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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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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2-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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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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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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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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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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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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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5

【VD】伤心垂耳兔

Summary:

在这个对斯巴达双子都意义非凡的日子里,Dante决定带着他心爱的小兔子逃离他的哥哥。

Notes:

◆祝秋宝生日快乐!!!祝秋秋诸事顺意、无病无忧!

◆一篇味道古怪酸溜溜的5VD复婚爽文(应该),老生常谈的OOC,加入了我个人大量的感情捏造,如果被雷到真不好意思捏

◆BGM:You can't sit with us——宣美

Work Text:

  

 

Ⅰ.

 

  事情终于到了这个地步,Dante想,没准他一开始就猜到了。

 

  五点半应该还算凌晨,然而一想睡眠质量良好的恶魔猎人却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间点于单人床上苏醒了。午夜早已远去,而从窗帘缝透进来的点点微光又说明现在离朝阳破晓还存在着不短的距离。Dante茫然地眨眨眼,把手中的闹钟稳稳当当地放回床头柜后又重新躺了回去,然而不出十秒钟他猛地坐了起来,很不幸,他脑中的困意已全然褪去,他睡不成回笼觉了。

 

  既然横竖睡不着,不如干脆起来算了,斯巴达家的小儿子起身草草地收拾了下自己的床铺后便走了出去。走廊里还是很暗的,不过生为半魔人的Dante有着极佳的夜视能力,因此他一出来就看到了斜对面那间严丝合缝关着的房门。紧接着微风吹过粘着星火的野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名火就这样在恶魔猎人的心底熊熊燃烧了起来,把他头脑内的理智烧毁得一干二净。Dante咬着牙死死地瞪着不远处那篇巍然不动的木门,像是要用灼热的视线在那上面烫出两个大洞来。良久后他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内,换上一身日常装束后便火速下楼进到卫生间里洗漱。男人泄愤似地把水龙头拧到最大,来势汹汹的水柱冲击在陶瓷洗手盆上的声响大得像是暴雨将至的惊雷滚滚。完事后Dante将手上的湿毛巾随手丢到一边,接着三下五除二直冲大门而去,他反手用力把厚重的门扉甩了回去,木材碰撞的巨响差点没把他的耳膜刺穿了,更是惹得周围一片栖息在树枝间的灰喜鹊一通乱叫。

 

  Vergil的睡眠向来很浅,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那想必他已经被吵醒了,不过管他的呢,他活该!Dante不爽地吸了吸鼻子,朝着街角转弯那家墨西哥薄饼店大步进发。

 

  一时头脑发热作出的报复性行为带来的是一系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不可控后果。由于时间才刚过六点,整条街道除了恶魔猎人本人就没有其他醒着的,Dante愣是傻乎乎地在薄饼店旁边的公共长凳上呆坐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了睡眼惺忪的店老板开门。说起来,这家店还是Vergil推荐的,他那位由于长期生吃恶魔尸块而导致味觉失灵的孪生哥哥对这种颇具刺激性的辛辣食物极为推崇,而当咬下第一口酱汁喷香的玉米面薄饼时Dante就险些没忍住全吐到桌子上。然而看着年轻的店主脸上诚恳的微笑和那两张被拍在桌面上用来购买食物的钞票,Dante还是艰难地把这份快把他胃都给烧穿的辣煎饼咽了下去,这份花钱买罪受的行为让他真情实感地在心里痛骂了Vergil长达四十分钟。

 

  用过早餐后,斯巴达次子风尘仆仆地踏上了今天的征途。是的,他可不是一时兴起出来闲逛的,只限今天,他的任性是带有目的性的,他的重点排查对象是街边和大型商场内的玩具店。Dante一路信步漫游,悠哉地向着市中心前进,慢慢地经过他身边的人便多了起来。今天是难能可贵的周六,不断有打得火热的年轻情侣和趁着休假日出来放松的一家三口从他身侧擦肩而过,恶魔猎人像位荣辱不惊的独行侠般穿梭在络绎不绝的人流中,等他排查过不下五家玩具商城再次回到人潮汹涌的大街上时已经将近正午时分了。他昨晚特地收听了广播里的天气预报,据说今天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次雷阵雨,然而目前的天气看上去还不错,青空蓝得一碧如洗,几朵浮动的大片游云漫步其中,不出三分钟云团便四散开来,像是丢入海水中化开的棉花糖。

 

  独自一人置身于纷乱人流中的Dante忽然之间便不知该往何处去了,也就在这时,或许是命运之神开的一个小玩笑,也或许是为了给他一个台阶下,在恶魔猎人的视野里骤然出现了一座空着的公用电话亭。等到Dante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手握着话筒,一手疯狂搜罗着全身上下的口袋了。一枚扁圆的10便士硬币在他犹豫了十秒之久后被送入了投币口里,金属制品相互碰撞的脆响像是一记发令枪的轰鸣,标志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帷幕。而Vergil没让他等太久,在待接的电子嘟嘟音响起到第五下的时候,Dante听到了对面话筒被人拿起来的那一声“咔嚓”。

 

  “你跑哪儿去了?”

 

  魔剑士的声线一如既往地沙哑而平稳,其中还裹挟着不易被人察觉的愠怒。真是奇怪了,Vergil又在气什么呢,果然他早上被自己吵醒了吗?

 

  Dante不免感到有点好笑,但他又笑不出来。Vergil这只有短短六个字的疑问句就像是他早就料到了自己迟早会打这通电话一样,这样准到毒辣的直觉让Dante感到恐惧,他仿佛是一只风筝,而勒住自己脖子的那根细线末端永远被Vergil攥在手里,他穷尽一生都无法飞出他哥哥的手掌心。斯巴达次子心虚地吸了吸鼻子,磕磕巴巴地回答了对面那人的质问:“没去哪儿……我有些……个人的私事要办。”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做哥哥的又问了一句。

 

  Dante几乎就要把公用电话的听筒手柄给活活捏碎了,他习惯于与Vergil总是意见不和、相互争执不休,最后避无可避地动起手来,甚至是以一种势必要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态度执剑对立,上述情况发生的次数Dante数都数不过来,然而他却绝对、绝不擅长在孪生哥哥面前撒谎。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下,恶魔猎人的后背不经意间早已爬满了细密的汗珠,Dante咬紧牙关,孤注一掷地将虚假的字眼从唇缝挤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不确定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办完这些事,可能连晚饭都赶不上了。所以你不用等我,饿了就自己……”

 

  还未等他说完,只听骤然响起“啪”的一声,接着在Dante耳畔边回响的就只有单方面被切断通话的忙音了。

 

  Vergil还是那么狠啊,连听他说完蹩脚谎言的耐心都舍不得施舍一星半点。Dante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他将手中的听筒好端端地放回原位后转身推开电话亭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当他推门而出的那一刻,夏末的热浪包裹着人潮的嬉笑向他扑面而来,令Dante恍惚了几秒钟。真好,真好啊,Dante情不自禁地在心底感叹道,明明不久前因为某棵吸食人血的凶恶魔树,这座城市还仿佛是一块被悲伤浸润了的海绵;如今幸存下来的人们飞速重拾了对未来的信心,再度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之中,就连那位导致这场悲剧发生的始作俑者此时此刻都悠然自得地坐在他家里的沙发上一边品着红茶一边看书。

 

  貌似无法从那场毁天灭地的浩劫中走出来的,就只有Dante一个人罢了。

 

     恶魔猎人眯起双眼,远处的古老钟塔顶端镶嵌着一轮巨大的石英钟,根据那上面显示的信息来看,他接下来只剩短短不到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了,Dante默默地攥紧了拳头,留给他的时间已所剩不多,他必须尽快搜寻过剩下的街道,在确定找到“Ralph”(拉尔夫)后带着它马不停蹄地逃离红墓市,离Vergil越远越好。

 

Ⅱ.

 

   ……等一下,Ralph是何方神圣?

 

  Dante六岁时收到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快要到他身高一半的巨型垂耳兔毛绒玩偶,Vergil送的。  准确来说是Vergil挑选的,Spada负责付款,当事人是这样声称的。这一家四口的家族传统是在双子生日的当天由做父亲的那一方出门采购两个孩子的礼品和晚上制作豪华大餐时需要用到的所有食材,而母亲则留在家里打扫卫生,为入夜后的盛宴做好准备。那一天Vergil选择和父亲一起去往镇上的集市,而Dante理所当然地留下来帮助伊娃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

 

  许是因为第二天要过生日导致昨晚兴奋地睡不着,Dante拖地拖到一半就开始犯困了,他抱着拖把歪着身子躺在沙发上打盹,慈爱的Eva轻手轻脚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拿走了他手中的清洁用具后给他盖上了暖和的羊毛毯子。待到天色已近黄昏,老木门的门栓因为缺乏润滑而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这才唤醒了沉睡中的斯巴达次子。Dante抬手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就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向这边走来,紧接着自己的怀里就被塞进来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小男孩反射性地抓紧了怀中的物体,他直起身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巨大的垂耳兔玩偶。

 

  “送给你的,”Vergil昂首挺胸地站在弟弟面前,神气十足得像是一位满载而归的海盗船长,“生日快乐,Dante。”

 

  Dante还没能完全从梦乡抽身出来,他垂头呆愣愣地打量着怀中的米黄色兔偶,然后将脸埋进了它的肚子里。这只兔宝宝的毛真软啊,还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味,如此舒服的触感进一步加深了斯巴达家小儿子的困意。Dante搂着垂耳兔打了个大大的哈切,差点把几根绒毛吃进嘴里,他泪眼惺忪地问:“为什么,Vergil?为什么是垂耳兔,为什么明明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日,你还要给我送礼物?”

 

  斯巴达长子抬起下巴沉吟片刻,然后低下头对上了胞弟湿漉漉的眼睛,他回道:“没有为什么,我就觉得这个肯定适合你,你不是一向喜欢这种女孩子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小弟弟慢慢地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接着Dante把手上的垂耳兔往旁边一甩,跳起来就往Vergil身上扑过去,他气急败坏地大喊道:“我要揍扁你Vergil,你才像女孩子呢!!!”

 

  不过玩笑归玩笑,Dante本人对这个毛绒玩具的自爱倒是溢于言表。这无关性别,有哪个孩子会拒绝一个可以任自己随意抱抱又柔软舒适的可爱玩偶呢?当晚沐浴过后,Dante就要把他的新朋友抱上床来一起睡觉,Vergil冷冷地瞟了他一眼:“我们的床太小了,恐怕你的兔子没办法上来,而且我保证你睡着后会大半夜就把它踹下去。”

 

  小弟弟眼眶发红地搂紧了垂耳兔脖子,看上去并不打算就此向事实妥协。不一会儿经过深思熟虑的小男孩深吸了一口气,它走到床边把自己的枕头丢到了附近的座椅上,然后将自己的兔子朋友安安稳稳地放到了床上。

 

  熄灯后,Dante仍旧沉浸在获得了新玩具的兴奋中,他一会儿伸手抓一抓垂耳兔用金线缝边的皮革爪子,一会儿捏一捏它那两个大大的耳朵内侧柔韧的皮质内衬,只觉得不管是哪儿都新奇极了。小哥哥被身边动来动去的弟弟烦扰得睡意全无,他飞快翻身抬手隔着被子打了一下Dante的屁股,恶狠狠地朝弟弟龇牙咧嘴威胁道:“再不睡觉我就把你俩一起丢下去!”

 

  “不行!”Dante还记得要压低声音叫唤才能不吵醒爸爸妈妈,“你不能把它丢下去,‘Ralph’是我的朋友!”

 

  嚯,还说自己不像女孩子,就这会儿功夫连名字都起好了,Vergil被逗得想笑,于是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出声,然后用两根手指捏了捏但丁的鼻尖:“真是个小屁孩儿!”

 

  “我们一样大,如果我是小屁孩,那么你也是!”Dante气鼓鼓地甩开了Vergil的手,接着不经过对方的同意就钻进了他的怀里。

 

  小孩子是一种恐怖到匪夷所思的生物,他们可怕就可怕在由于涉世未深,会对未来尚不可知的一切产生一种美好到荒谬的憧憬与向往。在那个斑驳的夜晚,Dante枕着Ralph的肚子睡在Vergil的怀抱之中,他的全世界几乎就是兄长一方小小的臂弯,他并不感到厌烦与腻味,反而觉得无比幸福。被棉花填充的Ralph是如此柔软,与从Vergil身上传来的温度编织成美好到让人以为失真的幻梦。Dante理所当然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永远持续下去,直到兄弟二人中的某一个率先迎接冥界的召唤,但他们最终也会葬在家族墓地里相邻的六英尺土地之下,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后来呢?

 

  再后来的事我们大家也都知道了,无非是惯例的大火、鲜血、尖叫与生离死别。在那场毁灭性的浩劫中急于从恶魔铁骑下逃命的Dante忘记了许多事,他忘了把妈妈的尸体好好地安葬在自家的后花园里、忘了去附近寻找可能生还的Vergil的踪迹,同样的,他也把自己最珍贵的兔子朋友永远地忘在了兄弟俩的小床上。不过他也无暇顾及了,一夜之间失去所有至亲的悲痛和独自一人生活的艰辛重重地压在了这个年仅八岁的男孩身上,Dante被迫一个人在这凄楚无情的尘世间摸爬滚打,在这期间他又忘掉了很多事情,那些本来应该至关重要的存在貌似都变得无关紧要的,在斯巴达次子的体内只剩下报仇雪恨的冲动和必须交上前三个月水电费的责任感驱使他继续活下去。

 

  等到他终于从记忆的垃圾堆里翻找出Ralph的身影已经是二十多年后了。彼时他接下了为一位叫Patty的小姑娘担任贴身保镖的工作,在恶魔的利爪下为其保驾护航。待一切尘埃落定后,Patty彻底赖上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恶魔猎人,决定在他的事务所里开拓属于自己的空间。综上所述,当Dante脖子上搭着毛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他的住所已经被各色氢气球、粉色蕾丝飘带和成群结队的洋娃娃占领了。望着那一排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对自己投来友好微笑的泰迪熊,斯巴达次子就差把“What The Hell”几个大字纹在脸上了。Dante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向先斩后奏的Lowell大小姐控诉她的无耻暴行:“Patty,我最多给你一个小时,麻烦你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通通从我家里清出去。”

 

  “怎么,它们不可爱吗?”

 

  “可不可爱是一回事,你觉得它们跟我搭吗?”

 

  “Oh,Come on!别这么扫兴,Dante。”Lowell小姐发出小女孩特有的一声娇嗔,“难道你小时候就没有拥有过一只毛绒玩具吗?”

 

  “当然了,我是个男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们这些小姑娘喜欢的东西……”

 

  从恶魔猎人口中吐出的话语戛然而止,紧接着Patty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一串飞速转变的古怪表情:错愕、惊恐、不知所措,最后万念俱灰。年纪轻轻的女孩尚不能理解如此短的时间内Dante极快的神态变化包含着怎样的深意,Patty茫然无措地看着不知为何忽然情绪低沉的青年,而对方在她开口询问前率先露出了一个寡淡的浅笑:“是的,我曾经有过一只垂耳兔玩偶,它是米黄色的,快有半个你那么高。”并且你放在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玩偶,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它。

 

  “可是很久以前,我就把它弄丢了。”

 

  弄丢了,就别再想找回来了。

 

Ⅲ.

 

  啊,不过弄丢的东西不一定就找不回来了,正如失而复得也不总是能让人感到开心的。

 

  从魔界归来的那一天,决定客套地尽下地主之谊的Dante主动邀请哥哥去参观自己在人界三十年如一日居住的破旧二层小楼。斯巴达次子的想法非常简单,Vergil我行我素惯了,他注定一生都要在漂泊不定地道路上远行,Dante从不会盲目自信到以为他们之间冰释前嫌和在魔界并肩作战活一段时间就能左右他兄长骨子里对追求力量根深蒂固的想法。于是他想当然地认为Vergil会在见识到他的生活有多么的“不拘小节”后恨铁不成钢地拂袖而去,然后抽个时间去Fortuna跟他的儿子和未来的儿媳打个招呼,接着再度踏上没有尽头的孤独旅途。而只要斯巴达兄弟之间能从此保持书信和通话上的联系,Dante就已心满意足,别无他求,他跟Vergil注定是两条不同向的单行线,短暂的相交也无法阻止他们朝着各自的深渊陨落下去。

 

  然而很不凑巧的是,之后事情的发展没有任何情节是按照Dante胸有成竹的脑内设想演出的。斯巴达次子非常确定在大门打开后,他哥哥已经把满地的废纸空酒瓶和空气中肉眼可以清晰捕捉的飞尘尽收眼底了。Dante等着接下来斯巴达长子对他投来一个十足鄙夷的眼神,控诉胞弟邋遢得不堪入目的生活状态后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然后房子的主人就会懒洋洋地坐回办公桌后面的靠背椅上,随便掀开桌面上的一本杂志盖在脸上就呼呼大睡过去。

 

  但是,Vergil不愧是Vergil,他可从来不会按照Dante的想法行动。魔剑士环顾四周,像一只俯瞰领土的雄狮仔细打量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然后他扭过头,对自己的孪生弟弟诚恳地发问:“比我想象中要好些,至少天花板没破几个大洞导致我们只能被迫接受风吹雨淋,所以我的房间在二楼是吗?”

 

  这话传到Dante耳朵里仿佛变成了某种远古外星人的秘密电码,总结来说就是他一个字都听不懂。恶魔猎人后退一步,上下打量他哥几个来回的样子像是在观察一个不可名状的怪异生物,Dante只觉得自己上下两排牙齿颤抖不已:“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要跟我一起住?!”

 

  “不然呢?”趁斯巴达次子还没从冲击性的事实中找回理智的空档,魔剑士已经轻车熟路地脱下自己的大衣挂在了靠墙的衣架上。

 

  这已经不是用什么所谓的注重和保护个人隐私相关理论就能以偏概全的紧急事态了,住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以前到现在发生在两个人身上始终无法磨灭的那些血淋淋的过往会像集市里被屠夫完美切割过后甩在案板上的肉排,供来来往往的人群欣赏、挑选再口无遮拦地评价一番。

 

  好好看看你眼前的这个男人,Dante不止一次在心底对自己说,这位不是什么会把兔子布偶塞进你怀里的小男孩、不是什么满头缠着绷带趁你不备把你的雇佣兵伙伴杀光的神经病、不是什么在某个瀑布奔涌的断崖从你面前坦然地坠入无尽地狱的狂妄青年、不是什么比你高出几近一倍身高猛地就掐住你的脖子把你按进墙里的漆黑骑士,如今站在你面前的,是活生生的、历经千难万险最终回到你身边的Vergil,这一点毋庸置疑。

 

  也正因如此,Dante才会倍感痛苦。

 

  穿越过那些光怪陆离到已经斑驳褪色的传说,此刻舞台的距离被缩减到一栋房龄偏高的独立小楼里,而经过岁月流逝和创伤累计的双层打磨,斯巴达双子之间不可逾越的差异在聚光灯之下暴露无遗。Dante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两个人的同居生活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他与Vergil在作息习惯上有太多太多的不同,因此几乎每隔五分钟他们就要大吵一架,战况属于简短的拌嘴还是严重到需要大动干戈的程度还尚不确定,而恶魔猎人绝对无法容忍他哥总想往晚饭吃的沙拉里挤上满满一层泰式辣酱的恶劣暴行,这时魔剑士就会冷笑着回敬他弟弟总会像个大脑没能完全正常发育的胎儿那样忘记把马桶盖子放下来。诸如此类的冲突不胜枚举,而Dante也已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一句已经顶到他喉道里的“你要是住不下去就马上给我滚”的怒吼又咽了回去。罢了罢了,今时今日Vergil能够与他还算平静的和谐共处已然难能可贵,他不该再向上天奢求过多了,顶多下次魔剑士再当着自己的面把刚热好的披萨全冲到下水道里时卯足了劲儿把他暴揍一顿阻止他浪费食物就好了。

 

  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转变。等Dante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有差不多一个星期没跟Vergil拌过五句以上的嘴了,不仅如此,魔剑士不再咄咄逼人地指责他各种各样的生活陋习,Vergil会不提前打招呼就顺便帮他把房间里的垃圾清理出去、会在自己起晚了的时候多准备一份不加辣的早餐、会主动承担一部分房屋的清洁任务并且兢兢业业地完成。于是乎恶魔猎人出乎意料地收获了一间整洁的住处,木地板上不再有堆积成山的书本和易拉罐,冰箱里被填充进了多种有利于维持营养均衡的食材,连带着自己皱巴巴的大衣都被抖平后搭在了椅背上。Dante看了看茶几上与自己的杯子配套购买的深蓝色马克杯,又看了看在一旁端坐、安静阅读的Vergil,竟然生出了些许没准过去那三十多年的经历都是一场漫长的梦而这边才是真切的现实的荒唐错觉。

 

  然而可悲的是,即便伤口结痂、不再流血,也无法掩盖曾经受过伤害的事实。Dante在多年来见证过无数次生离死别后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悲观与厌世的情绪,当高傲到不可一世的Vergil逐渐融入了自己的生活,他非但没产生多少欣喜,反而感到深深的恐惧。他不确定Vergil这么做的用意究竟是什么,是真的决定在亲人身边安顿下来还是妥协似地放弃抵抗,再伺机从自己身边远远逃离?Dante悲哀地察觉到,即便此时此刻两个人相隔不过触手可及的方寸之间,他与Vergil在感情的天秤上却仍不持平。恶魔猎人仿若孤身一人艰难地立于一方浑浊的洪水之中,自四面八方涌上来的潮水力大无穷,自各个方向抓住他的躯体势必要将他活活撕碎;而Dante的至亲、唯一能帮助他脱离苦海的魔剑士只是站定在悬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胞弟受尽苦难,Vergil拧紧双唇,从不言语。

 

  日子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正如深冬冻结的冰面下依然维持着常温的湖水,斯巴达次子深知这样如履薄冰的生活总有一天会被用力砸得粉碎。而最终骆驼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扁,引燃了导火索的事件就发生在昨天。Dante忐忑不安地等着Vergil在浴室里刷完牙,待到对方出来后问他,老哥,明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魔剑士面无表情地转了转眼珠,对这个略微无厘头的问题回答道:“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大概还是继续把那本《静静的顿河》读完吧。”

 

  挺好的,这其实算得上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所以也不能就这么肯定他忘了明天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生日,对吧?Dante冲Vergil微微一笑,好的,老哥,祝你今晚有个好梦,紧接着他就转身上楼去了,把自己差点就要扑上去将Vergil的脖子强行掰断的冲动全部传递到了自己的双腿上,木质楼梯被他踩得砰砰作响,抖落下好几层积灰。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是给你提供免费避风港的房东、发泄施暴欲的工具,还是可有可无能够随时丢掉的小玩意?入夜后,Dante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眼前虚无的黑暗无声地发问。

 

  当天夜里,他做了一个久违的梦。在虚构的幻境里,恶魔猎人重新回到了自己童年居住的那幢被烈火层层包围的别墅,而他就位于双子的卧室中间。四周木质家具被高温熔断的脆响不绝于耳,塑料被灼烧的胶臭味止不住地往他鼻孔里钻,Dante被滚滚浓烟晕得眼珠发红、眼角泛泪,而他终于看清了自己正前方是怎样的场景——在那方孩子们曾亲密无间地相拥而眠的小床上,无助的Ralph蜷缩成一团,掩面哭泣。

 

       垂耳兔模糊又稚嫩的哭声在Dante的外耳道里放大了好几倍,听得他的肠子都快断了。斯巴达次子想要迈开腿走过去、想要伸出手拥抱他的兔子朋友、想要真诚地为自己弃它而去的行为表示衷心的歉意,然而在未知的作用力下他根本动弹不得。就在这时,Ralph抬头了,垂耳兔放下挡住自己毛绒面孔的爪子,露出了那双淌着鲜红热泪的眼睛,它张大嘴朝着恶魔猎人歇斯底里地嘶吼,既不是哭诉自己只能葬身火海的痛苦,也不是怒斥Dante抛弃了它的恶行。

 

  它说的是,Dante,总有一天,Vergil必定会像你抛弃我一样再次抛弃你!

 

  凌晨五点半,斯巴达次子惊醒了,他的前额布满了渗出的晶莹汗珠,他已再无困意,他终于看清了埋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与感情。Dante拉开房门,最后一次向Vergil的方向行注目礼,然后披上外衣冲下楼去。

 

  操他妈的!Vergil,你简直是这世上最迟钝、最愚蠢的榆木脑袋!枉你读了那么多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是真的看不见还是装聋作哑?你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我时刻注视着你的目光里酝酿着怎样一番风起云涌的情绪吗?我想跟你一起吃早餐、一起紧挨着并排坐在沙发上、一起无所事事地在大日头下并排压马路,更想用尽全身力气去抱住你、亲吻你、甚至是跟你上床,让升高到峰值的肾上腺素冲昏我们的头脑,让我们全身赤裸地在床单上滚到一起,直到世界末日之前再不分离!谁要跟你玩一起生活的扮家家酒游戏,我要的是你用双手掰过我的脸,你直直地与我四目相对,告诉我你爱我、你不能没有我、你再也不会离我而去,我们到死之前都必须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人和事能将我们分割开来,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啊!

 

  Dante仰头灌下一大口从自动贩卖机那儿买来的矿泉水,现在是下午四点,目前他已经踏足过红墓市内的三条商业街了,接下来只剩最后两处地方了。恶魔猎人的想法匪夷所思却又简单明了,他或许无法扭转斯巴达双子之间永恒存在的感情落差,也不清楚当仇恨逐渐消亡、爱意尚未回温时自己跟Vergil之间还能剩下些什么,但他仍有力所能及的事可以放手一搏,他会找回Ralph,他会承诺不会再让它伤心欲绝,然后在争取到对方的谅解后与之携手逃离红墓市。

 

  这就是他今年的生日礼物了,他要创造一个能在Vergil眼皮子底下喘息的空间。

 

  

 

Ⅳ.

 

  当然我们心里都清楚,恶魔猎人的此番伟大宏图是不可能实现的。

 

  我们所深谙于心的“不可能”,指的是Dante终其一生也无法彻底理清与Vergil的桩桩纠葛,而Dante从头到尾都了然于心的,是他压根就找不回Ralph了。想想也是,为了迎合市场,玩具更新换代的速度是相当快的。看看Patty就知道了,在以前女孩还沉迷于各大品牌的芭比娃娃时,她每隔一段时间往事务所里强行塞进去的玩偶从不重复。何况像Ralph这样的垂耳兔形象实在算不上是紧跟风潮的爆款,被工厂决定停产了也并不意外。

 

  将市区内所有大大小小的玩具店逐个翻遍却仍旧一无所获,恶魔猎人的心情骤然跌到了谷底,从最后一家商城出来后失魂落魄的Dante径直便去了附近的一家地下酒吧里尽情买醉。等他醉醺醺地回到街道上时,天色早已黑得像浓厚的墨般,街灯忽明忽暗,道路上都不剩多少行人了。男人踉跄着脚步漫无目的地前行,不多时就软绵绵地靠在了一座街边的路灯上。Dante甩了甩头,试图找回自己丢失的一部分神智,他抓着身侧的铁杆努力地直起身,然而当他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时,差点没直接栽倒下去。

 

  鬼使神差地,他又走回到事务所跟前了。

 

  一阵微凉的晚风呼呼吹来,顷刻间就把恶魔猎人身上的醉意吹掉了一大半。Dante茫然无措地看着眼前这栋自己居住了大半辈子的老旧楼阁,忽然之间就笑出了声。原来如此,原来他那么绞尽脑汁地想要远离Vergil,结果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罢了,不管他愿不愿意,身体的本能和既定的命运总会把他们俩牢牢地锁在一起。恶魔猎人认命般地拍了拍大衣下摆沾着的尘土,然后朝自家迈出了脚步。

 

  Dante深吸一口气后郑重地拉开了大门,屋内漆黑一片,想必拥有苦行僧一般规律作息的Vergil早已睡下。全然没有早上那样嚣张气焰的恶魔猎人小心翼翼地把房门尽可能轻地放回原位,然后蹑手蹑脚地向着卫生间挪过去,正当他慢吞吞地行至客厅中央时,只听啪的一声,天花板上的吊灯全部亮起,猛然强烈的光照刺得Dante飞快地合上了眼皮,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穿着一身整齐睡衣的Vergil双手环抱于胸前坐在他的正对面,魔剑士直盯着胞弟的目光就像是一只蹲守在老鼠洞洞口静候猎物主动上门的猫。

 

  兄长如此直白的眼神让斯巴达次子感到如芒在背,Dante的脑内乱作一团,一时间连自己的手脚该怎么继续摆动都忘了。Vergil看着弟弟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低下眼轻叹一声:“你喝酒了是不是?”

 

  正准备当对方问“你去哪儿了”就直冲冲地回“关你屁事”的Dante被噎得说不出话,他不安地用右脚脚尖划了划地板,过了几秒才闷着声音回答对方:“……没喝多少。”

 

  这对双胞胎兄弟就这样无声地静默了许久,而这次较量居然是Vergil先沉不住气了。魔剑士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开口说:“去洗个澡,换好衣服后过来坐在我身边。”

 

  仿佛是给生锈的机器人上了发条一般,一得到Vergil的命令,Dante马上就能活动自如了。他乖乖地按照兄长的吩咐慢条斯理地清洗过自己的身体,随后上楼回到卧房内换了一套干净的睡衣。完成上述任务后,Dante惴惴不安地坐到了哥哥身边的沙发空位上,与Vergil隔着的空隙还能坐进半个人。

 

  魔剑士抬眼瞟了一下身侧明显有些手足无措的胞弟,Dante紧张地抓着大腿上的棉质布料,俨然一副等待着被家长严厉批评的小孩儿模样。Vergil情不自禁地发出两声嘲讽的冷笑:“怎么,以为我忘了今天是我们的生日,所以赌气一个人出门买醉去了?”  恶魔猎人瞬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从坐垫上弹了起来,被直截了当戳中心事的Dante颤抖着嘴唇,难以置信地望向自己一贯不近人情的兄长:“什、什么……你怎么会……”

 

  然后,更大的“惊喜”还没登场呢。

 

  只见Vergil突然抬手朝他弟弟这边扔过来了什么东西,Dante下意识地张开双手接住了它,而当他真正看清楚那是何物时,恶魔猎人的大脑内霎时间一片空白。

 

  被男人握在手心中的是一只堪堪有他前臂一半大小的垂耳兔玩偶,通体米黄、触感略硬,周身披着的绒毛纤细又柔软,而它那两颗本就小得像黑豆的眼珠子被彻底埋进了毛发之中,需要用手拂开才能看见。Dante紧紧地握着兔偶像个小土豆似的身子,好似它其实是一枚能把十里八乡夷为平地的重磅炸弹。良久好不容易从震惊中醒悟过来的Dante猛地抬头,他大声地向自己的兄长质问道:“你别告诉我……这是Ralph?!”

 

  “既然能记得起来,那就说明你离患上老年痴呆还有些挽留的余地。”Vergil波澜不惊地回应了对方。

 

  “这、这是……我真是没想到。”Dante这下倒是非常自然地挨近Vergil坐了下来,他不停地观察着手中的迷你兔子玩偶,仿佛捧着一份稀世珍宝一般。“你从哪里买来的,我今天找了整整一天都没找到这只的同款。”

 

  “你当然找不到了,”Vergil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讨论明天要下雨一般稀疏平常,然而他话语包含的内容却无比劲爆,“因为你手上的,包括小时候你收到的那只大的,都是我亲手做的。”

 

  话音刚落,Dante张开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毯上了,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自己的兄长,仿若他根本不认识对方一样。而对胞弟这番大惊小怪的反应早有预料的Vergil跟个没事人似地理了理自己褶皱的袖口,他接着说道:“事实上,是我和妈妈两个人共同完成的,你小时候抱得那么紧,就没注意到Ralph背后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吗?”

 

  “至于现在你手上的这只为什么缩水得这么厉害,那是我唯一一次做针线活,又过了这么久,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这只‘Ralph’是我拜托Fortuna那位和Nero同住的姑娘做的,我只负责往里填充棉花的部分。不过你放心,布料和皮革还是原来的那种……”

 

  其实Vergil说了这么多,Dante基本上没听进去几个字,恶魔猎人看了看自己掌心里乖巧可爱的小小玩偶,又看了看正在滔滔不绝的兄长的侧脸,魔剑士眼角的皱纹是那般明显,再也藏不住了。

 

  直到这时,Dante才反应过来,原来真的过了好多年了,漫长却又转瞬即逝的时间将当年那个坐在后院谷堆上抱着书本居高临下俯瞰着自己的孩童变成了眼前这位饱经风霜的男人,又将曾经那只自己能把半个身子都埋进去的巨大兔子布偶缩水成了只有他掌心那般的大小。Vergil不再是原来的那个Vergil,Ralph也不再是原来的那个Ralph,就连他自己也早已不是那个抱着玩偶在兄长怀里撒泼打滚的孩子了。

 

  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Ralph被烧毁过一次后经过他人之手死而复生,而他与Vergil经历过数不胜数的生死别离后最终仍然还是坐在了同一间屋子里。Dante这才明白,有些东西的确能够被非常轻易地摧毁,但有些东西,任由时光推移、事物变迁,也永远无法抹去它的光辉与温暖。

 

  之于后者,人们更多地将其称之为爱。

 

  恶魔猎人轻轻地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兄长的颈窝里,他细不可闻地抽吸了下鼻子,极力地想要去掩盖自己声音里的哭腔:“对不起,Verg,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没能给你准备什么礼物……”

 

  “啊,说到这一点,你确实应该道歉。”Vergil伸直左臂,亲昵地环过了Dante的后背搭在了他的肩上,不过他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毫无起伏,“你知道当我看到你两手空空没有带着双层大蛋糕进来时我有多难过吗——实际上我早就猜到了,你个自私鬼。”

 

  Dante被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抬首轻啄了下胞兄的侧脸,真挚地向对方请愿:“原谅我吧,老哥,我保证从此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会买下你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回来的。”

 

  正在这时,十二点的钟声骤然响起,魔法开始失效,灰姑娘奔跑在宫殿的长廊上遗忘了她的水晶鞋,南瓜马车也快要现出原形,而巫婆的祝福转而嫁接到了Dante的身上。恶魔猎人的下巴被人用手抬起,紧接着他看到自家兄长深邃的眉眼近在眼前,有什么略微干燥却柔软的东西压在了他的嘴唇上。

 

  是的,这就是幸运的巫婆为恶魔猎人送上的四十三岁重磅生日大礼——一只象征着久别重逢的垂耳兔玩偶和一枚来自亲哥哥的拥吻。Dante将Ralph紧贴到自己的心窝处,就像是握住了一颗正在蓬勃跳动的小鸟心脏,他终于开心了起来,这才感觉到迟来已久的幸福终于重新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