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长谷川慎拎着塑料袋从超市走出来,正准备拐进回家那条小道,就看见一个人蹲在路边双眼望天。
不,或许必须加一个定词,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人蹲在路边。
男人头发蓬松,睫毛浓密,五官精致,四肢纤细,看起来最多二十岁,不只慎,经过的人就没有不多看他两眼的。只是天气已经入秋,他还穿着单薄的衣服,令人怀疑风一吹是不是就要倒下。
吉野北人,25岁,无业,目前正蹲在路边大脑放空。自家公司安排的岗位实在是太不合心意,然而到底想做什么也没想好,索性直说自己要出去散心几个月,家里人倒也没拦他,这就算是一拍即合了。
美中不足的是短短两周就转遍了感兴趣的地方,为了避免在周围闲逛太多圈被当成可疑分子,北人暂且挑了一个不碍事的地方发呆。
“你好……你怎么蹲在这儿啊?”
一个高挑的人影突然杵在他面前把光挡得一干二净。“人影”穿着西服套装,样貌端正、鼻梁高挺,只是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他的年龄很不相符。
上班族吗?真不容易啊。
北人实在没有想到会有人搭话,愣了一下,“因为,现在没有事情做吧……”
“那你平常都做什么工作啊?”
“就是……额,到别人家里提供服务?类似这种的?”
居然是搞家政服务的,慎心想实在是不能以貌取人,是经济下行的原因吗?这么年轻就到了失业的地步,看来各行各业都不容易啊。
“你还没吃饭吗?”
“没啊。”下午到电影院打发时间吃了一肚子爆米花晚上完全吃不下而已。
慎掏出手机看看时间,越发感到他情况有些困难,说着稍等一下,就跑回便利店。
等到慎出来,就看到他老老实实站在店门口等着,路灯照得他的脸越发苍白,慎急忙把袋子打开,一个个解释着,这是速食食品、这是面包、这是零食……
男人忙不迭说着谢谢,接过袋子的动作却有些僵硬,看他冻成这样,慎又掏出自己袋子里的热饮,塞到他手里“给,热乎的,你暖暖手。”
看着上班族快乐离开的背影,吉野北人看看吃的,看看天,挑了一袋零食扯开塞到嘴里咯吱咯吱嚼开了。
2.
本来这件事可以算是轻轻揭过了,谁想到自从那天给他买吃的之后,北人似乎就常常出现在他周围,久而久之,甚至慎也开始期待起和他见面。
第三次在下班路上碰到北人后,二人终于互通了姓名——虽然北人只说了名字。
他指着星光不太明显的天空说,我的名字是星星的意思呢,可惜现在看不到啊。
突然,北人停下脚步朝他挥了挥手,原来转眼已经到了慎租住的公寓,下次见喽,他笑着说。
中午坐在咖啡厅正吃着三明治,慎面前的玻璃“咚咚”响了两声,抬头一看,北人富有冲击力的漂亮面庞一下撞入眼里。北人用口型一字一顿地说,我,进,去,一,下,好,吗?
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奋力嚼着向他招了招手,北人笑得眼睛都没了,回了个收到的手势,不一会便坐到了他旁边。
慎把餐盘推向他,北人摇摇头说不饿,只拿了几根套餐里的薯条吃。
虽然现在逐渐习惯,但慎还是常常怀疑北人是真的不用吃饭的吗?
两人就这样无言地吃着东西,慎却感觉到一种奇妙的温暖。
长谷川慎下班路上又看到北人,他坐在便利店外面的椅子上翘着腿翻杂志,衣服还是薄薄两件。
眼见着天上乌云翻滚一副要下暴雨的样子,慎不由得走上前去:
“怎么又坐在这里啊,北人?”
“因为没事干啊?”
“你还没找到下一家吗?家政服务?”见北人这么久还是没找到工作,他急得连说带比划的,男人却一脸惊讶地抬起头,仿佛听不懂他在讲什么,盯着他半晌才说:“……你好像误会了,不是那种性质的,怎么说呢,更加私人化吧?”你看着我像做家政的吗?北人合上杂志反问他,大眼睛眨了眨。
看他的外貌和穿着,长谷川慎也有怀疑过北人是不是当牛郎的,此话一出,配合他眼角惹人注目的泪痣(毫无理由),北人的脸上仿佛已经咔咔咔排出来五个大字——专职小白脸。
一道霹雳没从乌云里倒是从慎的头顶劈出来,天哪!自己不会是上套了吧?!顿时之前的各种“偶遇”都变得诡异起来。
还没等震惊完,豆大的雨点猛地砸到额头上,随即柏油路上大大小小的水迹不断增多连成一片,瞬间哗哗的雨声响了起来,慎顾不得那么多了抓着北人的手就往家里冲去。
3.
虽说这么稀里糊涂把人带回来了,慎也还没想好要怎么办。直接问你是当小白脸的吗?似乎有点不太礼貌。不问吧,自己似乎有点危险?
留他在家里住吧,好像俩人也没熟到这种程度,但是让他出去淋雨,即使北人愿意自己也不舍得。
“鞋放这里就可以吗?”北人小心又大胆地拎着鞋子往里走了几步。
“啊对我帮你放吧”好歹两人都淋了雨,不管怎样还是先进屋拿毛巾擦了头再作计较。
慎租住的公寓打扫得很干净,面积虽不大但灶台冰箱卫生间该有的都不缺,床倒是只有一张,但占大头的是巨大的衣柜和玻璃展示柜——放满了衣服鞋子——中间还要多摆个吃饭桌子,一下显得整个空间紧紧巴巴。
等到收拾妥当,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瓢泼的雨不停下着,慎和北人并排坐在床上,谁也没开口,但肚子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喊打破了寂静。
慎一下满脸通红捂着嘴,不知道在解释什么:“这个……就是,那个……”
北人噗嗤一声笑起来:“你家就没什么可吃的了吗?”
虽然北人的料理水平似乎也不是很好,但至少比切菜速度奇慢的自己强上点,北人切了点土豆萝卜,再加进去两袋速食咖喱煮着,俨然有点专业的样子。
不一会,米饭也蒸好了,两人各盛了满满一碗,淋上煮好的咖喱,顿时香气扑鼻。
端到饭桌上面对面坐下,说过我开动了,慎迫不及待地开吃。
虽然原料相差无几,但这盘咖喱比自己一个人凑活做的好吃太多,热乎乎的一勺吃下去,不只是口腔,温暖似乎下行流过心脏,流过胃,传向四肢和末梢。
慎上班没几年,社畜的辛苦倒是尝了个遍,见到家人的日子只有年节,平日可以和别人一起做饭吃饭都是奢望。但这种奢望现在却简简单单实现了。
慎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咖喱被消灭殆尽的时候,慎以视死如归的心态开口:
“如果想买你的话,大概多少钱呢?”
(未完)
