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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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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0-16
Words:
6,89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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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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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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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9

[南北|蒲郭] 致命约定

Notes:

* 请勿上升真人,谢谢

* OOC预警

* 大逃杀AU, 感谢阅读

我的lof 主页: https://www.lofter.com/blog/howtokillaprocess, 用户名:拉电闸可以解决程序报错吗
请不要转载至其它平台,谢谢合作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1.
郭文韬转身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一把沾满了血的消防斧朝着他的头狠狠砍下去。
巨大的恐惧攫获了他,他浑身冰冻,一声也喊不出来。

然后他从梦魇中惊醒。

眼前的景象同梦里相比,并不算更好。
房间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而他放在身旁的铁棍已经不翼而飞。

明明前一秒这位不速之客还在斜对面的墙角小憩,在他发现铁棍消失的同时,那双清亮的眼睛已经睁开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像一只鹰盯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兔子。

在浸透了鲜血、谎言和背叛的大逃杀里,他已经必死无疑。

2.
郭文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岛上的。

他从一间教室里醒来,精神不振,后颈刺痛,左手手腕上锁着一只手表样的金属设备,教室前蒙面的人告诉他们,取下设备的人会死,拒绝杀人的人会死,只有留到最后一个,才能活着走出这座岛。

一箱子武器被粗暴地倒在讲台上。

有勇敢的人质疑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不允许自己的手上沾血,下一刻,他的眉心多了一处弹孔。
年轻的学生疯狂地冲上讲台,试图用短刀撬开那只镣铐,然后所有人都目击了一场小范围的爆炸。

年轻人的头和右肩落在一个女孩面前,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带着残破的眼球,无声注视她。
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漫天的血肉为这场杀人游戏拉开了帷幕,教室在一瞬间沦为地狱。

刚才还在愣怔怀疑的人都冲上去争抢有限的武器,不管拿到手里的是什么,抬手就往身边的人脑袋上挥。

郭文韬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眼前是鲜红的色块。讲台上人群中心的学生已经满脸是血。尖叫声和哀嚎声响成一片。

他看到有人试图维持秩序,试图说服大家团结起来一起走出去,话音未落,他的脖子被一把尖头钢管穿透。钢管的另一头,是他早已失去理智、发疯一样尖叫的同伴。

郭文韬不想要任何武器,此时此刻,抢夺物资等同于杀死讲台上其中一人。他的身体状态无法支撑他抢夺任何物资,他的心理状态也不能。
他不敢像第一个站出来的被害者一样庄重宣布勇敢的决定,他只想逃。

已经有抢夺到物资无心恋战的人跌跌撞撞从前门逃出了教室。但经过前门便意味着要踩过满地粘稠的鲜血。

郭文韬弯着腰摸到后门边,拉开门跑了出去。

余光里,带面具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上。身后的目光像一条冰冷的蛇,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缠在他的脖颈上,尖牙悄然对准他的动脉。

3.
郭文韬曾经有过一名同伴。

他定定地看着对面那名瞬间清醒、正拿着把短刀转刀花的不速之客,鼓起勇气问他:“和我一起的男孩呢?”
男人皱起眉头,似乎还回想了片刻才想起郭文韬说的是哪一号人:“哦,他。你们怎么认识的?”

郭文韬躲进树林里的时候,身后传来压低了也遮不住颤抖的喊声。
他回头看去,一个年龄尚小的男孩颤颤巍巍地朝他举起双手:“我也什么都没有拿到。我看你跑出来了,那些带面具的人也没有去追你,我就跟着跑掉了。”
郭文韬想,他年纪太小了,活不到最后的。可是能多活一分钟也好。
所以他默认允许男孩跟着他。

丛林里长着浑身是刺的植物。他们在林间穿行,撞上了扛着抢到的枪械肆无忌惮大笑的玩家,男孩没忍住发出尖叫声,引得那些人拔腿就追。感谢林间茂密的植物,他们逃脱了,以脸上身上被划开的无数口子和郭文韬扭伤的脚踝作为代价。

——但郭文韬什么都没有告诉对面的男人。他和同伴的事情,跟对面的陌生人无关。

男人嗤笑一声。手上的刀刃在如练的月光下闪着寒光。
“你是说翻窗跑了的那个人。”男人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他听到了我撬门的声音,可他没有叫醒你,自己跑了。”
郭文韬愣了愣。
男人毫无预兆地起身,大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上下打量,目光落在他红肿的脚踝上。
冰冷的刀背贴上伤处,郭文韬向后躲了躲。
男人好笑地看着他:“你还能跑吗?可能他觉得,叫醒你,是叫醒了一个累赘吧。”

趋利避害,生物本能。郭文韬安慰自己。

“他活不到最后的。”男人说,“或者,他马上就会死。”
后半句话让郭文韬抬起了头。
男人似乎惊讶于郭文韬对这件事的关心,他好心解释:“他逃走的那个方向,有一帮把折磨人当游戏的亡命徒。你记得在教室里打得最凶的几个人吗?就是他们。”

像是为男人的话作证,男孩痛苦的尖叫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在一声枪响后戛然而止。
郭文韬心里有点难过。可他又想,为别人难过什么呢?他明明自身难保。男人手里的刀随时能划开他的脖颈,而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想问男人,你会把折磨人当作游戏吗?你会杀了我吗?
可这样的问题显得他懦弱,所以他选择闭紧嘴巴。

4.
男人用行动回答了他的问题。
郭文韬已经和他共处一室一夜,依然全须全尾。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木门发出吱呀响声。郭文韬动了动腿,伤脚触地时是一阵钻心的痛。他想,大概自己不会有下一次侥幸活着的好运气。
男人动作迅速,闪身躲在大门背后。

门被推开,有人提着消防斧冲进来,斧刃上沾着干涸的血。墙角的郭文韬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红着眼睛大步冲上来,高高举起手中的斧头。
一切与噩梦中的场景如出一辙。
郭文韬摸索身旁的铁棍时,才想起男人昨晚将他的武器藏到了不知哪里,他毫无办法,自保的本能让他尽力蜷缩,双手交叉护住最重要的头部,即使理智告诉他这样的自保聊胜于无。

而他没有等到斧子落下,胳膊上溅满温热粘稠的鲜血。

男人悄然从门后上前,勒住来人的脖子,雪亮刀锋在脆弱脖颈上划出深深的创口。
郭文韬抬头时,男人像扔掉一只鸡崽子一样,扔下手里还在抽搐的人。

郭文韬看着地上那人,他喉头的伤口里喷出血沫,他试图捂住伤口,但无济于事,血依然在从他的指缝里溢出。郭文韬眼睁睁地看着他抽搐的动作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安静地吐出最后一口气。
他对自己说,不能怕。可本能让他在面对一具同类的新鲜尸体时浑身发抖。

男人的黑色短靴上沾着不太明显的血,一步一步踏过来,身后落着一串血脚印,而后在他面前站定。

“我叫蒲熠星。”他说,“结个盟?”

4.
郭文韬想不通,他的脚没有几天是好不了了,等同于一个失去一半行动能力的废物,和他结盟能得到什么?
蒲熠星扯着地上断了气的人的衣角擦他的刀刃,下手很重,手臂青筋暴起,像要把金属也擦掉一层皮似的。听到郭文韬的问题,他头都不抬:“一个走不动路的人,是绝佳的骗取同情的手段。”他看了看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匕首,嫌恶地对着干涸的血块皱眉,“或者诱饵。”

意思是,自己是他活到最后的手段。
这个理由竟然意外地合理。郭文韬心想,同时预见到了自己死在面前这人手里的结局。
可是,一对一的时候,他也并非毫无胜算。对付一个人和对付外面的一群人,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郭文韬听到自己平静的声音:“好啊,结盟。”

5.
郭文韬以为接下来的几天,蒲熠星会像一个感情缺失的猎手一样,带着他的诱饵,在岛上四处捕猎。蒲熠星有这样的能力,也有足够强大到冷血的心态。
但蒲熠星看起来对主动出击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是扶着郭文韬,两人仔细研究土地上的痕迹,一直向人少的地方转移。他们不知道那一个教室的人死了几个、还剩多少。
运气不好的时候,他们曾正面撞见过几个人,看起来来者不善,但蒲熠星都活了下来,带着一身的血。

“真想去洗个衣服。”蒲熠星扶着郭文韬下到河边。说话的时候,郭文韬朝他身上打量。蒲熠星没有远程武器,对敌只能正面硬上,身上的衬衣几乎成了铁锈颜色,看不出原先长什么样。
“在河里太容易被攻击。”郭文韬自己抓着树干稳住身体,劝蒲熠星,“取了水就快走吧。”
“韬韬在担心我哦?”那人看着他笑。

郭文韬觉得奇怪,蒲熠星手里已经沾了至少三条命,可他的眼睛清亮得像不经尘埃的少年。
要么缺心眼,要么太能装。他默默这样提醒自己:警惕点。

“我担心,你要是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他实话实说。
蒲熠星像一只傲娇的猫一样哼一声,松了抓住郭文韬胳膊的手,自己小心继续往下,扶着树干蹲下,把手里的水壶灌满。
郭文韬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对面树林里的一道反光闪到眼睛的。
他想也没想地扑过去,抱住蒲熠星,巨大的惯性之下,两人都滚进了河里。一瞬间,他们听到对面传来的枪响,子弹不偏不倚地钉在蒲熠星刚刚蹲下灌水的位置。

刚到水下,郭文韬就拼命挣扎。他不会游泳,又未经训练,拼命地锁紧口中仅剩的空气,却在巨大的紧张和恐惧中消耗了过量氧气。他胡乱挥手,指望能在空荡荡的水下抓住什么浮上去,却在剧烈挣扎中闭不住双唇,有小气泡从嘴角不断溢出。
蒲熠星在短暂的惊慌后弄清了现在的局面——那个拼了命把他推开的人自己不会游泳。
他不敢带着一个能扑腾得水花四溅的人上浮,于是在冰冷的水下死死锁住郭文韬乱抓乱打的手臂,紧紧扣住他的后脑吻上去,给他渡气。

肺和大脑重新获得氧气供应,郭文韬在水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蒲熠星的食指竖在唇边,自己踩水上浮,短暂地缓了口气,又一发子弹落在离他极近的位置。
他重新潜进水里,给郭文韬补充氧气,又把人翻了个个儿,卡住他腋下位置,带着人顺着河流往前游,一段距离之后才敢出水。
郭文韬被他拎猫一样拎出水面。蒲熠星拍拍他胸口:“呼吸啊。”
被吓坏了的人这才记得大口呼吸。

“就不该说要洗衣服。”蒲熠星抹着脸上的水嘟囔。
郭文韬用湿淋淋的衣袖擦湿淋淋的脸,不知道有多大用。他碰到嘴唇,浑身一僵,耳朵上像有柴火燎着,不知红成了什么样子,于是着急忙慌地转身背对蒲熠星。
蒲熠星注意到他的动作,在一边轻笑:“事急从权。”
郭文韬闷闷地“嗯”一声,依然红得像只熟透的虾子。

6.
郭文韬知道,对面那些人不好对付。
枪这种武器,抢到不等于会用。大概四十米距离算不上太远,但不仅会用枪,还能让子弹落点处在合理范围,那些人应该在之前就练过几次。

他缩在护林员的小木屋里,裹着湿衣服,哆哆嗦嗦地对蒲熠星讲自己的猜想,蒲熠星只是简单地说了两个字,“知道”,随后便扔过来一件脏兮兮的衣服,让他换上。

郭文韬把衣服在地上摊开,就算是深色,也能看出背后有一大片干涸的血迹,还留着一道刀口。
蒲熠星不知找了个死去多久的人,把人家衣服扒了。
郭文韬默默退开两步,后背靠着墙,抱着自己原地打冷颤,一边打喷嚏一边拒绝:“我不穿。我……啊嚏……身上的衣服一会儿就暖干了。屋里又没……啊嚏……没风,不会感冒的。”
蒲熠星好脾气地拎着领子把衣服拿起来,又递到郭文韬眼前:“穿上。”
郭文韬坚贞不屈:“我不冷。”

蒲熠星看着浑身上下全在发抖、只剩嘴硬的人,只觉得可爱又好笑。他半跪在郭文韬面前,掐着他的下巴左右看看:“不穿也行,我可以跟你做点能让你迅速暖和起来的运动。”
郭文韬立刻浑身发烫,抬起仅剩能用的脚就往蒲熠星身上踹,被一把制住。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蒲熠星掐着脖子按倒在地,凶手丝毫不怜惜地跪在他的大腿上压制他的一切动作:“二选一。”
郭文韬动弹不得,迫于淫威,屈辱地憋出两个字:“我穿。”

蒲熠星冲他笑笑,收回手指的时候顺势在郭文韬下巴上轻轻勾一下,看起来甚至有点遗憾。
郭文韬气得半死,刚被放开就迫不及待地挥拳出去,被蒲熠星轻轻松松接在手心里拧在背后。郭文韬被压制着,别无他法,只能破口大骂蒲熠星流氓。
蒲熠星在小屋里四处看看,拎了根干柴,扔给郭文韬:“防身。”
防个屁。打都打不过。郭文韬气冲冲,抬手把木柴扔远了,发出巨大的声音。蒲熠星站在一边看着他大笑。

但干衣服穿起来确实比湿衣服舒服多了。郭文韬缩在墙角,一边警惕地看着蒲熠星一边想。

7.
岛上大概只剩下他们和拿枪的那帮人了。郭文韬推测。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尖叫、金属碰撞的声响、或是枪响,也很久没有在林子里见过新鲜的足迹。
他的脚踝马上就要恢复,自己拄着长木棍跟在蒲熠星身后:“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找那些人?被人当猎物在背后追,好像有点被动。”
蒲熠星嘴里叼着根草叶子,闻言回头,搂住他的肩膀笑了一声:“已经在找了,韬韬。”

郭文韬本来心里不安定,可是蒲熠星一笑,他忽然就相信,他们能活到最后。

每间小木屋里都有壁炉,却没人敢用。在岛上生火,等同于用烟告诉所有人,我在这儿,快来杀我。
“他们会不会根本不在附近?”郭文韬趴在土坡上,盯着不远处他们故意点燃又掩盖的火堆。
还有余温的土堆上飘着细细一缕烟。

他们从河边差点被打中的位置开始,推断对方开枪的位置,渡河过去,又一寸寸寻找那些人的行动痕迹。
郭文韬未经训练,但好在心细,只要他自己想,几乎不会漏掉该看到的细节。
显然,对方也在找他们,但大概是那造孽的一面之缘让对方确信他们手上没有武器,行动十分嚣张。从痕迹上看,他们正在有计划地排查整座岛。

“应该在的。”蒲熠星低声说,“除非他们是瞎的,否则应该注意到这缕烟了。”
他们趴在已经找到对方扎营痕迹的位置,赌那些人不会走回头路。

他们并没有接着等太久。灌木丛的叶子在抖动,郭文韬立刻缩了缩脑袋,把自己藏好,手心压在蒲熠星的肩膀上:“来了。”
蒲熠星没说话,手里握紧了那把短刀。

那些人对这缕青烟早有疑心。早不生火,晚不生火,偏偏在他们找人的时候生了火,引人前来。
随着接近土堆的每一步,他们都愈加谨慎,果不其然,排查出了蒲熠星在旁边挖好的陷阱。那人用枪口挑开陷阱上的细枝和树叶,看着里面几只削尖了的木棍嗤笑一声。
他跟同伴打了招呼,四人散开搜索。

蒲熠星的手摸上郭文韬的后心口,用力拍了拍:“小心点。”
郭文韬轻笑:“结盟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要把我当诱饵吗?后悔了?”
蒲熠星没再多说,转身消失在林子里。

8.
郭文韬已经基本恢复,但跑步速度很难说能赶得上受伤之前的他自己,他心里有数,以现在的情况,跑个短途没有问题,但长跑一定撑不下来。他卡着目标行动的路线,在目标前方不远处碰瓷式躺在地上,手里的木棍摔出去,在树叶上打出声响。
散开搜索的其中一人听到了声音,端着枪摸过来,看到前面手无寸铁气若游丝的人,戒心放下了一半,干脆把枪一收,背在背上。

郭文韬扭头看见他,惊慌失措地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可无奈拖着一条残腿,还没站起来就被人踹上肩膀,重重地摔在地上。
脚踝扭伤了这么些天,对于如何扮演一个瘸了腿的人,郭文韬颇有心得。他抱着腿,在地上小声吸气。

“你的同伴呢?”背着枪的人在郭文韬身前蹲下,“你瘸了,他不要你了?”
郭文韬咬着牙点头。
“漂亮小孩。”那人的笑落在郭文韬眼里十分恶心,可他必须听那人说下去,“跟我们走,告诉我们他在哪儿,我们帮你杀了他。”
骗子。郭文韬想。他在呻吟间隙嘟囔了一句什么。
“在哪?”那人没听见,皱着眉凑近了。

而眼前那个眉眼清秀的青年忽然笑开了,放开了抱着腿的手。“在你背后。”
下一秒,身前的青年忽然用力推上他的腰,他重心不稳,被推得后仰,落进另一人的手心。
他还没有来得及掰开捂住他嘴的那只手,脖子上一凉又一热,再低头的时候,只看见了一片血红。
他想喊,但已经来不及了。被割开的喉管只能发出粗砺的气声。

9.
郭文韬抖着手,扯着衣角擦沾了血的眼镜。他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再看多少遍他都不会习惯。
但他没有办法。还有三个人,脸上溅上血的感觉,他还要承受三次。

蒲熠星沉默地背上枪,向郭文韬递出一只手。
他接住了,借力站起来。“下一个。”
蒲熠星深深地看他一眼:“跟我走。不需要你做诱饵了。”

10.
郭文韬开始怀疑蒲熠星到底是做什么的。
四十米距离能打在人身上,在他的心里已经是以前练习过的水平。但蒲熠星的水平显然远远不止于此。
他趴在蒲熠星身侧,看着那人熟练地检查枪身零件,清查子弹,校准瞄具。他默默在地上蹭,挪远了十厘米。
“开始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抢枪?”郭文韬问他。
“那帮人都杀疯了,我去抢是要送死?”蒲熠星校准时面无表情,分出一缕余光来看郭文韬,“怎么了?”
郭文韬摇头:“你忙你的。”
他好像不需要我了,而且,只能活一个。郭文韬想。如果想活,他唯一的机会大概是,在蒲熠星开出最后一枪时,用之前蒲熠星给他自保的刀捅死他。

可是他下不了手。哪怕仅仅是在脑海中模拟。
他想起一切开始时,教室里那个当着所有人的面拒绝杀人、又因此被枪杀的勇敢的年轻人。
他忽然有点羡慕。那个年轻人不需要做这样难的选择。
他不过多活了几天,却把自己推上了道德和生命之间的难题。

以蒲熠星的警戒心,他很难得手。可是万一呢?万一就是那么巧,蒲熠星就是晚了半秒才重新有警戒心呢?
之后的日子里,他要想着这个手上沾满血却护他周全的搭档、带着无穷无尽的愧疚过完一辈子吗?
他还能正常生活吗?他还能……爱上别人吗?

郭文韬趴在地上,把头埋在胳膊里。

耳边传来呼喊声,是对方的同伴。大概是约定的会合时间到了,但不见死者的影子,他们便沿着死者搜索的方向找了过来。

随后便是紧挨着的两声枪响,蒲熠星推推他的肩膀,自己一个打滚站起来往后跑:“起来,换地方。”郭文韬也连忙跟上,刚跑出去没两步,一颗子弹就从身后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去。对方不是吃素的,两次枪声,他们已经被发现了。
蒲熠星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子把他甩到自己身前:“跑快点,不然先死的是我。”

你把我丢在这儿不就好了嘛。郭文韬哭笑不得,眼角有眼泪,又在耳边的风声里被风干。身后是蒲熠星的喊声:“往前跑,一直往前跑。”

他没有听话。他好像打内心里从来就不是听话的人。他忽然扶住树干站定,刹车不及的蒲熠星往前冲了几步,甚至超过了他两步,这才停住,回头诧异地看着他。

“只能活下来一个。”他苦笑,“你走吧。带着我,你跑不快。”

他的脚踝刚刚恢复,承受不了过高强度的运动,现在已经开始刺痛。他真的跑不动了。

蒲熠星忽然冲他举起了枪。
够干脆。郭文韬闭上眼睛。

一声枪响。他的手被人拽住,整个人被扯进怀里。

他震惊地睁开眼睛,回头,不远处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一条血线从前额蜿蜒而下,手里的枪落在地上。

蒲熠星在他耳边低吼:“我差点吓死了,郭文韬!”
郭文韬被他死死地扣在怀里,又被吼声吓到,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对不起。”

可是,只能活一个。“你还不如让他打死我呢。”他把脸埋在蒲熠星的脖颈里,“你就这么想亲手杀了我吗?”
蒲熠星轻轻拍他的背,替他摸摸口袋,确认自己给他的匕首还在他身上:“怎么会这么想?就一点没想过反杀了我?”
郭文韬搂住他,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我想过啊,可是你让我以后怎么办?每天做梦都见到你,想起我亲手杀了救过我好几次的搭档?”
“你可以没心没肺一点,忘了这件事。”
郭文韬心口刺痛,泪水汹涌着在蒲熠星的衣服上晕开:“你闭嘴。”
蒲熠星替他掏出口袋里的匕首,试图塞进他手里:“拿着,韬韬。”
郭文韬像被烫到一般,抬手把匕首扔出去老远:“我不能,蒲熠星,我不能杀了你。”

蒲熠星忽然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设备。
“可能找到了。”他说。
什么找到了?郭文韬怀疑自己头脑不清醒,听错了。
蒲熠星放开哭得不成样子的人,亲亲热热地拍拍他的肩膀,又冲着郭文韬张开手臂。
“真的不打算杀了我?”他像面对一场闲暇之余的游戏一样,后退一步,张着双臂无所谓地在郭文韬面前转了个圈,“最后一次机会哦?”
郭文韬不理解他怎么能用这样的态度问出这种问题:“你开什么玩笑,我……”
“那我动手了哦?”那人歪着头,态度轻松得像在问室友,天冷,能不能把窗子关上。
郭文韬愣了一下,那一瞬间无比漫长,可他最终点了头。

蒲熠星往前走两步,双手轻轻掐住郭文韬的脖颈。
青年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净,乱七八糟地挂在脸上,他顺从地垂着双手,闭上眼睛,张口时声音却诚实地发颤:“你能不能……选一个快一点的方式。”
蒲熠星没忍住,把人拉进怀里,温热的声音打在他的耳畔:“很快的。”

下一秒,蒲熠星狠狠击打上那人的后颈,青年立时软倒在他怀里。

11.
蒲熠星从舱室中醒来。他随手扯掉身上连着的电极,按上舱室透明盖子的开关,坐起身来。
大房间的灯渐次亮起,照出列成方阵的实验舱。房间里安安静静。其余的实验体还需要一会儿才能清醒。
他缓步踱到郭文韬的舱室前。
年轻人平静地躺在透明箱体里,手被铐在两侧,太阳穴上贴着电极片,呼吸均匀,眼角带着泪。

有穿着白大褂的实验员进来,拿着笔记本在蒲熠星面前站定:“蒲老师,这次找到您要的人了吗?”
蒲熠星笑了笑,不打算掩饰眼镜背后的疯狂。他指着面前依然昏睡的年轻人:“找到了,带走。”

 

END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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