像,他们的体型都偏瘦,以正常人的标准看,都在营养不良的边缘。所以他们的骨头会硌到彼此。手腕也好,锁骨也好。这种不舒服的痛觉让他更加意识到他们正紧紧依靠在一起。
风早巽把他推开了一点,让他们都得以喘息。十条要定定地看着他。奇怪的是,自己现在没有害羞,也不感到羞愧。他想知道风早巽会怎么做。或许不该在奔跑,失血之后亲吻一个人很久。他希望自己能清醒地撑过这一刻。
“对不起。”风早巽低声说。
要不知道他说给谁听。我吗?还是他自己?或者是上帝?总之这次是风早巽按住他的脖颈,继续另一个吻。
十条要放弃了逞强。既然他们不会接吻,那就算了。比起气喘吁吁接近断气需要人工呼吸,就这样也不错。和他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不同,风早巽吻了他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很短,离开之后又回来。在嘴角,脸颊和嘴唇上。垂在脸边的发丝一次次拂过他们的脸颊。要很怕痒,不住地闪躲着。风早巽停下,在咫尺之间看着他。
十条要怀念起那条被他扔掉的发绳。但事已至此。他伸手把风早巽的头发拢到耳后,它们又被风吹回来。大概反复三次,要忍无可忍,把自己的领带也扯下来,交到风早巽手里。
“前辈,还是把头发扎起来吧。”
风早巽照做了。虽然领带不适合扎头发,但他的动作很利落。宽大的布料松松地垂在他肩头,像一个华丽的蝴蝶结。
敞开的领口灌进冷风,他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所以他再次向热源凑近过去。
粗糙的树皮剐蹭着他的手。鼻梁也好,膝盖也好,全部都在刺痛。但他不讨厌这个感觉。他的下身起了反应。并不强烈,就像所有不舒服和别扭的地方一样,只是隐隐作痛。
风早巽说他也只是个高中生。这是可能的吗?那么风早巽和他一样,也会喘不上气,也会想要亲吻,也会觉得自己可笑又不甘心。在风早巽一次次短暂的亲吻中,像蝴蝶结一样的飘带在他眼前晃动。没有条纹的装饰,倒是和青绿色的头发更加相称。
风早巽再一次亲吻他的额头。要低下头去,看着他的锁骨,还有衬衫领口内的黑暗。他把嘴唇贴上去,只是还不能算亲吻。巽的锁骨是冰凉的,喉结却很有温度。再上面是红的发烫的耳尖。在触碰到这些地方的时候,他也会喘息。就像自己一样。他把膝盖放下,跪坐在风早巽身边。动作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也硬了。
他们不再亲吻。风早巽一只手环着要的脑袋,一只手放在他的锁骨附近。要等待着,感觉到他的手摸上自己衬衫的纽扣,系上了第一粒。他抓住那只手,抬头看着巽。
“你会着凉的。”风早巽对他说。
十条要把那只手扯开,扔到自己腰上。系了一半的扣子再次敞开。他紧紧依靠着风早巽,用了一些没有必要的力气。半勃起的阴茎被大腿压着,带来微弱的,被压抑的快感。
风早巽的腿不再受压制,他曲起膝盖,向要这边侧身,完全地环抱住他。这样一来,十条要温暖得有点过头。一通胡闹过后,他甚至昏昏欲睡。虽然这儿还是建在半山腰上,又寒冷又讨人厌的玲明学院。他还是肉眼可见的一团糟,离完美偶像有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而且他刚刚知道或许风早巽不是无所不能的了不起的天使。他也一样会没有手帕,会和他一样因为亲吻而勃起。
对于一个拥抱来说,他实在没有必要用这么大力气。性快感和古怪的依恋让他特别的沉溺其中。
“himeru,himeru,不要在这里睡着。”
他听到风早巽叫他。不,他很清醒。但风早巽之前说的对,如果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他们肯定会感冒。
可是他不想离开。好冷,比之前更冷。在感冒之前,他会因为寒冷先冻僵的。所以他没有动。
“不想走吗?”风早巽问。为什么巽总要对已经有答案的问题追问不休呢?问题没有人回答,他再一次听到风早巽的声音。
“其实,我也不想离开。”
风早巽不会欺骗别人,所以他相信了。因此他问,那我们能去哪里呢?
地下墓穴寒冷又空旷,在没有人的夜晚,只有风早巽放在那里的睡袋。拥挤的章鱼棚住着很多人。风早巽的寝室已经被改造成训练室,即使在夜里也会有一些非特待生用来训练。
风早巽笑起来,“看来我们无家可归了。”
“你笑的时机也很奇怪啊。”
“不好吗?”
“不,我喜欢看前辈笑。”
“那真是太好了。”
十条要还是系上了第一颗纽扣,连着风早巽的份。他们依靠着彼此,眼前是稀疏的星空,经过严格修理的草坪和树林的交界线,涂成棕红色的高楼,还有远处连绵的山。
十条要有过一段无家可归的生活。这副景象他并不陌生。寂寞肯定是有的,不过习惯了以后他也觉得自由。现在有另一个人在,寂寞也几乎消失了。他很高兴。
“我们回去吧。”风早巽转头对他说。
“嗯?回什么地方?”
风早巽对他露出熟悉的,翻窗前的笑容,
“禁闭室。”

十条要坐在禁闭室床边,看着后一步翻窗进来的风早巽,不知该作何感想。
风早巽小心地把窗户关好。虽然他已经转过身,但眼睛还在看着窗外。
窗外有什么好看的呢?十条要也凑过去,但是除了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路灯,什么也没有。
他不知道他们在外面待了多久,但应该是有一阵子。大部分教室已经熄了灯,残留的几间像百眼巨人的眼睛,也慢慢在英雄的笛声下熄灭了。夜晚的学校看上去倒是宁静,亲切。大概是自然环境的原因。
禁闭室的陈设很简单,毕竟不是享乐的地方。靠墙放着一张书桌,桌边摆着台灯,稿纸,几只朴素的笔。右手边是铁架床,左手则零散放着几本书和一个杯子。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风早巽松开头发,把那根临时发带小心地抚平,放在桌上。十条要想了想,也从外套中拿出那条血污的领带,摆在旁边。干涸的血迹斑驳分布,看着有些吓人。虽然十条要知道只不过是鼻血,但它看上去仍像是殴打和血腥事件的证物。
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或许他不那么需要另一个人的拥抱了。十条要这么想。他再次坐回去,向后仰倒,靠在墙上。禁闭室比他想象的舒服很多。
“himeru最初是为什么要被关到这里来呢?”
“因为一个讨厌的特待生。他告了我的状。啊,你可能不同意我这么说,不过他真是十分可恨。”
“不,按你的意愿就好。我不会干涉的。”
“我不愿意给他们洗衣服,给他们安排日程。我不是他们的仆人。”
风早巽点了点头。
“所以我把脏衣服扔到他脸上然后和他说他是个混蛋。”
风早巽停住了。
“他还想来找我的茬,我就摘了点松针放到他平时用的护肤品里。”
“himeru...应该没有做别的什么事了吧?”
“嗯,可惜他发现了。我只来得及做到这里。”
“感谢上帝。”风早巽按习惯划了个十字。
“因为我没有被抓吗?”
“因为没有起更大的争端,”风早巽靠在桌子上,“而且多亏这场混乱,我才能和你共度这段时光。”
“虽然拖到现在才吐槽,可是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要逃呢。”
“嗯,命运就是这样吧。”
“命运...”为什么这里要用这么宏大的词呢?十条要放弃了思考。对于思考,他总是放弃的有点快。而且他坚信风早巽有他自己的理由。
躲到这个地方,氛围反而有点尴尬。因为接下来无事可做了,只剩他们两个人,一个让人头疼的优等生,和一个惹是生非的差等生。十条要不禁想如果有人在这里抓到他们,那人会说什么。这算是自投罗网吗?
背对着月亮和灯光的风早巽很漂亮。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漂亮这个词可能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他们是偶像,所以无疑每个人都长着一张端正的脸。不过在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非同寻常的东西,一种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才会显露的氛围。只要有人察觉到,把它说出来,就会立刻消失,并且永不再来。
他伸出手,碰到风早巽支撑在桌子上的指尖。不是为了保暖,他就是想靠近风早巽。或者拥抱他,或者亲吻他。
他的位置低于风早巽。他坐着,另一个人站着。他发现他们的位置总是这样,虽然他的身高并没有低多少,但因为这个原因他还是经常性地仰视风早巽。他站起来,但感觉还是不够,巽就俯下身,把自己降低到一样的平面。要把手伸到他的外套中,在他的衬衫上抓出看不到的褶皱。
一般来说,他喜欢和衣睡觉,风早巽则换上自己家用的衣服。在地下墓穴和寝室都是一样的。那套衣服可疑的旧,甚至看上去有一些年头。夏天他们还不认识,如今到了寒冷的冬天,风早巽还没有更换的意思。很难见到那么一件不包含任何个性的衣服。就像偶像的衣服罕见地突出个性一样极端。不过风早巽在异常难穿的华丽服装里,倒不如在睡觉时穿的衣服中个性显著。
这是十条要的看法。
衬衫的下摆被扯出来,十条要对他说,
“巽前辈,你为什么不扣好扣子,但要把衬衫塞得这么严实呢?”
“这样方便奔跑,也方便歌唱。”
“你真的像一阵风一样。”
“是吗?如果能清扫走沉闷的空气就好了。”
“嗯,虽然有时候行为极端,让人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十条要说着,余光瞥到那条可怜的领带。很难想到这是他入学来第一次挂彩。他还以为至少得在更严肃点的场合呢。
他注意到风早巽注视着他。就像完全黑暗之中看着唯一能看到的东西一样。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没有说服力,因为他在笑。他当然开心。为什么不呢?从窗户上跳下来的那一刻,他就非常高兴了。虽然又累,又难受,又冷,但是他的心情非常高涨。
风早巽却非常严肃。不,或许不该说是严肃,他只是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但在经常微笑的人脸上,这样的神情就称得上严肃。一切引人注意的东西都是因为与以往不同。
衬衫之下是温暖的皮肤,十条要没有触摸。他的手太冷了,他不想冻到眼前的人。在呼吸的轻微晃动中,偶尔能感觉到皮肤的触感。
风早巽轻轻地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腰背上。十条要感觉到向中间凹陷的脊背,微微突起的盆骨。衬衫的布料时不时蹭过。要的手迅速暖和起来,被同化到相近的温度。
向上的话,是肩胛骨。十条要想象着——而且不是第一次——从那里长出一对,或是三对光辉亮丽的翅膀。然后在号角声之后降下神罚什么的。不过他的手告诉他这里只是肌肉和皮肤,就像风早巽身上其他地方一样。
风早巽仍用左手撑着桌子,右手放在他腰间。虽然隔着衣服,但长久的热度像烙铁一样,提醒着它的存在。他再次想要亲吻,所以抬起头来看着另一个人。
可是他觉得风早巽的神情很悲伤,悲伤得让他害怕。虽然没有眼泪,也没有皱眉。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做错了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他吓得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风早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不长的沉默后,他说,“或许我只是太高兴了。这样很奇怪吧。”
十条要像以前一样,没有深入思考这句话的意思。风早巽总是难懂的,有时候在天真的程度上也难以理解。但是他看到风早巽的表情柔和下来了,这样就可以了。
在密闭的室内,木质家具带着些通风不好的腐朽味道。十条要开始的吻,慢慢变成风早巽主导。不知道为什么,巽甚至亲吻他的眼角和耳垂。比起亲吻,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即使在这种方面,风早巽也是个古怪的人。
在亲吻的时候,要解开了风早巽的衬衫。虽然只是生硬地扯开了几个扣子。为了衣服着想,风早巽不得不先暂停,自己把衣服解开。十条要终于得到了他好奇很久的答案,他没有看到风早巽身上有其他的痣。只是在侧腹那里,有一块浅色的伤疤。
在亲吻持续的时候,他抚摸着那片皮肤。他自己身上也有一些早就想不起来的疤痕,但是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失去韧性的皮肤组织不能回应按压,像沙漠的土壤一样拼接在身体上。无论是为了什么受的伤,现在都已经愈合,遗忘,只有被另一个人的目光看到的时候,才短暂地被回忆起来。
十条要向后坐在床上,双手环住风早巽的脖子。他的胸口起伏,张着嘴喘气,又像是在叹息。风早巽伸手把要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被碎发遮挡的耳饰。
他再一次感到下身的躁动,他的心也一样。他解开衬衫的第二枚扣子,然后是第三枚。
风早巽帮他解开了剩下的。
床很小,他们不得不别扭的紧靠在一起。亲吻变的像游戏一样,渐渐地停止下来。他知道自己的欲望是什么,也知道它不可能实现。也有实现了的。他感到十分痛苦的快乐。
“巽前辈。”
他再次抓着风早巽的发尾,叫着他的名字。这一次他没有用力。
“怎么了?”
十条要没有再说什么。他感到有什么事走向了结束。但是他不明白。风早巽抚摸着他的背,他把头埋在风早巽肩膀旁边。
总有一天,他还会看到那条领带粘上他们的血。不过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Notes:

这次不是梦。爱写小情侣,但没完全写成。本来想写肉,也没写成。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