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承蒙公司（北人认为毫无作用）的老带新制度，吉野北人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在入职日的第一天和发配来的新人长谷川慎脸对脸眼对眼大眼瞪小眼。
前一天，吉野北人认命地点开人事部发来的资料，凑近了电脑看要跟着自己的人到底是谁——长谷川慎，hasegawa makoto，照片上的男人皮肤白皙眉目英挺，却是一脸别人欠了他钱的冷淡表情。履历倒是无可挑剔，但这才是大问题！北人脸都皱到了一起，名牌学校毕业拽上天的新人，怎么看都是块硬骨头。
忍一忍、忍一忍半年就过去了，至少长得帅！看脸也就过去了！
北人给自己顺着气，喝着咖啡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应付才不让他占了上风。
明天到的比想象中快，两个大男人已经对视了一分钟，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吉野北人正想清清嗓子，率先说出准备好的台词镇下场，一直没有说话的长谷川慎却开口了，“那个……我是新入职的长谷川慎！您是吉野北人桑对么？”
好可爱的声音!
如果说长谷川慎脸长得是20，那么声音就只有12，吉野北人甜得仿佛嘴里被塞了糖，愣是把本就没有的痰噎了回去。
见他没有回复，慎绞着手指头，小声重复北人工牌上的名字，“吉野…北人，应该没错吧……北人桑，之后请多多关照了！”
看着乖巧低头的长谷川慎，北人心里暗爽，嘴角都翘了起来，没想到，长得那么生人勿近，结果却这么可爱，何止不会添麻烦，简直赚大了，谁想换都不给换的那种。于是吉野北人拍拍长谷川慎的肩膀，对他说了作为前辈的第一句教诲：
mako酱，下班一起去吃饭吧！
2.
长谷川慎！你怕不是我的克星吧！吉野北人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平心而论慎是挺乖的，就是有点太乖了，虽然对职场新人的社交技巧不应该指摘那么多，但是如果能不在当晚立刻把两人合照po出来并配文：星期一的晚上和北人桑一起~，就更好了！
周一晚上是默认加班时间——虽然完全不合规——基本员工都会晚两个小时下班，不过北人仗着座位靠里常常提前开溜，这次也一样。
行吧，这次就算在我头上，毕竟照片还拍得挺有水平的。只能祈祷别被小心眼的人看到，至少今年不要。
看着屏幕里慎满足微笑的样子，北人一气呵成完成了点开长按保存的操作。
第一顿饭吉野北人本想请他吃寿司，地址离公司并不远，两人便走路去了。
谁知半途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吉野北人顶着公文包拽着慎，顾不得那么多，赶忙冲进了附近的家庭餐厅。
吉野北人不属于那种吃遍公司周围的人，没怎么来过这里，但长谷川慎好像是这里的常客，刚一进去服务员就亲昵地和他打了招呼，是在这附近长大的孩子吗？
北人甩着身上的水说：“不然就在这儿吃吧？那家下次再带你去，雨这么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呢。”
长谷川慎没有公文包防御，淋了个透彻，脸上的水还在往下滴，眨着漂亮的眼睛：“但是北人桑不想在这里吃吧？”
北人倒也没那么爱吃寿司，翻了翻包找出点纸巾给他擦擦，硬是要他坐下了。
看他们安顿好，服务生轻车熟路地把菜谱摊开在桌子上，向新客北人介绍着热门菜品，但是北人并不想吃什么，伸手示意长谷川慎先点。
在北人的视线下，长谷川慎有点局促，犹豫地一页页翻着菜谱，翻到最后甜品区时，慎偷偷瞄了瞄北人。北人看着这一页上的巨大芭菲说，就先点这个吧，其他的过会儿再点。
很快，芭菲和纸巾、两个勺子被一起送了上来。
“巨无霸级”芭菲果然是巨无霸，满满一大杯堆满了草莓、果酱和奶油，杯壁上还凝结着水珠，长谷川慎小心地从边缘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瞬间整个人的表情都明亮了起来，眼睛都笑弯了。
有这么好吃嘛？吉野北人也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确实很好吃，但是好像也没好吃到像吃到了这辈子最好吃的东西一样，吉野北人这样想着，又挖了一勺，随口问了一句，“mako酱，你喜欢吃甜品吗？”
慎咬着勺子点了点头。
好可爱！没想到这么爱吃，完全是小孩子口味嘛。
吉野北人最近吃饭很少，并非有意想减肥，单纯没什么食欲，一天总也吃不够三顿，和慎你一勺我一勺地吃着，北人突然感觉想再点些其他吃食。
长谷川慎美滋滋吃得投入，浑然不知已经成了饭搭子预备役。
3.
自从意识到和慎一起吃饭能有食欲，北人就三不五时半强迫式地叫慎和自己一起吃饭，长谷川慎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还每次都把约饭照片po出来，收集这些照片也成了北人的小爱好。
周末，北人心血来潮地给这些照片归类，“嘿~这个帽子原来戴了这么多次……啊！耳环是这天换的吗，完全没印象！”翻着翻着，北人总感觉图片有一种趋势，当时看倒不觉得，与其说重点偏移，不如说吉野北人的单人图变多了——吃饭的、讲话的，甚至完全无关的看手机图和走路图，要说有什么共同点，可能就是都把北人拍得很好看。
新一周的例会上，北人总觉得有一股视线刺得后背痒痒，趁着科长喝水的空档，北人转过身去，同事们有发呆的、有瞌睡的、有刷手机的，充分说明这又是一次没什么内容的会议。
斜后方的长谷川慎低着头正有模有样地记笔记，不得不说，长谷川慎沉默的时候还是蛮有气场的——可惜在知道他本性的自己眼里不觉得有任何压迫感。虽然没有证据，但北人无比确定看自己的就是慎。
会议继续，趁着科长看屏幕时，北人回头看向慎的方向，恰巧两人正正对上眼，他一下睁大了眼睛，随即用手挡住嘴低下了头。
例会结束，同事们三三两两走出去，北人赶上慎，把他挤到墙角，故意坏笑着凑近，“慎，你刚才是在看我吗？”
“不是的，只是看屏幕不太清楚，正好看到北人桑的方向……”
“嘿~~~明明看不清楚还睁那么大眼睛吗？”
见慎绷着嘴不说话，北人给他抛了个wink，笑着走了。
就在吉野北人发现被慎盯着看的第二天，本来完好光洁的脸颊竟然冒出了一颗痘，这是什么，mako酱念力攻击吗？嘶—恐怖如斯。
吉野北人腹诽归腹诽，约饭还是要照常约的，这次约在一家好评有加的西餐厅。
美中不足的是，吉野北人途中大堵车，没得办法，只能发消息让家离得近的慎先去约好的座位等。
到终于下车时，离约好的时间早过了半个小时，吉野北人小跑着赶路，刚过最后的转角就看到一个人杵在店门口。
估计是等太久了，长谷川慎没坐在店里等，而是和门头穿着围裙的吉祥物肩并肩站成一排，刷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今天他还是戴着心爱的帽子，穿着一身连体工装，上面用泼墨画法画着意欲扑食的老鹰，腰间叮呤咣啷挂着装饰物，光站着回头率就是百分之百，简直成了店家第二个吉祥物，路过的鸽子都要说一句：好潮。
看着衣服后背张牙舞爪的老鹰，吉野北人心想，哪里是大老鹰，明明就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鸡仔。
噗，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北人被自己逗笑了，看着慎越发顺眼，不禁想逗逗他，便悄悄从他身后走近，一把揽住他，连带着伸头窥探他的手机屏幕：“mako酱~在看什么啊~”
长谷川慎猛地一激灵，一脸吓到不行的表情，大睁着眼睛把手机扣在了胸口，看着嘻嘻笑着的北人又一口气舒缓下来，还学着他的语气说：“北人桑~不要吓我啊~”
两人绕过坐满客人的过道，在定好的台位坐下。
先来的慎可能怕餐会凉就只点了些点心，北人突然感觉有点不妙，一问果然，此次的目标——限量提供的精品套餐已经销售殆尽。
慎大概发现了北人表情的变化，明亮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虽然本来就没有怪他的意思，北人也确实有点意兴阑珊，翻了翻菜谱随便点了份意面凑活一下。
“啊……我也要一份这个，谢谢！”看着慎拘谨地点着头用手指戳着同样的图片，北人出声制止：“你想吃什么就点吧，我只是过了饭点儿没什么胃口，你要选不出来要不我帮你点？”说着就要抽走慎面前的菜谱。
慎这次却像扑食的老鹰般，飞快地移走宽大的册子用胳膊盖住，“不用了我也不饿！吃这些就够了！”
看现在是拗不过他了，北人也不强求，反正今天有的是机会，慎想把他自己饿着还是有点难度，不然说出去好像我这前辈虐待可爱的后辈，多不好。
说着自己不饿，实际上餐盘一端上来，慎就像饿了三天一样用叉子满满搅起冒着热气沾饱酱汁的意面，塞了一嘴巴，鼻子耸动着用力咀嚼。
“没看出来啊，mako酱原来这么贪吃的吗？又没有人抢你的？”北人慢条斯理地拌着自己那份，调侃话倒是接连不断地蹦出来。
慎像抗议般抬起脸皱着眉毛，嘴里倒是不停，脸颊鼓鼓的像个小松鼠，手还悬在半空中准备再叉一大团面条。
北人顺势也尝了尝，评价就和第一次和慎出去吃的那份芭菲一样，确实好吃，但是没有到让人吃得这么香的程度。
真想尝尝他那份看里面加了什么奇妙的东西……不对，或许对面吃得起劲的人才是餐桌上最美味的一味佐料？北人突然感觉消失的食欲来了，连肚子都配合地发出响声。
“不好意思~我们这桌要加菜！”
放弃抗议专注吃饭的慎投来了“！！！”的目光，眼睛睁得溜圆，喉结用力活动努力吞咽，一脸想要说些什么的表情，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北人会如此快地出尔反尔。
“毕竟有让我很下饭的家伙在啊？”
慎好不容易把嘴里的面咽干净，就听见若无其事喝着麦茶的北人语出惊人，嘴巴一下张成了“o”字，周围一圈橙红色的酱汁很是惹眼。
“就是说，慎能让我吃得很开心！”北人拍拍手直接了当地下了个定义，拿了两张桌子旁提供的纸巾，伸手开玩笑似的要擦他嘴角溢出的酱汁。
“您好！请问是您要点餐吗？”
慎的脸本来呆愣着乖乖等待，闻言猛地缩回去，甚至反射性抬手遮住了嘴巴，昏暗的灯光下，只有耳朵偷偷红了。
呜哇！感觉蹭了一手背……下次是不是该带点湿巾？吉野北人想着有的没的应声接过菜谱，心情大好，重新挑选起菜品。
4.
即使有万般不愿意，周一晚上长谷川慎也得老老实实参加新入职员工的培训会，结果和预料的一样——讲得人昏昏欲睡不说，内容还没什么营养，搞得本就容易犯困的慎持续循环睡着→惊醒→左顾右盼→再次睡着的无意义过程。
等到漫长的会议结束早已到了晚上七点，天已经大半黑了，然而毕竟今天是周一，哪有不加班的道理，慎揉着太阳穴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随着大流回到了科室。
旁边北人的工位上，文件只是松散地摆在桌上，看似只是临时出去一下，但是咖啡专用杯子已经干净收起，杯壁也毫无水珠，想必主人早已离开。也是，本来北人就经常偷跑，指望他乖乖等到慎回来实在不太现实。北人的存在感平时看不出来，实际上却意外的强，没有了他的说笑，整个空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不少。
北人不在，无依无靠的慎只能当了前辈们的工具人，体验了一把火热的职场生活——虽然完全是不好的方面。语气一个比一个亲切，工作分得却一个比一个多，不知不觉指针已经指向九点，托长时间看着屏幕的福，慎感到眼睛有些发干，仅靠分泌的泪液已经不足以舒缓难受的感觉，索性站起身走向休息室，指望那几盆叶片稀少的观叶植物有点效果。
在休息室的自动贩卖机前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点击了“咖啡”对应的按钮，听着取物格子里“当啷”的金属撞击声，慎发出了今天最大的一声叹息。
北人桑到底还是没有约我一起吃饭啊……
不只是今天，自从那次西餐厅的约饭后，北人已经将近一周没有再发来邀请，下班也打完招呼就走了，本来仅仅这样也没什么，毕竟谁没点私事呢。可自从前天中午慎在食堂听到前辈们的议论后事情又变了一个性质。
“明明北人对吃超级不上心的，现在怎么天天换着人约吃饭……”
让北人桑吃得开心的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吗？明明之前才刚说过……可能是太疲惫了，负面情绪一下涌上心头，慎胡乱揉着头发，站在窗前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倒影，心想：北人桑想和谁吃饭都是他的自由，有什么可嫉妒的，迟早会轮到自己的，迟早……
此刻最不想看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苍白的自我安慰，慎拍拍脸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本来应该满是催促话语的屏幕上，显示出的却是最不可思议又最令人雀跃的消息：
“mako酱，想我了吗~今天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吉野北人仿佛带着圣光从天而降的天使，吹响了招来幸福的号角，慎没来由地感到酸涩的委屈漫上鼻头，忍不住发了一句稍显肉麻的话：
“北人桑，你真是世界上最帅气的人！”
对话框沉默了一分钟后蹦出几个字：
“也是嘛！我也这么觉得！”
回到电脑前，慎感觉自己像被打了强心针，昏沉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之前被隔绝的外部声响又进入了耳朵。
打印机旁几个前辈边排着队边闲聊，又讨论起了车站前新开的甜甜圈店，其实慎早上就听了一耳朵，这家店貌似大受好评的样子，每天都排着长龙，商品还个数限量，可以说是供不应求的典型。
什么时候能买了和北人桑一起吃就好了……
回过神来慎感觉自己好像在美滋滋地傻笑，赶紧板着脸警惕地四处转头确认没人留意到。
不知道谁规定的科长不走其他人都不能走，亦或是一种我不能比其他人早走的氛围，慎也被裹挟着迟迟下不了班。好不容易熬到了加班结束，慎却没有满腹的怨气，毕竟朝思暮想的北人就在楼下等着他。
说实话，慎第一次见到北人的时候就觉得他特别亲切，也因此喜欢上了和他相处，但是最近才像大梦初醒般注意到，除此之外，他的外貌更是精致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而他也确实没能移开眼，还丢脸地被本人抓个正着。
电梯“叮”声到了一楼，慎利索地停止了回忆，心里想的哪有真人好，急忙加快了脚步，横穿大堂、走过自动门、冲下楼梯，不用寻找，吉野北人就在那里。
北人穿着布料柔软、舒适宽大的休闲服装，背后五光十色的灯牌和车灯都遮不住他的闪亮，仅仅随意站在路边就像能登上杂志首页的模特，朝他挥了挥手。慎按捺不住兴奋，径直朝他跑了过去。
5.
往常自称对周边不熟悉的北人，今天却一反常态，轻车熟路地领着慎七拐八拐，饶是在这个城市上了多年学、路上的店家基本吃过一遍的慎也不知道他要去哪。
到了夜晚，夏日的燥热总算褪去了一些，空气带着清凉，慎和北人随意地走在路上，一路上两人并没怎么说话，鞋子双双踏过地面的声音与蝉鸣声合在一起，平平无奇的声音此刻却异常悦耳。
走了大约十分钟，北人在一家店面前停下脚步，门帘上写着“拉面”几个字，其他再没有亮眼的招牌。
北人撩起帘子，做出请进的手势，慎点头谢过先进了店。
进去一抬头，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店铺的格局十分常见，带有老式风味，不过所有人的目光无疑都会被正对着门口的照片墙吸引，大概是长年累积，照片多到明显溢出了原有的地盘，向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扩散。
北人没有问他想吃什么，和老板讲了几句点好了餐，便领他到吧台最靠里的两个座位坐下。
谢过端来的啤酒，北人先喝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手指。
“我想想，大概是……四年前吧，当时真的累了一天，头都是昏的，和几个同期随便找了个店吃饭，哇，简直比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好吃！感动到流眼泪的地步，不过之后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北人说到一半顿了顿，回忆的目光向下斜，慎忙把脸正对着他，“每次看到慎吃饭，都让我觉得超级感动，一想起这件事，就觉得不带慎来真的不行啊，所以擅自决定了，对不起，让慎孤零零的呆了好几天。”
“没关系的——”面对北人突如其来的歉意，慎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忙喝了口啤酒掩饰，又觉得不该随便篡改自己的感情。
“哎，那几个人没一个靠得住的，问谁都说忘记了这家店叫什么名字了，也不记得地点在哪，找了半天才发现真的只有“拉面”两个字，我们当时拍的照片还在上面呢！”
北人的手指向上指了指，慎忙往自己头顶的方向看去，正对上了“北人”的目光。
照片上的北人侧身坐着看着镜头，比现在年轻了好像不只四年，脸和眼睛都圆圆的，带着稚气，西服也松松垮垮不太合身，像一个偷穿父亲衣服的中学生，但是眼瞳的亮光和笑容却如此熟悉。
转头过来，吉野北人的嘴唇以和四年前同样的弧度微笑着，不同的只有坐在对面的人如今是自己。
“……北人桑没找我的那几天，并不是没关系。”慎本来应该对北人的话做出回应——实际上知道这些事也很开心，却首先推倒了自己的之前的话。
“听说北人桑每天都在约其他人吃饭，我稍微、不，是很嫉妒……虽然是惊喜，但是还是希望以后能先和我说好，因为北人桑把事情如实说出来了，我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我是这么想的……”慎闷着头一口气把话说完，“啊！已经道过歉了所以就好好吃饭吧！”
“好可爱……”北人有点没头没脑地说，随即转过身子来正经点了点头，“慎说的我会记住的，不过吃饭前我们还是先来拍照吧！老板——”
北人举起杯子摆好姿势，眼角的痣若隐若现，慎顺势将杯子凑近——
随着“咔嚓”一声响，两人笑着碰杯的样子就被永久地框在了屏幕中。
说话间，餐已经上齐了，两大碗拉面，一条青花鱼，两杯啤酒，几碟小菜，数量虽不多但看起来都很诱人。
北人沿着鱼身挤上柠檬汁，慎小心地用尖头筷子刺破酥脆的表皮，连着鱼肉夹起放进嘴里——好好吃！咸香的表皮配上软嫩的鱼肉，再搭配柠檬的清香去腻，共同构成了和谐的风味。
但是抱着期待吃和平时又有些不同，慎的确感到很好吃，但是没有到令人十分感动的那种地步，旁边的北人却一脸幸福地咀嚼着。慎此刻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没有观察过他吃饭的表情，边吃边努力回忆着：以前也是这样的吗？
再回忆也是徒劳，鱼很快被分食完毕，最内里不够入味的鱼肉也被撒上调味料一扫而空，正好拉面的温度也凉至适宜，慎先用木质勺子舀了汤，味道很浓厚鲜香，忍不住又尝了一口。北人嗦了口面，嘴唇亮亮的，叫着服务员再上一杯啤酒。是因为太久没在一起吃饭了吗？慎的目光飘忽着，忍不住扫过北人嫣红的唇瓣。
不知不觉指针临近十二点，餐点早被吃净，碗盘都被收走，北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哎呀——就是，慎吃得好香，我肚子都变得更饿了，再陪我一小会儿吧？”
北人今天的兴致异常高，又点了两碟小菜，加了啤酒。虽然想反驳说明明是北人吃得更香，兴许是周围的环境太过安逸，蒸腾的热气间，慎的困意又席卷上来，下巴和胸口做了个亲密接触，就在上下眼皮即将合上的时候，北人的声音突然飘向耳边：
“生日快乐！mako酱！！！”
“呜哇！”慎被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从高脚凳上摔下去。
“抱歉啦，被我抢了第一名，就原谅我吧？”北人合着手讨个饶，脸上倒是没有抱歉的意思，笑嘻嘻地打开挎包，掏出一个纸袋，献宝似的塞到慎怀里，“车站旁边新开了一家甜甜圈店，好像超级好吃的样子，所以就去买啦。”
打开袋子，里面的包装盒顶端透明，静静躺着四个甜甜圈，盒子旁边放着对折的贺卡，隐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
“贺卡就回去再看吧，现在打开太不好意思了，啊，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北人之后的话慎已经听不清了，只有嘴里喃喃地说：
“北人桑，果然最棒了……”
6.
吉野北人挤在电车里，勉勉强强站稳脚跟，呼了口气，今天出门稍微晚了那么一会儿，正好撞上最拥挤的时段，车厢里人挤人人挨人，弥漫着说不出的气味和湿热。
北人的位置还算好，至少正对着车门方便下车，尽管如此还是被烦躁的空气感染，眉毛拧了起来，然而脑子却不停使唤，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始反复重播：北人桑最棒了北人桑最棒了北人桑最棒了……
北人赶紧抬手遮住脸，但是还是晚了一步，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尽力想板着脸，眼睛和嘴角却全力反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偷笑表情。旁边的中学女生不着痕迹地往后移动了一下。
尽管如此这般——不求早来多少，但求不迟到的北人还是按时抵达公司。
俗话说抓住了一个人的胃就抓住了他的心，虽说有点不同但也大差不差，北人自觉对慎的依赖日渐增长，早已超过朋友的程度。尽管是同性，但喜欢就是喜欢，在这方面北人没有什么负担。勉强保持暗恋的状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骚动的心声逐渐通过表情溢了出来，说漏嘴怕是时间问题，索性大方承认还更符合北人的性格，在一个气氛良好的合适时机和慎告白也就提上了日程。
坐着电梯上了楼，北人还没从快乐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径直往科室走去，却感觉一股拉力把他往后拉扯。
同期拽住喜滋滋的他：“北人你已经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
“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啊！”
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人员名单的第五行明明白白写着吉野北人四个字。
居然被发配到分公司，两个月？！？什么时候定的，北人正想找科长理论一番，突然想起这事好像确实是自己答应的。
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活，还包住宿，当时的北人满口答应，有这清闲的好事谁不去谁是傻子！现在吉野北人宁愿自己就是那个傻子。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