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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诺尔加拉格的专辑Who Built The Moon发行后获得了广泛好评,在各种宣传工作和演出结束后,他的女儿安娜斯提议今年夏天去加州度假,这是个不错的主意,他正要拿起手机打电话让私人飞机准备好的时候,安娜斯说想要坐船去,诺尔不知道青春期孩子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他问她为什么要放着方便舒适的私人飞机不坐,却偏偏要在茫茫大海上颠簸好几天。但作为一个好父亲,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这个请求。然而诺尔拿着头等舱的船票登上邮轮后总是在隐隐不安,他担心这艘游轮会发生泰坦尼克号那样的事情。所幸诺尔的担心是多余的,它并没有撞上冰山,诺尔也没有和自己的爱人在海里经历生死别离,但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诺尔加拉格回到了1994年。
那时他正在房间里睡午觉,睡得并不踏实,诺尔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徘徊,好多梦境跟乱线团似的缠绕在一起。醒了之后他慢慢睁开眼却被强烈的阳光刺痛,怎么回事,他睡觉之前明明把窗帘拉上的。屋内的陈设完全变了样,房间的另一侧多了张床,而他躺的双人床变成了单人床,对面凭空多出张桌子,地上放着阿迪达斯的行李袋。这很明显不是他在船上的房间。
这是谁的恶作剧吗,他是被整蛊了吗,这个房间里不会放着一台隐藏摄像机吧?诺尔真的试图把房间的所有角落都找一遍,他弯腰去摸桌子底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装置,摸索到一半又直起身来暴躁地踢了下桌脚,谁会干这么无聊的事,他真是蠢。他走到窗前,外面还是海,他的歌词中出现过无数次的海,现在看起来却如此陌生,仿佛地球诞生之初的一片荒芜。
诺尔准备出门看看外面什么情况,走廊里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最后越来越清晰。操,莉亚姆加拉格。这个说话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一瞬间无数的想法像电流流过他的全身:莉亚姆会进这个房间吗,他不进这个房间还好,如果他进来了怎么办,我应该跑吗,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总之不要和他见面。但如果见面了该说什么——最好还是不要说话不要解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他妈的出现在这里。脚步声和交谈声消失了。诺尔刚要松一口气,门口传来了房卡的滴滴声。操,完蛋了,莉亚姆这个逼看见他一定会骂他是跟踪狂和死变态。但随便吧没关系诺尔已经想好怎么反驳了。尽管如此,门打开的一刹那,他还是沉默了,因为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眼前的莉亚姆,还是年轻时的样子。
莉亚姆也沉默了,但他的沉默只维持了几秒钟。然后他像看见外星人一样绕着诺尔走了一圈,眼睛没有从诺尔身上离开过一刻,边走边说“这是什么新的万圣节装扮吗?现在已经十一月份了吗?”又念叨了几句“好厉害的化妆技术”。
莉亚姆像个傻逼巫师一样绕着他转圈的时候,诺尔站在原地趁机整理自己的思绪,得出的结论是他在做梦。这时莉亚姆停了下来,凑近要伸手去碰诺尔的额头,诺尔下意识地躲开问他你要干什么,莉亚姆盯着他的额头看:“那他妈的是什么?”诺尔被他盯得不耐烦,抬起手胡乱揉搓了下额头后确认没沾上任何脏东西和颜料,莉亚姆开口说那他妈的是皱纹吗,诺尔这才明白他在惊讶什么,于是他说:“这是皱纹,是真的皱纹,没有化妆。我不是你的诺尔加拉格。”
莉亚姆听到后先是惊讶,接着他把头昂起,嘴角拉扯下来,露出一副意识到自己被戏耍后的愤怒表情,“很烂的表演,老——头——”“我告诉你了,我不是你这个世界的诺尔”,诺尔压制住自己破门而出的冲动,故意放慢语速又重复了一遍。莉亚姆还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嘲讽诺尔所以你是穿越过来的?诺尔走到床边坐下,对莉亚姆说:“我倾向于我在做梦,而不是穿越…”
“你在做梦,所以我是假的?”诺尔还没说完莉亚姆就打断他,“不不不,你个逼,我不是假的,我是活人,我就好好地站在你面前,而且我刚刚还做了些非常酷非常摇滚的事。你是假的我也不可能是假的。”诺尔听他说完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冲着莉亚姆说好吧,那你就当我是穿越过来的吧,现在,告诉我怎么穿越回去。
莉亚姆没有理会诺尔无厘头的提问,而是突然小心翼翼地问“那你个傻逼是死了吗?”诺尔和他对视,他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疑惑和担忧,在确定莉亚姆不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气自己之后,诺尔告诉他如果你觉得我现在是鬼魂,我可以把你揍得鼻青脸肿让你确认下我是不是死了。“那我为什么会见到你这个样子?除了你死之后因为过度想念我,以鬼魂的形态穿越过来看我,要不然怎么解释现在这个该死的情况。”现在的情况,确实难以用常识解释,但诺尔至少可以确认——“操你的,别在这放屁了,第一我没死不是鬼魂,第二我死了之后不会想你的。”
“所以你没死不是鬼魂,但你不属于这里,你是老的诺尔加拉格,”莉亚姆顺着诺尔的话茬理清了眼下的状况,诺尔刚想夸他也没那么愚蠢,莉亚姆又说:“但你死了之后肯定会想我。”
你个傻逼自恋狂,诺尔骂莉亚姆,骂完之后想起来还没问他现在是在哪里,哪一年。莉亚姆回答这是去往荷兰的轮渡,Oasis要在阿姆斯特丹进行在国外的第一场演出。“所以是1994年?还是1995?”二十多年前的事诺尔有些记不清了,他看莉亚姆穿一件白色的针织毛衣和一条耷拉到鞋面的牛仔裤,浅栗色的中短发偶尔反射点阳光,莉亚姆年轻的时候长得一直很好看,他也很难分辨出这一两年的细微差别。
莉亚姆说这是他妈的1994年。
诺尔想起来了,是1994年,他们要去阿姆斯特丹的帕拉迪斯科酒吧演出,但因为莉亚姆在渡轮上醉酒斗殴,导致Oasis抵岸后立刻被荷兰官方逮捕和驱逐出境;几个月后,记录他俩采访时吵架的Wibbling Rivalry发行。
诺尔阴阳怪气地说所以你这是刚偷完香槟打完人回来。对于他准确地说出了自己刚做的事,莉亚姆显然有些吃惊,但很快他开始志得意满地炫耀战绩:“我和吉格斯从船上的商店里偷拿了好几瓶香槟带到吧台喝。回房间的路上有个工作人员要拦住我们,被狠狠打了一拳。”实在是太莉亚姆加拉格了,诺尔看着他鼻孔朝天的样子想,时间在变,他在变,甚至他在的世界都变了,莉亚姆加拉格仍旧永远是这个逼样子。他对莉亚姆说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比如无法入境荷兰让Oasis的第一次出国演出完蛋,你最好尽快把事情解决。莉亚姆回答“听好了,我不是那个解决问题的人,Noel才是”。对了,Noel!莉亚姆忽然想起来他的Noel,他问诺尔你出现在这里,那这里的Noel会不会消失,出现在你那边的时空里?诺尔烦躁地说我他妈怎么知道,你有这功夫问我不如自己去找找他。话音刚落,莉亚姆就迅速地跑了出去,诺尔走过去把门关上,在房间里毫无目的地踱步,试图理出个头绪驯服信马由缰的现实世界。
现在是1994年,这不像是梦,所以他真的穿越了。诺尔感到生气和绝望,操这个该死的世界,为什么只是睡个午觉他就被丢进了时空隧道,还偏偏穿越到莉亚姆的房间里。好在这个莉亚姆不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所以他也可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假装莉亚姆还是诺尔加拉格的好弟弟,而不是十几年都不说一句话的陌生人。现在他被困在二十多年前,至少要有个人帮帮他。他可以短暂地向莉亚姆加拉格表示友好,即使是虚假的友好。重要的是让莉亚姆帮他回到2018年,回到他的家人身边。
他正想着,莉亚姆回来了,看起来心情愉悦,“Noel还在。”可能是走得太快了,莉亚姆说起话来还气喘吁吁,“现在你,老头,告诉我一些关于未来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