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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認了吧
Stats:
Published:
2022-10-17
Words:
4,781
Chapters:
1/1
Kudos:
77
Bookmarks:
11
Hits:
2,785

月球上的人

Summary:

但你與我有過的過去 牽涉後代
從未來觀看 潛伏萬年的野史記載
不理它小愛與大愛 人類太過渺小的最愛

ig:peaceful_cotton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盧瀚霆直到走進電梯,都覺得心虛。

他打開手機,通訊軟體因為沒了訊號,暫時沒辦法再跳出訊息,可前幾秒手機還在不斷震動,全是呂明浩傳來的訊息。

[到了嗎?]
[我房間進去左手邊]
[木頭櫃子第一格]
[兩張紙而已]
[上面有寫說是申請文件]

盧瀚霆發誓,如果不是因為呂明浩那張臉,他一定把男友的頭扭下來。

他向來對自己是外貌協會這件事坦蕩蕩——呂明浩的確長得好看,是時下最流行的「比女人還美」的類型,據說媽媽是追星族,幫兒子取這個名字就是因為當時很迷韓星李敏鎬,結果兒子也確實長得很明星樣。

呂媽媽本人也是個美人,明艷張揚的那種,盧瀚霆第一次見到呂媽媽就知道呂明浩這是像了他媽,母子倆用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至於父親,盧瀚霆也是到了交往第三年才看過呂明浩的老爸。

呂明浩的爸媽在他小學的時候就離婚了。呂明浩跟了媽媽,每兩週跟爸爸見面;但呂爸爸工作忙,也不是很常能見面,盧瀚霆跟呂明浩上中五時交往的,當時就很少看到呂明浩上他爸那兒去。

所以上大學後的某天,當他知道呂明浩的爸爸就是同校理學院那個上課幽默風趣、艱深難懂的天文物理相關課程登記也被學生搶破頭的呂爵安教授時,老覺得有些彆扭——他跟呂明浩在學校在學校雖不算高調,但也沒什麼掩飾,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家老爸都看進眼底。

呂明浩倒是很坦然。「我爸之前有看到啊,他問我你是誰,我說你是我男朋友囉,商學院的。」

⋯⋯。盧瀚霆真是有點想死。

大二的時候,呂明浩突然常去住爸爸家,他說因為媽媽有了新男友,有時會來家裡,覺得不太自在,時不時就會到爸爸家。盧瀚霆作為男友,偶爾也會跟著他上呂爵安家。

在男友家看見學校的老師,確實頗為奇怪;但或許呂爵安書教久了,有應對他們小毛頭的一套方式。平常在家裡見到盧瀚霆只是微笑打招呼,盧瀚霆和呂明浩在房間裡鬼混也不多問,安安靜靜地把晚餐留在飯桌上。有時碰巧一起吃飯,呂爵安也不擺教授架子,講一些學校趣事或校園八卦,甚至跟他們一起吃飯後水果、看看電影,整體來說算是處得不錯。

盧瀚霆也會有疑問。呂明浩的母親既然已經有了新的感情路,像呂爵安這樣外貌不差、口才便給、可以自己打理生活,又有一定經濟實力的中年男子,怎麼想也該有場細水長流的黃昏之戀;但呂明浩只是聳聳肩,表示沒聽過老爸有什麼桃花。

放在往常,盧瀚霆倒也不是太在意;但偏偏呂明浩突然說拜託盧瀚霆去家裡幫忙拿交換學生的申請文件,說今天一定要交,但他下一堂課要報告走不開,趁中午吃飯的時候把鑰匙塞給盧瀚霆,千拜託萬拜託。

男友頂著精緻秀氣的臉苦苦哀求,盧瀚霆色迷心竅,一時間想不到什麼拒絕的理由,回過神來,人就已經在呂爵安家的電梯裡。

盧瀚霆查過課表,呂爵安現在沒課,但教授沒課的時候,在研究室裡的大有人在,也不一定在家的。盧瀚霆在心裡求神拜佛,希望呂教授此時人在研究室裡埋首學術,而不是帶個艷麗熟女在家裡喝紅酒。

用呂明浩給他的晶片門卡刷開了大門,盧瀚霆拉開門縫,見屋裡一片黑暗,略感安心。

他躡手躡腳地踏進室內,關上大門。在脫下鞋子的時候,盧瀚霆頓時發現不對。

……屋裡有人。

仔細一看,似乎是呂爵安的房間,門板沒關緊,透出的光斜斜地打在牆上,稀薄的光幕裡,人影隱隱約約。

盧瀚霆本想轉頭就走,可掏出手機,呂明浩的訊息就一直彈出來,躲都躲不掉。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盧瀚霆咬咬牙,不斷提醒自己進去拿了東西就走就好;碰到呂爵安,大不了就說一句「Hi Professor Lui」或「叔叔好」,裝成沒事也就過去了。

呂明浩的房間跟呂爵安的房間在同一側,要去男友的房間,勢必得經過呂爵安的房間。盧瀚霆放輕放慢動作,祈禱著屋裡的人沒看到自己。

他以放慢到幾乎是每個動作都停頓的速度,像部壞掉的電影裡的人物一樣,緩緩通過房間前的走廊。盧瀚霆幾乎以為自覺就要這麼順利通過了,在他的影子與牆上的光影合而為一的同時。

盧瀚霆已經竭盡全力當成聽不見從入門以來就聽見的、女子的嬌吟聲;隨著靠近呂爵安的房間,女性的聲音甜如蜜,嗲得連盧瀚霆這等比電話線還彎的gay都酥了骨頭。

他盡力讓耳朵對於這場活春宮麻木,但呂爵安的房門大方地半敞著,盧瀚霆在通過的那個動作進行式當下,視線與看向門口的呂爵安交會。

男人沒有驚慌,也沒有害臊,他只是繼續著身下擺動的動作,甚至還有餘裕勾起嘴角那一點要笑不笑的弧度。

在他身下的女人就不同了——從聲音和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款式,盧瀚霆判斷應該不會是年紀太大的女性,可能跟自己差不多?總之是比呂爵安小上一截的那種。

女人呈現趴跪的姿勢,臉朝向床頭的牆壁,埋在枕頭跟床單間,是以完全沒注意到盧瀚霆。她只是難耐地扭著腰,撅高了臀,潔白纖細的雙腿又分開了些。

「Professor Lui⋯⋯。」

甜美的哀求被呂爵安以規律的撞擊碰成不成聲的單字。盧瀚霆只是個旁觀者,一個不知道怎麼離開的旁觀者。

呂爵安仍然盯著他,鬢角微濕,俊朗的輪廓失去平常學者的溫文,原始情慾在如刀刻劃出的眉目上更具侵略性。

「——還想要嗎?」呂爵安開了口,聲音不大,慵懶輕慢。「都被插得這麼濕了。」

女人除了「嗯嗯嗯嗯嗯」之外已經發不出聲音,可盧瀚霆同樣也發不出聲音。

呂爵安從頭到尾都是看著他說話。他有些摸不到底,有些慌。

好像,現在在跟呂爵安做愛的人,是他。

 

###

 

交換學生的申請文件最終還是交到了呂明浩手裡。男友高興得抱住盧瀚霆親了一口,拉了他一起去把整份文件掃描上傳,總算在時限內完成申請。

為了感激盧瀚霆,呂明浩晚上大手筆請盧瀚霆吃他最喜歡的日本料理,鮮美的刺身和海膽一一上桌,最後再拉盧瀚霆一起回呂爵安家溫存。

這並非第一次。可經歷過下午的的驚心動魄,盧瀚霆不免對再去呂爵安家有些躊躇。可美食已經吃下肚,手也已經被呂明浩牽在手裡,想逃都沒路跑,只能再次踏進呂爵安家的玄關。

呂爵安正在客廳看電視,聽到開門聲轉過頭,見是他們,似乎有點驚訝。

「這麼晚來?不回你媽那裡?」

「明天一大早的課,你這裡離學校比較近。」呂明浩一邊脫鞋子,一邊示意盧瀚霆換上室內拖鞋,語氣理直氣壯。「而且誰知道今晚李叔叔會不會跟媽一起回家,我碰過兩次了,好尷尬。」

呂爵安聽了只是笑。「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帶女生回家?」

盧瀚霆「刷」地抬起頭,發現呂爵安沒看他,倒是真的在跟呂明浩講話的模樣。

「算了吧,這麼多年也沒看你帶什麼人。」呂明浩嘖了一聲,很不給老爸面子。「如果不是看到你整天在忙研究跟發表文章,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喜歡男的。」

盧瀚霆已經換好室內拖鞋了,但他沒辦法移動腳步,只能虛弱地看著呂爵安把視線轉向自己。

「亂講話,對老爸沒大沒小。」呂爵安只看了盧瀚霆一眼,不帶情緒或審視,隨即又對著呂明浩道:「快去洗澡吧,這麼晚了。」

呂明浩這時候倒是懂得溫柔體貼了,先轉過身對盧瀚霆問:「我先洗可以嗎?等等幫你拿毛巾。」

還能多說什麼?盧瀚霆僵硬地搖搖頭,踏入客廳,只見呂爵安指了指桌上的氣泡水。

「要喝嗎?我拿一瓶給你。」

盧瀚霆把口水嚥進喉嚨裡。「好,謝謝Uncle。」

電視裡播著舊時的荷里活熱門片,當年號稱大成本大製作,現在看起來,那些佈景和動畫都假得好笑。呂爵安看得專心致志,像在看什麼播過一次就不會再播的傳奇大片。

盧瀚霆沒那麼好耐性,他看到一半就直接拿起手機玩,卻忽略了自己整個下午跟晚上被呂明浩拖著在外面東奔西走,手機壓根沒充過電。他一進呂家後低頭就是玩手機,這下子電量只剩不到20%。

充電線倒是有的,呂明浩的房間裡就兩三條。盧瀚霆剛站起身,坐在梳化另一端的呂爵安的腳就斜斜擺開,幫他讓出一條路。

……其實是想走另一邊,但呂爵安都讓路了,不走好像很不給面子。算了,反正另一邊靠牆,窄得很。

嘴裡低聲說了句謝謝,盧瀚霆微微側過身,要渡過呂爵安的膝蓋和茶几之間的羊腸小徑,不到一秒的路程,他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正要過的當下,腳踝一痛,盧瀚霆本能地往旁邊一抓,人就倒在呂爵安身上。

他的動作過猛,呂爵安的眼鏡似乎被撞掉了。盧瀚霆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臉頰被撞得紅腫發疼。

呂爵安仍然沒動,像是一心一意在看那部已經進入槍戰的電影。盧瀚霆慌到了極點,見呂爵安沒有反應,反而冷靜下來。

突如其來的腳踝疼痛已經緩解,盧瀚霆意會到兇手其來有自,也不慌忙,他緩緩在呂爵安身上擺正姿勢,調整手腳的擺放位置,直到雙腿和膝蓋安頓在呂爵安併攏的大腿兩側,他的臀部也穩坐在呂爵安的大腿上。

盧瀚霆坐直身體,雙手撐在呂爵安的肩頭,這個姿勢方便他由上往下俯視著呂爵安。

男人稍微抬起了下巴,眼鏡被撞飛似乎不影響他的視力。呂爵安瞬也不瞬地回望著盧瀚霆,沒有表情,連最輕微的眉毛挑動都沒有。

「剛剛,是您踢了我的腳吧?」

盧瀚霆心裡有了答案,但他偏要問。呂爵安一步一步引他走到這裡,總該給他一點交代。

「嗯。」短促音的回覆,呂爵安突然勾起嘴角,斯文的笑意盎然。「是我。」

他笑得風度翩翩,渾不在意的模樣;盧瀚霆一股氣悶在胸口,低下頭便啣住呂爵安的唇。

浴室裡呂明浩洗澡的水聲斷斷續續的,聽在盧瀚霆的耳裡卻像倒數的喪鐘──男友在洗澡,在等晚上抱著他一夜良宵,他卻跪坐在梳化上,跟男友的父親縱情熱吻。

呂爵安已經洗過澡,鬍子剛仔細刮過,蹭在盧瀚霆人中上的肌膚柔軟。唇涼涼的,帶點牙膏的薄荷味,但呼吸燙得嚇人,熱風像是火山雲的漩渦,把盧瀚霆的神智都要熔去。他記得明明自己是主動的那方,可現在節奏全被呂爵安帶著走。男人細細地舔過他的口腔,舌尖滑過他的上顎內側,再落在盧瀚霆的舌上,交纏進退。

盧瀚霆自問也不是什麼清純小綿羊,但眼下的情況就是,他連氣都喘不上。剛剛還撐在呂爵安肩頭上的雙手失去力道,上半身失衡地傾向呂爵安,呈現他把男人推在梳化上吻的姿勢。

浴室的水聲仍然淅淅瀝瀝,是呂爵安先退開,盧瀚霆在恍惚中緩過勁,垂著頭重新集中視線,見呂爵安的臉也是紅到耳根,手沒忍住,便碰上那人的臉頰。

他的拇指摩娑著呂爵安的臉頰,男人也沒避開,抬起手反握住盧瀚霆的手。

「下星期三晚上過來。」

呂爵安這句話是對著盧瀚霆的嘴唇說的。溫暖熟熱的溫度撒在盧瀚霆的唇上,蒸得他像剛出籠的包子,全身暖呼呼的。

他沒忍住,低下頭又咬了呂爵安的唇一口。

「──好。」

 

###

 

跟呂爵安的發展過於自然,盧瀚霆在角色變換之間,竟有種自己成為一個優良演員的錯覺。

那天之後,別說是星期三,但凡呂爵安有空、又或是呂明浩有事的時候,盧瀚霆總會找上呂爵安。有時候是在呂爵安的家裡,有時候在研究室,要浪漫一些,去遠一點的地方看海或窩在呂爵安的車上用iPad看電影,也夠了。

表面上他們仍是沒什麼交集的。在學校偶而碰見,盧瀚霆只是微笑點個頭喊一聲Professor Lui,換來身邊同學低聲開玩笑說是不是該學呂明浩喊一聲爸;呂爵安像是渾然聽不見一樣,回個點頭便逕自離去。

呂明浩的媽媽跟男友分手了,假日又習慣回媽媽家住;他約了盧瀚霆週末膩在一起耍廢,盧瀚霆卻只是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好半晌才回答。

「我媽叫我回去吃飯。」他伸出手,摳了摳呂明浩的手背。「我也不想……。不然我們星期六下午去逛街吧,當成補償你。」

盧瀚霆不會告訴呂明浩的是,他昨天下午才在呂爵安的研究室裡,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後穴被呂爵安的陽物填得滿滿當當。他把下巴擱在呂爵安的肩頭上,鼻子裡喘的是舒服過頭以致類似啜泣的悶哼。他轉過臉,在呂爵安的耳朵外側舔了一下,男人抖了一下,在他的乳頭上捏了一把。

——壞東西。

盧瀚霆爽得全身發抖,低喘一聲,全洩在呂爵安襯衫的下緣。

呂教授沒有怪他,只是拍拍他的臀部,示意盧瀚霆起身。盧瀚霆的腳軟得站不住,任由呂爵安一推一翻,便趴在辦公桌上,迎來身後又一波的侵犯。

這個姿勢類似於當初他窺見呂爵安與不知名的女子在房間裡做愛的姿勢,盧瀚霆回憶著呂爵安用同樣的表情看著自己:冷靜的、挑釁的,帶著性暗示的。

他深信呂爵安在很久以前就設下了陷阱,只等他踏入。

然而呂爵安從不說這些。面對盧瀚霆的時候,大教授總是有些黏糊。他喜歡從後面抱著盧瀚霆,儘管他們體型相似,盧瀚霆也並非小鳥依人的類型;他有時候會裝可愛,癟嘴吃醋盧瀚霆把時間都留給呂明浩;呂爵安最喜歡的是他們一起窩在一張毯子裡,不論是在梳化上看電影,或是在呂爵安愛車的後座裡聽山頂的風呼呼吹過。

盧瀚霆也問不出口,「你是不是故意等我上鉤」之類的。於是他改問別的。

呂爵安的專長是天文物理,書架上的原文書一本比一本厚,有些書名盧瀚霆還不會念。但呂爵安的書桌上有一個精緻的月球模型,盧瀚霆不懂這些,但他看得出來,那個模型很貴。

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呂爵安卻像是讀出他的想法。「可以摸啊。」

說是這麼說,盧瀚霆還是不敢真的碰,又看了一下。「我以為這個是可以動的,像地球儀一樣。」

「唔,其實從地球上看月球,看到的都是同一面。」呂爵安伸出手指碰了碰那個灰色的月球,似乎在考量怎麼樣才能用盧瀚霆可以懂的字眼解釋。「因為月球不是真的球狀,它的公轉和自轉週期,還有地球的潮汐扭力,各種因素加起來,從地球上只能看到月球的同一面。」

盧瀚霆看向呂爵安在模型上碰觸的那個點,「那看不到的那一面,有什麼?」

「跟海一樣大的沙坑,就這樣。」呂爵安收回手指,放到自己的唇上點了點。「月球上沒有空氣,連隕石撞了也不會有聲音,只會留下大大小小的坑洞。」

那天從呂爵安的研究室離開後,盧瀚霆在電梯裡,把手機裡那個原本暱稱設為「E」的聯絡人,改為「月球居民」。

他和他仍然各自如常生活,背著人接吻做愛,好像生活在月球的另一面,一切寂靜無聲。不為人知,無人可知。

頭往後靠向電梯的鏡子,盧瀚霆在視界裡看見無數個電梯裡的其他人,和自己,不斷地分割重複、分割重複。

他想,或許這裡頭有其中一個自己,是被允許和呂爵安糾纏的。

 

 

TBC.

 

 

Notes:

續篇:「無人之境」、「Stranger Under My Skin」、「不如這樣」、「沙龍」、「全世界失眠」、「夕陽無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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